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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90-100(第1/18页)

    第91章

    长乐宫因为皇后的忽然昏倒乱成了一团。

    急忙地把皇后送回坤宁宫,又派人去太医院再请太医,众人被这件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忘了一开始为何会来长乐宫。

    毕竟国母安危要比一位后妃来得重要得多。

    沈师鸢轻轻攥住了戚初言的衣袖,她眼眸依旧红红的,对此事微有不满:“皇上……”

    皇后晕倒是可怜,但又不是她造成的,她的损失和受伤凭什么因为皇后的昏倒被众人遗忘?

    她又不是傻子,皇后忽然昏倒,不就是在转移今日一事的重点,目的是替施嫔遮掩嘛。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对她低声:

    “别急。”

    戚初言冷眼看着众人把皇后抬走,施嫔和朝露等人都六神无主地跟上,但他神色不见怒意,只有一层浮于表面的担忧,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群妃嫔也担忧地围着皇后娘娘团团转。

    孙才人在众人之中朝皇上和宓妃看了一眼,只看见宓妃满脸愤慨和皇上的冷眼旁观,她呼吸微微一颤,惊觉这后宫或许是彻底变天了。

    戚初言没有阻拦皇后的离开,须臾后,长乐宫又安静下来。

    这股安静透着些许不满。

    沈师鸢要甩开戚初言的手,她眼睫一颤,泪珠子就滚落下来,她一抽一抽地哽咽道:

    “凭什么啊。”

    哪有凭什么,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没道理的。

    因为皇后是一国之母,她的安危就会是重中之重。

    戚初言抬手,替她一点点擦掉眼泪,话音中透着股温柔,又在外面兵荒马乱的这一刻显得格外薄凉:“鸢鸢不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有人亲自给你送来了,鸢鸢应该高兴。”

    施嫔做事很干净,哪怕知道她包藏祸心,一时也难于找出证据,本来是想等施嫔暴露出马脚的,但沈师鸢今日一见自己的脸,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

    他话音是听不出情绪,但其中偏袒却是一目了然。

    沈师鸢吸着鼻子,抬起红红的眼眸看向他,有些迷惘和疑惑,没听懂戚初言的话。

    皇后有意偏袒施嫔,才会闹这么一出。

    身体情况不好是真,但这个时候表现出来,说不是皇后有意为之,沈师鸢才不信呢!

    皇后不替施嫔销毁证据就是好事,怎么会亲自给她送来证据。

    戚初言冷冷淡淡道:“不怕她动,就怕她什么都不做。”

    戚初言摸了摸她的脸,她的脸有点红,也有点热,指腹刚贴上去,她就有些烦闷地偏过头,不想叫人看见她这副模样,戚初言皱了皱眉:

    “怎么还弄成这幅模样。”

    沈师鸢眼泪又要掉了:“我又不是什么神仙,这后宫谁不想害我,是我能一一防范得住的嘛?”

    这后宫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已经足够小心了,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几番检查,宫中也时常检查有没有不该出现的物件。

    这靠枕是中省殿送来的,和被褥一起,都是宫中的惯例,她才会一时疏忽。

    戚初言总拿她没办法的,他很快改口:

    “是她们的错,鸢鸢委屈了。”

    她的确委屈。

    沈师鸢摸着自己泛红的脸,觉得这宫中的人都很可恶,施嫔可恶,试图包庇施嫔的皇后娘娘也可恶。

    她拉住戚初言,她仰起脸,看上去那么可怜,一字一句地说:

    “今日不论皇后如何,我都不会放过施嫔,我要她死!”

    敢对她的脸起坏心思,沈师鸢恨死施嫔了!

    她不可能放过施嫔的,她必须告诉这后宫所有人,敢对她的脸动手,就等于找死!

    皇后可怜嘛?无辜嘛?

    她怎么知道!她才是最可怜的!

    皇后一生下来就是贵女,嫁人就是太子妃,入宫就是皇后娘娘,一辈子不知人间疾苦,因为生了孩子落下病根,她就一朝变成人人可怜的苦命人了?

    沈师鸢嗤之以鼻。

    她觉得皇后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命好到她本来能做到安稳一生,但总是因为于心不忍,因为放纵母族,才逐渐沦落到这一步。

    她往日接触的是什么人?

    是被父兄卖掉的良家女子,一夕间踏入地狱,被迫学习接客的手段,三教九流之人,哪怕是地痞无赖,只要砸下二两银子,就要捧着笑脸去讨好,天底下懂得怜惜之情的男人有几个?

    她见多了一夜之后遍体伤痕的人,也见过埋在水中不断擦洗身体的人,见过私.处溃烂到连药都没有的人,有些女子连死都是麻木的。

    她们这些女子总是遭人嫌弃的。

    大夫都不肯去替她们诊脉,觉得她们烂掉也是应该的,因为脏嘛。

    所以,她一辈子都会感激沈问筠,她不会忘记是沈问筠把她从地狱中拉了出来。

    身处高位者,露出一点不幸就会让人觉得可怜,身处泥潭者,冻死路边也让人觉得是命该如此!

    所以她才竭力想往上爬。

    皇后凭什么和她谈命苦,谈可怜啊。

    若是二人能换一遭,她高兴得要笑出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父兄姊妹不要命地替她谋划过。

    那是施家人,皇后选择包庇施嫔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无辜了,她也是帮凶!

    说得难听点,施嫔会害她,原因是什么?

    不还是在替皇后、替二皇子扫清威胁嘛,否则,施嫔一无宠爱,二无皇嗣,便是害了她,又能得到什么。

    占尽了利益和好处,就别再妄谈无辜之词了!

    戚初言握住了她的手,看出她的愤慨和怒意,他没有长篇大论地安抚,只说了简短的一个字:

    “好。”

    她最爱护她这张脸,难得这么痛恨一个人。

    有些选择,其实一点也不难做,不是嘛。

    戚初言拉着沈师鸢:“走。”

    国母出事,她又执掌后宫,总是要露面的。

    等戚初言和沈师鸢赶到坤宁宫时,坤宁宫内殿已经围着一圈太医了,连太后娘娘都被惊动了。

    听见声响,太后回头看了一眼戚初言,等看见眼眸绯红又冷着脸的宓妃时,她心中一顿,几乎是立刻又看向戚初言。

    她太了解戚初言了,以至于一眼就看得出戚初言眸底深处的冷意。

    太后感觉呼吸都有些不通畅了,她有些头疼,这都什么事啊!

    诸多太医轮番上阵,又是扎针,又是凑在一起探讨药方,偶尔抬头彼此对视一眼,都掩不住眼底的叹息和诧异,皇后油尽灯枯,但有人稍微偏头就能看见皇上和宓妃交缠在一起的手。

    施嫔彻底六神无主,她跪坐在皇后床榻旁,不停地替皇后擦着脸,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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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白着脸祈祷。

    堂姐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施嫔比谁都清楚堂姐对施家的重要性,她万万没有想到堂姐身体会差到这种地步,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会成为压倒堂姐的最后一根稻草。

    施嫔哭得近乎晕厥。

    沈师鸢一踏入殿内,就横扫了一圈,她看见了朝露,但也发现这殿内少了一个人。

    疏雨。

    这位和朝露一样都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婢女,一直都是和朝露一样对皇后娘娘寸步不离,今日皇后晕倒,疏雨居然不见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戚初言。

    也是这个时候,沈师鸢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戚初言那一句有人亲自送来证据是何意。

    皇后的意识昏昏沉沉。

    但她感觉眼皮子很重,重得让她不想抬起来,但她还记得施嫔的祈求,记得二皇子的年幼,记得施家的大厦将倾,于是,她不能睡下去,必须得醒来。

    皇后挣扎着,眼皮子艰难地动了动。

    有人惊喜地欢呼:“醒了!娘娘醒了!”

    一群太医瞬间围上来,施嫔也是又哭又笑,她笑得很难看:“堂姐。”

    皇后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很快地把视线看向殿内远处的戚初言,他连走近一步都不肯,就那么冷冷地站在远处,总是俯视的眼神透着审视。

    皇后很清楚这种审视。

    就像是她之前在东宫,想处罚管事,也会先说出管事的错误,她那时也会这样审视别人,那是审视对方的错处,盘算着如何处置他人的姿态。

    皇后被刺痛的脑海在这一刻仿佛又清醒了一些。

    她心下瞬间一沉。

    她慢半拍地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走错了一步棋。

    什么人能把东西混入中省殿之中,她能,但彼时她远在行宫,而且,戚初言了解她不会这么做。

    所以,从一开始皇上就没有怀疑过她,在长乐宫时的冷眼看她,不过是在有意为之,故意让她觉得他是在怀疑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有可能保住施嫔,从而乱了阵脚。

    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皇后在看见施嫔的祈求时,她就猜到答案了,她的兄长,礼部右侍郎,礼部和中省殿经常有牵扯,想把一样东西放入中省殿,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她昏倒前,给了朝露暗示。

    可如今想想呢,皇上把沈问筠安排进了礼部,是不是早就等到这一日了?

    皇后着急地环视了一眼殿内,她看见了庆幸又哀伤的施嫔,看见了满眼担忧和心疼的朝露,但疏雨不在。

    疏雨不在!

    皇后心生悔恨,她肝胆俱裂,几乎在清醒的那一刻,就哀求地朝着戚初言哭喊:

    “皇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到,难以理解地看向她,又看向戚初言。

    当视线最终落在宓妃身上时,她们才渐渐地有了一丝明悟,所以,宓妃的脸和皇后有关?

    戚初言只冷眼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动容,也没有说话。

    沈师鸢也冷着一张脸,不忿地站在戚初言身后,再没有了往日对皇后的敬重。

    当疏雨满脸慌乱地被禁军扣押,跪在殿内时,施嫔也愣住了一瞬间,她这一刻好像懂了什么,怔怔地看了一眼皇后,又惊恐地看向戚初言。

    皇后泪如雨下,她挣扎着下了床榻,冲着戚初言跪下,深深俯身,她脸色那么白,仿佛说话间就能去了,声音也虚弱无力,带着悲恸:

    “皇上,今日一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一力承担,求皇上不要怪罪他人。”

    殿内陷入了死寂,众人都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波三折。

    沈师鸢冷笑,想说点什么,又被人按住,她一顿,当然知道戚初言是为了她好,皇后如今终究是皇后,她在皇后濒死之际出言不逊,外间总会有一些对她不好的流言蜚语。

    也是这时,众人都听见了戚初言的声音,他说:

    “你要死了。”

    那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或许也有情绪,透着冷淡的嘲弄。

    他仿佛在问,一个将死之人,想要把罪责全部揽过去,让他放她在乎的人一条生路,凭什么呢?

    众人觉得呼吸都要停了,心脏也被刮入了一缕冷风,顺着心脏涌入了四肢百骸。

    谁也没想到,往日对皇后娘娘格外敬重的戚初言,会在皇后娘娘油尽灯枯之时说上这么一句平静的话。

    没有难过,没有惋惜,就好像彼此只是陌生人一样。

    皇后也怔住了,但没时间给她难过,她只能哀求:“皇上!求您念在臣妾——”

    戚初言厌烦地打断了她:

    “还不够吗。”

    他问她还不够吗,这些年拿着那点结发夫妻的情谊,一次次替施家力挽狂澜,还不够吗?

    二人之间能有多少情谊,被她这么一而再地消耗?

    戚初言自认对她仁至义尽。

    她身体好时,宫中权力全归她一人,没一人能出其左右,身体不好时,她为了身体不想再掌宫权,他也是顺了她的意,后宫当初得宠如淑妃,也不敢忤逆她,他对她还不够敬重吗?

    身为皇后,天下女子表率,她难道没有劝诫施家安分守己的责任吗?

    但她没有做到。

    她被那点母族情谊困死在原地,难道也要怪他?

    满殿沉默,沈师鸢也暗戳戳地看了戚初言一眼,戚初言没有再看皇后,他只是扫了一眼狼狈至极的疏雨,冷笑着嘲讽:

    “连昏迷之前,都还在替施家谋划,如今命在旦夕,也要拿命替施家担下罪名,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戚初言很会杀人诛心:

    “那朕的好皇后,你可想过,今日你一旦背上罪名,二皇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皇后要一力承担谋害宓妃的罪名?

    如今宫中是沈师鸢掌权,日后定然会再进一步,皇后有想过,待她走后,二皇子一个丧母稚童,该如何在仇人手下生存吗?

    皇后呼吸骤然停止,仿佛当头一棒,脑海中嗡嗡作响。

    戚初言淡淡地俯视她,没想到她清醒一辈子,居然会在最后一刻犯了糊涂。

    或者不是最后一刻犯了糊涂,只要一沾上施家,她总会被裹挟着前进。

    他说:

    “如今,皇后还要一力承担罪责吗?”

    第92章

    皇后还要一力承担罪责吗?

    戚初言冷冰冰的话砸在皇后的头上,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她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却是再也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说出一力承担的话。

    她骤然失声。

    施嫔却是在这个时候慌乱起来,她看向皇后,又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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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初言,在性命威胁下,她慌不择路地喊着:

    “堂姐——!”

    周立明对戚初言禀报道:“奴才抓到疏雨时,她正准备前往宫门口,被撞见了和施侍郎的小厮见面。”

    后宫和六部办公之处并不遥远,一个前朝一个后宫,踏出后宫大门,也不过几步距离,就能到六部廊下,若是真有心,通风报信根本不是难事。

    戚初言短促地冷笑一声:

    “好一个皇后!好一个施侍郎!真当后宫是你施家的后花园吗!”

    施嫔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堂姐二字都再也喊不出来,惊恐又害怕地看向戚初言。

    皇后死死闭上双眼,眼泪从眼角悄无声息地流下来。

    沈师鸢皱眉,她不喜欢看见这一幕,分明她是被害者,却被这一幕衬得她仿佛才是那个恶人一样。

    忽然,沈师鸢余光瞥见了什么,她微微转过头看去,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人。

    她一顿,几不可察地拉扯戚初言一下。

    他应该是被殿内情景吓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到有人看见了他,他瞬间绷不住了,眼泪挤满眼眶,“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是二皇子。

    二皇子年龄尚小,还不到搬入皇子所的年龄,所以,他就住在坤宁宫偏殿。

    殿内的气氛被这道哭声打破,皇后倏然睁开眼,她下意识地要去抱二皇子,但一道冷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又浑身僵硬住,忍着眼泪,强行让自己出声:

    “快把二皇子带下去!”

    施嫔震惊地看向皇后,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让二皇子在这时离开。

    难道不是二皇子在场,更容易让皇上心软吗?

    二皇子听见母后的声音,更加绷不住了,下意识地靠近亲近的人,他迈着小短腿几步跑到皇后跟前,扑进皇后怀中,哭得小身子都发抖:“母后!母后!”

    他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却又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母后跪在地上,好像是病了一样脸色惨白,他只能害怕地哭出来。

    皇后被他哭得心如刀绞,她抱住二皇子,浑身都在颤抖,她擦着眼泪,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柔声道:

    “川儿乖,和嬷嬷们回去。”

    二皇子拼命摇头,他哭得小脸通红,抱紧了皇后:“我不要!我不要!我要母后!”

    皇后祈求地看向戚初言,却发现戚初言眼底神色越来越厌烦,她心下彻凉,转头对定在殿门口的嬷嬷怒斥:

    “还站着做什么,快把二皇子带下去!”

    嬷嬷看了一眼皇上,才心惊肉跳地走进来,想要带着二皇子离开,但二皇子感觉到了什么,他哭着抱住皇后的脖子不松手,声音都哭哑了:

    “我不要!母后!母后!”

    小小的人哭得极其可怜。

    皇后被他喊得肝肠寸断,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

    殿内仿佛是母子二人生死离别的现场,但在某些人眼中,其实事实也差不多如此。

    太后一直沉默,直到这个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地皱眉出声:

    “皇上。”

    有人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一眼太后,揣测今日结局会不会有改变。

    施嫔也又重新迸发希望地看向太后。

    沈师鸢有点着急了,她松了一下戚初言的手,又被戚初言握住,戚初言抬头,和太后对视,他眸色依旧沉静,没有半点波动,他说:

    “母后,时辰不早,儿臣让人送您回宫。”

    他态度很明确,看似恭敬和缓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太后眉头紧锁,但在和戚初言的视线撞上后,她头疼地闭了闭眼,沉默片刻后,她吩咐道:

    “把二皇子带过来。”

    一声令下,不止是二皇子的嬷嬷,殿内的宫人都动了。

    二皇子不过稚童,两个宫人攥住他的手,轻易就把和皇后分离,皇后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悲痛欲绝,却是半点不敢阻拦。

    她不能拦!

    她知晓,今日之后,怕是沈师鸢也要恨上她了。

    有沈师鸢在,戚初言对二皇子绝不会剩下什么怜惜之情,在她走后,二皇子能倚仗的便只有那点祖孙之情。

    她不能拦着太后带走川儿。

    施嫔眼中的希望在听见戚初言的话后,彻底破碎,她浑身瘫软在地,失神地想——堂姐保不住她,皇上也不许太后插手此事,她还有什么办法自救?

    ……没办法。

    没人救得了她!

    她早该知道,一旦事情暴露,她绝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施嫔视线从堂姐和二皇子身上闪过,想起家中父母,她猛然跪着爬起来,冲着戚初言磕头: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鬼迷心窍,对宓妃生出了嫉妒之心,堂姐并不知情,是疼惜嫔妾,才会想要替嫔妾隐瞒,都是嫔妾的错,求皇上不要怪罪娘娘,嫔妾愿意以死谢罪!”

    她砰砰砰地磕着头,很快额头红了一片,不敢再有一点侥幸,她哭着说:

    “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和娘娘无关啊!”

    沈师鸢听得直翻白眼,她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她身为皇后,后宫之主,包庇你的罪行,是一点错都没有了?”

    她很清楚皇后的死穴在何处,施家已经对她动手,二人也站在了对立面,沈师鸢可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习惯,她嘲讽道:

    “你想害人,她就包庇你,整个天下和你们姓施算了!”

    话音甫落,满殿震惊,不论妃嫔还是宫人都刷的一下跪了下来。

    宓妃这是在指责皇后和施家有不臣之心啊!

    施嫔再没脑子也不敢背负这等罪名,她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煞白道:“皇上明鉴!嫔妾万万不敢有这等心思啊!”

    皇后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许。

    沈师鸢管她敢不敢:

    “笑话!”

    “不敢?明知皇上和我同吃同住,居然还敢把脏物送入长乐宫,难道你敢保证皇上不会有一点接触?”

    “胆敢伤害龙体,和意图谋反有什么区别!”

    谋反二字一出,施嫔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她呕心沥血喊道:“嫔妾不敢,施家不敢啊!”

    戚初言眸中冷意更甚,他有些嘲讽道:

    “宓妃所言,何错之有。”

    沈师鸢听到这里,不想再有变故,她抬起下颌,仰起泛红的脸,直言道:“皇上,这等谋逆之人,就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她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直白,又狠辣,让众人浑身一抖。

    皇后也是呼吸一紧,几乎直不起来腰,她无力地喊着:“皇上!”

    戚初言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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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下令:

    “来人,施嫔谋害妃嫔,危及龙体,立即杖毙。”

    “礼部侍郎施怀英与其合谋,妄图插手皇家事宜,罪不容诛,举家入狱,传朕口谕,让刑部即刻拿人!”

    施家举家入狱!

    皇后猛然吐出一口血,险些溅在沈师鸢身上,她往后一退,藏在了戚初言身后,滴点殷红染上了戚初言的衣袍,殿内倏然又是一静,皇后视线都有些飘忽了,她气若悬丝地哭着喊:

    “皇上,施家罪不至此啊,求您宽恕……”

    沈师鸢本来因皇后吐血有一刹间的怔愣,但又因这句话回神,她不满地皱了皱眉,觉得皇后的话很荒诞。

    谋害宫妃都做得出来,还罪不至此?

    难道非要等施家真的谋反那一刻,才能处置施家?!

    皇后的哭声悲切,却没惹得戚初言怜惜,他终于将视线投向她,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电光石闪间,皇后和戚初言的视线对上,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哭声戛然而止,她失神地看向戚初言,两行清泪突兀落下。

    怎么会……

    所有人感觉到了什么,呼吸顿时放轻。

    戚初言终于出声了,他垂眸看着她,话音平静,没有恼意,也没有怒意,偏偏就是这样的平静,最是让人心慌,他说:

    “皇后,你病得太久了,已经忘了该如何做一位皇后。”

    她觉得,她凭借什么坐稳皇后之位的?

    施家?先帝皇命?

    都不是。

    是她一直都懂如何揣测他的心意。

    凭借那点结发情分,加之这点清醒聪明,所以,她的皇后之位一向稳固。

    但偏偏,人都是做不到一直清醒的。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她跪坐在地上,在接触到戚初言视线的时候,忽然想起大婚之日,他掀开盖头的一瞬间,也这么看过她一瞬间。

    审视,冷漠,仿佛在度量她是否合适做一位太子妃。

    但这一抹审视消失得太快,很快变成随和的笑意,他温和清隽,眉眼艳绝,以至于皇后都没有看清,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眼前戚初言的眉眼仿佛和数年前新婚之夜时重合在一起,那么相似,那么薄情。

    原来从不是她的错觉。

    戚初言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她耳畔:

    “传朕令——”

    “皇后施氏,德行有亏,即日起,罢黜其皇后之位。”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她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皇上……废后了?

    废后!

    众人脑海一片空白,被戚初言这道命令直接砸得昏头转向。

    沈师鸢也傻眼在原处了,她愕然抬头看向戚初言,她知道戚初言答应她会要了施嫔的命,但就连她也没有想到戚初言居然会在这一日废后。

    沈师鸢没时间心情复杂,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的三尾凤钗。

    她眸色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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