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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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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爬回车,屁股一沾座困意席卷而来。车子开得稳稳当当,加上窗外的繁荣外景如催眠剂一闪而过,眼皮不受控制徐徐下沉,以至于石上柏将车驶入陌生地段都未察觉出。

    等她醒完盹,车子已经停在了漆黑的地下车库。

    “到家了,怎么不喊醒我?”

    她望向主驾位的石上柏,手里正把玩着串钥匙。

    “给你个惊喜。”

    惊喜?

    还没缓冲过来就被他请下了车,之后的全程双眼被蒙住,只能凭感觉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再是开门锁的钥匙转动声。

    几秒后,石上柏松开手同时世界霍然大亮。不可思议的一幕,她出现在了被老辛卖掉的套房里,不过脚下哪有变卖后的住人样,从格局,窗户到地板分明底朝天地翻新了遍。

    “这房子不是被卖了吗?”辛夷站在门口有些迟钝,不敢置信道。

    石上柏从背后按住她肩膀推她进屋:“嗯,我又买回来了,总不能真让我老丈人后半辈子住在医馆里吧,当我送的寿礼。”

    辛夷宛然块海绵,逐字逐句细细吸收。

    “可你不是送了他茶吗?”

    红标宋聘,老辛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差点没供起来。

    石上柏几步跟上来,语气故作轻松:“不一样,那普洱茶是因为我把他绿茶霍霍光了,赔的。”

    话出,浓烈的掩耳盗铃意味。她抿唇偏头,石上柏亦步亦趋守在一米开外,视线一刻不移地追随她。家徒四壁的客厅在头顶那盏灯的凸显下有了家的感觉,贫瘠荒芜的原野也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生机勃勃。

    他用他那双晦涩难懂的眼睛随风潜入,寂然而无声地写下他的笨拙。

    石上柏刚喝中药调理那阵,辛夷担心他不配合,毕竟这人有前科,就专程每晚等他收工回家。厨房有台嵌入式烤箱,起初她会通过烤箱玻璃窥探,一小碗汤药,他戴着痛苦面具起码得分十口。有一回,剩最后一小口,他先是偷偷观望眼她,确保不会临时杀个回马枪,再倾斜碗口45度角,看架势是要“销赃”,褐色液体只差毫厘,他迟疑了,抬眼盯着她背影将近小半分钟终究妥协。那短暂停留,昔时的她全然猜不透他花花肠子到底在斟酌什么。

    谈恋爱后,避免不了要和老街的长辈打交道,石上柏这人不喜交好,确凿来讲是不习惯。和老辛单独相处就不难看出,一亲近手脚都不自然起来。可当她看见辛仁宗领着他上街溜达买菜时,他站在其身后,乖巧地任大爷大妈们围着他审判,那副坚定且努力融入她的世界姿态,惊心动目。

    是不是所有她在乎在意的,他都会打破自己固有的条条框框,就好比那个词,爱屋及乌。

    回忆过往种种,辛夷心潮澎湃无法平静,一步跨到他跟前,踮脚勾住他脖子稍往下带,额头互相抵着。

    “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石上柏双臂挂在她腰间禁锢住:“这是最后一件了。”

    良久,辛夷深吸口气发自内心诉说:“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好像。”他笃定地答。

    她赞同地笑了声:“怎么收场比较好?”

    他倏地收紧手臂:“不然,现在亲一下庆祝。”

    不给她考虑机会,石上柏率先吻了下去。

    万物识趣静止,两人的呼吸都是热的,在一束灯光中纠缠交织。他们纯粹地享受这份宁静,整个空间除了他俩,周围黯然失色。

    今年的进度条似乎按下倍数键,一下子由裹在蜂蜜罐里的秋天拉到需要拥抱取暖冬天。入冬后第一个双休日,在一声声门铃轰炸下,石上柏不情不愿地拖沓挪步开门。

    一打开,一条似蚯蚓的条形蠕状物体灵活钻进他房子。

    石上柏双手插兜,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躬身换鞋的向琪:“门锁密码不是发给你了吗?干嘛每回还要坚持按门铃扰民?”

    向琪搓着手心往手里哈气,作对道:“我就乐意见你为本小姐服务。”

    石上柏气极反笑,外头大幅度降温气候,真是难为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志力了。

    “你个蹭饭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向琪挑事地瞥他一眼:“不欢迎啊。”忽地朝里扯嗓大喊,“辛夷姐,有人不欢迎我。”

    很快里头传来一阵不悦回音:“石上柏。”

    石上柏无奈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甩给她个警告手势,随即跑回屋解释。

    饭桌上,辛夷给向琪舀了半碗鸡汤:“专门给你熬的,喝点。”

    石上柏推推碗,晃晃写着“我也要”三个字。

    可辛夷倒好,敷衍地给他挑一筷子西兰花了事。

    她食欲不振,就赖他家吃饭,这区别对待,石上柏忿忿地在菜碟里挑三拣四表达不满,试图吸引辛夷注意。结果不遂他愿,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反观向琪,象征性喝了一口鸡汤,就再没有下筷,辛夷贴心追问要不要尝尝鱼,向琪却在听见“鱼”字眼后立马垂头丧气直叹气。

    辛夷后知后觉,自觉捂嘴收声。

    石上柏瞧着向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矫情样,戳着碗中那绿油油西兰花,唯恐天下不乱地凉凉开口:“照这情形下去,是不是橙子,木耳也打算断了。”

    桌下立即挨了辛夷一脚让他消停。

    愈加不平衡的石上柏登时没了胃口,怨气冲天拿起手机就搜“如何让女朋友知道自己生气了”,搜出来的尽是些长篇大论的没用水词,但不影响他求知若渴,另辟蹊径点进微信准备找蒋可取取经,却在朋友圈那栏看见余穆丞的头像。

    怀着好奇心点进去,竟是余穆丞的官宣朋友圈,发布时间在半小时之前。

    对象自是高曼。

    难怪剧组群里一水的刷屏恭喜。

    他下意识朝向琪送去个同情目光,说巧不巧,与当事人撞个满怀。

    向琪迎上他飘忽不定的做贼心虚眼神,认定这厮必在诅咒她。她指控石上柏:“你是不是在手机上打字骂我?”

    石上柏啧一声,语气相比上句挖苦,柔和不止一星半点:“我是那样的人吗?”

    向琪显然不信,可她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转向一旁的辛夷示弱道:“辛夷姐,我有点口渴。”

    辛夷:“那我去…”

    石上柏于心不忍忙活大半天的辛夷跑前跑后,自告奋勇:“你坐着,

    《一枕黑甜[娱乐圈]》 40-50(第16/18页)

    我去。”

    他一起身离座,向琪像预料发生一切,伸长胳膊越过一桌子菜捞起他落在碗筷旁手机。僵持着个要盯穿手机屏幕动作,久到辛夷终于意识不对劲,顺着她视线痕迹望去蓦地正色,一条连手机屏幕都装不完的祝福动态,配的是一男一女彼此深情对望的牵手背影照。

    辛夷嗫嚅:“向琪,你没事吧?”

    向琪面无血色,若无其事地摆手重新坐下,睫毛震颤,如果说有那么一瞬间心如死灰,一定是此时此刻,因为这条朋友圈是屏蔽她发的。

    这些日子拼命压制的情绪在这一秒浮出水面,随之而来的是那口鸡汤带来的恶心反胃。为了掩饰夺眶而出的泪水,她低头掩面扒着面前那碗白米饭,狂喂,也不嫌噎得慌,两边腮部塞得满满当当。

    当时向琪的自虐行为,辛夷一脸担忧抢夺她手里碗筷阻止她继续进食。

    浑然不知情的石上柏拎着水壶回来,面临变故,他发誓,他那瞬间真不是落井下石,顶多不厚道,好悲伤的胖头青蛙。

    第50章郁李仁

    那晚,向琪抱着石上柏家马桶恶心干呕了一晚,原本就没正儿八经进食,要吐吐不出,难受得直挂清泪,生生在大冬天逼出一身冷汗。辛夷贴身悉心照料,边轻拍她背部边按着她手三里穴催吐。

    石上柏也没闲着,鞍前马后递完毛巾递纸巾。

    半晌,“哇”的一声,吐得天昏地暗。

    向琪缓了会,好像攫取她呼吸本能的无形毒手终于大发慈悲见好就收,顶着张煞白近乎在水里泡了几晚的惨白小脸抬眸,重新打量四周,辛夷寸步不离,就连平时冷冽讨嫌的石上柏都面露不忍,有了一丝人情味。看到这儿,她忍住喉咙蔓延开的灼烧感,打起精神对辛夷努力拼出个没事笑容。

    辛夷拿着沾水湿毛巾给她揩汗:“今晚就在这歇下,你这样子回去老师不得操心成什么样。”

    向琪没说话,辛夷权当她默许,便张罗着收拾客房。

    洗完澡服了药,向琪侧躺在床阖眼休憩,中途隐约有人进入她房间掖了掖她被角,临走前顺手将那床头灯熄灭。随着那扇门轻轻关上,耳边逐渐陷进无尽沉寂中,向琪缓缓睁眼,就着眼底一片朦胧与窗外残月对望。

    她不死心再次打开朋友圈,仍旧没跳出那条。

    原来,她的多情打扰已经到了他大费周折避开她地步。

    闭上眼,眼尾不断涌出的泪痕迅速濡湿枕头,迷迷糊糊好似又翻开了那本满怀少女心事的日记本。

    体育课后,空气沉闷得仿佛体育课上掷的铅球狠狠砸在胸口。向琪刚跑完800米体测元气大伤,软绵绵地趴在课桌上,鼻息散发的热气直往脸上扑,稍微一提气整个肺部都在剧烈撕扯。

    那会遇上文理刚分班,教室里呈两极分化,前排静如处子,后排动如脱兔,好死不死,向琪挤在中间夹缝求生。

    身为课代表,余穆丞前来收作业,看她蔫了吧唧,只好同学同学地一遍遍喊她。没应,凝眸她可以与猴屁股相媲美的高原红,他蹲下身子犹豫再三还是附上手背去探她额头温度。

    迄今为止向琪都还记得他冰凉手指碰在额头那一瞬触感,一整个莫名其妙描述不出的感觉,反正整个人不怎么难受了。

    向琪猛地睁眼,四目平视下,男生似乎刚运动完,额前几绺湿发,一看就是出了汗跑去洗了把脸,嘴里叼着炭烧酸奶,一手扶着腿上作业本,一手搭在她脑门,像是被她的出其不意吓得双眼倏忽瞪圆,把向琪逗得够呛。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哦,他原来叫余穆丞,座右铭是做个不仅喜欢看电影还要会拍电影的大帅哥。

    ——想约他周末去游乐场,他没私人时间吗,周末还去他爸剧组打童工。

    ——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他答奔放的现实主义,什么鬼?放心了,原来说的是电影。

    ——靠,他好难追,旁敲侧击居然说暂时不考虑谈恋爱,除非拍出他人生第一部电影圆满之后…

    有人逐月,有人登月,她水里捞月,如寓言故事中滑稽猴子一般执着,试图在水里捞月亮,到头注定一场空。

    欣然而至的跨年夜,向琪做了件决绝事,在余穆丞预告会带女朋友参加老友聚会的同一晚,她另起了个局,她做不到虚伪送祝福,也做不到真心诅咒他,只能搞破坏找他不痛快。

    斩断十年的喜欢,谈何容易,这份感情早随着时间推移根深蒂固生长在肉里,然而余穆丞的做法着实太伤自尊,逼着她自己徒手连根剜掉块肉。

    他放的燎原烈火将她困在一个狭小圆圈,绞尽脑汁使上千方百计,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绕回原点结果。为了让堆死灰灭得透透的,她特意亲手浇了盆凉水断了复燃后路。

    对于她这种锱铢必较行为,一众老友心知肚明,摆明了逼他们在她俩之间做选择,索性两头都不敢去。她真的在和余穆丞,甚至与余穆丞相关的人割袍断义。

    辛夷在和石上柏说起这件事时,他丝毫不感到意外,评价:“能写出李笑儒那等角色的人,骨子里哪可能好惹。”

    星月交辉,辛夷跻身在跨年夜街头的拥挤人潮中,今晚她和石上柏既没活动也没约会,各自忙着替人擦屁股。一个小时前,她接到某商k工作人员电话,得知了向琪一个人在包间喝得酩酊大醉消息。

    到了所报房号,透过门上一小格透明玻璃,向琪安安全全坐立在沙发中央,辛夷吊着的一颗心总算安全着陆。推开包厢门,弥漫着原唱音频空间,她也不唱歌,手握住话筒扶在大腿上,出神地注视屏幕滚动歌词。

    辛夷打眼望去,是Eson的一首冷门粤语歌,不炫技少有的共情式独门唱腔贯穿在音乐鼓点中,抽丝剥茧地将歌词中爱而不得诠释得淋漓尽致。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真的身份不过送运。”

    “这趟旅行若算开心,亦是无负这一生。”

    曲终人醒,辛夷顺手在触摸屏上按下暂停,包间霎时恢复平静。

    向琪神志瞬间清醒过来,见到辛夷带着醉里的莫名亢奋语不成调大喊:“辛夷姐,你怎么来啦。”

    “嗯,过来陪你。”辛夷挨着她坐下,没想到她今晚组的局如此伶仃,“你朋友呢?”

    向琪撂下话筒,在一桌东倒西歪的瓶瓶罐罐里挑出罐未开啤酒,轻车熟路用食指撬开拉环,笑着道出真相:“他们怎么可能敢过来。”

    她转向辛夷,“倒是你,是不是和石上柏约会到一半赶过来的,是的话你就赶紧回去,我没事,我酒量好着呢。”

    像要证明她真的海量,向琪仰起下巴就是咕噜几下。

    辛夷掰开她攥啤酒攥得死紧手指:“不是,今晚他有事去公司了。”

    向琪负罪感顿时削弱大半,任由她拿走空瓶。身体些许晃动不平地拉着辛夷开始闲聊:“辛夷姐,我想八卦一下。”

    “想八卦什么?”

    “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辛夷顿了顿脱口而出:“算日久生情。”

    《一枕黑甜[娱乐圈]》 40-50(第17/18页)

    “这么肯定啊!”

    辛夷似回想到什么搞笑记忆,眉眼被笑意点亮:“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各种刁难拿我当庸医,我各种不服追着他喂药证明自己。”

    向琪略微嫌弃地皱起眉头“啊”一声,不敢相信:“他什么眼光?”

    “那你到底图他什么?那张脸?我感觉看久也就那样啊!”

    七彩激光灯眼花缭乱,辛夷条件反射地眯起眸:“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

    向琪没再质疑,事实胜于雄辩,辛夷的表情已然说明一切,她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投射出的变幻莫测灯光,有感开腔:“果然一见钟情修不成正果。”

    辛夷扭头看她,问得含蓄:“还难受吗?”

    向琪知道她问的是余穆丞,揉了揉眼洒脱发言:“哎呀,那晚我大吐特吐过后,脑子咻得一下开窍了。”

    沉默下来,手闲不住又开了几罐酒,一字排开逐个消灭。

    “这十年,我追在余穆丞身后每每来不及休息喘气的时候都会在心里打气,再坚持一下,他一定会看见我。”说着她数起手指,“就这样坚持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下。”

    “我追得饥肠辘辘,他被追得满身重担。

    她每说完一句,就灌三四口酒,像奖励自己能坦然倾诉一样。

    “不怪他,怪我心存幻想期待罢了。”她环顾一圈四周空荡荡座位,自嘲道,“说来挺伤人的,你们家几百平江景大平层密码石上柏说给就给,他家密码我还是求爷爷告奶奶地从其他人口里得知。”

    辛夷静静聆听,向琪借着酒劲倒苦水她也不插嘴,悉心做个合格倾听者,在向琪兀自抱怨酒瓶咋没酒的飘忽状态,抢走骰盅就她该评价的地方说上几句自己观点:“既然你能想通,那从眀天开始就不准再悲悲戚戚,要以最全新面貌迎接新生活。”

    向琪瞪着双泡在酒精里不甚明朗眼睛,甩臂附和放话:“必须的,明天开始,我就是钮钴禄向琪了,咱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他交了女朋友,那姐就不吊他那颗歪脖子树了。”

    之后发泄嚎了几嗓子便嚷着要回家看跨年晚会,她和连宋约好的,刚撑起桌沿起身,脚下一软又跌进沙发。

    辛夷摇了摇头,肩拖个半醉半醒的向琪举步维艰离开,在装潢得富丽堂皇大厅走走停停。突然,一道背影从她视线中闪过。辛夷不自觉低唤出声:“沈纵?”

    向琪趴在她肩膀,听着耳生名字立马弹起来:“朋友吗,在哪?

    拍拍胸脯,“喊来一起喝酒啊,我请,管够。”

    辛夷连忙用手堵住她大喇叭嗓门:“祖宗别喊,不太熟。”

    跨年夜气氛越发强烈,入目皆是移动行走的脑瓜子,好似一锅密密麻麻煮至沸腾饺子。热闹归热闹,可车是一辆打不着。别说是网约车,出租车在今夜也隐遁了似的不往主城区晃。

    别无他法,辛夷寻思着再等个十分钟,再没车,她就给石上柏打电话。

    这时,沈纵吞云吐雾和朋友正好走出大门,一眼就瞧见个被醉鬼缠身的辛夷。醉鬼同为女生却不太老实,压在她身上张牙舞爪可劲闹腾险些害她摔一跤。他往灭烟台掐掉香烟,不顾朋友在耳边的絮絮叨叨,只管顺从内心径直朝马路边迈腿。

    “等车呢?”

    辛夷循声偏头,兴是许久没见,别扭点了点头:“好巧。”

    沈纵不经意一瞥,轻而易举看见她手里打车排队页面:“他不来接?”

    烟草浸过的声音格外微哑低缓。

    辛夷莫名觉得这样的沈纵说不上来的奇怪,少了丢不着调,多了丝沉稳,但还是如实回复:“打不到再喊他过来。”

    未见其身,先闻其声,一串突兀的汽车轰鸣声不知从哪条马路传来。眨眼间,一辆大牛停在辛夷面前,准确来说是冲沈纵停的,不然早一脚油门踩到底了。

    副驾车窗随之落下,车盘太低,辛夷依稀只能判断出坐在主驾室是个男人,修长且称得上漂亮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

    沈纵歪额点点车:“先送你朋友回家。”

    不等辛夷做出口头回应,驾驶座那位探出脑袋:“不是,大哥,不去你生日会了?”

    “你送完再过来。”

    见沈纵态度强硬,男人不好再推脱,啧啧句:“还是咱们沈少怜香惜玉。”

    辛夷怔怔地看着两人达成共识,不是,不问问她意见吗?更何况眼下这辆是个两座跑车,平心而论,她并不是很放心让向琪孤身上个陌生人的车。

    可向琪全然不知辛夷的顾虑,还以为是打的车到了,一步三晃地自顾自攀上副驾驶座催促道:“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着回家看跨年晚会呢。”

    男人疑似失笑出声,也不废话,麻溜启动车子。

    辛夷望着不给她说话机会一骑绝尘的车屁股,尾气都充满了金钱味道。从衣服口袋摸出手机,问身边人:“你朋友电话号码,车牌号多少?”

    沈纵挑眉,他们看着很像违法犯纪的人吗?

    “要不要把身份证号码一起发你。”

    “方便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面对她查户口般的不信任盘问,沈纵不气反笑:“放心,我那哥们根正苗红的海归高材生,正经到还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包给你把人送到家门口。”

    他再三保证加上揭短,辛夷再不相信就显得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深究起来,苏可莉那件事多亏了他。

    “那你怎么走?”

    沈纵气定神闲:“我再等等呗,反正又不止我一个人等。”

    “你没车吗?”

    “有啊,不爱开。”理所当然的口吻。

    辛夷心想还是有钱人会享受,下一秒,脑海里忽然拣起个词,生日会?

    “你今天过生日?”

    沈纵双手插兜凝视她,迎面的一阵微风吹乱了她的发型,看不腻的舒适五官登时暴露在空气中,空气质量似乎都提高了不少。

    他轻飘飘地从喉腔哼出个“嗯”,平淡无奇的语气硬生生扯出无限遐想意味,好像挺期待她接下来反应。

    辛夷把头发拨弄回来:“那个,不好意思占了你的车还耽误了你过生日。”

    “不耽误,我就喜欢在当天最后几小时过。”沈纵仍定睛瞧她,言辞听不出真假。

    这个间隙,人声愈发鼎沸,熙熙攘攘人群一批又一批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辛夷发觉冷场,重拾话题:“嗯……生日快乐。”

    “第一次有人在我生日送一句话的。”

    沈纵颇为稀罕一笑,继续拿玩笑话激她,“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太不厚道了。”

    他搬出这个辛夷还真反驳不了,犟嘴逞辩:“事发突发,我也没料到今晚会碰到你还恰好是你生日,你想我怎么办?”

    沈纵垂首,斜睨地面重叠影子,听她这么说掀起眼帘,目光再度落在她脸上:“给我插生日蜡烛。”

    他又重复一遍,“我想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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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生日蜡烛。”

    辛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与他对视。他提的要求,未免不太符合她们间的关系,她自诩没和沈纵熟到要过生日程度,可是……

    沈纵不难看出她的动摇以及顾忌,还是那个什么都摆在明面性子。

    “你放心,吹完蜡烛我就找人送你回去,绝不耽搁你后面的时间。”后头不忘补充句,“不是强求。”

    而后,沈纵不知从哪搞来台车,上车系安全带前,辛夷又骂了一遍自己该死泛滥的愧疚心,她是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行程的目的地是在一家别墅式度假酒店举办的生日趴。还未进门,别墅内传来的歌舞升平声不绝于耳。

    沈纵将车钥匙丢给等候多时的泊车小哥,所经之路,源源不断的姑娘你推我攘挤破头只为和今晚的主人公沈纵搭上一字半句,却无一例外成功。

    一网红气得直跺高跟鞋飙粗话:“沈少身边多久没新欢了,被哪里凭空冒出的小蹄子抢占了先机。”

    另一旁被小跟班们簇拥的某三线女星打心眼里瞧不上她粗鄙样,撩起瘦弱肩头滑掉的皮草:“无论沈少看上谁也绝不会看上你,一脸的科技狠活。”怼得那网红敢怒不敢言。

    女人们为沈纵争风吃醋,他本人已经领着辛夷信步到一方净土。辛夷远远望见几步阶梯之遥的露天阳台坐着三名与众不同年轻男人,没有美女作陪没有闲人打扰,呼之欲出的富贵之气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她有种错觉,脚下踩的不是木梯而是身份的分水岭。

    座上那几位在看到姗姗来迟的沈纵后,纷纷丢下手中的switch指责他这个寿星架子大,这个点才来。直至慢慢发现他身侧还站着个女人,这场讨伐才表面上结束。

    其中一眼镜哥用胳膊肘推了他一把,嬉皮笑脸道:“不介绍介绍?”

    “就我一朋友。”沈纵象征性解释了一嘴,然后凑近哥几个,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到声音严色警告,“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趁着他们聊天空档,辛夷看了眼出发前发给石上柏至今未得到回复消息,没有缘由地心发慌,有不好预感。

    她呼唤沈纵:“沈纵,要不,赶紧过生日吧。”

    随着沈纵一个手势,身着统一制服的服务人员合力抬来份和桌面大小一致的巨型蛋糕,圈子外的人群也自发围上来。

    辛夷不紧不慢从包装袋抽出几根蜡烛,觉得少点什么的视线在蛋糕附近找寻,沈纵见状立即送上他揣了一路的打火机。

    吹蜡烛中途,又从天而降位自称沈纵表弟的男人跑上来对着沈纵又搂又抱,满身香水味,不用动脑,鼻子一嗅就推测刚从哪个女人堆里脱身。

    在一伙人”又老一岁“的打趣声中,沈纵如愿以偿。

    任务完成,从头到尾辛夷甚至都没落座过,捏着手中石上柏的来电提示对沈纵不假思索道:“我得走了。”

    “我送你。”沈纵亦毫不犹豫。

    大家伙见沈纵也要走一个个跟着起身,表弟更是替沈纵打抱不平,朝早已背过身去的辛夷出言不逊:“你也太不懂事了,哪有男朋友生日提前走的。”

    在接收他人莫须有谴责同时辛夷大拇指划至接听电话的一半动作滞住,她微挪脑袋,向后侧方沈纵投去个解铃还须系铃人眼神。

    沈纵偷瞟到她不悦眼色,黯然解释:“别开玩笑,她男朋友是石上柏。”

    可表弟在听到石上柏名字后不但没有为自己的会错意感到羞愧反而过分得不顾形象大笑起来:“石上柏交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他会像他老子一样喜欢带把的。”

    “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拿这件事取笑过他吗?”

    一时间,背后的刺耳嘲笑混合嘈杂环境噪音一分不差地钻入耳朵,辛夷只觉一阵耳鸣,眼前景物化作混沌一片,再也动弹不得,手里握着的来电因太久没接通自动挂断。

    少顷,锁屏上的时间跳转新年零点,若一声令下的枪响,头顶那片黑幕在那刻烟花四溢,炸亮天际。如破晓的曙光照亮每个人各异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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