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满心口里那个空荡荡的洞。
薛蓝点点头,一脸感同身受:“是啊,像他这种大明星,看着光鲜亮丽,其实压力更大,毕竟身后有一堆人指望着他吃饭呢。”
江芷苦笑道:“你怎么不觉得我压力大啊,宝宝?”
薛蓝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可是钟陆霆的夫人耶!钟家是什么概念?那是站在云端的豪门!你嫁进去就是享福的命,能有什么压力?就算没有往日辉煌,也绝对不差的,你可别被钟陆霆忽悠了啊。”
她看着江芷,仿佛以为眼前这个女孩来这里体验生活、拍短剧,纯粹就是为了玩票,为了打发时间。
江芷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钟陆霆其实也很有钱。
但哪里敢说,她和那位高高在上的钟先生,其实根本就是彼此的两个“饭搭子”和“睡觉搭子”罢了。
虽然钟陆霆经常给她的微信转账,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但江芷吸取了自己母亲姚丹红的惨痛教训,已经不敢随随便便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任何一个看起来可靠的男人了。
当初江万桥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好男人。
勤奋、实在、爱家、会过日子……那是街坊邻里公认的模范丈夫。
不光如此,他还是出了名的孝顺,孝顺自己爹妈不说,对外公也是没得说,只是外公当时看不上他。
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完美的居家好男人,多年以后,该出轨的不还是出轨,该变心的不还是变心。
事实证明,外公看的一点没错。
更何况,钟陆霆他……
江芷的脑海中,关于钟先生的风流往事和八卦绯闻,若是连起来,恐怕能写整整一本书,而且还得是那种畅销书。
尤其是最出名的那位“白月光”。
哪怕他后来矢口否认了,哪怕他在江芷面前表现得再禁欲再克制,江芷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这个名利场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饭碗还是端在自己手里的好,只有握在手里的钢镚儿,才是响当当的底气。
……
江芷埋头,像是要发泄什么情绪一般,暴风吸入了一顿午餐。
放下筷子,她正准备擦擦嘴,和薛蓝起身去工作室开启下午的拍摄工作。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正好赶上包下二楼的那位大明星,也吃好了饭,从楼上下来。
温斯言被一群人围着,众星捧月。买单、拎包、甚至开门,都不需要他自己动手。
江芷不动声色地数了一下,前前后后的助理、保镖,目测最少有四位。
饭店外,早已聚集了不少闻风而动的粉丝。他人还没走出旋转门,外头的尖叫和欢呼声就已经如同海啸般响了起来。
“言哥!言哥看这里!”
“宝宝午安!妈妈爱你!”
人潮涌动的世界里,温斯言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他微微皱着眉,不太想出去应付那些狂热的粉丝,但作为艺人,他又不得不维持表面的亲和。
保安在门外拼命维持秩序,经纪人刘哲更是如临大敌,用一道厚实的安保人墙,把饭店和室外硬生生隔成了两个世界。
醉徽南一楼今天吃饭的人其实不是很多,考虑到大明星来,店家主动减少了接单,以免出现拥挤踩踏事故。
也吃好了的江芷,和薛蓝正准备去买单离开。
温斯言在保镖的护送下,漫不经心地扭头环视自己身边的环境,目光有些涣散。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张水灵灵的小脸。
那是江芷。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站在喧闹的饭店角落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又那么惊心动魄。
温斯言戴着大大的黑色口罩,几乎遮住了全脸,唯有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能略略地透出一点点旁人看不懂的疲惫和震惊。
向来注重表情管理的大明星,在看到江芷的那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差点儿失态地冲破保镖的包围冲过去。
江芷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了头,假装在看手机,拉着闺蜜的手,快步绕过了这一群人,径直走向收银台。
薛蓝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的往温斯言的方向撇了一眼,发现那位大明星竟然还在看她们。
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们烧穿。
“芷芷,快走!”
俩人风风火火的从饭店跑了出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是不是认出来你了?”薛蓝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问。
“管他呢。”江芷强装镇定,但声音却有些发颤。
她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种感觉,有种像是偷情被撞破的尴尬感,又有一种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的惶恐。
明明和那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为什么现在要这么慌?
……
醉徽南的一楼大厅里。
温斯言被经纪人、保镖、还有几个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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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大粉团团围住,签名、合影、握手,分身乏术。
但他的心,却早已跟着刚才那两个身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今天的他,签名写得格外龙飞凤舞,甚至有些潦草。
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都散了,他被塞进了剧组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温斯言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但他立刻又弹了起来,一把拉住经纪人的手,急急地询问:“刘哥,你刚才看见那两个女孩了吗?就是去买单的那两个!”
经纪人刘哲不明所以,刚才忙得飞起,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但是被温斯言这么一提醒,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激动道:“哎呀,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刚才有个女孩长得真漂亮!话说现在短剧这一行真是越来越藏龙卧虎呢,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放到海戏也是一等一的身段颜值。你是看中人家了??”
温斯言才没有耐心听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急忙拿出来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一张像素不太好的旧照。
那是八年前,他在大学校园里拍的江芷。
他压低声音,也掩盖不住急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孩?她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江芷当初嫁进钟家虽然上过新闻,但她毕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而且照片也是很久以前的,经纪人并不认识。
刘哲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惊呼出声:“卧槽!你认识刚才那个美女?”
温斯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一模一样?”
经纪人刘哲盯着快要怼到自己脸上的手机屏幕,深深地观察了三秒,又回想了一下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笃定道:
“对,是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认识?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温斯言整个人如遭雷劈,但是眼睛又格外的亮,亮得吓人。
“认识,太认识了。”
刘哲一听,搓着手激动道:“卧槽,介绍一下?这姑娘太漂亮了,不是圈里的吧?圈里的这么美我早就听说了,肯定是新人!你们什么关系?能不能介绍一下?这长相太TM牛逼了!只要包装一下,推一推,必然会大火的啊!”
刘哲从一毕业就混迹娱乐圈,这种集清新和明艳于一体的大美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当前社会,能有这种姿色的,要么已经成为顶流,要么被大佬金屋藏娇。
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仙,竟然还在自己参演短剧混饭吃?
刘哲好像看到了一座金山在朝他招手,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温斯言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抖得厉害。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江芷的身影。
八年了,已经八年了。
她怎么一点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白,还是那双让人看一眼就心颤的眼睛。
刘哲也看见了,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这世界上,真的能有两个人像到这个地步吗?
温斯言的心砰砰直跳,自从当年和江芷分手后,他再也没能遇见过一个能像她那样,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孩子了。
刚才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位,一定是上天垂怜他的深情!
他在最无能为力时错过深爱的女人,又在羽翼丰满时,重新偶遇深藏多年的初恋!
这是什么天赐的缘分!
温斯言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阿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了。”温斯言心里在不停的呢喃。
……
另一边,江芷第一次拍短剧,整个人都是懵逼的状态。
但幸好,她参演的这部剧,本身就是需要一个呆呆木木,但是拥有绝世容颜的“笨蛋美人”。
江芷只要是站在镜头下面,导演就会不间断的夸她。
“对,看镜头,就是这个表情,卡!”
“这边,来,重新再笑一次!太美了!”
因为很瘦而且骨架很小,所以上了镜头的江芷也丝毫不显胖。
她像只笨拙的企鹅,对导演说出的专业术语听不明白,但她很乖,让做什么表情就做什么。
直到一些被欺负到哭时的剧情,就需要一些演技了。
她饰演的,是一个起初单纯烂漫到有些傻乎乎的女孩,后来经历了家庭变故和老公背叛之后,一步步黑化,逐渐成为了一代女枭雄。
这边于凡找来了眼药水,正准备给江芷用上,好可以催泪。
却见她根本没有任何征兆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说掉就掉。
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比很多年的老戏骨演的都投入、逼真。
“神了!真牛啊!天选当演员的料子!”
于凡不知道,面前这个的女孩,其实也只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世而已。
看似完美实则凉薄的父亲,被逼到发疯的母亲,深不可测的枕边人钟先生,还有飘摇无依的自己。
曾经出卖她的前男友,都已经混到了业界顶流,而她穿到自己死后的第八年,什么都不是,一切从头开始。
想到当初在大学时立下的豪言壮语,江芷心里的酸涩,就又多了几分。
在场的所有人看的倒吸一口凉气,明明是新人,竟然能把这些情绪都拿捏的游刃有余。
他们看着大美人站在聚光灯下,泪流满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钟陆霆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的对话框,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饭搭子”,此刻正陷在和另一个男人的回忆里,掀起着惊涛骇浪。
*
星湖科技公司内部。
下午三点,钟陆霆终于等来了江芷的消息。
江芷:【在文创园,拍个短剧。】
钟陆霆:【哪个文创园?】
江芷:【靖西路这个。】
钟陆霆:【怎么突然想起来干这个?】
江芷:【闲着也是闲着。】
过了一会儿,江芷手机又弹出了一条。
【对方邀请您共享位置】
江芷随手点开了共享,几秒之后,对方发来了回复:
【等会下班我去接你。】
江芷:【不用了,有薛蓝陪着我。】
只不过这一条,迟迟没有等来属于它的回复。
钟陆霆今天又是早早的就下班了。
星湖内部早已经传言遍地,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被老板资助的那个女学生长什么样子。
钟陆霆这些年的私生活就像个迷,如今突然有这样的绯闻,整个公司都跟炸锅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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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不光是星湖,连整个业界,都知道了这位低调的AI大佬,不仅不是gy,还和自己资助的学生谈起了恋爱。
简直是禽兽。
钟陆霆其实也知道这些人私下都在议论他,搁以往,但凡谁敢拿他和哪个女人乱组CP,他通常会二话不说直接开除。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他和江芷的传言愈演愈烈,听起来到了离谱的程度,他竟然有一种奇妙而诡异的快乐。
仿佛从外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和江芷的名字连在一起,都会生出一种格外的幸福感。
这是钟陆霆很多年前,就无比向往的感觉。
他开着车,好几次想到这里,都差点儿超速。
——
江芷今天下班不早。
短剧的拍摄不同于传统网剧或者电视剧,本来就是靠着数量取胜,质量什么的先放在一边,所以对拍摄速度和效率有着极致的追求。
江芷的这一部,按照原定计划,就是一周拍完的。
和其他的短剧比起来,甚至这都算是用时长的了。
用粗制滥造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所以当钟先生找到地方后,他的眉头一直是紧蹙着的。
钟陆霆不关注娱乐圈那些明星,但是在他印象中,拍戏的影视城至少是很逼真很华丽的,不像这个鬼地方,古代和现代的在一个楼里拍就算了,竟然还有人直接拿着面具往头上套,换个剧组一摘头套,就是另外一个演员,连妆都懒得化,随意程度,令人咋舌。
这种破地方,怎么能配得上他的夫人呢?
钟陆霆正想着,忽然一群人蜂拥而至,霸道强势惯了的保安嫌他走在路中间,于是毫不客气的动手,试图将他推搡一边去。
从未被这么无礼对待过的钟先生,本能一回头,才发现是个不长眼的安保。
他今天是一个人来,没什么排场,但是男人自身气场强大,转身斥责了两句,竟然将年轻的安保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道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工作人员不是故意的。”
温斯言下班后,很快就打听到了江芷拍戏的公司,他找了几个人,用最快的速度躲过粉丝的围追堵截,好不容易才一路摸到了这里。
今天他只想找到江芷,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在听到动静后,温斯言主动以大明星的身份站出来道歉,生怕对方耽误了他的大事。
可是话说出口,温斯言才发现,这个被碰到的男人,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哟,小温也在这里。”钟陆霆眼神阴鸷,在对方想起来他是谁之前,一眼就将温斯言认了出来。
第37章
这一天下来,江芷累的够呛。
她在来之前,已经和找人的小老板谈好了,工资日结,一天400.
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她付出自己的劳动力赚来的。况且江芷今天是满打满算的干够了8小时,钟陆霆来找她的时候,她还在带妆拍外景。
手机响了N遍浑然不觉。
这边钟陆霆碰到温斯言时,江芷正好下班,看见未接来电,随手回了过去。
“怎么了?”
“我在你楼下这家咖啡店旁边。”钟陆霆漫不经心的抽出了一只烟,众目睽睽之下,大明星恭谨礼让的站在他旁边,温斯言乖乖的握住双手,一边眼神示意刚才那个大声嚷嚷的保安离开,一边亲手将钟陆霆领到了旁边的咖啡店里。
温斯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金主。
确切的说,是他公司的金主。
钟陆霆这个人,虽然不是文艺男,对什么电影、话剧之类的毫无兴趣,但他喜欢赚钱。
众所周知,娱乐圈这种地方,一部片子爆了就能有几十亿进账,对于商人而言,何乐而不为?
圈内的人都知道,钟家二公子虽然荒唐,但这位爷投资的片子一投一个准,从来没亏过。不仅出手大方,而且他从来不干涉演员和导演的发挥,旁的投资人投一部剧,恨不得塞进去八个小蜜,但钟家这位从不。
多年积攒下来的口碑,让圈内诸多大佬都视他如财神爷。
但江芷对此,一无所知。
所以温斯言一看见他,立刻将找前女友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他恭恭敬敬的像个小学鸡,在等着钟陆霆通完电话,好搭讪攀谈一番。
“阿芷,你在哪边?”
“昨晚你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钟陆霆随口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同时都怔住了。
江芷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看电影了?再说了,她已经和他熟悉到可以一起看电影了吗?
显然,钟陆霆身边的温斯言也竖起了耳朵,但他听见的重点是「阿芷」,还有昨晚」这两个字。
是真的江芷?
她没死吗?
她还和钟先生住在一起?
温斯言的大脑反应不及时,还没等他想好怎么问,钟陆霆的电话已经挂了。
“我要去接我夫人,小温,你也去忙吧。”
显然,对方根本没有和他聊天的意思。
温斯言全程呆若木鸡,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敢相信又自我怀疑的懵圈中。
怎么可能?
江芷已经死了八年了,钟先生身边,或许是有另外一个叫阿芷的夫人?
温斯言:这世界颠了。
——
和薛蓝道别后,累了一天的江芷上了钟陆霆的车。
夜风温柔而清冷,江芷累的晕头转向,故意降下了一点点车窗,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了一点,整个人可以更好的陷在真皮座椅里。
钟陆霆开着车,若无其事的谈论起了温斯言。
“我刚才碰见温斯言了。”
江芷垂着眼睫,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随口道:“我中午也见到了。”
钟陆霆不动声色,语气却比刚才快了点:“你们一起吃饭了吗?”
江芷满头问号:“只是在饭店碰见了而已。”
钟陆霆:“哦,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同学一起吃个饭其实没什么的。”
江芷懒洋洋的:“什么老同学,他是我前男友,我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
钟陆霆的眼睛亮了亮:“为什么?”
江芷:“废话,你喜欢跟你的前女友一起吃饭吗?”
有句话叫,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一个死人。
她今天累到甚至都无力去回想过去的事,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钟陆霆微微蹙眉:“我可没有当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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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前女友。”
江芷:???
从刚才上车,她的第六感就告诉她,今天的钟先生似乎怪怪的。
钟陆霆的车速越开越快,江芷也越来越困。
“你前男友只比我小了一岁。”他一边开车,一边和江芷漫无目的的闲扯:“看起来保养的不错,不愧是顶流。”
江芷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钟陆霆开着车,却越说越起劲:“你前任今天去你拍摄的公司楼下了,该不会是想去偶遇你吧?”
“搞文娱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挺帅的,你当初是看上他的脸了吗?”
江芷感觉,自己越困,耳朵边的声音越多。
她觉得,好像从来没有听钟陆霆讲过这么多话,他什么时候变成碎嘴子了?
江芷很想精神抖擞起来反驳他两句,毕竟这男人的每一句,似乎都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对了,周末回家参加家宴,要不一起去商场逛逛?”
“你的钟霖哥哥也会参加,到时候、”
钟陆霆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江芷。
不知道什么时候,副驾上的女孩已经沉沉的昏睡了过去,风从车窗里倒灌进来,她绸缎般的长发被吹起来覆盖住一半面庞,凌乱又随意的半躺在座椅中,睡得静谧而安然。
钟陆霆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然后默默动手关上了车窗。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芷连呼吸都是格外的轻,轻的让钟陆霆忍不住伸出手去试探试探她的鼻息。
当指尖划过她瓷白细嫩的皮肤,又像触电般收了回去,车上睡不安稳,他怕江芷再惊醒过来。
钟陆霆今天其实很忙,晚上十点还有一个线上的视频会议,他是挤了时间出来的,但是快要到家时,公司突然来电。
“钟总,Alex说晚上的视频会议需要提前半小时,因为需要还需要对接一部分北欧的客户,所以协调后增加了半小时的会议议程。”
“嗯。”钟陆霆淡淡一声,没有拒绝。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孩,直接掉头,将车开回了公司。
江芷还没有去过他的公司。
星湖科技,那个连名字,都是因她而生的地方。
钟陆霆开着这台低调的老款霍希,缓缓驶入公司楼下的地面停车场,不远处还有刚刚下班、三五成群回家的公司员工,他看了一眼江芷,她还沉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第38章
这晚,星湖科技写字楼前的夜色被一道车灯划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位素来清冷自持、不近女色的钟总,破天荒地在车里带了一个女孩。
下车前,钟陆霆没有叫醒副驾上熟睡的江芷。他动作轻柔地将座椅放平,脱下自己的高定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临行前,他甚至特意降下了一指宽的车窗缝隙,透气,也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偶尔有路过的员工,借着昏黄的路灯,清晰地看见老板那辆素来禁欲的黑色霍希的副驾上,竟躺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孩。
在这个圈子里,车里睡觉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是钟陆霆的车。
当晚,星湖的八卦群便炸开了锅。有人偷拍了那辆车的剪影,私下里议论此起彼伏。
“这是准备公开了?”
“早就听说钟总养了个大学生,看来是真的。”
“偷偷告诉你们,哪是大学,听说是个高中生。”
“我草,老板看着挺体面一人,私下这么变态?”
……
车内的江芷对外界的揣测一无所知。她睡得很沉,直到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室一厅的大床上。
这地方她很熟悉。
虽然空间不大,却曾是她穿到死后第八年的世界时,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避风港,安全感十足。
江芷舒服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侧空荡荡的,钟陆霆不在。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亮起,只有寥寥两条微信,来自那个备注为“钟先生”的人。
“今晚跟我回吴州。”
“衣帽间里有成套的首饰,自己选一套喜欢的。”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江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并没有急着去挑选那些昂贵的行头,而是转身进了浴室。
细密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淋在身上酥酥麻麻。江芷闭上眼,任由水雾氤氲,这是她重生以来,头一回觉得洗澡竟是一件如此奢侈而享受的事。
她在浴室里慢腾腾地磨蹭了一个小时。
出来后,她随意地包着头发,像个慵懒的猫,窝在阳台一角的茶桌前,安逸地为自己煮了一壶普洱。
茶汤红浓透亮,热气袅袅升起。
她已经和鹜鸣签了一年的合约,现在的自己,终于也是个有工作、能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了。虽然这份工作在外人眼里,或许远不如依附钟陆霆来得体面,但江芷很满意。
她觉得,人只要是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世俗眼中的三六九等,统统都是虚妄。
江芷美滋滋地抿了一口茶,穿越八年后连日来的阴霾,似乎都被昨天赚到的那400块钱一扫而空。
今天阳光正好,江芷开着窗,江风漫灌进来,吹得纱帘翻飞,她的心情也格外舒畅。正当她起身准备去换衣服时,一阵穿堂风忽至。
“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江芷回头,只见供桌上那个精致的檀木小方盒被风吹得错动了一下。那盒子做工极考究,铜扣是一枚同心结,此刻正随着风左右摇摆,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鬼使神差地,江芷伸出了手。
盒子拿起来很轻,轻得好像里面什么也没有。江芷迟疑了一下,指尖轻轻拨开铜扣,盒盖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空空如也。
不,也不全是。
仔细一看,那盒子底部的红色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折起来的已经有点发黄的纸。
供奉神明的贡品盒里,不放金银细软,却用一张白纸?
江芷心里纳闷,指尖微颤着从盒子中抽出了那张纸。那是一张对折的符纸,泛黄的纸质透着岁月的陈旧感。
打开的瞬间,四个干涸的棕褐色字体映入眼帘——
【再娶亡妻】。
那字的颜色深沉暗哑,像极了干涸已久的血迹,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执念。
江芷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再娶亡妻……”
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轻轻念出来,分量似有千斤重。
八年前,她死在了离开钟家的路上。
八年后,她活了过来,却看见了他向神明求来的愿望。
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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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堂风再次吹来,小小的纸片在她指尖剧烈颤抖,她差点没拿住。
阳光洒在纸上,那四个字仿佛在灼烧她的视网膜,烫得她指尖发麻。
江芷的手指死死捏住那张纸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四个字的笔画仿佛带着某种诅咒,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攀爬进心脏,绞得生疼。
“再娶亡妻。”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八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场车祸,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死时的细节了。
她只记得,自己死在了钟陆霆即将回来见她的那一年。
江芷的目光落在那个打开的檀木盒上。红色的绒布依旧鲜艳,像极了八年前爷爷让她试穿过的那件嫁衣。
而这四个字,却像是一把利刃,剖开了时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
他向神明许愿,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富贵,甚至不是为了让她复活。
他的愿望,竟然是“再娶亡妻”。
江芷忽然觉得有些想笑,眼眶却酸涩得厉害。
江芷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年轻、白皙、充满活力的手。这双手不属于八年前那个已经死去的江芷,却承载着她所有的记忆和情感。
她回来了。
以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回到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江芷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檀木盒中。铜扣同心结再次扣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锁住了一个跨越八年的秘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她眼角的湿意。
钟陆霆让她今晚跟他回吴州。
吴州,那是他们钟家祖籍所在地。
江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转身走向了衣帽间。钟陆霆说那里有成套的首饰,让她自己选一套喜欢的。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最终停留在了一套简约的珍珠耳钉上。
那是她八年前最喜欢的款式。
八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江芷拿起那对耳钉,对着镜子,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冰凉的珍珠贴着温热的肌肤,镜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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