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第93章
满殿死寂。
皇后呆呆地望向戚初言,她说不清心底什么情绪,有一种果然如此,又有一种怎会如此。
废后?
皇后两行清泪突兀落下,心脏仿佛被刀绞着痛,她知道她和戚初言之间没什么情谊,但也从未想过和戚初言走到这一步。
她和戚初言四目相视,分明他就站在眼前,但从未有这么一刻,让皇后觉得戚初言其实远在云端。
戚初言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在宫人拖着施嫔下去时,他拉着沈师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孙才人悄然抬头看了一眼宓妃和皇上并肩离去的背影,她心脏处狠狠跳动了一下,呼吸都有些急促,待收回视线时,她和周美人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很快地垂下了头。
戚初言走后,皇后又晕倒了,坤宁宫再一次陷入兵荒马乱中,但这一次的兵荒马乱,又夹杂着悲恸和茫然无措。
后宫妃嫔一个个逐渐离开坤宁宫。
明明是刚要入冬的天,却让人觉得格外的冷,有人拢了拢衣襟,披着鹤氅,也还是没忍住地打了个寒颤。
銮驾上。
沈师鸢都安静了一段时间,她看了一眼戚初言,又看了一眼,透着股偷偷摸摸的劲头。
戚初言揉了揉额角,他垂眸看向她,和往日没有区别,他说:
“想说什么?”
沈师鸢的脸还是有些红,但她眸眼间再不见之前的恼意,她眼巴巴地望着戚初言,细声细气地说:
“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今日了啊?”
沈师鸢真的不傻的,回想戚初言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他似乎是早有预谋。
戚初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眸色晦暗地闭了闭眼,待再睁开眼时,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
“我说过,你想要的总会都得到。”
沈师鸢怔住,她在这一刹间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没忍住,抬手摸了摸胸口,很陌生的情绪,叫她望向戚初言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她想说点什么的,但言语在这一刻又好像很匮乏,最终,各种情绪都还是汇成了一句笨拙又娇滴滴的:
“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啊。”
戚初言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他想笑,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也只是很轻很轻地喊了她一声:“鸢鸢。”
沈师鸢听见了,于是,她凑得更近了,格外认真地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戚初言什么都没再说了,他只是把她抱入怀中,让沈师鸢都呆了呆,他埋首于她脖颈:
“让我抱会儿。”
沈师鸢很大方地让他抱。
沈师鸢很清楚,世人对于嫡妻和妾室的看法是不同的,前者是人,后者是玩意儿,所以,哪怕不喜欢嫡妻,也都会给出敬重。
她也更清楚,单单拿今日皇后包庇施嫔一事来说,罪名可大可小,但根本不至于走到废后这一步。
戚初言偏偏选择了惩罚最重的一个结果。
他先提施嫔的惩罚,让施家举家入狱,一个罪臣之女,尤其是前面有她提起过的意同谋反几个字做铺垫,戚初言这时再提皇后德行有亏,废后一事好像顺理成章。
沈师鸢不吝啬从最坏的角度揣测戚初言,她甚至都有些怀疑,施嫔和施侍郎谋和一事,戚初言也未必不知情。
有怀疑又如何呢。
他做的一切,不论有什么原因在其中,但得到好处最多的人就是她。
她把戚初言当恩人看待的。
他把她捧得高高的,又给她荣华富贵,怎么当不得一个恩人的名头呢?
废后一事闹起轩然大波。
《贵妃娘娘风光日常》 90-100(第5/18页)
前朝是如何震动且不提,仅论后宫,太后那一日刚回到慈宁宫,就得知了废后的消息,她坐都没坐下,就立刻让人去请戚初言。
戚初言难得没有去见太后娘娘。
太后得知这一点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气得胸口疼,没忍住骂了一声:
“真是混账!”
她又听说了皇后再次晕倒一事,忙忙吩咐施嬷嬷过去坐镇:“不管皇上是什么意思,别让人怠慢了她。”
施嬷嬷走后,太后又头疼了,她心底不由得又骂了几句戚初言。
皇后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戚初言之前的态度分明是等到皇后去后,再清算施家一行,如今怎么又等不及了。
非要让皇后在临死前,落得这么一个难堪!
七日后,废后一事尘埃落定,毕竟,整个施家都入狱了,哪怕是和施家有利益牵扯的人这个时候也有点举棋不定,究竟该不该替施家说话。
但终究是有不少大臣请皇上三思的。
一是废后一事兹事体大,皇后乃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二是废后一事容易引起朝堂动荡,施家一倒,牵连到的又岂是施家一族?
最后一点,便是有人想到了二皇子,为此自然值得冒险一试。
戚初言的皇嗣是比先帝多了一点,但也还是太少了,就显得每一个皇嗣都极其金贵。
可不论朝臣如何想,都挡不住戚初言态度强硬,他对施家的态度没有一点和缓,连根拔起。
看出了他的态度,施家的政敌终于动了。
属于施家的罪名如同纸屑一般被递上了戚初言的案桌,仗着皇后和二皇子,施家做的荒唐事岂止一二?霸占民田,纵马行凶,劫掠有夫之妇,强迫良民卖身为奴,暗收贿赂,施家大房二公子更是放印子钱,桩桩件件,之前因为施家势大而被压下的罪状,在这一刻全部被揭发!
朝堂上,戚初言震怒,下令施家夷三族,此圣旨一出,整个朝堂骤然安静下来。
替施家和皇后说话的大臣也全部消失,能走到高位的人没一个是傻子,这些罪状来得太快了,快到好像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有心人立刻猜出戚初言是要清算施家,瞬间对此事闭口不言,回家后,也严令禁止家中女眷和与施家有关系的人接触。
有些人将视线投入了后宫,也骇然于戚初言动手的时机。
皇后被废,戚初言却未曾说明她如今位份,但有一点很明确,废后命在旦夕,偏偏戚初言挑在这个时机发作,其薄情狠心的程度,让一众久居官场的朝臣都觉得不寒而栗。
七日后,戚初言终于出现在了慈宁宫。
母子二人端坐在殿内良久,殿内都是冷清清的,没一个人说话,这种冷清带来一股压抑的沉默。
最终,是太后深深地看向戚初言,她沉声说:
“如今,连哀家都看不透皇上了。”
在她眼中,她的孩子自然是最好的,但外人对他的评价——心狠手辣,薄情寡义——又好像一点也没错。
案桌上依旧摆着各类水果,但戚初言没有碰一下,他只是随意散漫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穗子,听到太后的话,他只是淡淡道:
“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压住脾气:“调动沈问筠去礼部,让人时刻盯着坤宁宫的一举一动,你敢说你不是有意为之?”
太后盘算完此事,只觉得触目心惊。
戚初言分明事先知情,却又放任施嫔和施家联系,乃至放纵她们行动,又处处引导皇后做错事,最终闹成眼下情景。
戚初言没说话,这种时候的不说话和承认也没什么区别。
太后心生郁气,她看不懂戚初言了,也很难理解:
“你明知她对施家的看重,又故意拿施嫔和施家引她走错路,她自从嫁入东宫以来,对你也是百依百顺,于皇后之位上,她也是尽职尽责,这两年她是对后宫有所疏忽,但也都是在你同意之下才会如此。”
“施家的确有错,你要在皇后去后清算施家,哀家也赞同此事,何苦在她最后一段时间做到这种地步。”
太后有点气戚初言的绝情,她皱眉:“你这分明是逼她去死!”
本来就是坏了身子,现在又被施家的消息一刺激,还能有几日好活?
戚初言平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一句。
太后因他的态度越发气闷,但又有点头疼地皱了皱眉,她也不想总因别人训斥戚初言。
可是本该规劝他的皇后如今自身难保,便是没有自身难保,皇后的话,估计他也听不进去。
后宫唯一能让他听得进话的宓妃,又是无法无天的,太后看得分明,宓妃不和他狼狈为奸就不错了,怎么会去规劝他?
太后只能担起这个责任,但在见戚初言沉默时,她又忍不住心疼,会忍不住地想,她的孩子会不会也有难言之隐。
想来想去,太后还是觉得都是施家的错。
她对皇后是满意的,但对施家是一点也不喜欢。
若非是施家,皇后何至于被拖累至此?自家皇儿又怎么会背上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好久,戚初言终于出声了,他语气淡淡道:
“朕给过她选择。”
太后皱眉,认真地听他说。
戚初言垂落着眸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在意识到是施嫔出手时,如果她不包庇施嫔,她如今依旧会是皇后。”
太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明知皇后在意施家,让皇后对施嫔不管不问,这本就是最不可能的一点。
见状,戚初言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却让太后微微皱眉,他说:“母后,连您都觉得她偏袒施家是理所当然,仅因为她是施家女。”
太后已经感觉他要说什么,彻底沉默下来。
戚初言掀起眼,和太后平静地对视:
“但她也是皇家妇,更是中宫皇后。”
每一个身份,都要比施家女来得重要,皇后一直很清醒,却总在这件事上犯糊涂。
太后是信戚初言这个理由的。
但她也知道,这个理由只占了三成,她冷哼一声:
“别拿这些虚话糊弄我。”
皇后在施家一事上会犯糊涂,难道戚初言是第一日知道吗?从未爆发,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借题发挥,甚至事先丝毫提点皇后之意都没有,他分明是故意在等着这一日。
戚初言不意外太后的反应。
这满宫中,他从始至终没有防备的人就是太后,知子莫如母,太后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戚初言往后一靠,他漫不经心地靠在了位置上,语气散漫:
“母后说过,朕也可有私心。”
他说这话,竟是笑了,笑意直达眉梢眼底,却又在这一刻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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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初言说:
“皇后之位,朕没有所属之人的时候,她当然可以坐稳,也可以暂时放过施家。”
太后脸色紧绷,她当然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他压根不在意什么施家,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别,没有属意之人时,他当然可以顾及那点结发之情,可如今他不愿了。
所以,施家的那些过错,积攒在一起,忽然爆发。
皇后当然也能干干净净地走完最后一段时间,但戚初言不愿。
施嫔一事,他分明就是矛头直指皇后,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皇后在死前腾出那个位置。
太后皱眉,也为了戚初言这一刻表现出的薄情而心惊,她没忍住:
“何必如此。”
“你喜欢宓妃,你大可以等皇后走后再抬举她。”
戚初言打断了她,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发问:“凭什么?”
太后愣住了:
“什么?”
戚初言笑了,他说:“朕说,凭什么。”
“朕凭什么要等她死后,再抬举心仪之人?”
他乐意顾及结发之情时,皇后才会有体面,也才会给皇后一丝敬重,他不乐意的时候,皇后又算什么呢,是否废后,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事。
他会大费周章地拉出施家,让废后一事有个得体的理由,不过是他不想让沈师鸢背负一个蛊惑圣心的名声。
皇后身体越来越差,他就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
皇后一旦葬入皇陵,待他百年之后呢?
皇后是元后,按着规矩是要和他合葬的,哪怕沈师鸢为继后,也顶多一同葬入皇陵。
他不愿如此。
他凭什么要为了皇后最后的体面委屈自己?
太后怔怔地看向戚初言,看出了他的肆意妄为,久违地感觉到头疼,戚初言未登基前,就是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她以为他登基后收敛了。
太后知晓他心意已决,根本不会听别人的,她头疼道:
“你如此行事,让川儿日后如何自处?”
戚初言漫不经心道:
“该如何自处,就如何自处。”
“他是皇子,总不会缺他一口吃食,又有您照看,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太后听出了什么,她惊愕地看着戚初言。
吃饱穿暖,不受委屈。
听起来好像是不错,但对一个皇子来说,远不是如此。
戚初言的言下之意,是根本不会考虑让二皇子有缘于那个位置。
太后心惊肉跳。
他竟是将二皇子看成了隐患。
太后慢半拍地想,或许不止是二皇子。
第94章
皇后被废,但戚初言没有明说她如今的位份,这坤宁宫主殿究竟是住得还是住不得?所以,坤宁宫众人一时都有些尴尬起来。
但人人都看得出废后是油尽灯枯之状,没人会不长眼色地提起这个话题。
哪怕是沈师鸢也没有。
施家入狱,秋后问斩,废后得知这个消息后,又晕过去一遭,太医院朝御前送了消息,废后或许就是这几日光景了。
宫廷这段时间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在等。
这一晚,废后忽然觉得浑身多了些力气,她预感到了什么,失神地抬头望天许久,她派人去请了戚初言。
戚初言执笔的手一顿,他垂眸望向铺在案桌上的黄色圣旨,片刻,他才起身。
他踏入坤宁宫时,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充斥着整个宫殿,坤宁宫一向称不上什么热闹之处,但此时此刻却是冷清得让人骨子中发冷。
戚初言坐在软塌上,他抬眸看向穿着整齐的施清昭,短短数日,她消瘦了很多,吉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
她太平静,像是一滩死水。
戚初言情绪淡淡地看着她,施清昭对他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参见皇上。”
戚初言没再抬眼:“你要见朕,有何事?”
问着话,戚初言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漫不经心地想,不外乎是关切二皇子的去处。
皇后抬头看向她的枕边人,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未看透过他。
事到如今,是否看透过,又有什么重要呢?
她保持跪姿,隆重地行了个大礼:
“臣妾叩谢皇上。”
戚初言终于掀起眼,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许久,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说你,该清醒时不清醒,不该清醒时又这么清醒,叫自己活得这么不痛快。”
倒不如和施家一起同流合污,起码不会像这般煎熬。
从她当上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分明能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人之一,偏将自己活成了这幅模样。
他当然知道她在谢什么,谢他把二皇子送到了太后那里。
她明知道,他将二皇子送到太后那里,是不想让二皇子再有一位养母,给其日后再添母族势力。
但她还是能做到冷静地叩谢他。
施清昭闭了闭眼,她虚弱无力地说:
“皇上曾说过一句话,万般皆是命,或许这就是臣妾的命。”
戚初言对这些话不感兴趣。
他站起了身,有了想走的念头,于是,他就真的走了。
没有一丝犹豫,衣摆和施清昭的衣袖相擦而过,他头也没回一下,施清昭也跪得笔直,二人一向是除了宫务和二皇子外再没什么话题的。
今日也是如此。
周立明一直守在外面,他其实听得一头雾水,在远离坤宁宫后,他没忍住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
他实在没看懂,废后让人请皇上来这一趟是有什么意义?
戚初言察觉到他的疑惑,他嗤笑了一声,话音有点玩味:
“她一贯的慈母心肠罢了。”
人对将死之人都会有怜悯的,她收敛了所有伤心和怨怼,将最后一面拿来搏一搏他的怜悯,想将这份怜悯用在二皇子身上。
不论是叩谢,还是提起他曾在东宫时说过的话,都是想让他想起往日的情分。
她盼着他念旧情。
其实戚初言有时候也疑惑,施清昭究竟想让他念什么旧情,二人之间又有什么旧情?
她觉得她最后一面表现得好一点,他就能宽待二皇子一点?
就好像她曾当了那么久的皇后,她总想着揣度他的想法,顺着他的心意,希望他看在这些份上,日后对二皇子再有些优待一样。
能说她做错了吗?
戚初言不置可否,但他必须得承认,皇后如此态度,叫他愈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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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会觉得舒心。
他的确自我,也乐得为了这些舒心给她体面。
但不妨碍他依旧觉得皇后的所作所为是愚蠢的,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本就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尤其是在她一边觉得他薄情寡义的情况下,竟然还会一边希望他能念旧情。
戚初言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乐得自在,当然不会提醒她,他偶尔也会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她看似清醒,实则一直在做糊涂事?
后宫只有皇嗣三人,妃嫔之间争斗不断。
外人不会议论他,只会觉得她这个皇后无能,所以,他废后一事毫无忌惮,因为他很清楚,根本不会有太多朝臣替她说话。
否则,废后如此大事,她倚仗着先帝赐婚,朝中自然会有一些老顽固执迷不悟地替她说话。
戚初言垂眸,漫不经心地捻了捻腰间的穗子。
可惜,她直到今日都没听懂他那一句德行有亏是何意思,竟真当他是在说她包庇施嫔一事。
銮驾停在了长乐宫前。
沈师鸢瞧见了他,蹙了蹙黛眉,凑上前围着戚初言打量。
戚初言挑眉,他抬起了手,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看,还含笑温声地问:
“敢问宓妃娘娘,小的有何不妥?”
沈师鸢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您刚刚在想什么,总觉得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叫人一眼看过去时,就觉得瘆得慌。
戚初言避而不答,他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刚去了一趟坤宁宫。”
沈师鸢瞬间忘了自己的问题,有点惊愕地待在原地,她太懂戚初言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了。
她轻咳了一声,左右看了一眼殿内,和做贼一样压低了声音:
“她、她是要……”
有人抬手按住了她的唇,没让她再往外说,沈师鸢眨了眨眼,瞬间闭紧了嘴,她一颗心跳得极其的快,快得让她都有点莫名其妙。
邯余七年,十一月初七。
废后去了。
圣上口谕,将其以嫔位规格下葬,葬入妃陵。
众人都是默然,一辈子都是皇后娘娘,诞下皇嗣,最终竟是连单独建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沦落到和一众妃嫔葬入妃陵的地步。
令人唏嘘。
如果是一国之母的新丧,满宫妃嫔和诰命都要去守灵哭丧,但仅是一位嫔位的话,不过是上位者吩咐一声的事情。
宫中就这么少了一个人。
没了皇后,自然也就没了每日的请安。
有些妃嫔被皇后一事吓破了胆,缩在殿内根本不出来,整个皇宫一下子就冷清了很多。
但是,这股冷清根本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戚初言的生辰就在十一月底,中省殿派人请示了皇上和宓妃娘娘后,就开始操办万寿节的事宜,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件事吸引过去。
皇后被废后,宫权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沈师鸢手中。
等这个时候,沈师鸢才惊觉当一位皇后要做多少事情,管理后宫只是最基本的,平日还要对外接待宗亲命妇,宫中的每个季度用度都需要来过问她。
再加上要操办万寿节,这段时间,沈师鸢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日,她瘪唇处理宫务到了申时,再抬头时,殿内烛火都点亮了,沈师鸢整个人都有点蔫吧了。
但她想起戚初言把宫务交给她的那一日,话音中的那一丝迟疑:
“全交给鸢鸢,你应当没问题吧?”
那时,她生怕这宫权会落于旁人手中,一点犹豫都没有地接了下来:“当然没问题!”
沈师鸢哭丧着脸,再是后悔,也只能振作起来,她大话都说出去了,要是现在放弃,她的脸往哪里放啊!
忽然,金薇快步走了进来。
沈师鸢处理宫务实在是烦闷了,见金薇神色异样,她生出了好奇,眼巴巴地看向金薇:
“什么事?”
金薇欲言又止:“尚衣局那边送话过来,说是印霖苑的苏才人让尚衣局赶制了一套广袖舞裙。”
避暑一行,名单中没有苏才人,几个月过去了,沈师鸢一时差点没想起苏才人是谁。
待记起苏才人是谁后,便又想起她那张脸了,能依靠容貌在选秀时声名大噪的,苏才人那张脸的确不俗,再听尚衣局递过来的话,沈师鸢当然就猜到了苏才人想要做什么。
左右是争宠呗。
新妃入宫至今,没一个出头的,这位苏才人更是还没有侍寝过,她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了。
于是,当傍晚时分,戚初言到长乐宫时,就撞上了沈师鸢哀怨的眼神。
戚初言看得挑眉:
“这是怎么了?”
沈师鸢娇滴滴地拿捏着腔调,又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她轻哼着说:“臣妾能怎么呢,只是命苦罢了,不敌皇上还有时间风花雪月。”
戚初言打断她,慢条斯理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不想处理宫务,就让人帮你就是,我又不会笑话你,何必在这里造谣我?”
之前说将全部宫务交给她,不过是让她熟悉一下流程,免得被底下人欺瞒,等她熟悉后,只要能把持大权,其余的琐事当然要交给底下的人做。
沈师鸢先是眼睛一亮,顺着梯子就往上爬:“既然皇上都让臣妾找人帮了,臣妾也只好听皇上的。”
戚初言轻呵了一声。
沈师鸢轻咳一声,才不去想他这一声笑是什么意思,她绷着脸:
“还有,臣妾可没有造谣您。”
得。
戚初言躺在了软塌上,懒洋洋地和她争论:“我刚入后宫,就来了长乐宫,不妨宓妃娘娘说说看,我究竟如何风花雪月了?”
话落,他轻笑了一声:
“难道你口中的风花雪月在指来寻你?若是如此,我也只好认了。”
沈师鸢白了他一眼,把苏才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找人做舞衣,一看就是为您准备的。”
她抬起下颌,很得意地说:“臣妾可没有冤枉您。”
戚初言停顿了一下,才掀起眼,语气一如往常地问:
“有人要献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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