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
话音掉地,辛夷啜饮的动作猛得一呛,连咳好几声,憋得本就薄的脸皮迅速涨红。陈己见状欲帮忙缓解被辛夷制止,她平复好呼吸,挥挥手支吾其词:“怎么可能,睡得可好了。”
随即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就是每天从城北起早赶车过来不免会乏。”
担心他不信,辛夷送出手腕,“不然,你号我脉瞧瞧。”
她这般身正不怕影子斜,陈己倒不好真上手去摸,最基本的信任体面还是要给的,他回归正题:“最近你和石上柏怎么样?”
“挺好的,感情顺利,风调雨顺,和和美美。”
“网上那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他又问。
辛夷慢慢意识到今日陈己反常地留下她可能话里有话:“师兄,你绕那么大弯子,是不是想说石上柏对我不好?”
“是。”陈己坦言,“我就是觉得明明有更快更好的办法解决,他非得兜圈子,准是顾忌会连累自己。哼,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假惺惺发段视频粉饰他的虚伪,谁求他拿腔作势了。”
辛夷明白他这是关心则乱:“他有他的考虑。”
可落在陈己耳里却会意成为他开脱:“有什么好考虑的,他正面表态一句很难吗?”
辛夷迎上他钻牛角尖目光:“树大招风,那个话题只要拿出来非议一次,就会无形中伤害那名女生一次,亲者痛仇者快。况且比起他的解释,官方的通报结果是不是更具有说服力。”
“他是这样和你解释的?”陈己质疑。
辛夷淡淡反驳:“不是,他不讲我也知道。”
陈己自嘲一笑,合着他变成坏人,她俩倒心有灵犀。他注视辛夷在提及某人时的潋滟瞳仁,他多企望这双漂亮眼眸能看到自己的存在,瞬间不甘涌上心头。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喜…”
辛夷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时间上,倘若再耗下去真要错过航班,她果断起身打断:“师兄,有什么明天再说,我必须得走了,明天见。”然后头也不回地弃他而去。
陈己想喊她,却被双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发不出任何声响。
落日霞光勾勒出她曼妙身姿,一头飘逸长发随着她跑开动作恣肆飞舞。仿佛童话的圆满结尾会永远定格在主角身上,无人在意的过堂风终究只是过客。
陈己孤身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越变越小乃至消失在视野中,他清晰感知到当初那个坚定拉着自己逃跑的小女孩离他越来越远了。
庭院角落,陈己蹲在假山流水前失神地盯着两块紧紧依靠的泰山石,石头正面刻着两个名字,一个横是横竖是竖,勉强算得上工整,另一个字迹如蚯蚓爬行,“夷”字写到一半竟忘记了如何写。
这是他和辛夷的秘密基地。
他抚摸石壁上的一笔一画,指腹一一擦过岁月留下痕迹,儿时记忆在刹那间拉扯出来。
那时的他初来乍到,被养在医馆一丢就是半个月,所有的大人包括他父母在内无一不看出他的抗拒和不安,唯独只有比他矮一个的头辛夷会戳戳他的手直接问要不要一起溜走。
小丫头装备齐全,粮草地图应有尽有,牵着他成功跑出城南老街。人算不如天算,半大的孩子拿着份江城地图硬生生把自己绕迷路了,兜兜转转又回到老街。
那晚,辛仁宗乐呵呵地围着辛夷说笑,连连称是:“这次长本事了,还知道带个同伙。”没打没骂,调侃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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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他俩洗手上桌吃饭。
事后,她特意塞来块茯苓糕表达歉意,因为没完成她的承诺。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活里照进来一束光,让他在陌生环境下有了无限期待。
回忆过往,苦楚抑制不住地挥发扩散每个器官每根神经。分明嘴角向上,在笑,可眼里溢出来退不回去的眼泪骗不了人。
辛仁宗就在这时出现,坐在他身边陪伴,轻拍他的背无声安抚。
“师傅,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陈己抬起脸艰涩开口。
辛仁宗一愣,看着眼前从小看到大的徒弟左右为难。说是徒弟,可他早拿老陈家儿子当作自家亲儿子对待。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不是石上柏出现,他的针对过于显著,他怎么会猜出他对辛夷的心思。
他递给陈己一包茯苓糕,他们年幼时最爱吃的零嘴,安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才多大,人生不止这一个机会,错过了这次不是过错。”
陈己揩泪,凝眸手里的白色糕点,红着眼眶问:“我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认可他,辛夷相信他,小李向着他,您也看好他。”
辛仁宗叹了口气不答反问:“你来辛春堂多少年了?”
陈己秒回:“十八年。”
“当年为什么选择留下来?”
陈己语堵。
“师傅再换一个问法,明明对中医无感,却还是为了能留下来拜我为师。”
“我…”
身为长辈,辛仁宗以看破不说破的舔犊之情伴着陈己成长,他语重心长:“你和辛夷都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品行一个顶一个放心,但毛病一个比一个操心,你谨言慎行但思虑过度,喜欢纠结容易把事情闷在肚子里。辛夷呢,是非分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门儿清有数,但喜欢画地为牢把真实的自己藏在易碎的玻璃心里。”
“石上柏那孩子就聪明于混乱中愈发清醒以及那浑水摸鱼乱中取胜本事,俗称内心强大脸皮够厚。”
“不存在我看好亦或不看好,一方面是辛夷自己的选择,另一方面是石上柏异于同龄人的心境。他俩身上的相同点皆有种对自我认知清晰,不声不响的倔。认定的事却不轻易放弃。互异的点是石上柏有颗经过淬炼仍滚烫不熄的钢铁心脏。只能说他更适合,不是你不够好。”
陈己不坑声,稍稍垂下头。
辛仁宗像小时候那样搭着他的肩膀:“你爸妈作为药商常年走南闯北不着家,师傅何尝不知苦了你这些年拘于一方,因此师傅希望你别把自己困在过去,去寻找真正属于你的那片天地,去肆无顾忌地大放异彩。”
身后假山流水潺潺,附着循循善诱缓缓流淌心间。陈己捏起块糕点咬了口,童年的那抹甜味终究是消散在光阴流转中。
他对上辛仁宗那双能穿透人心的有神眼睛,吸吸鼻子:“师傅,我长大了,不爱吃茯苓糕了,但我从不后悔留在辛春堂。”
傍晚的天空好像画家无意打翻的调色盘,尽情抒发情感挥洒泼墨,误打误撞自成一派。一大一小两只飞鸟默默划过,幼鸟羽毛已丰,鸟妈妈授予了生存能力毅然选择分开送它自由,天高任你飞才是。
辛夷是在石上柏飞机启程后一分钟接到辛仁宗电话,得知了陈己要离开医馆的消息。
“老辛,让你安空调安空调,师兄定是受不了才走的。”
父女俩互甩包袱也不是第一次了,辛仁宗淡定呷口今年新茶见招拆招:“啧啧啧,倒打一耙功力见涨,石上柏就教了些你这些?”
见话题扯到无辜第三方,辛夷以退为进:“那我们一起劝劝师兄。”
“怎么,你师兄风华正茂的大好年华,有哪门子义务守在这一亩三分地耽误自个。还有你,人老向都和我说了,考得上就去,考不上也不丢人。现在医馆不至于捉襟见肘,老向那大把的门生等着让我指点一二,排着队要进我辛春堂大门,所以啊,你们该干嘛干嘛,一个两个整天咋咋唬唬吵得耳根不得安宁,我忍了好久……”
辛仁宗还在絮絮叨叨,辛夷忽地来了句:“爸,我知道了。”
辛仁宗顿住片刻:“没听清,再叫声。”
“一把年纪了,幼不幼稚啊您。”辛夷无声笑了笑。
辛仁宗不服气:“哪条法律规定一把年纪就不能幼稚了?石上柏那小子卖可怜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他幼稚?”
辛夷说不过这老顽童,于是妥协。打的网约车恰巧到了,报了尾号麻溜钻进副座和师傅点了首歌将手机凑到音响喇叭口。
须臾,一首旋律魔性的小黄人版universlfnfre传送至电话那端,辛仁宗黑着张老脸一口浓茶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盖章认证,一家三口都幼稚。
第44章鱼腥草
陈己还是离开了医馆,那天的江城应景得下了场舒雨。骤雨初晴,天空湛蓝如洗,七色彩虹悬挂在天际。
小李抱着他左膀不肯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在他衣服上絮叨舍不得他走。辛夷则稍微含蓄点,拥着他右臂,“师兄,一定要常给大家发消息。”
两人都抢着和陈己说话,说着说着差点吵上架来。
小李卡起腰:“师姐,先来后到,我还没和师兄告别完呢。”
辛夷指着他:“你啰啰嗦嗦半天,时间宝贵,还能不能让后头的人说了。”
陈己拉架拉不了,挣脱脱不掉,弱小无助地挤在中间左右摇摆,得亏辛仁宗看不下去,一人一下戒尺问候才安分下来:“行了行了,一个两个够了没,你们师兄不就是去外面转一圈,又不是不回来了。”
和小李嘱咐要好好研习药理,他会定时抽查后,陈己面向辛夷,认真地盯着她眼眸:“你从来不会让人担心,师兄祝你所遇亦良人。”然后微笑地答应她每个月都会跟大家发动态。
轮到辛仁宗,场面温馨多了,陈己真诚鞠了个躬:“师傅,徒儿走了。”
辛仁宗欣慰看他:“计划先去哪?”
“第一站去西南,我爸妈现在正好在那块,那的野生中草药资源肥沃,研究价值极高,而且苗医擅长的接骨,蛇伤我也想去学习交流。”
辛仁宗一听极为自豪地锤他胸膛:“不错,不愧是我辛春堂走出去的大师兄。男子汉大丈夫,哪天倦了累了,记得回家。”
三人坚持把陈己送到街口,陈己环视一圈老街风貌,古朴的砖砌建筑,雕花的墙饰,野蛮生长的花草树木,富有精气神儿的老祖辈们,挂着城南老街牌匾的气宇轩昂石门,下面站着是他的家人。作了最后道别,他转身自信一笑,是时候去翻开属于他自己的新篇章,他会是自己剧本里的主角。
送完陈己,辛夷直接回了江湾壹号,石上柏不在家,偌大的大平层甚为空旷。换作以前他也不是没到处飞过,但会给她报备什么时候回来,让她心底有数。可这次拍戏遥遥无期,坦白讲,她无时无刻挺挂念他的。
异地恋的日子,两人唯一“见面”方法无非就是每晚的视频通话。石上柏打来的视频时间不定,有时收工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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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收工晚;地点不定,要么在房车里,要么在夜跑,要么在健身房撸铁,要么在酒店床上,确定的是,他在何时何地想她。
他们聊天聊地,聊蚊子聊剧组一成不变的伙食,分享各自有的没的无聊生活。辛夷会事无巨细讲叙她琐事,说石上柏那部去年在江城拍的剧播了,她看了几集吐槽他顶着男主的脸说着男二的台词;说陈己走了,感觉医馆少了什么;说向琪被余穆丞拒绝后失落了很多,怎么安慰都高兴不起来。说后院的葡萄明明酸得掉牙,他怎么咽得下去的,是不是味觉失灵了,是的话得早点治疗;说遇到个男患者自称是他粉丝要求免费看病。
石上柏好奇后续便追问给那人免费看了没,不问还好一问辛夷像是被点中笑穴倒在床上捧腹打滚儿,眼泪飙出来,她挣扎片刻爬起来继续回答他问题:“免费给了他一个微笑。”
话毕,身子又后仰倒下随后笑出鹅叫声音隔着屏幕飘来,不用看,石上柏都能想象对面闹腾的动静。
接下来的每天辛夷过着两点一线生活,而她也不负重望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进入面试。
一层一户的住宅楼,不仅隐私性高环境还安静宜人,像往常一样辛夷呆在客厅刷题,相比书房的书桌她更喜欢在沙发的茶几上,盘腿坐在软地垫再步满水果零食。
刚打开笔记本电脑盘算做明天试讲课件,石上柏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一接通,手拿水果刀在练习削苹果皮,起源是前几晚视频他和辛夷打赌要削出完整的不带断的一条果皮,说下次表演给她看。她不留情面地回怼有这工夫看他费劲削苹果核还不如啃苹果皮呢。
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思路不能断,辛夷翻起教材书开始划找重点。
石上柏看着对面只露出半个脑门的辛夷,头顶个丑娃娃发箍,有多丑,张着血盆大口中间缺颗牙,一头金毛狮王乱发,两只手分别是两枚夹子夹起她两缕头发。
他瞅着屏幕里与他对视的棉花娃娃,大眼瞪死眼幽怨开腔:“这些日子咱俩打视频你一直埋着头,是不是瞒着我鼓捣什么事?”
闻言,辛夷缓缓抬脸爬进视频框内,放下笔,腰杆笔直,不自觉提高分贝:“我有什么好瞒着你的,你明天的词背好了吗?苹果削好了吗?管我。”
对上石上柏犀利视线,她弹开别过头抱着茶几上洗好的杨梅果盘一颗接着一颗扔进嘴里,不敢去看他闪着精光眼睛。
她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让人信服,可这一心虚就紧绷的条件反射,石上柏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眼帘掀动,放下水果刀:“不说实话是吧,那我现在就订回江城机票。”
辛夷顿时慌了,明天可就面试,石上柏若真要回来不就撞上了。她顶着不知何时被她塞满鼓起来的腮帮子,缴械投诚:“我明天有场考试。”
说话含糊不清的摊牌模样像极了小仓鼠可把石上柏可爱坏了,他趁机截屏一张,咧起嘴角关心:“我不急,你咽下了再说,别再噎着了。”
辛夷咬肌鼓动几下,吐出核,唇瓣翕动:“我明天有场考试。”
石上柏离开画面一会,回来时拎着瓶矿泉水,往镜头凑近几分:“什么考试?”
“准确来说是应聘面试。”辛夷挠挠脖补充。
石上柏扭瓶盖的修长手指一滞,染上怀疑表情:“你男人没破产呢,干嘛受罪一天打两份工?”不等辛夷作出解释,“还是说医馆那出什么岔子了?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见误会大了,辛夷立即把向光龄上门的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原本打算通过面试了再和你交代的。”
石上柏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放松,相反严肃地定定注视她:“为什么要答应,一个人跑得过来吗?”
面对灵魂拷问,辛夷像豁出去:“因为你走得好快,步子迈得很大很坚定,我想跟紧你的脚步。”
空气静默几秒,明亮简单的吊灯灯光笼罩在石上柏身上,延伸出一片温柔融洽:“傻不傻啊,走得快我可以停下来等你。”
“石上柏,”她郑重地说,“我不喜欢谁为谁牺牲,我更想和你携手同行,在永远这条路上。”
就在辛夷以为他会大刀阔斧细究此事,石上柏一句“听你的”,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她顺着他的话接着宣布:“那我顺便再通知件事。”
石上柏重新捡起那颗半皮半肉的苹果,故意叹气开玩笑:“辛夷,你这趁我不在,改朝换代啊?”
辛夷心里犯嘀咕,要不是他这次出远门,她也不会发现潜意识里对他的依赖那么大。
“医馆隔壁家的李婶要陪儿子出国所以要卖掉那间铺子,我打算盘下来开家药膳馆。”
不等他问,“因为余县那期的讨论,我看了,褒远远大于贬,我查了资料,国内宣扬药食同源的线下实体店几乎没有,我想做这个个例。”
石上柏斟酌几秒,颇为重视:“那辛老板,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不是我帮你,是需要我做什么。
辛夷何尝不知他在顾及她面子,她莞尔:“你取个名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石上柏欣然应下,转念一想:“你和陈己都走了,那医馆怎么办?”
“向教授那有介绍人过来,其他的加上药膳馆到时候一并再招。”
石上柏低着眉眼,手上仍转着刀:“和你商量个事,再多招一名药剂师,然后把小李送去学校高考,正式学习对他帮助更大,费用我出,对他解释有资助名额就行。”
辛夷怔怔瞧他,感动之余,有些惭愧,毕竟这点她从来没考虑过。还在反省身为师姐不称职,石上柏那头撩拨的话张口就来:“是不是被你老公帅到了。”
忽然改了称呼,辛夷噤若寒蝉,以前他顶多调侃句“你男朋友”,“你男人”的。“老公”这两个陌生略甜蜜字眼钻进耳里,跟灌了迷魂汤迷得她不着四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她浅浅控制上翘嘴角:“还有…”
石上柏前一秒还松懈的眉头,后一秒防备起来:“还有呢…不会是要背着我找花头吧?”
辛夷捡起一旁的笔头对准他的嘴狂戳屏幕:“不是,我想回老街住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石上柏仰起下颌喝了口水提出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这动不动回娘家习惯以后适当收敛一下,起码领着我一起回。”
此话一出,辛夷被一股巨大的甜蜜淹没,她勉强冷静下来,对他摇摇食指佯装考虑:“看你表现吧,要进我老辛家的大门可不容易。”
“那我从后门进。”
还得是石上柏,文字游戏谁玩得过他啊。她看着石上柏露出个难不倒他的得意表情,背后藏着的尾巴想必早翘上天了。他坐在咫尺距离的手机里,眼皮垂下来,眼尾的小尾巴上扬连接成一条漂亮流畅的弧线。清矍有劲的腕骨依旧是她送的黑色手环不换,手中的苹果皮一圈又一圈,一刀到底,比前些天进步多了,起码有的吃。
辛夷不免有些沮丧暗自嗟叹,隔着屏幕亲不着抱不到,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撕日历,走了半月有余如隔三秋。
“我想你啦。”她捧起双颊冷不防吐露真心,最后那个字尾音拖长,带着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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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觉的撒娇。
石上柏掀开那对瑞凤眼,这跟拿着根羽毛扫他手掌心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喉结一滚:“怎么个想法?”
辛夷说话也不拐弯了,放厥词:“下次见面亲死你那种。”
引得石上柏笑弯了眼,他作思考状:“投桃报李,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意味深长向她投去询问,“不然我辛苦点,做个七天七夜,怎么样?”
明知道他说闹着玩,辛夷还是开不得玩笑,面上飞红,嘴角朝下撇:“不怎么样,不说了,我要复习,挂了…”
视频挂掉的那一刻,辛夷瞥见那厮笑开怀了都。
辛夷回去住,辛仁宗自是高兴,听到自家姑娘要开药膳馆的想法,口上带着醋味挖苦,人走了成留守儿童才记起他这个孤家寡人,私底下支持得不得了,撸起袖子马上联系隔壁家邻居,说干就干,买下,签合同,然后找施工队风风火火装修。
父女俩阔别许久的早餐桌上,提到定制门头牌匾,辛仁宗探问辛夷想好药膳馆准备取什么名了没。
辛夷忘我沉浸在手机上,页面是此次招聘录取结果,左手握根油条凭着肌肉记忆一个劲往嘴里塞,光顾着紧张忘了吞食。
听见辛仁宗一问,呜哇张嘴乱鸣,毫不雅观。
辛仁宗拧眉,一边给她递水一边心里怒怪石上柏怎么照顾人的,他那么温婉可人大姑娘回来变小埋汰了。他扫视,转眼小埋汰嚼着食物,同时手指蘸着水在老榆木桌上写下“辛家小院”四个字。
第45章鹿衔草
江城机场,辛夷刚爬上飞机就收到谢尧发来的消息:【一切准备就绪。】
机舱内回荡着即将起飞的安全检查播报,她回复个“好的”表情,找到登机牌座位将手机打开飞行模式。
望着舷窗外慢慢滑行起飞再冲破云层最后平行在平流层磅礴无际的云海,一路向前,载着她去往有石上柏的城市。
航班下午三点落地,预计六点左右到影视城,石上柏今天的通告只有日戏。应该在天黑前碰上面,这样顺便在外头吃个晚饭,再逛逛散会步回去。他白天拍戏,她就可以去周边景点七日游,晚上过二人世界,两不耽误。
辛夷美滋滋地为自己的绝美计划在心里默默鼓掌。
与此同时,影视城片场,石上柏和余穆丞坐在监视器前一帧一帧回看上一场戏,精益求精。
助理小南端来两杯奶茶,余穆丞随手接过,小南却缩回递出手里另外一杯:“不好意思,余导,这杯才是你的。”
余穆丞没问那么多,戳上吸管,吸一口评论:“有点甜嘛。”
石上柏得到他那一杯,下意识转向杯身贴的标签纸:“谁让买的?”
“探班请的。”小南照章回话。
顺着他一指,石上柏果不其然瞧见简易桌上摆着清一色同款奶茶,荧光板上写有感谢请客字眼,可被感谢人位置却是空白。
按理说,来剧组探班的人谁不是大摇大摆,公然买吃送喝留下大名,这样神神秘秘的还是头遭见。
日落西山,辛夷长途跋涉如期出现在石上柏榻下酒店的对面。为什么会是对面呢,因为开到酒店门口必须要绕一圈路,师傅急着接下一单乘客自是不愿多此一举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建议她在这下车。
下了车,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原因,辛夷百年不晕车体质竟晕起车来。
前半程她还左顾右盼和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欣赏沿路风景,后半程开始头晕犯恶心,蔫巴起来跟霜打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合眼休息。好不容易坚持抵达目的地,师傅还卖起惨把她丢在了对面马路。
辛夷萎靡不振地蹲在马路牙子边,大口大口呼吸纯天然新鲜空气,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为了省钱打特惠快车了。
缓了几分钟,她迷糊仰头,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一张阴晴难辨的脸。
下午拍摄尤其顺利,场场基本一条过,剧组人员不出意外喜获提早收工,主演们也不例外。
顿时,辛夷一口气没提上来,骤然哑在那里盯着不吱声,只是一味走向她的石上柏。穿着深灰色长袖连帽防晒衣外套,衣摆下露出一截白T,黑色及膝短裤,脚踩一双运动鞋,单手插兜,别提多自在快活。
和预期设想出入太大,她想象中石上柏看见她第一眼要么感动得稀里哗啦要么激动到语无伦次,再不济惊喜吓一跳,但绝不是眼前风平浪静模式。
想着,人已经步行至跟前。
辛夷细细一嗅,这厮居然惬意到刚洗完澡,甚至喷了发胶头发捋到脑后,明显精心打扮过。对比下来,他光鲜亮丽,她狼狈蹲地,心里烦闷不已更加不平衡了。
他招呼不打,问候不提,拖起孤零零行李箱也没要拉她一把的意思,对她打了个“跟上”手势,转身挺胸潇洒朝酒店迈腿。
这不冷不热态度让辛夷摸不清头脑,只好先追上他不紧不慢步伐。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电梯。电梯没人,石上柏按下楼层后站在按钮区前抱臂埋头凝神,辛夷霸占另一边,额头贴着身侧电梯内壁,时不时掀眸观望上方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顺便透过镜子偷瞄某人。
一阵不谋而合的缄默,宛如两位素不相识的路人做到互不打搅。
半分钟后电梯门缓缓张开,缝隙拉开同时石上柏抬头,一秒都等不及地抓住人手腕拽往房门口,再从兜里抽出门卡,一气呵成刷卡进屋。
还没等辛夷落脚站稳,一个天旋地转就被反压在门背上,她条件反射地眨巴眨巴杏眸,身体里的晕车不适症状早被他身上那股熟悉气息冲淡。
再瞥一眼地上身首异处的行李箱,默哀半秒钟,她举手拍拍石上柏俊得不像话的脸颊:“你还能再多装一会吗?”
石上柏笑了笑,自然地在她身后顺手上了锁。在发现那杯无糖奶茶时,他就笃定了来探班的神秘人就是她。她乐衷搞突然袭击,搞惊喜,他自是愿意一唱一和,想着至少能撑到上床前,可在酒店楼下自她出现的第一秒起再也忍不住。他一直没和她提,在她面前他石上柏的抵抗力准确来讲为零,用刀棍抵挡列强枪炮的那般无力。
他微微垂背,手臂环住她腰肢,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辛夷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提起至矮柜上。
石上柏也一改出电梯前的‘冷漠’表现,亲昵地勾起她额前碎发挽到耳后,眼神在她脸上游走:“是谁说见到面要亲死我的?”
他目光昭然,每一秒都像是有预谋地钓鱼执法。
辛夷也不矜持,盖章似的在他眼皮上,颧骨上,唇上,目光所及的地方到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直至亲到他的喉结,石上柏倏然收紧双臂一句“不够”,随即加入这段拉扯中。在他的引导下,局势一下子扭转,辛夷主动变被动,无意识扬起下巴只为迎合他。
他托着她大腿往上颠了颠,来到最近的沙发。此刻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只知道很热很燥,一股失控在两人之间蔓延流转。
一触即燃,水深火热。煞风景的手机铃声一次又一次沿着石上柏憋的火界边缘伸腿试探,擦边狂欢。他喘气瞅着来自同一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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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心道:你最好真有什么急事。
接通后,隔得很近加上对方音量很大,辛夷没有丝毫阻碍地将电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是余穆丞让石上柏带她出来聚聚的提议。
石上柏稳着气息:“不去,没空,挂了。”
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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