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丞正打算打破砂锅问清楚,蓦地传来道温柔女声制止了他的追问。
电话同时断在了那一秒。
两人明显被适才的插曲影响,石上柏隐忍着,辛夷木然着,四目相对皆无下一步动作。
须臾之间,辛夷的眼珠很慢地动了动:“小柏哥,我饿了…”
手臂还挂在石上柏脖颈间。
他俯身,薄唇吐出两个字:“饿哪?”温热吐息在她耳边萦绕,比今天的天气还要燥热,语调像极一个厚颜流氓。
这个节骨眼配上他那副嘴脸,越简单的字眼阅读下来越会跑题向深度层面解析,想不误会都难,辛夷给了他一记打,这人净会故意说些荤话来打趣她。
石上柏顺势捏住她的手指头在齿间吮嘬,拿起手机在外卖软件点了几下,备注栏写少油少盐,她嘴不刁,出于职业习惯饮食以清淡为主:“外卖过来起码半小时起步,等机器送餐上来10分钟。”
辛夷与他对视片刻,莫名紧张咽了咽口水,问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最少有40来分钟速战速决,我保证能喂饱你。”石上柏搭腔的时候,嘴角略弯,大拇指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她唇瓣磨蹭。
话落,灰烬的地方,风一吹窜起火苗,死灰重新燃烧。
那晚他很放恣,从沙发到床上再到浴室;她很配合,甚至有点迷恋上这种飘飘欲仙感觉,稍微的主动引发场不小海啸。
接下来的一周行程,石上柏收完工必定乖乖回酒店,绝不再出来露面那种,谢绝了同组聚餐和一切邀约,直到第二天一早开工周而复始。
兴致在小别胜新婚的两人身上是不存在厌倦的。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愁,酒店浴室里淅淅哗哗水声戛然而止,辛夷将湿发拢到一边吹干,吹到一半时,镜子上的雾气消散,盯着胸口多出的红色吻痕,旧痕未褪再添新痕,哪哪都出不了,想着自己一箱子的漂亮小裙子和美美计划付之东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夺门而出势要讨个说法。
石上柏光着膀子坐在面山的阳台藤椅上,边享受夜风的洗礼边削苹果皮,双腿剌剌分开,时不时开心得晃动几下,嘴里衔着糖如闲云野鹤般悠闲自得。
见她气冲冲过来朝他砸毛巾,赖他让她出不了酒店房门大骂他过分。他抬臂不费吹灰之力接过携带和着她头发一个气味毛巾,把人拉到双腿上好脾气地抱着哄着喂吃苹果,面对面地好说歹说才消停下来:“咱俩可不遑多让,你看我一身的指甲印和牙印。”
辛夷瞟了眼,那宽厚肩头上确实有被她咬过的痕迹,证实到自己也有错,不吭声了,贴着他侧脸思前考后。这一周他的状态犹如休眠火山爆发,一茬接着一茬,不禁关心起他身体来,心里盘算是不是该喂些中药补补,以防万一。
阳台没开灯,暗下来的天色衬得四周愈发静谧。倦鸟归巢,扑哧扑哧挥动翅膀扰乱山间安宁。
辛夷下巴抵在他肩膀处,浸湿的发梢鞭打在他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滴在他皮肤顺流直下。太折磨人了。
气氛使然,他伸手欲解开围在她身上的浴巾。辛夷眼疾手快,一把拍掉他的爪子训斥:“能稍微克制一下吗?”
他眼里漾亮一抹笑意,摇头。
辛夷总觉得他这番笑容别有深意,来不及细想,就着担忧口吻:“你就不怕纵欲过度…”
所有后话都被掐断在这个来势汹汹的吻里,石上柏用行动回答了他到底怕不怕。
像是预料她会后退躲避一样,他手指插入她发丝紧扣住她后脑,将糖块渡入她的口腔中,把老师教小朋友要学会分享学以致用,贯彻到底。
那颗硬糖自送进她味蕾的那刻起,辛夷尝出来了,阿尔卑斯的阳光甜橙,齁到嗓子眼的甜腻。就当她以为要结束时,他开始解放天性吃软不吃硬。
她倒吸一口气,只觉电流穿过,难以招架探出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缓冲,情急下紧紧搂住他脑袋,偏偏石上柏还不肯放过她,肆无忌惮地往危险地带摸索徘徊。
辛夷心中大惊,下意识逮着胸前那颗脑袋就是一薅:“你答应我今晚什么都不做的。”
头发因她那么一拽石上柏闷哼一声,太阳穴开始猛跳,她这一举动连拖带拉地把他体内的恶劣因子唤醒,他眸里被兴奋点亮,笑得格外勾人,撂下句:“你惹的祸不得自己善后吗?”
然后不太温柔,不由分说地把人扛进屋堵上尊严索取。
一窗之隔的山间迎来一旋风,横冲直撞地拍打在最高处的那棵显眼茂盛树桩上,蛮横掠夺着所有树叶。
风声声势浩荡,树叶簌簌发抖,波及后半夜,随着窗帘浮动飘入,吹散了室内旖旎。
翌日片场,余穆丞拖过把椅子往石上柏对面坐下,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稀罕道:“进组至今没ng过的石上柏,今早居然破了纪录,我可太好奇了,和我说说怎么了,我给你排忧解难。”
石上柏放下剧本,反盖在膝盖上别扭看向他,和他说,说他节制力太差,纵欲过度而忘了词?
传出去那还不得贻笑大方。他错开视线:“明天过后应该就会恢复原样。”
余穆丞哎呦一声,“那辛夷什么时候回去?”
“明晚。”
“那么快?”余穆丞呛他,“也没能好好见上一面叙叙旧,虽说这儿的狗仔代拍层出不穷,但你是不是太谨慎过头了,藏着掖着的生怕人给化咯。”
石上柏靠在椅背上,感叹还是小男孩单纯好骗。偏过头:“要不是向琪每晚每晚的感情咨询电话打到半夜,也不至于这样。”
他不受控制打了个哈欠,在余穆丞陷入沉默不语时,敲打他:“过几天老余导电影杀青,去捧捧场。”
恰逢同组的女演员高曼跑过来终止了这个话题。她首先和石上柏颔首打了个招呼,再转向余穆丞:“导演,我想和你讨论下一场戏,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望着并肩同行二人,石上柏喝了口提神咖啡露出个耐人寻味表情。
第46章板蓝根
辛夷离开这天,还是决定去实地探班一遍。一大早到了片场,今天拍外景,工作人员忙中有序有条不紊地搭建场景。小南过来接应时,辛夷才恍然意识有许久未见大东,既不在公司也不在石上柏身边。
走到一半路程,小南十分周到询问:“姐,你要喝点什么,今儿柏哥请客。”
辛夷凝望喧嚣处的一角,眉眼流转间巧笑倩兮:“按以往的标准来就行。”
小南慢半拍应下,寻着她视线好奇望去,是那块荧光板,仍是上次未擦去的感谢请客,只不过空出的位置被人龙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
正在指挥调度的余穆丞忽地在人来人往中发现道眼熟身影,小南紧随身后,他踱步靠近试探地冲那背影喊了声辛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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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循声转身,见是余穆丞,两人似老友一般互致问候。
“还真是你,不是今晚回去吗?”
辛夷点了点头,“回去前来看看大家。”
“此大家非彼大家吧。”余穆丞调侃。
辛夷笑了笑:“我这不请自来,没给余导添麻烦吧?”
“说得哪门子话,只怕我招待不周才是。”余穆丞打量了她一圈,直男发言,“你穿成这样不热吗?还是说这是今年流行趋势?”
辛夷低头看了眼自己穿搭,吊带长裙,为了遮掩特意套了件罩衫。酷暑高温,唯有她遮得严严实实,和过往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朝上扒了扒衣服领口,视线胡乱瞟:“我怕晒。”
余穆丞转过弯,挡唇笑了声:“怪我,这儿的紫外线确实要比江城的强,我带你上我那坐坐,顺便看看那个大家。”
两人前往刚搭好的棚下坐下没过多久,又来了名女生,来去自如地穿进导演所在区域,导演椅说坐就坐,看身上的服饰应该是同组的女演员,戏份不轻的那种。
“余…”高曼剩下的还未出口,就瞧见余穆丞身旁多出来个新鲜面孔。两者面面相觑,没等余穆丞引见,高曼倒率先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我看过你们上的节目,我叫高曼。”
客套的一番寒暄后,剧组那两位例行公事聊了些剧本问题,高曼提出不合理处,要改台词想法。余穆丞有些为难,犹豫片刻还是坚持原有立场,认为那段词是角色高光时刻,一经改动必定崩盘。场面一度降至冰点。
正前方处场务清场,主演们粉墨登场。被晾在一边的辛夷光顾着盯石上柏看,满脑都是那句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听得有头没尾,大概就是高曼的角色和男主有场对手戏,剧本里的原意是她隐藏了自己的喜欢,以朋友的身份大方祝福,可高曼认为该做法与人物性格表现上有冲突。
她一个外人不便插嘴,但窜改重头戏台词兹事体大,是不是得过问一下向琪的意见。
不远处,石上柏注意力依旧在和其他演员对戏上,捧着剧本来来回回推敲台词,任由小南给他喷防晒喷雾,最后佩戴那讨厌面具,光芒刹那被掩盖。辛夷垮掉嘴角,不满扭头:“他为什么要戴面具?”
原先高曼坐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余穆丞半倚在导演椅里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了顿:“因为他见不得人啊。”
辛夷急了:“他哪见不得人了。”
余穆丞终于对上她频道,无奈扯唇:“是戏里见不得人。”
怕她接下来问出为什么戏里见不得人等十万个为什么,余穆丞招招手,“我给你讲讲这部电影的大概吧,故事呢,是以文官当道的朝代背景展开。当今圣上追崇长生之术,龙体堪忧,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恰逢民间一神医名声大振但踪迹不明。”
他指着石上柏对面的男演员,“殿前都指挥使薛睿因此受命下南招安,在这个过程中,认识了身份重重的李笑儒和花魁玉十娘,三人因种种羁绊牵连在一起结下深厚感情,在李笑儒的帮助下,薛指挥使成功找寻圣手。”
“这场戏拍的就是薛睿领人复命遭到反派阻拦,李笑儒掉马甲的戏份。”
听了梗概,辛夷醍醐灌顶,望向其他一众演员,其中不乏家喻户晓的国家一级演员:“咱这电影众星云集啊,这老戏骨都能请出山。”
余穆丞颇为自豪地昂起下巴。
“那就是你钦定的男二?”辛夷视线又追随至一夹缝偏隅。太阳底下,那人孤寂的背影被拉得又长又直,如清风修竹,在一众大佬面前既不抢风头也不弯腰谄媚。
“你怎么知道?”余穆丞眸光锁定在那抹形单影只脸上,一个从未在大银幕亮相的新人,在前呼后拥中,在百家争鸣里,傅燃的确是他力排众议定下的男二。
“他的试戏片段,我看过,双刀耍得很厉害。”辛夷竖起大拇指,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身材也很有看点。
约莫十分钟,正式拍板拍摄。摄影老师拖着摄像仪器在百米长轨道一字飞过。
为首的一行人大张旗鼓地拦在城门口,轿子落下,薛睿牵制马绳,下马作揖,俯首做低道:“下官奉圣上之命前来复命,还望太师勿加阻拦。”
轿帘拂开,被称作太师的那位徐徐下轿,未置一词,只有一个眼神特写,冷冷瞥过来尽显狠戾。他长袖一甩:“本官奉命彻查镇国将军谋逆一案,且尚有一子叛逃在外,而此人,正是那位秋后问斩的罪臣李肃之子,李笑儒。”
余穆丞正色,紧盯监视器屏幕:“给李笑儒画面。”
薛睿神情微动:“皇命难违,此人只是下官为陛下寻来的民间神医,更何况天子脚下哪来的罪臣余孽,那李家小儿哪是这耄耋老者。”
闻言,太师仰头长笑,愈发地猖狂至极:“好一个天子脚下,好一个皇命难违。薛大人在老夫面前好大的官威啊。”
薛睿一句“下官不敢”,太师背着手步步紧逼:“那本官现在就命你捉住那乱臣贼子。”
迫于权势,薛睿不得已将目标转向身后。摇臂机器一镜到底同步切至后景,余穆丞举起对讲机:“好,三打一,特写。”
李笑儒的面具被他摘下,一双朝夕相处叫他拨不开的弥漫浓雾眼睛,此刻清澈见底。
薛睿眼里有不知名的情绪闪动着:“你到底是谁,是那阶下囚镇国将军之子李笑儒?是那归隐山林治病赈济的神医圣手?还是…”
李笑儒不明意图地突然打断,含笑直视他送去双手:“你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我是你的挚友。”
鼓风机蓄力,衣袂飘飘,薛睿的衣摆心向所致地吹向挚友。
午饭休息时间,石上柏两步并作一步爬进房车,车内制冷风流动和外头气温对比简直两个世界。
辛夷坐在餐桌边早等候多时,见人回来了一一打开饭盒,吩咐他去洗手吃饭。
闻着饭菜飘香,石上柏乖乖洗完手回桌,接过辛夷递来的筷子,兴许是饿坏了,给她夹了一块虾仁后,就埋头专注干饭。
辛夷在等他的无聊过程中就吃光了盒草莓,还不怎么觉饿,瞧他吃得挺香便一心欣赏起帅哥吃播。尽管再饥肠辘辘,骨子里的教养不至于令他沦落到狼吞虎咽那步田地,相较以往的慢条斯理,速度明显加快一口饭后紧接一口菜下肚。
石上柏舀了勺汤:“我听小南说,你今天下午来片场了?”
辛夷细嚼着他夹来的那块虾仁:“嗯,正好看到了你告御状掉了马甲。两拨人为你大打出手,披着双重身份实际为了御前翻案。”
她捧起双脸忽然玩心大起,学着戏里薛睿去质问他,“你到底是那阶下囚镇国将军之子李笑儒?还是那归隐山林治病赈济的神医圣手?还是我亲爱的男朋友?”
听到后半句石上柏五官瞬间鲜活起来。
见他不吱声辛夷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嘛?”
石上柏咽下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注视她似琉璃般的瞳孔郑重其事答:“我是坚定的唯辛主义。”
辛夷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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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过来先是一怔,后来反问:“你怎么不按剧本上的来啊?”
“我们又不是剧本里的角色。”石上柏秉持着男朋友总觉得你吃不饱思想,一个劲往她饭里送菜,“大千世界,我们自己的人生剧本本该掌握在自己手里,没有套用模板的固定剧情,不用天赋异禀,不用生死离别,不用轰轰烈烈,不用拯救世界,只要我们俩喜欢,简单的牵手拥抱散步,也会是意义非凡的hppyending。”
他的甜言蜜语总是在不经意间张口就来,说他油嘴滑舌吧可不显油腻,说他投机取巧又无比真诚。反正辛夷挺受用的,食欲顿时大增,低着头旋风进食,脸两侧的秀发随之掉落下来。
石上柏:“你皮筋呢?”
辛夷将碍事的两边头发别到耳后:“带来的全丢了,一会到了机场再买。”
石上柏来到她那排位置,蹭着挤进去:“你转过去。”
辛夷虽不明但还是照做。
石上柏双手拢起她背后长发,手指穿进她头发充当梳子稍加整理,之后高高束起个马尾,挑起右腕上的黑色皮筋捆上几圈收尾。她确实在小物件上容易丢三落四的,腕上的那根还是他在枕头底下翻到的。
他的动作力度刚刚好,丝毫没扯疼一分她头皮。辛夷掏出随身的镜子照了照,居然还不错,不由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去哪学过。她随口一问:“我的头发扎起来会不会很费劲,要不要剪短一点?”
石上柏的思绪像砸进颗石头振开,摸着她的马尾辫:“扎个头发能有多费劲,你留再长,我也能扎,你若想扎出花来,我就去学。”
辛夷收回镜子,抿着唇兀自乐起来地朝他伸去小拇指:“那你以后可得给我扎一辈子头发。”
他笑着允下,拉钩盖章。而后有些不舍地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今晚真要走啊?”
辛夷用手指戳戳他胸膛:“我都改签推迟一天了,你说呢。”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学吗?非得急着回去?”
生怕他不相信,她掰起手指一一列举:“公示期结束,不得着手去报道,入职不得体检,提交各项资料,再是熟悉工作最后备课开学。”
“哪还有一段时间。”
石上柏往后仰了仰头,嘟嘟囔囔憋出两个字:“好吧。”
“那个高曼和余穆丞…”辛夷骤然凑近。
石上柏眯眸细细端详她,勾起食指轻刮了下她鼻梁:“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辛夷拿开他的手,挺胸收腹:“我这不是帮向琪问的。”
石上柏一切了然于胸:“她好像是个星二代,童星出道,其他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辛夷抱着替好闺蜜收集情报八卦的,哪承想是这寥寥数语,嘴角一撤,还不如百度百科搜出来的呢。
石上柏看穿她的小心思:“这爱情不是强买强卖,你有空好生劝劝她,毕竟余穆丞可不是我,她也不是你。”
他抽空瞄了眼时间。
“来,抱一下。”单手将她紧紧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得走了,一会让小南送你去机场。”
如擂鼓有力的心跳声还没听够,石上柏迅速起身抽离,辛夷可怜兮兮得扯住他衣角:“为什么只是抱一下,不是亲一下?是不是不爱了?”
那声“不爱了”拖着长长的腔调化作实质,抓着他的心挠着他的肺。石上柏哭笑不得,弯腰蒙住她双眼。就当辛夷以为一个饱含难舍难分的吻别会落下之际,耳边传来不禁让她心跳加速的声音:“这次先欠着,等着下回连本带利还给你。”
第47章青葙子
九月底的大学校园,褪去了炎炎聒噪,蝉鸣少了树荫庇佑逐渐退出大银幕,秋日浓墨登场,更迭交替,譬如刚送走一批毕业生忙不迭又迎来一群新生。
再次回归校园,从学生到老师的转变辛夷适应得很快,毕竟是她呆了八年的母校。不过除了江中的教职工食堂她不敢苟同,色香味远不如学生食堂来的俱全。
这不,马上放假,电子屏上滚动的今日菜单竟出了份黑暗料理,番茄炒月饼。辛夷排在队伍中擦了好几遍眼睛,才确定不是自己老眼昏花。
“辛老师,你也来食堂吃饭啊。”
听到有人喊她,她闻声望去是同一期进校的男老师,不熟,仅限于打过几次交道。碍于礼数,她还是不冷不淡做出回应。
男老师推了推眼镜,见她排的是素菜窗口,便热心肠地提出要帮她打自己窗口的荤菜。
周围吃饭的老师寥寥无几,尽是些嫌学生食堂人多嘴杂跑来教职工食堂图清净吃饭的的学生,闻言七嘴八舌地叫喊:“我们也要张老师帮忙打。”
无功不受禄,辛夷在一片起哄声中婉言拒绝,正好排到她打菜,火速点了几道菜,刷完卡找了处不起眼角落就餐,偏偏男老师阴魂不散,大把的空位不坐偏偏挑在她对面。
“你怎么才吃这么点儿?减肥是吧,听我一句劝,你这样的身材刚刚好。”
自来熟和没分寸,不难分辨。
辛夷凝眉提醒:“张老师,我们好像并没有熟到你可以对我评头论足地步。”
男老师却未感觉自己失言,暧昧一笑:“我这不也为你健康着想嘛。”
辛夷耐着性子不去理会,扶着额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去。谁料对面掏出个二维码,“加个好友呗,咱们一起进的学校怎么说也算是种缘分,教学上也可以互相交流。”
她们分属不同院系,哪门子教学交流,辛夷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让加异性联系方式。”
听她搬出了石上柏,男老师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对辛夷堆砌出个不怀好意笑容:“你不知道吗,学校里的男老师们都在打赌石上柏多久甩了你。”
辛夷捣着盘里的小葱拌豆腐游走在暴走边缘,从牙关挤出嘲讽:“吃个饭都堵不上你的长舌碎嘴,你这是要改吃糠啊。”
她猝不及防地上升人身攻击,男老师索性也不装了:“你一个没有任何教学资历的应届生,怎么进的江中大,心里没数吗?”
耐心瓦解,辛夷重重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毫不留情面坦荡反击:“谁心里没数谁心里清楚,对录取结果有异议,大可在公示期间检举我的成绩资格,而不是马后炮地跑到我跟前阴阳怪气,或者干脆一点,现在我们就去纪委那。”
眼睁睁看着她端起自己的餐盘就要转身,男老师生怕事情闹大,来不及权衡利弊一股脑伸手去抢她餐盘不让她走。辛夷驴脾气上来死活不肯就范,可抵挡不住性别上的悬殊力气猛地被夺了过来,不锈钢餐盘“嘭”得一声重重摔回桌子,与桌面碰撞的“哐啷”回音顷刻间传遍整间食堂。
周围的喧嚣因为这场变故在这一瞬消散,不少食堂大妈和一些爱凑热闹学生脚底生风地围堵起来咬耳朵。
饭桌上汤汤水水洒得到处皆是,满目疮痍,辛夷最看不得糟蹋粮食行为:“不是,你这人有病吧,拿粮食出气。”
她这般不识时务,男老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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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挂不住,气急败坏指着她:“你不就是有个院士级别导师和个出名男朋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辛夷忿然,攥紧拳头正欲发作,身后先她响起道清冽声音:“她就是了不起。”
她就声回头眼里渐渐漫出惊喜,因为石上柏的突然出现而溢出点点光芒。
这个空隙,石上柏已踱至她身旁,牵起她气到发抖的素手,轻而易举地尽数包裹在温热掌心,给足了满满安全感。
再望向那狗急跳墙男老师:“你主观臆断女子不如男,接受不了大老爷们的分数会输给个女人,所有你们背后嚼她舌根,质疑她现有成绩,诋毁她走后门。以此维护那小得可怜面子,替技不如人的自己找补。”
“单单和你这宵小比,她就了不起百倍千倍。”
平稳没有起伏的声线意外迸发出望而生畏气场。
男老师尽管紧张到直咽口水,但一众师生在前自尊心难免作祟,料他断不敢在学校动手,死要面子红着脖子叫嚣:“那也比你强,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出来抛头露面。”
石上柏顺着他的话说:“嗯,是你的话,就把她锁在家里给你洗手做羹尧,当井底之蛙一样养着。”
“我不是这个…”
石上柏嗤笑打断:“行了,不要为狭隘的自私自利找借口了。”
“我女朋友…”他抬起与辛夷紧握十指,语气坚定,“从不是别人手里的风筝,不依附任何人,她只属于自己,她可以向往天空越飞越高,也可以断了线挂在树杈上躺平,但绝不会为受制于他人而活。”
他的回答妥帖叫人挑不出破绽,不仅赢得了在场观众一致叫好,甚至俘获了一些人当场路转粉。
男老师嘴上功夫不如人,发现局势还碾压性地一边到,拔起腿跟落水狗般落荒而逃。石上柏不打算放过,喊住他:“站住。”下巴点点餐桌一片狼藉,话里更是不容置喙,“为人师表浪费粮食可不提倡,把这收拾了再走。”
于是,男老师又灰溜溜地夹起尾巴回来按差遣照办。
某人还因在状况外滞凝不动,石上柏歪下脸,指尖偷偷挠了挠她手心:“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们继续吃。”
全过程,辛夷都是站在他身侧从头到尾沉浸式看着他为自己出头,这会回过神不答反问他:“你吃了吗?”
见他摇头,她冁然一笑挽起他胳膊:“这儿的饭菜不合口味,我们回家吃。”
两人上了车,汽车畅通无阻地穿梭在校园内,抄了条近路驶出西门,门卫保安出其不意地从他的小亭子里伸出脑袋,和主驾的石上柏打了个招呼,满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示意茶不错。
目睹一切的辛夷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起石上柏:“你熟悉我们学校的路况就算了,居然还认识门卫王叔。”
石上柏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笑而不语。
“你来过我们学校?”她眯眼紧接着又是一记轰炸。
他仍不答,以柔克刚地投来个迷雾弹:“你猜。”
就是这副德行,指不定闷声又干了什么大事。辛夷终于正襟危坐起来:“什么时候?”
中秋团圆夜,辛仁宗亲自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往年都是师徒四人一起过节,今年倒不比寻常,少了两徒弟又多了一个“试用期员工”。
为了这顿饭,他特地早早闭了馆着手布置。开饭前,陈己和小李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分别打来电话慰问他老人家。
陈己人在深山信号不好,报了平安就草草挂了。轮到小李,视频一接通咋咋唬唬的好似要从屏幕里爬出来。
“师傅,我好想您老人家啊。”
可不吗,最小的徒弟念书去了,临走前发誓必定好好学习给他长脸,考进医学院再风风光光地回辛春堂传承医术。
辛仁宗眼泪还没来得及冒出,小李一句“没人打我了还怪不习惯的”活生生让他憋回那丁点儿感动。
与此同时,石上柏和辛夷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月饼过来,小李的顺风耳敏锐捕捉到:“是我师姐和姐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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