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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仁宗啧了声:“瞎叫唤什么呢。”
还想说教几句就被辛夷一把掠过手机,不顾他老人家的幽怨眼神带着石上柏一同出镜与小李热聊起来。
用完晚饭回江湾壹号,车子停在街口,两人漫步在绵长望不到尽头的老街。石上柏跟在辛夷身后听她碎碎念,手里拎着辛仁宗让打包的月饼。今年做的甜馅月饼,辛夷没怎么翻牌子,反倒是石上柏赏面吃了好几个。
前头的辛夷一格一格石子跳着踩,玩得不亦说乎,石上柏视线不带转地黏在她身上,思绪随风飘远。
他确实回过江城,不过只呆了半天,落地江城将近下午三点,再开车到校门外给辛夷打去电话,拨过去不过两秒又被他掐断,这时间保不齐在上课,万一打搅到她显得他不通情达理。
把手机往中控随意一扔,挡风玻璃前的道路一侧屹立几棵老树映入他眼帘,光秃秃的,早过了开花季节,可丝毫不影响他认出是玉兰花树,还是紫玉兰也就是辛夷花。江城的市花是白玉兰,所以市区沿路的玉兰花很常见,唯独紫玉兰罕见得很。
他第一次来听讲座那回就发现了这几棵树。
校外的车进校需要登记,门卫大叔手握瓷缸茶杯,呸着茶渣,铁面无私地秉公盘问进校目的。
石上柏摇下车窗,如实交代:“职工家属。”
大叔瞧瞧车又瞧瞧人,不像作奸犯科之辈,拉起栏杆准备放行,石上柏陡然从车窗里探出笑脸:“叔,能登记车牌号吗,以后得常来。”
教学楼三楼的大一教室,辛夷果不其然在上课。窗外微风拂过讲台,吹起飘逸裙摆。她站立在黑板下,瘦而不柴的小腿一晃一晃来回走动。
讲着用心备的课件,枯燥的理论课在她的表述下妙趣横生。这不禁令他回想起前些日子为了她的第一堂课,一整晚两人的视频内容围绕着“中医学理论体系形成与发展”开始再到“特点”结束。
记忆过于深刻,他还被迫背了一套“辨证论治”。
石上柏格外低调,为了降低存在感只杵在后门观察了小半节课,课堂纪律,氛围十分融洽,就是被他抓住几个在后排偷拍的,他反手一个“建议信”投进意见箱里,内容点名道姓说了哪节课哪排身穿什么颜色的几个男生开小差不认真听讲。
十分钟后,校园的广播喇叭准点播放下课铃声,门后偷听的男人不知何时消失,只知道秋风早在下课铃响之前就吹散了那抹雪柏气息。
为什么临时改了主意,只恨春宵苦短,来之不易的一天假期只剩下半天。彼时的石上柏对那诗里写的“自此君王不早朝”达成十万分理解。实在不忍看见悲悲戚戚碰几分钟面再次分别场景,她不舍他也不是滋味。
加上前一晚发生了些影响心情破事,余麾专门为他在京市撺了个局,电影圈里举足轻重,一些喊得上名号的倚老卖老家伙。表面卖老大哥面子,暗地打心底瞧不上跨圈拍电影的石上柏。
饭局半真半伪进行到一半,余麾临时出去接了个电话,各路牛鬼蛇神总算逮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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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轮番试探,不知谁开了个头,提及石上柏是京市人,前仆后继地抛出话钩:“斗胆一问,石总和京市石家有什么关系吗?”
石上柏掀眸扫向源头,再环视一圈迫切寻求真相的众人,淡淡开腔:“并无瓜葛。”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断了后话。
一桌人面面相视,缓解尴尬地转移话题夸赞他年轻有为,事业有成诸如此类。
唯独一人,坐在石上柏正对面的郭勇,他不屑地从鼻腔哼出声冷笑。这般孤傲不逊正因为他导的一部武打片子近期上映票房可观,风头正劲,难免看不惯其他人虚头巴脑地恭维嘴脸。灌了口白酒,辣得他直刺哈一声:“你们这些人真是倒胃口,吃饭时间聊个屁的工作。”
他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入齿关,点火前,看了眼石上柏方向,随手把那包烟丢在转盘上,甩手转到石上柏面前。
烟劲狂妄的利群,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辙。石上柏面不改色地瞥了一眼郭勇:“谢谢,平时不大抽。”出手又给他原路转了回去。
郭勇嗅了嗅手里那根未点燃香烟,上头的烟草味光是浅浅一吸,那股冲劲重拳出击般在肺里乱窜。化为锋利刀刃的目光在石上柏不迫脸上阴恻恻徘徊:“不大抽?”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拂了我的面,你是看不起我十几块的烟还是看不起我这个人?”
此外,饭局上的视线齐刷刷聚拢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
见他不吭声,郭勇理所当然解读成摄于他的淫威之下,动身离座举步到石上柏身侧,一手撑在他背后的椅背一手将被人嫌弃的烟盒拍在桌面,呈半包围姿势。
旁人皆是见惯不惯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郭勇滑下打火机,一簇火苗从打火孔跳出映在石上柏的黑沉眸间晃荡不止。
“这面子你给还是…”
不等他那声“不给”脱口,石上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抡起胳膊按住他的后脑直往菜盘里怼,顿时大理石桌面上的碗碗碟碟被推落倒地,七零八落好不热闹。
屋内动静太大,守在门口的大东察觉到不对劲直接破门而入,望着眼前发生一幕未表现出一丝惊讶,迈开腿二话不说接替石上柏把人扣压在案。
郭勇瞪着凶光折腾反抗,换来的是双臂和脑袋被大东更牢固的压制,他动弹不得改去怒视石上柏,口水恨不能吐他脸上:“你个小白脸,快给老子放手。”
石上柏打眼过去,露出一点轻蔑又有点睥睨意味神色。看着鲜红生肉和他的侧脸挤压在一块,用着唏嘘口吻:“多好的肉,浪费了。”
他眉峰微扬,“要不你给吃了?”说着挽起袖子便徒手抓住血淋淋肉块强行塞进他嘴里。
郭勇奋力顽抗,死活就是不张口。石上柏也不恼,拍打他另一边脸,一下又一下,力度一次比一次狠,嘴角幅度一次比一次深:“郭导这是瞧不起我石某人,看来还是我面子不够大。”
大东适当地助攻卸掉他下巴,接着那曾经出言狂妄的一口刁嘴就被胡乱一通填满一整盘腥肉,一块不剩。
石上柏捡起帕子一边抹去手上沾染的秽物,一边用看待垃圾一般的眼神逐个打量眼下一桌人做出评价。
“不中看还不中用,还真以为上了台面就认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他指桑骂槐,明人谁听不出来,于是就有人抢着对号入座站出来指责教训他:“怎么说郭导在电影圈里也算是你前辈,你这样下手未免太放肆了,就不怕得罪大家无法立足吗?”
“就是,还想不想在电影圈里混了。”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附和称是。
石上柏目光指向那带头老家伙:“行,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抱团,那你来替他受过。”
此话一出,一阵前无仅有的缄默,大家本来就是表面和气私底下同行看同行,谁不是互不顺眼,别提真为他郭勇出头。
众人默契反应完全不出石上柏所料,他横眉冷对千夫指:“排资论辈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替人出头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虽说今晚应邀前来是不想驳了余麾好意,但他也不愿惯着这些人臭毛病:“我石上柏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电影圈这深水我趟定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出包间那扇门前,他狂到没边地指着里头拍了大半辈子电影的老炮们鼻子大骂:“华语电影就是被你们这帮人搞臭的。”
夜幕已深,在回京市住所途中,大东透过后视镜思忖再三开口:“接到消息,家里那位召见医生次数愈加频繁,恐怕撑不久了。”
石上柏按着太阳穴注视窗外几年不见的繁华地段在视野稍纵即逝,他收回视线答非所问:“回江城。”
后来就有了第二天发生的事。
幽谧寂静的老街,满月华光打在两人身上,辛夷的注意力忽然被角落里停着的一辆单车吸引。她灵机一动指着那辆车对石上柏说:“我走累了,我们骑张大爷家的自行车去街口好不好。”
石上柏短暂地审视那辆略显老旧单车,挠着脖声若蚊蝇:“我…不会骑车。”
辛夷犹如发现新大陆一样十分稀罕地盯着他看。
就当石上柏觉得她要借机取笑他时,没想到她语出惊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载你啊。”
可她远远低估了石上柏的体重,蹬上那一秒,车头摇摇晃晃不停,搞得她都忘记了该怎样骑车。可辛夷是谁,这不服输性子,硬是经过不懈尝试成功起步。
夜色在头顶无声翻涌,灯火尚且不清不楚,去年那几盏坏掉的路灯至今没有惦记着修缮,可月亮足够亮,亮到前方的路一览无遗,亮到完全不需要其他的陪衬施舍。
石上柏坐在后座,后座架子硌得他屁股疼,他盯着她倔强后脑,心里的裂缝一点点在黑灯瞎火里肆意扩大。
从小到大,总有驱赶不开的不善意声音围绕着他,像道无解的题缠着他压着他。众口难调,他越是洗脑不在乎越是在不起眼墙角萌生委屈,在内心深处的小小位置发出微弱求救讯号。
幸好有她,成为了他的答案。
说实话,那天之前他一直认为他是辛夷的保护伞,为她顶天立地为她遮风挡雨,可他好像错了,其实不然,相反她才是他的避风港,就像现在驮着他,无论多难都不会抛弃他。
十分钟脚程五分钟车程搞定,辛夷利落下脚刹车,她唤了声石上柏,让他下车。
石上柏鼻音很重地闷闷应了声“嗯”,没下去,从背后紧紧环抱,似乎是要把她嵌入身体里。墙上的两个黑影缓缓融为一体,久久再没分开。
第48章蔓荆子
石上柏这新戏一杀青,日日偷闲,公司那呆半天,其余能线上就线上远程办公,整一个甩手掌柜。生活上更简单,辛夷周一至周五有课,他就负责上下班接送,兼职司机。周末回医馆坐诊,他没事就陪着干坐到晚上关门。
三人吃完饭斗地主消遣,轮到辛仁宗当地主,他俩明里暗里逮着斗,不给喘气机会,联手出完最后一张牌,辛仁宗地主变农民,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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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扔下一摊烂牌,负气不玩了。
往后口头上是越来越不待见石上柏,连带自己亲闺女都看碍眼了,一个赛一个过分,一个顶一个放肆。
这不,辛仁宗听说辛夷要把开业时间定在了他生日第二天也就是石上柏生日当天时,他忍了。
可大半夜逼着他生吞下一个又一个哈欠,吹完庆生蜡烛后,他实在忍无可忍,不让吃几个意思。
辛夷护着蛋糕数着时间,跨过凌晨那一秒,立即拔出还在冒烟的蜡烛,将老寿星头顶的生日帽移花接木到新寿星脑袋上。
好家伙,这么顺带过生日的。辛仁宗不乐意了,环着臂半阴半阳道:“活了大半辈子了,见过共享单车,用过共享充电宝,竟还能吃上共享蛋糕。”
“你就是这样给你老子庆生的?”
瞧他如此较真,辛夷做着他的心理建设,“这不事出有因嘛。”
她重新插上数字2和7的蜡烛,“咱们家不搞形式主义那套,再说了你们俩一个控糖一个戒糖,买两块蛋糕纯属浪费,更何况小柏哥都没说什么,就顺道一起过呗。”
辛仁宗挤出抹强颜欢笑朝石上柏投去疑问:“你没意见吗?”
石上柏哪敢揣有意见,视线锁定在为他忙忙碌碌的辛夷身上,咧嘴呵呵一笑:“我一切服从安排。”
辛仁宗恨铁不成钢地直摇头咕哝:“没出息。”
以后指定是个妻管严。
这时,辛夷分别握住两人的手:“这阵子要忙开业,暂时委屈你们爷俩,来年我们一家人一定大办。”
不知是不是她的劝慰奏效,辛仁宗想开了似的主动在蛋糕上的两根烛芯点起火,对石上柏说:“许愿吧,一家人。”
在辛夷和辛仁宗的灼灼目光下,石上柏盯着此刻代替了所有灯的暖黄色火苗,眼眶被烛火熏得有些发烫,他合上眼,双手相握。
去年生日,他许了两个愿望。
——许我一枕黑甜,一辛夷。
这些都一一都实现了,今年的他不贪心。
“辛家小院”开业剪彩是在下午,排到占用街道的花篮,良辰吉时正式揭牌。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了,谢尧一大早过来帮衬,向光龄向琪父女俩,余穆丞,还有远在京市的许净卉蒋可小夫妻捎带着许久没见面的连宋,就连宁显柚都托人送来开业贺礼。
余穆丞一进门代表余麾就那晚饭局发生的不愉快跟石上柏表达了歉意。
石上柏将泡好的茶缓缓倾入盖碗:“吃亏的是他们,不过,没给老余导带来什么麻烦吧?”
余穆丞闻着满屋浮动茶香的空气,语带笑意:“他们也不傻,你和我们老余家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心知肚明摆在明面上的事,还不是一个个哑巴吃黄连。”
末了又补句,“那些老头早该收拾了。”
石上柏笑笑不予置评,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敲打茶碗盖。
他这反应,余穆丞凭空冒出个大胆猜测,“你故意的吧,即使他们那晚没…”
石上柏斟了盏茶推至余穆丞面前,打断:“我的初心不是一家独大,是百花齐放。”
余穆丞深深地直视他数秒换了个话题:“现下电影在后期赶制中,制片说成片预计明年Q1剪出来,你有什么想法?”
他理解赶进度,毕竟多一分一秒都会消耗大量财力人力,但是……
石上柏听懂了他的顾虑:“你放心,酱油都要晒足180天,拍好电影怎么就不能了。”
他吹了吹茶水上漂浮的残叶,“尝尝今年碧螺春的新茶,是不是比陈茶甘醇爽口。”
这比喻,余穆丞没忍住吊起嘴唇角,挑挑眉端起茶盏抿了口,嗯,新茶满是清香。
晚上答谢宴,长辈一桌,晚辈们另起一桌,推杯换盏间,能把醪糟尝迷糊的许净卉在得知向琪还是单身后,豪迈地小手一挥:“喜欢什么款,姐给你介绍。”
“听话小奶狗还是八块腹肌小狼狗?我现在微信推给你。”
蒋可原本满是和煦春风的面容顷刻间僵住,亲眼看着她掏出手机,一张脸可谓是多姿多彩,先是七分不可置信再是三分吃醋最后一分算了,都是老婆了,计较什么。大不了趁她睡着的时候删了便是。
连宋巴巴地上赶毛遂自荐自己:“你说的那不就是我吗?”没等许净卉嫌弃,桌下的腿就挨了石上柏一记踹。
他不服拍桌:“怎么了,我大小也是小有名气有才有颜的乐坛才子。”
许净卉关闭手机不以为然地锐评:“你拉到吧,还小有名气有多小?芝麻大小?向琪妹妹能看上你。”
被点到名的向琪先是瞟了眼斜对面方位,然后像是不认同该观点维护起连宋:“我就觉得连宋挺好的。”
话一出,连宋瞬间嘚瑟起来,“还是有正常人在的嘛,已婚少妇的眼光能好到哪里去。”
他仰天哀嚎,踩他人捧自个,“谢尧没人要还能理解,我没女朋友天理难容啊。”
两句话成功得罪三个人。
谢尧躺着中枪,夹到一半的菜也不香了,赏了他一肘同时蒋可的眼刀和许净卉的花生米一并砸了过来。
连宋痛定思痛,抱着酒逢知己可遇不可求,轻松起了瓶低度数啤酒,倒了半杯递给向琪:“冲你这句话,无论如何不得碰一个?”
全程余穆丞不说一句话,扮演局外人角色,眼睛甚至都没离开过碗筷。
兴是他这冷淡反应,向琪放在袖子里的手骤然捏紧,大受刺激指着连宋手中那大半瓶酒:“碰杯子有什么意思,我要碰那瓶。”
她需要暂时麻痹控制不住的自己。
将剩下的半瓶酒一口气喝到底,向琪左拥辛夷右挽许净卉放话:“今晚我们姐妹局把酒言欢,一个都不准跑。”
石上柏和蒋可倒没意见,她们小酌怡情怎么开心怎么喝,反正今天高兴,也有他们照拂着。直到姐妹淘硬是挤进位闲杂人等。石上柏适时提醒:“单身狗还没人送回去的悠着点啊。”
连宋更难过了,化悲愤为酒量充当起气氛组,和许净卉抬杠,和向琪一唱一和,和辛夷一杯酒都没搭成功,中间挡着个石上柏翘着腿冲他晃荡警告:“你敢灌她酒试试?”
石上柏这头提防,那头辛夷背着他又光了一瓶酒,照这速度可得伤身了。
他怼怼倦鸟不知还的某人后腰,附耳呢喃:“喝那么多,是不是还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辛夷喝了不少酒,这会人正晕乎着,脸颊透着绯红,回头瞅了石上柏一眼充耳不闻,管他谁谁谁管它今天什么日子照推不误,转过脸去对姐妹们又是一副嘴脸,一呼百应。
遭遇冷落的石上柏宛若个边缘人,无法融入其中又不肯接受现实,他抖了个机灵,把酒鬼连宋放过去替辛夷换了下来。
得亏他这么做了,后头越喝越高的三剑客手拉着手跑去长辈那桌敬酒,提前几个月拜早年来着,连宋高歌,许净卉,向琪伴舞,场面别提多喜庆。
屋内还在一派语笑喧哗中继续,向琪抵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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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失魂状态坐在石墩上醒着酒,与慌慌张张接了个电话正打算回去的余穆丞在门口匆忙打了个照面。
没交流,触碰的视线只在空气中交汇几秒。
向琪垂下眼帘,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憋回去。不曾想余穆丞折返回来,手里多了盒纯牛奶。
像是顺带完成个不重要支线任务,放下后不拖泥带水离去奔向那主线任务。
自和他表明心迹以来,他就想方设法地不和她单独见面,数十年的感情换来了如今的相视无言,这种滋味很难受,她竭力维持一颗平常心面对他,想说些什么,起码一句谢谢,可字字句句卡在喉咙里,堵得发不出声音。
再抬睛,眼里余穆丞的背影幻化一团朦胧水雾快要消失,情急之下,她大声哭喊:“余穆丞,你非要躲着我吗?”
殊不知她长达十年的单方面喜欢在下一秒宣告审判。
渐远的余穆丞回过眸,脸色依旧温润,可吐出的字眼冷硬得直教她心里发凉:“向琪,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希望她胡思乱想。”然后,头也不回地真走了。
他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就越衬托她歇斯底里,蛮横不讲理的纠缠。
那一刻,向琪的胃剧烈抽搐起来,疼得她眼泪一颗颗砸向手心的那盒牛奶上。原本笔直的脊背彻底弯下来,曾经放出口的敢爱敢恨壮言因为他那句有喜欢的人摔成稀碎。
太可笑了,她们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石上柏洗完澡出来没看到辛夷痕迹,去了客厅,不在,又去了她的房间,见她抱着脸坐在床脚下的地毯上。
他蹲下来:“辛夷,你在这做什么不去睡觉。”
不喊她还好,一喊完迅速埋进膝盖,缩成一团。
他在她头顶上揉了几下:“躲什么呢,我都看见你了。”
她温吞地抬起脸,歪着脑袋露出喜色:“哎呀,被找到了。”
敢情在和他玩躲猫猫游戏。
声音糯糯的,石上柏心都快化了,低头笑了笑:“嗯,找到你了。”
“石上柏。”辛夷突然叫他,看他的水盈眸光像泡在酒精里带着点酒后的迷离醉意,话却真挚得完全不像酒后失言,“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陪你过的第二个生日。”
“生日快乐啊,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回家前意识一路涣散六亲不认,这会清醒倒记得他生日了,石上柏故意逗她:“喊我一声老公吧。”
她愣愣地盯着石上柏,天花板投射的温馨光晕铺满他好看皮囊,缱绻不已。一直盯到自己忍俊不禁:“好啊。”
被摁倒时,石上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呼吸一滞,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接下来举动,眼底溢满期许和前所未有的刺激。
丢在地板凌乱的衣服,背下不太舒适的地毯,头顶刺眼的照明灯,居高临下生疏的她和额头渗出薄汗加上脸充血的他。
一时间,房间内回荡着粘腻又暧昧声音。
怎么说,今晚的她格外迷人,没有多余漂亮话,好像也有,融在了勾人的动作之中。攀着他脖子,乱无章法地求知。被含住的喉结,打圈圈的指尖,老垂落的长发,突然的一声老公,意外的调皮捣蛋。
得心应手很无趣,磕磕绊绊才要命。
实在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她,怪撩,这求仁得仁的快感足以使他浑身燥热,热血沸腾,要扒了他一层皮。
他被铺天盖地的热浪所淹没,差点炸成那开业拧的礼花筒,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奇妙也很不齿,那晚的他和初次尝鲜的毛头小子没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一枕黑甜:形容酣畅地睡了一大觉。
第49章刀伤木
辛夷一上完课,石上柏的驾座就一分不差停靠在学校停车位。
为了方便接送她上下班特地换掉了那辆SUV,他第一次开进来的时候,辛夷只是走马观花地扫了眼,看车标还是他爱的阿斯顿马丁,不过换成了超跑。黑影所到之处,路过的男学生纷纷行注目礼举起手机欢呼拍照,她不懂豪车,回去特意去网上查了下,全球限量77台,国内配额5辆的AstonMrtinOne-77,她欣赏不来的贯穿式尾灯,居然价值半个小目标。
下班高峰期,当搭载12缸引擎声浪响彻盘旋在充斥鸣笛催促的城市主干道时,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顿时消散,那一刻,辛夷终于切身体会为何石上柏要选择这辆车作为通勤车。
亦如优雅的贵族绅士发出怒吼,谁说绅士不允许暴力的。
等红灯间隙,石上柏迫不及待打开中控扶手箱,仿佛等着这一刻很久了在里头摸索。辛夷奇怪注视,只见他跟哆啦A梦那神奇口袋一样掏出根棒棒糖。
这人这么跟小孩一样,哪哪都揣着糖果,也不怕长蛀牙。
对上她几乎出神地凝望,石上柏笑着发出邀请:“要来一根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辛夷不得已将倒胃口话咽了回去,似风中树叶摇曳般,摇了摇头。
算了,爱吃糖总比一身烟味好。
南北高架的晚高峰环肥燕瘦,秩序且拥挤的红色车流,俨然象征一座城市流动血液。辛夷中途接了个电话,通知她预定的联名款表带到店了,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来取,她瞄了眼左手边专心驾车姿势惬意那位,随便扯了个理由让他开去附近商场。
石上柏仍目视前方车况,口里因含有糖说话略显不清:“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跑一趟,刚才不是还在念叨乏得很,要赶紧回去补觉吗?”
可好奇归好奇,手里的方向盘早言听计从改了方向。
这阵子药膳馆起步和学校要两头兼顾,她确实累得够呛,后脑垫在座枕上,伴随着活动颈椎动作神秘勾唇:“奖励小朋友的礼物。”
到了直营店,负责接待的店员小姑娘打她们进门起就认出了石上柏,忍住内心的爆鸣尖叫拣起基本职业素养。
听了来由,便赶紧献上预定的那条爱马仕联名表带。
辛夷三下五除二解下他手表,拆掉那戴了一年的原装表带,替换上等了大半月调货的皮质表带,正如第一次给他佩戴那样,温柔地摆弄着他的左手腕。末了,托着他手心左瞧瞧右看看下定论,深蓝经典款搭配他骨节清晰的浅露青筋手背,赏心悦目,性感得要命。
顿时心情大好又临时起意剁手在展柜选了两款新表带,一条深灰运动型和一条石墨色米兰尼斯。
店员跟在她们身侧,时不时观察起这对郎才女貌,没有见光死,没有遮遮掩掩的摆谱架子,如同正常情侣般大摇大摆牵手逛街也不怕被大家认出。
付款时,店员礼貌道:“请问两位怎么付款?”
虽问的是两位,目光却询问男方。
辛夷跳出来抢着买单:“刷卡吧。”
闻讯,店员尴尬地收回视线,双手接过辛夷伸来的银行卡刷卡去了。
石上柏眼明手快,一把拉回就要跟过去的辛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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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朋友?”
辛夷觉得好笑,他怔然半天原来是因为纠结这个。
“怎么,不喜欢啊?那我现在退了还来得及。”
石上柏秒回:“喜欢。”
她了然,理着他衬衫外套并不太乱的领口,明知故问:“喜欢什么?”
石上柏按耐住想狠狠拥她入怀欲望,顺势屈首凑到她耳畔:“喜欢你拿我当小朋友,喜欢你为我一掷千金买买买,喜欢你骑着我学坏的样子,喜欢惨了。”
买完表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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