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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几番纠缠楼无渡神色已有不耐,四周水墨之景更是令她烦躁。
依旧是上天穹,可呈现的却是她和月知微的过往。
月家同上天穹关系密切,彼时楼无渡刚入上天穹拜妄长明为师,经历月楼灭国妹妹身死,又遭连言歌算计修为尽失,她心中仇恨滔天,日夜不休地修炼,沉默寡言从不与人接触交流。
在一次强行修炼经脉受损昏厥时,是路过的月知微将她带了回去,替她治伤,守了她三天直到她醒来。
按理说月知微应当将人交给妄长明,可她并没有,而是将人偷偷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楼无渡醒来时看到月知微坐在床边看书,下意识就要摸剑动手,手中摸了个空,她看向月知微的眼神更加警惕防备,甚至整个人都退缩到了床尾。
月知微眼神诧异地看着她这一番举动,也看出了楼无渡对自己的抗拒,她有礼地起身离床边远了一些,温声开口:“你不用怕,我叫月知微,是月家的人。三日前路过断溪峰时见你晕倒将你带了回来。”
楼无渡似乎记起来了,她抿着唇下床,余光看到一旁自己的外衣和配剑,正要拿着就走,谁知一动灵力便经脉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
摔倒前,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
稳住身形后,楼无渡用力将月知微推开,眼神狠厉:“你想做什么!?”
此时她已不再信有人平白无故的好,她只当对方同明鸢,连言歌和妄长明一样,接近都是为了算计什么。
月知微举起手无奈解释:“我只是看你要摔倒想要扶一下。”
楼无渡冷冷看着她,走过去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要走,身后又传来女人轻柔的声音:“你修炼时险些走火入魔,心绪不稳,此刻连灵力都用不得,若不好好养伤,修行之路怕是要断送于此了。”
楼无渡用力握紧剑,转身看她,似乎在分辨她这句话的真假。
月知微对她笑:“你放心,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师尊,你可以在这里养好伤再走。”
“不必。”
再见面是半年后,宗门大比,楼无渡身为宗主首徒受到诸多挑战,她一一应下,无一败场,而月知微就坐在妄长明身边,看着她一次次化险为夷赢下那些比她早入门多年的师姐。
“长明,你这徒儿收得不错。”月知微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妄长明一手支着头,神色不明,目光也落在一处久久未动,似乎并未听到月知微的话。
月知微知道她的心事,便没再多言。
大比过后,月知微本想回月家推演接下来的秘境落处,却没想到又在半道上捡到了吐血昏迷的楼无渡。
月知微常来上天穹,妄长明早已为她准备了单独的洞府。
将人带回去,月知微看她法衣已是鲜血淋漓,想替她除去外衣,谁知还未碰到人,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握住,腕骨瞬间碎裂。
月知微一时没有防备,额头瞬间沁出了汗,手腕弥漫开大片的青紫,可昏迷过去的人并未松手,仍死死地抓着她。
单手从乾坤袋中拿出丹药,月知微先将药碾碎撒在了楼无渡的伤处,然后才动用灵力为自己疗伤。
楼无渡醒来后看到自己抓着月知微的手腕,自然也看到了那皓白手腕上狰狞的青紫淤痕。
“多管闲事。”甩开女人的手冷冷抛下一句,楼无渡便离开了。
楼无渡对月知微态度改变是在一次上古秘境,楼无渡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了月家,听到了月知微的名字,知道了天衍术的存在。
那一次上古秘境楼无渡碰到了传说中的归魂草,可聚魂凝魄,可归魂草的守护妖兽太过凶狠,楼无渡根本无从靠近,还生生挨了一掌,险些丧命。
又是月知微救了她,这一次月知微不再和颜悦色,神情少见的冷然严肃,她为楼无渡治了伤,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多谢。”
这一声道谢几不可闻,但月知微听见了,她偏头道:“我还以为你这人从不知感恩。”
“楼无渡,是不是从这里开始你就想好了怎么利用月姐姐!?”令清越厉声质问。
楼无渡目光恍了一瞬,被令清越寻到机会,剑刃横切,在她肩膀划了一剑。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楼无渡勾唇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对月知微一开始只有利用。
水墨幻境中一幕幕闪过,她和月知微的一次次相遇,皆是她有意为之,她故意受伤让月知微看到,故意难过流泪让月知微看到,为此她还编造了一个凄惨的身世成为她们两人的秘密,月知微心疼她,开始有意无意助她修行,两人关系逐渐密切,月知微来上天穹越来越频繁,以往都是同妄长明商议秘境之事,后来就变成了为一人而来。
楼无渡一直怀疑着月知微接近自己的目的,直至那一株月阳兰送到她面前,月知微向她表明心意。
楼无渡接下了月阳兰,却也躲了月知微半个月,她声称闭关,却是回到了月楼。
从月楼回来后,楼无渡接受了月知微,两人在上天穹同进同出举止亲密,妄长明知道后更是定下了两人的婚事。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楼无渡变了性子,不再孤僻无言,她成为上天穹最温润有礼的大师姐,敬重师尊爱护同门,声名在外。
她对月知微说是月知微改变了她,带她走出了过往的阴暗。
“可我心中仍有遗憾。”
楼无渡喝醉了酒,在月知微怀中痛哭,将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月知微面前。
月知微吻掉她的泪,眼底满是心疼:“是因为你妹妹吗?”
月知微只知道楼无渡有一个妹妹意外身死,她也有妹妹,能体会一些楼无渡内心的悲痛。
“如果我能再见到妹妹得话,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楼无渡说着醉话,可在月知微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分外清醒,“如果妹妹能活过来就好了……”
月知微抱着她,眼神复杂纠结,最后轻声呢喃:“也不是没有办法。”
剑刃再一次相交,令清越明显感觉到楼无渡手抖了一瞬。
因为月知微。
令清越神色嘲讽:“原来你也不是没有心啊,你将那满心的算计都用在了最爱你的人身上!”
楼无渡眼神冷下来,已然起了杀心,她不想再这样纠缠下来。
“令清越,是你……”
话未说完,远处昭阳殿的方向忽然传来异动,楼无渡脸色陡然一变。
宴春!
她顾不得眼前这些人,用力挥出一剑逼退令清越,破开四周的阵法便消失在原地。
令清越同裴崟对视一眼,明白是师祖她们成功了。
“走!”
有褚千山和裴从意两边的传送法阵,她们同楼无渡几乎是同一时刻来到那处藏在昭阳殿的隐秘之地。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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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楼无渡进来之时,她们已经站在了水晶棺旁。
令清越一眼便看到了全身缠满藤蔓跪地的人,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师尊……”
她蹲下来小心伸出手,指尖都在抖,她不敢碰。
她连唤了两三声,跪地垂首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反应,令清越咽下哽咽,猛地起身剑指楼无渡:“楼无渡!你该死!”
楼无渡表情再也控制不住,冷声怒道:“你们才是该死!”
她提剑往前,令清越却剑尖一转对准了水晶棺。
楼无渡猛地停步,目光阴翳地盯着她:“令清越,你敢!”
令清越将剑往前送了一寸:“你看我敢不敢!”
楼无渡冷笑:“若你敢对宴春动手,我会杀了所有人,不止这里的人,外面那些,有一个算一个。”
她知道令清越是个软心肠的,不会那般冲动。
她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之人,忽然间视线不动了,她蹙起眉眼底生出不解:“小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脸色渐渐阴沉,心底已经有了猜想。
月守明像是没听见,她抬手抚着水晶棺,低低笑出声,一直笑着。
“烛龙心晶,可聚亡魂,真好啊。你的妹妹亡魂可聚,那我的姐姐呢,她要如何回来呢?”
“她们都告诉你了?”楼无渡道。
月守明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用力一拍水晶棺,棺身瞬间崩裂出无数裂纹,棺中的神魂也受到了影响。
楼无渡目光一缩,厉声呵道:“小月!”
“别这么叫我!”月守明猛地转头对着她,她看不见,但仍有灵力感知,知道楼无渡在哪里。
“楼无渡,你以为这些事是她们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吗?我就那么蠢吗?被你蒙在鼓里骗了一百多年!?”
月守明抬手摸上自己的眼睛:“你利用魔血消融姐姐的神魂遮掩她受到的天罚时,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这样骗过去。”
楼无渡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姐姐的尸身被送回月家时。”
楼无渡眼中闪过诧异,而后不可置信地问:“这一切是你布的局?”
从令清越自临水镇复生,柳青堂被发现,她就知道有人想要和她作对,她也曾想过背后之人是谁,甚至都要怀疑到了妄长明身上,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月守明。
“楼无渡,你想要复生你妹妹,却始终找不到七窍玲珑心,你打过月家的注意吧,我不能再动用天衍术,你就想利用月家门生。”
“你应该不知道,七窍玲珑心的下落早在百年前就被姐姐求问出来了。”月守明又一掌拍向水晶棺,哭喊道,“她怕你冲动行事对上无相魔君才没有告诉你!为此她才决定去大荒想要避开天道寻求它法!”
“砰——!”
一声巨响,水晶棺轰然崩裂。
第132章
两掌已用尽了月守明的灵力,掌心受到棺身反回来的力道裂开无数道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腥甜涌上喉咙,又被生生咽了下去,可还是有鲜红的血水顺着唇角流出,月守明真正笑了出来,笑得满口鲜血,笑得那样开心。
“月守明!!!”
楼无渡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副她精心打造的水晶棺在眼前粉碎,里面的烛龙心晶浮在半空,聚集起来的神魂将散未散。
她身影极快地闪动,几乎瞬间来到了水晶棺前,欲要抢回师宴春的神魂,剑尖没有迟疑地对上了月守明,杀意翻涌冲天。
就在她动身的下一瞬,令清越脚下阵起,一晃而过便挡在了月守明面前。
另一边裴崟也迎上了楼无渡,将师宴春的神魂瞬移到了妄长明身旁。
这一次楼无渡用了十成力,九歌对上伤别离的瞬间令清越便感觉到心口阵阵闷痛,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涌出。
眼见师宴春的神魂在眼前消失,楼无渡怒气更盛,可看到裴崟将师宴春的神魂放在哪里后,她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多谢仙尊出手相助。”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无数藤蔓拔地而起,层层将师宴春的神魂保护了起来,而后无限生长的藤蔓自众人身后猛地窜出。
聂文萧避开藤蔓攻击,余光一转看到柳青堂已经被束住了手脚,连忙想要过去帮忙。
“万生!”
一把横刀赫然出现在柳青堂手中,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瞬青光,握紧手中刀毫不犹豫地劈向聂文萧。
聂文萧心下一惊:“青堂!”
柳青堂仿若未闻,径直转着手中的刀攻向放在自己面前的人。
意识到柳青堂再次被蛊藤控制,聂文萧咬了咬牙一边躲着四周藤蔓一边抵挡着柳青堂劈过来的刀。
虽为同门师姐妹,聂文萧心里却清楚,论修为论刀法她都不及柳青堂,更别说眼下被控制了心神的柳青堂。
几十招下来,聂文萧蹙起眉发现了端倪。
她不仅和柳青堂打得有来有回,就连藤蔓也在不知不觉不曾近身。
这是……
聂文萧分神了片刻,随后虎口一阵发麻,柳青堂用力劈了过来,却并未真的伤到她。
顾不得思虑这些,聂文萧凝神迎上柳青堂的刀。
另一边裴崟唇边也现出血迹,她抬手擦过,下意识看向令清越,看到令清越衣襟前洇出一片深色时眸光顿时沉了下来。
“别分神。”褚千山出声提醒给了她一个眼神。
裴崟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点头。
随后褚千山与裴从意二人起阵挡住了蛊藤。
令清越生生挡了楼无渡一剑不曾后退,卸力后身子直接踉跄了一下,又吐了口血。
“咳咳咳……”
半魔之身还有个好处就是伤愈能力极强,令清越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气正不断修补着体内的伤。
楼无渡目光冷沉地盯着令清越身后的月守明:“月守明,我是对不住知微,若要我以命相抵我也认下,可宴春是无辜的,你不该动她。”
“哈哈哈无辜?”月守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过后嘲讽地“看”向楼无渡,“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死在你手下的无辜之人还少吗,我姐姐不无辜吗?阿鬼阿木不无辜吗?柳青堂不无辜吗?被你强行压着跪地赎罪的修士不无辜吗?被你搜魂害死的临水镇那些人不无辜吗!?”
楼无渡一时说不出来话,但眼底也并无悔过之意,若要她再次选择,她恐怕还会那么做。
“你说你可以以命相抵,那你现在便以死谢罪吧。”月守明冷笑出声,她知道楼无渡不可能死的。
楼无渡本就是个极自私的人,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又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性命。
果不其然……
楼无渡淡声道:“那也要等我复活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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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宴春之前她不能死。
“虚伪!”月守明骂道,“你从头彻尾都是个虚伪自私的人!你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为了师宴春!是为了你自己,你怪妄前辈怪仙界怪魔族,却从来不曾怪过自己,追根究底师宴春是因为谁死的!?”
“闭嘴!”
楼无渡被挑起了心中怒气:“仙界之人满心算计,魔族害我月楼灭国,妄长明更是害得宴春魂飞魄散,我凭什么不能恨不能怨?”
月守明脸色苍白,还想说什么时腿弯一软险些跪地,身旁一只手用力地拉住了她将她撑了起来。
她将半身重量倚在那人身上,轻笑道:“多谢。”
“没事。”令清越声音沉闷。
月守明垂眸:“清越,还未同你说一声,好久不见。”
令清越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热,她方才探过月守明的经脉,她体力灵力稀薄,经脉被侵蚀得厉害已经尽数枯竭,现下已是强弩之末。
“……好久不见。”
令清越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楼无渡:“你最该恨的是连言歌,可她已经死了,你放不下这份仇恨,又不愿意认清现实,你妹妹其实是因你而死,你觉得师尊辜负了师宴春,你要让师尊赎罪,后来得知有复生之术,你千方百计要复生师宴春,也不过是想要填补那份自责和愧疚。”
“师渡,你根本不值得师宴春和月姐姐那般爱你,你也从不爱她们,你只爱你自己。”
楼无渡冷笑道:“荒谬,我同宴春之间的感情岂是你能理解的。今日取了你的心,我的宴春便能活过来!”
不再废话,楼无渡直直对上令清越毫不留手。
令清越一瞬将月守明推开,同楼无渡缠斗起来。
一息之间过数十招,随后又有两人出手,是裴崟和秋逢。
裴崟接下被逼退的令清越,目光落在她肩膀和腰腹的剑伤脸色冷得可怕,心底传音给褚千山:快些。
语气生硬冷漠,哪有半分对师尊的恭敬。
褚千山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可看到那边的情况后默默咽下了一口气,然后问身旁的裴从意:“师尊,还要多久?”
“半柱香。”
解蛊也是需要时间的。
褚千山转头传音给裴崟,语气学了个十足十:“半柱香。”
看看看看,她师尊的徒儿多听话,再看看她的徒儿,真是放肆!没有一点做徒儿的样子。
得到回答后,裴崟脸色稍缓。
半柱香,只要撑住半柱香就好了。
秋逢独自对上楼无渡,连受一剑三掌,最后一掌正对心口,周身魔气自发涌向心脉护主。
这一刹的异常令楼无渡目光一凝,不等细想,她单手成爪便要生生掏出秋逢的心来看。
剑刃擦着指尖而过,秋逢在眼前一闪而过,已经被裴崟带到了一旁,眼前之人换成了令清越。
令清越抬腿狠狠踹了她一脚,手腕一转将剑刃上的血甩净,这上面是楼无渡的血。
“你要的心在我这里。”
楼无渡垂眸看着划破的法衣和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面滋滋冒着黑烟。
她眼神诧异地看向令清越:“你竟然用毒?”
令清越一抬下巴:“用毒怎么了,对付你用不着那么光明正大!”
本来就境界压制得憋屈,再不用点手段,她不得真被掏心了。
楼无渡勾了勾唇,当下封了右臂的经脉,将剑换到了左手:“无用之举。”
令清越眉目一沉,她倒是没想到楼无渡竟然会左右双剑。
接下来楼无渡想要速战速决的心十分明显,她的剑招对准了令清越的双手和全身经脉至要之处,她想要废了令清越。
有裴崟在,令清越的动作很快,两人配合默契也能拖上一时半刻,可没有多久,两人身上便已是伤痕累累,楼无渡主要对付着令清越,因此令清越身上的剑伤格外多,裴崟心急挡了两次,后背侧腰两道伤口又深又长,鲜血几乎将她身上的法衣都浸透,红白之色刺目明显看起来比令清越伤得还要重。
在又一次裴崟想要挡时,手腕被猛地一拽,令清越抬剑迎了上去,口中涌出鲜血。
裴崟心急如焚:“清越!”
令清越红着眼瞪她,死死拉着她的手:“不需要你来挡。”
楼无渡冷笑又用力压:“真是感情深厚,那不如今日我就成全了你们,同年同月同日死好了!”
裴崟抱着令清越合力抵挡,但还是狠狠砸在了地上,裴崟猛地咳了口血,紧紧护着令清越。
剑刃抵在两人眼前,剑气凌乱如风,在两人周身划过无数道口子。
“褚千山!!!”裴崟大声喊了出来。
半柱香到了。
“来了!”
褚千山应声,身影闪过,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法阵直直冲向楼无渡,随阵而去的还有两把杀意满满的横刀。
聂文萧和柳青堂使出合力一击,配合着褚千山的法阵逼退楼无渡,令裴崟和令清越有了喘息的机会。
一起身,裴崟刚想看看令清越的伤势,嘴里便被灌了一瓶药。
褚千山又是担心又没好气道:“她有魔气护身,只要心还在就没大事,你呢,被砍两剑舒服了,这两剑再深一些,不死也废。”
裴崟吞下丹药:“我没事。”
褚千山一噎,气得要抬手打她,可看她浑身是血,还是忍了下来。
令清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伤口的剧痛,她看着裴崟眼泪掉下来。
等到裴崟吃过药后抬头,两人对视一瞬,令清越没说话转身提着剑走了。
聂文萧和柳青堂不是楼无渡的对手,令清越再次对上楼无渡时猛然发现她的修为似乎跌了……
不止令清越发现了,楼无渡也发现了,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怎么会这样……”
下一瞬,一道霸道强横的剑气破空而来,楼无渡连忙提剑抵挡,可还是被逼退了半步。
令清越目光一怔,随后满腔欣喜。
这是师尊的剑气!
原本受楼无渡控制攻击众人的藤蔓忽然纷纷退去,尽数收拢在那一株“藤树”之上,“藤树”慢慢站起身,怀中抱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神魂。
“师尊!”令清越几乎喜极而泣。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师尊不会那么容易丧失神志的,在月楼国时,她们碰到了藤蔓就带有师尊的意识,师尊记得她的气息,师尊还护住了飘渺宗的门生。
楼无渡满目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和蛊藤成为一体,没有我解蛊你怎么能清醒过来!?”
裴从意轻声道:“三四百年前,我曾云游到月楼,遇到月楼的小殿下,她意外发现我会术法,便用月楼蛊术换走了一块测灵石,这月楼蛊术也并非只有你一人会。”
楼无渡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呲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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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这些年她恨了很多人,其中也包括那个给师宴春测灵石的人,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师宴春没有拿回测灵石,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她不会来到仙界,而是成为月楼的国君,师宴春也不会死,会一直是月楼的殿下。
百年间妄长明全身经脉皆和蛊藤融合,再无法分离,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楼无渡百般摧折下留得一命。
妄长明垂眸,看着静躺在怀中的神魂,声音沙哑不堪:“宴春,不要怪我。”
她是你的姐姐,可她所做之事不可原谅。
师宴春双眸紧闭,唇边带着点点笑意,像是安静睡着了,同往日每个午后一般,就那样卧在软塌上,细碎的日光洒下来将她每一根发丝都映衬得透亮泛光。
“师渡。”妄长明叫出她的本名,“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楼无渡冷笑一声:“你一生修为尽在我身,痴人说梦!把宴春还给我!”
妄长明控制着藤蔓,藤蔓在半空中舞动疯狂吞噬着灵力,而那灵力来源便是楼无渡!
“不是你的你拿不走。”妄长明摇头叹道,“你得了我的修为,可修炼心诀不同,这两股灵力从未在你体内融合,若非你阴差阳错修了六欲道,又弄出一个分身来替你分担,这两股灵力推着你破境飞升之日,便是你身死之时,你知道知微在去大荒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楼无渡神色一顿:“她说了……什么?”
妄长明看着她:“她说你命劫难过,她想要为你改命,改命为天道所不容,你以为她身上的天罚痕迹是帮你找寻复生之术所致,其实那些都是她想要为你求一条生路留下的痕迹。后来你夺我一身修为将我困在此处,我才明白知微所算命劫是为何。”
楼无渡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她死死咬着牙双目猩红:“你骗我。”
妄长明所言是月守明不曾知道的,她听后猛地吐了口血,目光似刀想要将楼无渡千刀万剐。
“楼无渡!我姐姐不惜承受天罚也要你活,你做了什么!?你为了掩盖天罚用魔血毁她肉身融她神魂!你不配做人,你就是个畜生!”
剑身在抖,楼无渡余光瞥过去,发现抖的是她的手。
心防已破,楼无渡的修为掉得更快了,转眼间便从渡劫掉到了化神。
“清越。”妄长明唤了一声。
令清越远远行了一礼:“师尊。”
妄长明长舒一口气:“你来替为师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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