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沈令月追得这么紧,不过话音刚落下,她便已经撵到了他身后。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康杰被迫转身迎招。
然不过在仓皇中接了沈令月两招,就被沈令月猛一脚踹在心口,整个人往后飞出数步之远,摔落在地。
康杰坠地惨哼。
心头大骇——瞧着那么柔弱的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不仅力气大,出招也又猛又快,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把康杰踹飞在地,沈令月没再动手。
她走到康杰面前,看着他说:“知道我在的情况下还敢夜闯县衙内宅,是条好汉,不如摘了脸上的布,让我看看你这个好汉是谁。”
康杰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忽而一个拳头在身后直冲沈令月后脑而来。
沈令月反应很快地偏头,避开这个拳头的同时,反手一把抓上身后人的胳膊,过肩猛摔。
身后这人有两把刷子,借力落地后立马又冲沈令月出拳。
沈令月再一次接住他的拳头,随即拧动他手腕的同时,飞起一脚踢在他左侧脑袋上。
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勉强坚持站住了。
沈令月没继续往前逼,抬手往后拢一下有些乱了的头发,出声说:“你比他好一些,但也还差得远。”
男人似乎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又试图出招。
但他手腕已经受伤了,沈令月毫不费力便接住了他,随后反手一剪,把他按在了旁边的墙上。
刚把这个男人按住,沈令月感觉到又来了一个。
这个倒是没有偷袭她,而是站在她身后。
这是奔着她来的?
沈令月放开趴在墙上的这个男人,转身面对她身后的男人,直接道:“不用客气,出招吧。”
男人确实也没客气,果断出招冲她而来。
沈令月接招与他打了几个回合,发现这个人身手不错,对于她而言,尚且能算得上对手。
如此,沈令月来了兴趣,便没着急,与他多过了几招。
他们过招的时候,刚才被按在了墙上的卫晋中忍疼去了康杰那边。
他把康杰从地上扶起来,站在一块看沈令月和谢崇对打。
月色下,沈令月穿的很单薄,是一身白色寝衣。
她头发也未曾束起,随着动作飞扬,在空中甩出长长的弧度。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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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谢崇也不能跟她打平手。
在沈令月动作变急变猛后,他便慢慢落了下风,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这样看了一会,康杰捂着胸口说:“这他妈是女人吗?”
卫晋中只觉太阳一跳一跳的,接着话道:“这脸这身条,不是女人是什么?她要是男人,咱们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挨这顿打!”
说完这话,眼瞧着谢崇要彻底招架不住了。
康杰捂着胸口,又撑口气道:“卓甫兄也快要不行了,一起上吧,不能丢了锦衣卫兄弟们的脸!”
然两人刚走两步,还没到近前,只见沈令月一把拽了谢崇脸上蒙着的黑布。
接着沈令月手握黑布,看着谢崇说了句:“果然是你们。”
“!”
完了!
这脸算是丢出去了!——
第119章当没发生过
正在尴尬之际,康杰灵机一动,又撑上一口气,不是很有底气地喊了一句:“放肆!竟……竟敢阻挠镇抚司办案!”
沈令月闻言转头,看向身上负伤的康杰和卫晋中。
她一时间没说出话来,然后便见康杰和卫晋中突然转身跑了。
她再回过头来,发现谢崇也不见了。
“……”
既确认了是他们,沈令月也就没再继续追。
她看一眼手里的黑布,耸一下肩,转身回县衙去了。
回到县衙进了内宅,只见内宅里灯火通明。
徐霖等人全都在等着她,见她回来了,也都一起迎到她面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徐霖先没说话,而是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衣,伸手披到沈令月身上。
沈令月微微愣了下,然后裹一下身上的外衣说:“不用这么紧张,一个小蟊贼罢了,胆子小跑得快,我没追上他。”
若谷不解,“明知道月姑娘你在,又有其他守卫,还敢夜入县衙内宅,这胆子还小?我看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
沈令月又说:“兴许是外地来的,谁知道,见我出来就跑了。横竖没什么大事,都回去睡吧,他们不敢再来了。”
有沈令月这话,确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人跑了没有抓到,虚惊一场,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大家也就散了。
金瑞若谷和香竹先回屋。
沈令月没跟着回去,而是和徐霖去了正房里。
刚进门,徐霖便问了句:“是不是锦衣卫?”
他当然不相信,以沈令月的身手,会追不上一个小蟊贼。
沈令月没对他隐瞒,点头道:“正是他们,我瞧着,像是特意冲我来的。”
两人走到罗汉床边坐下来。
徐霖:“可有说为何?”
沈令月摇头,“光交手了,没有正经说上话。我确认了是他们的时候,他们更是没给说话的机会,直接借机跑了,我想着不能太让他们没面子,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就没再追。”
徐霖想了想,又问:“你可把他们打伤了?”
沈令月心觉不妙,看着徐霖道:“应该是……伤了……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他们,下手稍微有点重,后来才意识到是他们。”
徐霖默了声没再说话。
沈令月又道:“谁让他们夜闯县衙,自己找打。”
徐霖又默声一会,“难道他们是故意来试你身手的?”
沈令月顺着这话想了想道:“约莫是吧,可能是觉得我……浪得虚名?”
算了,反正打都已经打了。
徐霖语气放松起来,“打就打了吧,虽然他们暴戾又凶狠,但说到底还是为主子办事。”
他们此趟来的目的摆在那,应该不会因此事对他们不利。
沈令月点点头,也没太放在心上,起身道:“那我回去继续睡了。”
说罢脱了身上的外衣,送回到徐霖手里。
徐霖伸手接下,起身送她出屋。
沈令月回到房里,香竹还没有睡。
香竹看沈令月这会才回来,便又问了句:“真是小蟊贼吗?”
沈令月笑笑道:“别管了,好好睡觉才是要紧。”
香竹看她不说,也就没再多问,依在她旁边又继续睡了。
***
驿馆客房。
康杰和卫晋中在给彼此上药。
卫晋中伤了手腕,康杰伤了胸口,都疼得够呛。
上完药,康杰穿好衣服,缓了一会,用见了鬼一样的语气说:“那样细胳膊细腿的一个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现在他想起自己刚才被一脚踹飞的场景,以及胸口感受到的力道和疼痛,还觉得后背发毛。
卫晋中接着说:“不止是力气,招式也奇怪。”
康杰捂着胸口又嘶口气,“今晚算是把锦衣卫兄弟们的脸丢光了。”
谢崇坐在旁边黑着脸,一直未曾开口说话。
他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连和那姑娘打个平手都不行,要知道,他从小苦练,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武艺了。
康杰和卫晋中目光瞥到他,稍顿一下又看彼此一眼。
然后卫晋中收着语气,出声问他:“谢爷,您有没有受伤?”
谢崇仍是黑着脸不说话。
他没有受伤,但他脸上黑布被摘,被认出了身份,简直比被捅上几刀还让他不能接受。
康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又说:“虽然很丢脸很不光彩,但横竖没其他人知道,咱们当没发生过就是了。”
“嘭!”
谢崇猛一拳捶在桌面上。
康杰和卫晋中都被他吓了一跳,然后便见他起身走了。
目光追着他出去,康杰又问:“卓甫兄,你这是……去哪儿啊?”
谢崇:“举石锁!”
康杰&卫晋中:“……”
***
康杰和卫晋中可没有精神和力气再去举石锁了,两人不多为难自己,回到床上躺下,又接着睡了一觉。
次日睡到天亮起来,在驿馆用完饭,又照常出去。
不管昨儿夜里发生了什么事,上头交代的任务还是要执行到底的。
但今日刚出门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个年轻人上来行礼问安。
说着什么,“我家老爷想让三位上差老爷赏个脸,请上差老爷到花珍楼相叙。前几日见上差老爷都忙,一直也没敢叨扰。今日见三位上差出来的晚,才敢上来问一问。”
谢崇三人不是很有兴趣,随口问了句:“你家老爷是谁啊?”
这年轻人是赵家的小仆旺儿。
他笑得十分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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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着腰继续说:“回上差老爷的话,我家老爷姓赵,家中有个舅舅姓王,在京城刑部任侍郎。”
原他家老爷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家的舅舅。
谢崇三人自然认识王侍郎。
大概是为了避嫌,这王侍郎在此次事件中并未表态。
难道他是赞同不追责这徐知县和女师爷的,所以特意跟他外甥打了招呼,要好好招待他们?
谢崇想了会回道:“晚上吧。”
看谢崇答应了,旺儿高兴,忙跑回去告诉了赵仪。
罢了又跑到花珍楼,让他们留下最好的雅间,酒菜和姑娘也都要备最好的。
第120章昏了过去
谢崇三人这一日没再找百姓访问。
他们打算好了去县衙,直接找事件的当事人——徐霖和沈令月。
和昨儿夜里不同,他们这会又穿了办差的服饰。
街上老百姓见了他们,多是能躲就躲,当然也有胆子大的,主动送些个自己卖的吃食上来,笑着问:“上差老爷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谢崇三人知道,这些天城里的老百姓都在盯着他们。
大部分是不想让他们抓了徐霖和沈令月的,小部分则希望他们赶紧出手,拉来囚车押了徐霖和沈令月。
锦衣卫只对皇家负责,他们与衙门里的那些刑狱人员不同,查案办案不必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康杰喝了句:“镇抚司办案,知县也不能过问,你当你是谁?滚!”
百姓也确实怕他们,被斥上一句也就不敢再问了。
谢崇三人继续往县衙去。
到了县衙大门上,还未等人进去传话,恰好迎面碰上了出来的沈令月。
沈令月今日穿一身窄袖衫裙,身上斜挎一只针线精细的布包。
布包里头瞧着装了不少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这样迎面碰上,四人全都愣了下,气氛尴尬且诡异。
然后还是沈令月先反应过来,忙笑着行礼道:“给上差大人请安,不知三位上差大人今日过来,有失远迎。”
谢崇三人也回了神。
谢崇端得与平日一样严肃道:“无妨,进去吧。”
沈令月本是出门有事的。
她包里装了仿单,暂时闲着没事,打算出去发一发。
但现在谢崇他们过来了,她也就只好回去了。
传话的人先行一步已经进去了。
沈令月领着谢崇三人往里走,路上笑着说些个客气话,说他们从京城千里迢迢过来,实在是辛苦了什么的。
之前她没有和他们正式说过话,少不得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谢崇听着她说,每一个回应都很简单。
康杰和卫晋中没说话,却时不时往沈令月身上瞥两眼。
这么瞧着她笑意盈盈地说话,声音里带着些温软气,实在是没办法把她与昨晚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未见识她身手之前,哪里能怪他们不信啊?
如此,四人走过了大堂院。
进二堂院以后,沈令月没再说些空泛的客气话,而是试探着问了一句:“昨儿晚上……三位上差睡得好么?”
只听到“昨儿晚上”四个字,谢崇三人脸色便瞬时绷住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三人眼底也都闪过了一丝不自在,但也都很快就掩住了。
没人会把丢自己面子的事拿到台面上说。
谢崇微微清一下嗓子道:“还不错,睡得挺好的。”
沈令月也瞧出来了——他们一点也不想提起昨晚的事情。
如此的话,那现在也就更不可能是因为昨晚的事来找她麻烦的。
他们不想提,沈令月也不想提,因而她便顺水推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接话又说:“那想来是一觉睡到天亮了?”
谢崇三人愣了愣。
当然他们也听出来了——沈令月也想当昨晚的没发生过。
她不往外说,给他们保全了颜面,自然是最好的。
因而康杰佯作轻松,语气不再那么生分,顺话道:“可不是么?托月姑娘的福,连个梦都没有做,眼一闭就睡着了,眼再一睁,天就亮了。”
说罢掩饰尴尬地“哈哈”干笑上两声。
沈令月低眉笑笑。
这话自当揭过不再提了。
说着话正要出二堂院,徐霖从后头迎了过来。
见了面,自是行礼寒暄,不在话下。
徐霖把谢崇三人迎到勤政苑落座,茶水果点一应都备齐了。
说上几句话,谢崇又端起严肃的态度道:“徐知县和月姑娘都知道,我们此趟是为什么过来的,那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接下来劳烦徐知县和月姑娘配合。”
最终结果是对他们有利的,徐霖和沈令月没什么不愿配合的。
接下来便就在茶香之中,照实回答了谢崇提出的所有问题。
总结起来便是。
乐溪县当时情况复杂,徐霖来到此地上任后,陷入困局,雇佣沈令月当师爷是不得已。
在这件事上,他们是绝没有私心的,也从未捞得过什么好处,反而时时刻刻承担着风险。而且他们从最一开始,就都怀揣着同一个志向——除暴安良,让乐溪县的老百姓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现在,这个志向已经在慢慢实现了。
徐霖和沈令月说的,和那些百姓说的没什么出入。
谢崇把能问的都问完了,不再多留,起身道:“既如此,你们把自己说的这些都写下来,写一封自辩奏折,徐知县你不是中过探花么,这是你的强项,务必要写好一点写得深刻一点,写好后拿给我。”
徐霖和沈令月也立马跟着起了身。
徐霖行礼道:“辛苦三位大人为此事奔忙,一直未得三位大人赏脸,三人大人今日可有时间,让下官为三位大人设一桌酒宴。”
很不巧,早上他们答应了赵家的邀请。
因而谢崇推辞了道:“不巧,今日没有时间,下次吧。”
他们说没有时间,徐霖也不好过多纠缠,便只能送他们出衙门。
沈令月与徐霖一同送他们,送出大门后沈令月也没停步。
沈令月与他们说:“刚好我有事出门,再送你们一段。”
康杰看她一眼,没驳她的面子,接话道:“月姑娘这是出去做什么?”
“哦。”
沈令月想了想,低头伸手到身上背的挎包里,数着张数抽出三张仿单来,分别送到谢崇三人手里,笑着说:“我和好姐妹在芳草街开了间小布坊,筹备了很长时间,现在总算是要开业了。三位上差若是不急着走的话,到时候过来捧个场啊。”
谢崇三人接下仿单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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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然没什么兴趣,他们生在京城,又在宫里当差,什么绫罗绸缎没见过,而且见的都是最好的。
但他们没再傲慢。
康杰又道:“月姑娘厉害啊,能文能武能经商,不仅能在衙门里当师爷,还能开布坊做生意,果真是少见的奇女子。”
沈令月笑着谦虚道:“大人谬赞了。”
寒暄客气的话说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沈令月与他们行了礼,也便转身往人多的街巷去了。
谢崇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康杰收回目光后啧一下道:“这样的女人,大俞再找不出第二个。”
卫晋中也啧:“单她这一身武艺,能及的男人也找不出几个。”
谢崇惯常冷着脸。
他没出声接话,直接转身就走。
不知他这是打算去哪。
康杰看向他问:“卓甫兄,干什么去啊?”
谢崇:“回去举石锁!”
康杰&卫晋中:“……”
***
傍晚时分。
花珍楼。
楼内莺歌燕舞、酒香四溢。
赵仪手握拐杖坐在楼上最好的雅间里。
又等了一会,他叫旺儿:“你再下去瞧瞧去,看人来了没有。若是还没有来,你再往驿馆去请一趟。”
旺儿应上一声便去了。
为了招待那三个锦衣卫大人,赵仪午饭后早早就来花珍楼了。
他现在呆的这个雅间,装饰金贵香气四溢,连桌子上的碗筷酒壶茶盏这些,都是纯金打造的。
催了旺儿下去,他又耐心等了一会。
这回没等过一盏茶的功夫,旺儿回来了,与他说:“老爷,三位上差已经过来了,马上便到了。”
听得此言,赵仪忙拄着拐杖站起来。
旺儿又扶他一扶,他便这么拄着拐杖瘸着腿去了楼梯口。
看到谢崇三人上了楼梯,他瞬时眉开眼笑。
待谢崇三人上来了,他又费劲行礼道:“草民腿脚有些不便,没能亲自到酒楼门口迎接三位上差,三位上差见谅。”
好歹是王侍郎的外甥,谢崇三人哪能不给他面子。
客气上一番,跟着他进了雅间去。
几人进了雅间到桌边落座。
旺儿扶着赵仪坐下,又去把那早已定好的弹琴唱曲的叫进来。
谢崇三人哪里看不出这桌酒席花的银钱和心思。
自是要客气,“劳员外费心招待。”
赵仪笑道:“这点算什么,招待上差这样的贵人,都是应该的。”
说着酒菜上来了,他客气地敬酒,和谢崇他们吃喝起来。
这样吃喝小半个时辰,赵仪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只是一味地提他舅舅,想着法儿地跟谢崇三人之间拉近关系。
等到酒吃得差不多了,感觉关系也热络起来了。
赵仪这才没再憋着,笑着问谢崇三人:“三位上差调查了这么多天,应该有个结果了吧,不知什么时候下手拿了他们?”
因吃了酒,脑子反应不如平时快,但嘴会快一些。
谢崇下意识回问了句:“他们是谁?”
赵仪仍是笑,“还能是谁,自然是那徐知县,还有那个姓沈的丫头。上差这趟过来,不就是为了抓他们回京进诏狱的吗?”
听完这话,谢崇三人都愣了愣。
然后三人又都一起笑起来。
这可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他竟是以为他们是来抓人的,所以才请他们吃的这顿酒?
赵仪不解,看着他们问:“三位上差笑什么?”
谢崇笑容是收得最快的,看着赵仪道:“员外怕是搞错了,我们此趟过来,不是为了抓他们,而是为了……不让人抓他们!”
这叫什么话?
赵仪听得一愣,脸上的笑意瞬时没了。
他愣了一会,又硬笑出来道:“上差莫要说这样的笑话,你们锦衣卫出动,哪有不为了抓人,而是为了不让人抓人的?”
康杰回答他:“是抓人还是不让人抓人,那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都是宫里说了算,圣人主子说了算,懂吗?”
赵仪不懂,“那我舅舅……”
谢崇三人看着赵仪,突然有点懂了。
这个赵仪是想让他舅舅出手,把这两人除之而后快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王侍郎并未插手这个事。
因为赵家不是他们此番过来的主要调查对象,所以他们拿赵家和其他大户一样,没有关注和深挖,因而也就没有了解到这一层。
谢崇又回他一句:“你舅舅能和圣人主子比吗?”
听到这话,赵仪彻底愣住,说不出话来了。
牵扯到了宫里,话可就不能随便乱说了。
然后赵仪正发愣的时候,雅间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旺儿过去开了,和外面的人低声嘀咕上几句,又关上门回来,到赵仪旁边小声说了句:“老爷,京里来了封信。”
京里来了封信?
赵仪回过神,问旺儿:“谁的信?”
信此刻就在旺儿手里。
旺儿又小声回话道:“部堂大人来的信。”
这部堂大人说的便是赵仪的舅舅王侍郎了。
赵仪等这封信等得早心焦多时了,听了这话,这会便是一刻也等不及了,直接一把从旺儿手里把信抽了过来。
信已经被人开过了。
他急着动作把信纸捏出来,展开来看。
却还没看到一半,那捏着信纸的手便抖了起来。
看到最后,更是感觉一口老血憋到胸口,险些喷出来。
见他如此,谢崇三人好奇。
问道:“王侍郎在信里写了什么?”
王侍郎在信里写了什么?
正是写了他们三个锦衣卫奉旨来乐溪的事。
并郑重嘱咐,让他收敛行事,切不可惹火上身。
也就是说,他舅舅这边指望不上了。
而他舅舅指望不上,那其他的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他家被丈的地、被收缴的钱粮、赌坊里被抄走的东西,全都讨不回来了!
包括他受过的所有憋屈,也都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全忍下!
赵仪抬起目光看向谢崇三人。
三人在他眼前忽而有了几层重影,他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也跟着起伏,然后眼睛一闭腿一伸,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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