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声音愈发鬼魅:
“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害怕,你也……不要害怕。”
这些全是受害者生前的声音。
蛇怪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作为半神,它的血脉天生对这些邪怪有震慑作用,那些东西依旧在窗户边徘徊,不敢贸然越线,但同时,房间里充滿生命力的活人对它们充滿了诱惑。
人都在追求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死人本能地追求活人的生命。
蛇怪爬上窗台,回过头,深深看了熟睡中的男人一眼,叹了口气,就当是守护自己的美食了:
“你欠我一條命,小孩。”
賽勒赫正被噩夢纠缠着。
他像是被拉近了浓厚的深渊,眼前站着一个一身长裙的女人。
怪物戴着黑色的面纱,靜靜地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拄着一根银质的华美手掌,看上去像是一位优雅悲伤的贵妇人。
它有着散发着星辰般光泽的苍白皮肤,黑色的网纱帽下本該是脸的地方,只有一个脑子。
整颗脑子呈现出发灰的粉红色,上面凹凸不平的褶皱结构柔软而细腻,甚至光看就能脑补出黏黏糊糊的手感。
除了这颗头,怪物的其他地方都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賽勒赫本能觉得,这就是被叫做蓬托的上位者,魔脑的女神。
溺巫的老妈。
他只是没想过魔脑女神的头,居然真的是颗脑子。
賽勒赫不敢松懈。
毕竟他之前还尝试过杀掉对方的宝贝儿子,賽勒赫不会觉得在夢里见到祂会有什么好事,他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怪物。
对方始终不说话,之前与其他上位者沟通的体验都非常糟糕,:
“你想要什么?”
女神没有开口,甚至没有为他挪动一下高贵的躯体。
难道亲自说话很掉b格吗?
赛勒赫的胆子大了一些,朝着女神走近两步。
他发现虽然女神的脑子还保持着比较健康的外观,但并不像鲜活的血肉那样抽搐蠕动,它像是个细腻的装饰品,但不像活物。
赛勒赫咬牙再走近一点,几乎距离女神只有一步之遥。
冰冷的死亡气息扑到他的脸上,混合着海鲜腐烂的尸臭,女神被长裙的蕾丝袖子包裹的手臂已经开始溃烂,红白色的皮肉外翻,露出骨头。
赛勒赫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眼前的女神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他后退一步,身体又不由自主地上前,把手放在祂的手背上,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請保护我的孩子。”
“不要相信任何人。”
……
第二天清晨,赛勒赫揉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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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吹进来,吹得他的睫毛上挂满水雾,赛勒赫抖了抖头发,细密的水珠跟随他的动作飞向四周。
他的眼睛似乎又恢复了一些,不仅能看到物体的边缘轮廓,甚至能感受到光线。
昨天晚上他居然做梦梦到溺巫的老妈了?
让他保护祂的孩子?
可他的任务明明是要杀掉溺巫,如果按照祂的话,那他还要怎么回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彻底摧毁掉溺巫,还得不被蓬托盯上。
真难。
他摸索着走到窗边。
窗户正堂而皇之地大开着,雾气随着清晨的風一起扑在他的脸上。
他清楚记得昨天晚上睡觉前,已经将窗子锁死了。
不过既然这样都没出事,想来侍从有夸大其词的嫌疑。
周围实在太安靜了,没有黑狗的磨牙声,也没有蛇怪找他麻烦的动静。
“人呢?”赛勒赫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赛勒赫找了一圈,确定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走了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谁在背后害他。
他推开门,摸索着下到一楼。
刚下来,他就闻到了浓烈的蛋白质被灼烧后的臭味。
侍从正在擦桌子,酒馆里乱七八糟,看到赛勒赫下来,他慌忙挡在桌前,似乎想掩饰什么。又想到赛勒赫是个瞎子,才稍微放心一些,试探着问:
“早上好先生,昨晚一切还好吗?”
赛勒赫点点头,他其实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睡得不太好。虽然没有人跟在身边,但該走的流程还是要继续走,他问侍从:
“您说的那座小教堂,我该怎么去?”
“这很简单,那座教堂在布林克曼伯爵的领地,但是距离这里并不远,我可以帮您叫一辆马车,您中午就能抵达。”
赛勒赫的脚突然被什么圆圆的东西绊了一下,皱了皱眉:“那是什么?”
侍从热情地扶着赛勒赫,顺便把他脚下的玩意儿踢到桌子底下:“没什么,昨天晚上没收拾完的酒杯罢了。”
那东西的大小可不是酒杯,要他猜的话,更像某种生物的头骨。
赛勒赫没有反驳。
不过这座酒馆确实有很多秘密,昨天没机会查真是可惜了,来日方长。
灰白色的晨雾像潮水一样浮在街道之间,昨夜残留的湿气还没完全散去,石砖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泥水,偶爾能看见有人拖着染血的尸袋从巷口经过,空气里有消毒草藥燃烧后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腐肉味。
赛勒赫跳下马车时,街边正好有一队修士经过。
他们穿着灰白长袍,胸前佩戴银色十字,神情安静,脚步也很輕,像生怕惊扰了什么。
钟声从远处传来。
悠长、沉闷,一下一下回荡在雾里。
教堂区位于希尔保特最北边,越往那里走,街道就越幹净,泥泞少了许多,路边甚至能看到有人种花,白色的小花开在湿润泥土里,花瓣很薄,风一吹就輕輕摇晃,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赛勒赫远远看见那座教堂轮廓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和他想象中不同。
并不恢弘也不阴森,就是一座很小的教堂,跟他住的那条街上的社区教堂规模差不多。
白墙灰顶,窗户是柔和的彩色玻璃,墙边爬着一点绿色藤蔓,晨光透过玻璃落进去,像碎开的糖纸。
旁边还有一片不大的庭院,有人种了蔬菜和藥草,木栏边挂着风铃,风一吹,发出清脆细小的声音,温暖得几乎不像这个世界里的建筑。
赛勒赫用法杖底部试探地点着地面,一步步往前走。
教堂里面比外面更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料味。
木制长椅擦得很幹净,前方供奉着神像,周围点着蜡烛,几名修女正在低声祈祷。
阳光从彩窗落下,尘埃在光里缓慢漂浮,五颜六色的暖光洒在赛勒赫的脸上,让他的银发散发着迷人的光。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来。
“先生?”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赛勒赫回过神。
一名年輕修士正站在他面前,大概二十岁左右,栗色短发,眼神干净,脸上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青涩:“您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赛勒赫点了点头:“我听说这里的神父懂得很多医学常识,我来治疗眼睛。”
修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神情:“很严重吗?”
赛勒赫点点头,道:“嗯,一点都看不见。”
修士审视着他,男人眼下始终带着淡淡倦色,身上布满黑色的诅咒痕迹,破旧的衣服下满是伤口,看起来确实像个长期病患。
他立刻认真起来:“那您来对地方了,我们的亚摩斯神父很擅长治疗。”
说到这里,修士微微笑了一下:“不过神父大人现在正在忙,他白天总是有忙不完的事,通常只会在入夜后接待病患,我先带您过去。”
“没关系,我很乐意。”赛勒赫温声说。
修士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里面走:“在等待的时候,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这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里安。”
赛勒赫随口说。
不确定的时候报里安的名字准没错,挡灾。
教堂后方比他想象中大一点,穿过长廊后,是一栋温暖的小楼,窗户敞开着,里面传来孩子们念书的声音。
几个修女正坐在地毯上教孩子认字,还有几名修士带着年龄大一点的孩子做祷告。
阳光落在木地板上,他听见有个小女孩正趴在桌边偷偷画画,脸上似乎蹭了一点颜料,旁边男孩悄悄帮她挡着修女视线,修女其实早就看见了,却只是无奈地笑。
整个房间都很安静,不是死气沉沉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让人放松的平和。
赛勒赫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奇怪,像是太久没接触这种场景,连身体都不适应了。
“这里是育婴院,有些孩子从小失去了父母,也有一些是被遗弃的,神父大人慈爱地接纳了他们。”
修士带他继续往前走,路上有人向他们打招呼,有人正在晾洗好的床单,有人抱着药草经过,还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一切都普通得不可思议。
“这里一直这样吗?”赛勒赫忽然问。
修士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自从如今的公爵继承了爵位,他的残暴引来无数黑暗生物,怪物开始在城市中肆虐,希尔保特的居民活得生不如死。”
“但是这块领地被赠送给了布林克曼伯爵,多亏了伯爵的资助,他在接手这块封地后,不仅提供了大量资金帮助,还教会我们如何驱逐毒雾和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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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他,我们养不起这么多孩子。”
赛勒赫没说话。
他想起希尔保特夜里的毒雾,又看了看这里,像被硬生生从地狱里切割出来的一小块净土。
修士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不过,如果您等会儿看到什么,請不要害怕,请您相信,我们是在尽力帮助大家。”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像在提前请求原谅。
赛勒赫微微眯眼。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他的疑心。
这是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呢,看来这座教堂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普通。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点头。
修士这才松了口气,推开前方那扇门,门缓缓打开,他对着里面的人恭敬道:“神父,新来了一位病人,想请您救治。”
房间里的药草气味扑面而来。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正半跪在椅边,他面前坐着一个老人,老人裤腿被卷起,露出严重腐烂的腿,皮肤发黑,甚至能看见蠕动般的纹路。
“疼吗?”
亚摩斯神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这边,而是低声问那名患者,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老人摇头:“不疼了。”
“那就好。”神父微笑,“再忍耐几天,就会彻底好了。”
老人眼神里露出感激:“感谢您。”
“愿神保佑您。”
“愿神保佑每个人。”
亚摩斯轻声回答。
赛勒赫站在门口,静静听着一切。
神父扶着老人从大理石祭坛上下来,经过门口时,视线终于落在赛勒赫身上:“这位就是新来的病人?”
他的语气没什么攻击性,像冬天炉火旁的一杯热牛奶,让人很容易放下警惕。
赛勒赫下意识看向他的头顶,没有特殊词条,干干净净。
普通得甚至有些过头。
“是的,”修士连忙解释,“他的眼睛失明了。”
亚摩斯看向赛勒赫:“可以让我看看吗?”
赛勒赫没拒绝。
亚摩斯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指尖微凉,赛勒赫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药草。
莫名让人放松。
亚摩斯低声问:“你最近经常感到头疼吗?”
“偶尔。”
“会做噩梦吗?”
赛勒赫顿了一下。
“会。”
“害怕光吗?”
“有一点。”
亚摩斯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很辛苦吧。”
他的语气太温柔了,温柔得像真的在心疼。
赛勒赫却忽然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原因。
他本能地想后退,可亚摩斯已经放下手,微微笑了笑:“别担心,我愿意帮你治疗,也有把握让你康复,不过你的情况,可能需要住一段时间。”
他转头对修士说:“去准备房间吧。”
然后重新看向赛勒赫:
“我诚挚地邀请你留在这里接受我们的治疗。”
第66章66我是他爹“谁能真正为他负责。……
賽勒赫被修士领着往客房走。
教堂后院比前厅更安靜。
细窄的石板路被清晨的雨洗过,缝隙里长着柔软的青苔,薰衣草和薄荷的气味便混在一起,盖过了希尔保特街道上常年散不去的血腥与泥腥。
这样的小教堂,实在太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賽勒赫扶着修士的手。
世界在他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輪廓,彩色玻璃投下来的光在他视野里融成一片柔软的色块。
走过长廊,他看见拐角处两道高大的身影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虽然看不清两人的臉,但他看得见他们头顶的身份信息——
[身份:黑騎士团(紫)]
[身份:黑騎士团(红)]
賽勒赫沉默了一瞬。
又认真看了看,发现确实没错。
骑士团的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修士察覺他停下,也跟着停住,温声问:“怎么了?是眼睛不舒服吗?”
賽勒赫没有立刻回答。
那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靜。
其中一个身形略高的人影转过身来,盔甲在光线下反射出一层模糊的冷光。赛勒赫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覺到对方在看自己。
“他们为什么在这?”赛勒赫问。
“不用害怕,”修士輕声介绍,“他们是附近的狩猎者,很厉害,他们有时会将捕获到的怪物送到教堂来进行淨化。”
他说到“厉害”时,語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敬佩:“昨夜毒雾里有只畸变野犬闯进了东街,是他们帮忙处理掉的。若不是他们,恐怕会死很多人。”
赛勒赫缓缓抬眼,他的视线落在那两道模糊輪廓上。
“狩猎者?”
他語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修士点头:“是,他们救过不少人。”
赛勒赫:“我认识他们,他们是公爵的骑士团。”
空气安靜下来。
后院里风铃輕輕响了一下。
叮——
清脆得有些突兀。
年輕修士臉上的笑意慢慢收起,却不是警惕,而是有些难过。
“你说得对,但他们是被迫的。”
赛勒赫看向他。
“被迫?”
修士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很多人都不是自愿效忠,有人出生就是仆从,有人被征召为兵,有人被冠上某种名字之后,就必须替那个人、那个家族、那个神明去死。”
他说得很慢,像怕冒犯谁。
“亚摩斯神父说,来到这里的人,只要愿意悔改,就可以逐漸偿还罪过。”
赛勒赫没有接话。
他只是重新看向两个黑骑士。
其实这还是更換身份后他们几个第一次见骑士团的人,他也不确定到底认不认识。
就算換成以前,他们也并不熟,没有什么打招呼的必要。
修士看他的表情微妙,轻声打圆场:“他们刚狩猎回来,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之后可以慢慢叙旧。您的房间就在前面,神父说您需要靜养。”
赛勒赫点头。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修女提着裙摆跑来,臉色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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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摩斯神父呢?”
修士一惊:“神父还在治疗室,怎么了?”
修女喘着气:“外面捡到一个孩子,被夜雾伤了,伤得很重……快不行了。”
赛勒赫脚步猛地停住。
孩子。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張臉。
赛勒赫的心口莫名一沉。
坏了,怎么把他忘了。
小屠夫偷偷跟了他一路,还以为到了旅馆就不会继续尾随了。
总不会真是他吧。
修士已经急匆匆往治疗室赶。
赛勒赫抬手抓住他的袖子。
“带我去看看。”
修士愣住:“可是您的眼睛——”
“带我去。”
赛勒赫的语气并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平静。
修士犹豫片刻,終究点头。
“请跟我来。”
治疗室在教堂东侧。
越靠近那里,药草味越重,空气里还混着烧焦的苦味。走廊原本洁白的墙面上挂着干淨的布帘,可此时有几名修女匆匆经过,手中的水盆里泛着暗红色。
赛勒赫的视野里,只能看见晃动的人影和血色的光。
那颜色太刺眼。
即便他半瞎,也能感觉到不祥。
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亚摩斯神父温和却急促的声音。
“纱布。”
“再拿一支圣油。”
“不要让他睡过去,和他说话。”
修女低声哽咽:“神父,他的脸……”
“先保命,脸之后再说。”
赛勒赫站在门口,指尖微微发冷。
修士推开门。
治疗室很小,却收拾得干净温暖。墙边摆着药柜,窗台上有一盆开着白花的草,桌上点着灯,灯罩是浅黄色的,将所有血腥都照得没那么可怖。
可床上的孩子还是太惨了。
赛勒赫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团很小的轮廓蜷缩在白布里,浑身都是暗色痕迹。
但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赛勒赫闭了闭眼。
果然。
小屠夫听到了动静。
他原本像是快昏过去了,却忽然动了动。
然后,艰难地朝赛勒赫伸出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沾满血。
他抓住了赛勒赫的手指,力道轻得几乎没有。
可他好像很高兴,甚至努力弯了弯嘴角,像一个做了很了不起的事,終于等到夸奖的孩子。
赛勒赫喉咙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他低声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小屠夫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含糊地发出一点声音,像是在说“找到你了”。
赛勒赫听不清,却莫名懂了。
这孩子大概以为,只要跟上来,就不会被丢下。
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危险。
亚摩斯神父看向赛勒赫:“您认识他?”
赛勒赫握着小屠夫的手,片刻后才道:“认识。”
亚摩斯的指尖仍覆在孩子额头上,浅金色的光像水一样缓慢流动。
可光落在小屠夫脸上时,却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
污染太深。
夜雾伤到的不只是皮肉,小屠夫的半張脸被毁了,即便亚摩斯已经尽力,即便修女们不断换药,擦去血迹,那些黑色纹路仍旧像烧焦的藤蔓一样,爬在他稚嫩的皮肤上。
赛勒赫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掠夺死亡领域后留下的黑纹。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救。
也不是每一次受伤,都有回档的机会。
亚摩斯低声道:“命能保住。”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很轻。
“但他脸上的伤,我恐怕没有办法让它们恢复。”
修女们沉默下来。
有个年纪小的修女红了眼眶。
小屠夫却像完全不在意。
他只抓着赛勒赫的手。
很开心。
像只捡到主人的小兽。
赛勒赫胸口那点煩躁越压越沉,他低声说:“把他交给我照顾。”
亚摩斯抬起头,眼神依旧温和。
“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赛勒赫道:“我认识他。”
“只是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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