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他在脑海里走马观花一通,终于在犄角旮旯拾起些记忆,最初他对父亲的认知仅限于隔壁地主家和他的傻儿子沈纵,第一次见,是他在自家花园窥探到沈纵骑在他爸肩头,嘻嘻哈哈拽着他爹耳朵催促再快点,咿咿呀呀吵得一条马路都是他们家声音。
说不上的感受,不是羡慕是打破固有现状的生理厌恶,原来书籍纪录片里的父爱是鲜活存在的。
石镜清对于他而言,是存活在老爷子老太太口中的陌生人,一张永远没有正脸只有背面的陌生人。要不是发生那件事,他也绝不可能见证他狠相毕露的凶残模样。
听他这样形容自己的父亲,辛夷不忍覆上他置在被子外的手。
石上柏侧头看她,他记得她这副神情,那晚在落地窗前问他身处娱乐圈遭受的一切会不会怨时,如出一辙。事实证明九牛一毛,难过和抱怨是最没出息最没用的,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亦如有价值的人才会被爱。
他反扣住辛夷想竭力包裹却能力有限的手尽数拢在掌心,对她露出个安心笑容,然后熄掉壁灯拥她入眠。
天地陷入黑暗寂静成沉默的一片,辛夷窝在他怀里阖眼回忆,胶片电影般一格格放映画面,那晚卫生间独自脆弱的石上柏,活在公众视野摸爬滚打的石上柏,每晚失眠靠什么度过的石上柏,还有初见时的石上柏……
她想象不出他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意外在几日后的祭拜得到了答案。
焚香叩拜完老太太特地支走石上柏将她留下谈话。进了偏房,老太太稳如泰山坐在椅子上,虞妈在侧给她斟了碗热茶。她也不急于开口,眼观鼻鼻观心端着茶盏撇去浮沫看样子是要喝完那盏茶,晾她一阵。
这场正面交锋比她预料来得要晚一些。
这个间隙辛夷打量了老太太一会儿,迄今为止,她就没见过她笑过。缂丝打籽绣的斜襟袄子,耳垂下一对翡翠葫芦耳坠,除了眼角皱纹皮肤状态秒杀99%同龄小老太太,不知是不是错觉,几天不见头发又白了几分,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虽不和蔼但胜在气质优越。
也许是感知到她的目光,老太太回望过去,一眼便定在祖传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媲美任何拍卖收藏级别,当年她求之不得的却轻轻松松挂在她腕间。
“手镯怎么不戴一对?”
辛夷被问得摸不清头脑,向手腕处瞟去,手镯确实是一对,日常不方便所以才只戴左手,但怎么又扯到手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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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几秒,刚要作答,老太太又淡淡开腔:“以你的家世,其实够不上我们家的门槛。”
她视线自下而上落在辛夷姣好面容上侃侃而谈。
“可捱不住柏哥儿认定你,连太奶奶传的手镯都能提前送。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谨记进了门首要任务就要以家宅安宁,开枝散叶为主。”
辛夷敛眉,这算不算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还有家宅安宁,开枝散叶,这俩词组合在一起咋听起来怪不舒服的。
“柏哥儿好不容易回来,我希望你能明些事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们父子俩素来不对付,他父亲不到二十就有了他,难免不知该如何相处,所以你……”
辛夷实在听不下去:“我不明白。”
老太太掀眸似被她不礼貌打断感到不悦,辛夷也不怵迎面对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区别对待自己的孙子,就那么不待见他吗?”
老太太微眯起眼睛,不寒而栗,重复:“我不待见他?”
虞妈挤眉弄眼暗示,辛夷权当没看见,继续扬声质问:“为什么厚此薄彼,二十当爹又如何,裹小脑了还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那会可以拿年纪说事儿那现在呢?快五十的人还在叛逆期吗?还有您,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和谐,满嘴的礼义廉耻,偏偏一味要求石上柏作出牺牲让步,这不是区别对待是什么?”
老太太摇摇晃晃地摔下釉里红盖碗,茶碗因她的动作翻个底朝天,茶水顿时溢满半张桌面。她抚上起伏心口直接破口:“你给我出去。”
像是不够,一手撑起扶手起身,一手指着门口,加重声调又是一声,“立马从我眼前消失。”
辛夷也没想多呆,快步掠至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扫到那满绿手镯。她事先不知情这是他们家祖传的,换作以前,送她这么贵重玉石,别说佩戴,压箱底前都得熏沐谨拜。
但今时不同往日,管它什么价值什么象征,她应得的,这是石上柏给她的底气。就算他送根草,她也能戴出来花来。重新掉头抬起手臂,不卑不亢对着老太太掷地有声落嗓:“适不适合,够不够得上,您说得不算,只要石上柏不放手,谁都拆散不了我们。”
撂完话,人走茶凉,老太太再也伪装不下去,脚下打着趔趄,后退抓住桌沿,摸到冰冷水渍指尖陡然一缩。
虞妈见状欲扶,她用手背挥了挥,道:“去送送他们。”
十分钟后,一脸沉重的虞妈和一脸凝重的辛夷齐齐出现在别墅庭院,石上柏挨着盆迎客松插兜等在那,上车前朝背后那楼上阳台挑眼,不带感情色彩的急促一眼,石镜清站在那。
汽车开远,石镜清回味石上柏那鹰视狼顾一眼,全身血液沸腾,没人敢这样挑衅他。他目不转睛叩问一旁女秘书:“你说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感情里最看重什么?”
女秘书摇摇头说不知,注视男人丝毫不败岁月侧颜,那个年纪的她画地为牢,且只在一人范畴外肝脑涂地。
石镜清又问:“你跟着我多久了?”
女秘书顿了会儿:“十二年。”
石镜清似感叹道:“是啊,老爷子煞费苦心把你换到我身边,已经这么久了。”在女秘书躲闪的眼神下,“明天替我约一下我那未来儿媳妇,就说聊一聊我儿子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55章山慈菇
辛夷在收到石镜清单独约见消息的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和石上柏商量而是开走了地库的一辆车。
石氏集团楼下,那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秘书恭敬地等候多时,没有访客登记,没有客套的问好,没有繁琐的流程,见到石镜清本人时更没有兜圈子的开场白。
石镜清一身修身黑衬衫套西装马甲,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下,挽了袖子,倚坐在办公桌抄起瓶麦卡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在瓶身30数字,浑然没了在老太太身边一丝不苟的持重感。
“26了。”他嘴角上翘倒了杯酒,“嗯,也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捏着杯口晃来晃去,黄色流动的液体倒映出辛夷的身形轮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从老爷子手里一步一步接手公司业务了。”
“喊我过来就是想说这些?”
“你大可不必扮演什么慈父角色,毕竟你在我这儿早没了好印象。”她漠然纠正,“还有石上柏他27了,两个多月前刚过完的27岁生日。”
石镜清丝毫没有表现出被拆穿后的窘迫,索性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双腿交叠,右手臂搭在沙发扶手,拇指和中指拎着杯沿。
打量她半晌,在唇边洇开一笑里藏刀:“虽说我们之间是没父子情,可他着实给我上了一课啊。”
辛夷的神情在他放肆冷笑中变得戒备十足:“什么意思?”
石镜清仰头一口气喝完那半杯,将桌上一牛皮文件袋丢到她面前,抬下巴示意她打开:“他的真面目。”
不查不知道,大学期间与合伙人创办了VC公司,创投的企业公开,非公开,涉及人工智能,新能源,无人机等等,眼光一个比一个毒辣,就连岌岌可危的纪氏因为有了他入股重新得以上市。
当他拿到这份调查资料,韬光养晦背后是剧增的净资产数额。那刻起,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全家人皆默认其没志向跑去做了卖相文艺工作者,忽略了他还是个学金融出身的高材生,利用石家旗下的商业版图模式打下地基,圈层资源相整合,筑起大隐隐于市的商业帝国。
“我就纳闷,一声不吭付了解约金,损兵折将情况下还能开公司拍电影,原来如此。”
辛夷不紧不慢取出文件,再抽出前指尖暗暗蜷缩几下。即使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了解后还是稍稍吃惊了会。
石镜清哂笑,用幸灾乐祸腔调,“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不知情,爱人间的隐瞒不生气吗?简而言之他真的爱你吗?”
凝神翻完最后一页,辛夷定睛眼前与石上柏容貌相似度并不高的男人,一股庆幸爬上心头,发自肺腑:“说实话他挺败家的,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放心?”
男人骤然放声大笑,肩膀都在颤,“那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留下的遗嘱里不仅把公司股份都给了他,还额外附加了一个前提条件。”
“生下石家的孩子。”
没了老太太压制,石镜清彻底褪去克己复礼外皮,撕下道貌岸然面具,磨着后槽牙,“他从小就是个坏种,恨不能报复我们所有人。”
他猛地摒弃所有神色紧盯辛夷,“所以敢赌吗,赌他会不会拿你当生育工具来报复我。”
城市另一角CBD某一楼层,大东敲下石上柏办公室大门:“老太太那儿传来话让带着辛小姐一起回去过小年。”
距离收到车载GPS发来的行驶路线信息,已经过去五个小时。石上柏撑着一只手抵在唇下直抠那指甲盖,拨下辛夷号码,等待接通过程微不可查地紧张起来,果然,应了不详预感,冰冷女声没有感情地播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反盖手机屏幕,转动转椅撇开脸:“推了吧。”自高楼大厦向下眺望窗外景色继而对大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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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年,一会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也早点回家,对了,车里后备箱有些烟酒也一并捎回去。”
石上柏驱车归家,偌大的宅院了无生气,穿过连廊,撒完一把鱼料驻足在那,寒风很冷也很抓狂,呼呼作响,几个月前移栽的玉兰树已长出了毛茸茸花苞摇曳不息,他仰面想,开春一定好看极了。呆呆地注视许久,任凭狂风吹乱头发,接着又撒一把鱼料最后干脆一包倒进池中,锦鲤们争先恐后对他的慷慨纷纷挤作一团以示感谢。
怎么回到室内的他没了印象,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机器人接受程序控制,困在自我意识封闭空间里与世隔绝。
夜幕完全黑下,寂寥无声的环境,一切感官都变得格外清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窸窸窣窣鞋跟声,石上柏才觉得浑身的冷意在一丝一丝回温。
辛夷拎着袋甜品推入室门,映入眼帘一片黑灯瞎火,夜色弥漫唯有餐桌上的吊灯孤零零亮着,拨开昏暗画面借着那点余光,石上柏双肘撑膝勾着脑袋独坐在沙发上,四目碰撞那瞬,局促不安站起身。
“我买了甜点回来。”
“我做好了晚饭等你一起。”
两人不约而同地异口同声。
一顿并不可口且百感交集的一桌饭菜,石上柏吃得食不知味,但又不想被她看穿,只好机械地捞着一筷子又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囫囵吞枣。
他视线聚焦在餐桌上做的两菜一汤上:“我做的不好,你会嫌弃吗?”
辛夷嚼着有些放凉的炒时蔬,一时分不清他问的是菜还是他。
“石上柏。”
“嗯。”石上柏极缓地应一声等着她拍板定案。
“你去年除夕给我的那张卡,我今天买甜点给刷光了。她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下午手机没电了,车子也没油了,对了,你记得找人把车拖回来。”
话毕,她舀了小半碗汤,一小口一小口送进胃里。
石上柏眨了一下眼:“没了?”
辛夷抿了抿嘴,配合地作思考状:“哦,这汤咸了,下次少放盐,还有,一会你洗碗。”
闻言,石上柏终于露出今天久违的一抹笑容:“好,我洗。”
饭后没开灯的客厅,辛夷闲来无事按下电视遥控,一打开就是小年夜晚会,没换台,播什么看什么,好像并不重要。两个人就相互依偎在一起,静静陷在沙发里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她稍有一点动静,他立马警惕地抱紧问怎么了。
她目光指向茶几上的点心:“我买了你最爱的甜品,要不要尝尝。”
石上柏趴在她身上,一下午的忐忑也逐渐被肌肤之亲的陪伴盖过。瞟一眼那盒包装精美的甜点,其实他根本不喜欢甜食,不过就是避免哪一天会忘了甜是什么滋味。
“什么甜品能刷爆一张卡?还去了哪儿?”
辛夷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引她上钩,她那点心思恐怕早被他看穿。
她的确去爬了会山。
石上柏慢慢下挪换了个姿势,躺在她大腿上冉冉掩上眼皮,视线被隔离瞬间无数回忆依次闪过:“辛夷,你还记得去给你妈扫墓那天我问过的一句话吗?”
辛夷记得那天,药膳馆开业前老辛他们三个去给她妈扫墓。临走前老辛抱着墓碑一把鼻涕一把泪反复叮咛要保佑好一家子人。他站在一旁问她没什么要和她老人家再说的了吗?她答没了,走得太早,她嗷嗷待哺的时候就走了,甚至都没留下可追念的点滴相处。
石上柏很少跟人倾诉儿时的事,艰难地滚动喉咙,徐徐出了声。
“我妈离开那年,我7岁,想忘都忘不全乎的年纪。那段时间我高烧不退,医生说再烧下去脑子恐怕要烧坏,一大家子都吓坏了。我爷爷急得团团转,我奶奶更是病急乱投医认定我妈是罪魁祸首,我妈整日以泪洗面。”
“那天好像天刚亮,我恍恍惚惚听见有人对我说,命运对我不公平,让我来这人世间成为了她的孩子,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提到池音,石上柏思绪万千。老太太逢人就念他的薄情随了她,并不然,她外表温柔,内心坚韧,坚韧不拔地面对一次次人生打击,就是这样的母亲为了他像无言雕塑一般,坚定不移地在这所无形牢笼中一年又一年陪伴他成长。
在这场对她的屠戮中,石镜清是刽子手,老太太是施令者,而老爷子就是底下冷眼拍手叫好的观众。
他至今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她有多孤立无援有多无助,是啊,总要有人买账吧。
“打那起,我就开始怨家里的每个人,怨石镜清的自私自利,怨老太太的徇私舞弊,怨老爷子的袖手旁观。”
石上柏突然睁开眸,眼眶里玻璃球似的瞳孔泛着电视屏幕投射的白光。咧嘴分明在笑,眼周却蓄满波涛汹涌的苦水。
“老爷子临终之前交代给我留了封信,葬礼一结束我就去找来看,长篇大论的以爱之名请求我别恨石镜清,别恨老太太,别迁怒石家。即使能回到过去,他仍不会后悔当时选择。”
他枕在她大腿上,用孩童般不解但无比怅然目光转向她:“所以,我该去恨谁?”
“因为我姓石,老爷子爱我,所以他会在遗嘱加上附加条件,因为我姓石,老太太爱我,所以她会在我高烧不退把矛头指向我妈,因为我是怀胎九月,我妈爱我,所以会认为自己是万恶祸源抛下我了断尘缘。因为我的存在,石镜清不仅要牺牲自己,还伤害了无辜之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有时候我想我不姓石该多好。”
此时电视节目中演绎着无人关心的喜剧小品,小品演员的捧哏台词,观众溢出屏的欢乐笑声如同按下消音键般。
辛夷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锥了一下,光是代入一下自己无法呼吸的窒息席卷而来。昨日和虞妈的对话自动飘进脑海里。虞妈跟出来后坦言她不应该对老太太说那样的话,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刀子嘴豆腐心,对辛夷没有恶意更不会对石上柏厚此薄彼,那可是她亲孙子,只是身不由己挤在儿子孙子间,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哪不疼。
她反问:“那石上柏母亲呢?谁替她想过?”在她再三追问下从虞妈听到的故事和她猜得别无二致,无非就是迫于不被世俗接受压力,母子俩狼狈为奸利用了碰巧出现在他们家一个家世凄惨的待宰羔羊,羔羊一度认为上天在眷顾她,直至城门失火烧到她脚下那刻才意识跌进的哪是天堂明明是地狱,父母早逝,丈夫背叛,儿子早产,不幸的她被冠以不祥之名。
虞妈以多年的旁观者角度劝她,纵观全局谁都有错,可她们作为外人又有什么身份资格去指责他们。满满的无力感,更何况是当事人石上柏呢。
无声间,她不自觉被他带动,敛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吸了吸鼻子逐渐正色起来:“石上柏,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超简单,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甜头就摇尾巴,一晒就化,一哄就好。”
“所以,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她将手心贴在他心口,“瞧,它是鲜活的,跳动的,理性的。”
“顺从它就行,无论如何,我永远是你不二后盾。”
石上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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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她的眸色愈发绸缪,是啊,辛夷可是仅因石上柏三个字就记住了他的人。
她不止是他的后盾,他在心里笃定地想,还是他的港湾,他的庇护所,他的精神支柱……
在他屈指可数的演艺作品中有句台词,他记了很久,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前都会被提前剧透这一趟的人生轨迹,之所以还要坚持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贪恋的。
遥想这二十多年来他像朵云,居无定所飘在半空,风疾,草簌,树憾,人们不停地仰望走走又停停。
“辛夷…”
他尾音微微变调,像受了莫大委屈半抱怨半恳求:“你这么晚才出现,来了,就不要走,好不好?”
大概归咎于周遭过于晦暗的有限条件,电视机里又唱又跳的喜庆氛围打在他诚挚面孔上亮得出奇,辛夷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好。”
她会每一次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边,譬如下午石镜清那一记威力足够互生嫌隙的长矛炮弹。
第56章油松节
年关将至,一大早辛夷兴味盎然拉着石上柏说什么也要出门凑热闹。一路上年味十足,欢庆新年的气氛昭然若揭,大半个城市的人卯足了劲儿在今天涌现占满大街小巷。
买了半天也堵了半天,满载而归驶过某著名景点,辛夷虽没明讲,但那颗倔强后脑怎么看怎么像闹着吵着要下车去鼓巷溜达。
石上柏在辛夷这儿就不存在扫兴二字,停车,下车,开副驾驶车门一气呵成。一路牵着逛吃逛喝途径一卖糖葫芦小摊,辛夷再也挪不动步。石上柏发现拽不动人,回头,她戴着方才在巷口买的绒花手工醒狮帽,两颗小球晃悠悠荡在胸前,两汪清水般杏眸清澈灵动,手里还拿着份一分钟前买的棕黄油亮糖耳朵,典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指着那五花八门糖葫芦:“石上柏,我要吃这个。”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见来了生意,老爷爷热络地推销:“姑娘,选选哪种口味,有山楂,水果,山药……”
老婆婆笑眯眯地打量两人从未松开的手:“小两口真甜。”
辛夷还没反应过来,石上柏率先接过话茬:“嗯,我媳妇儿。”
因为那句毫无预备的“我媳妇儿”她陷入失神,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她,不再是字正腔圆,而是切换成富有生活气息的慵懒腔调,怪撩。
老爷爷又姑娘姑娘地唤了她一遍,辛夷毫无回应跟没听见似的,别看表面无动于衷,实际心里早钓成自愿上钩的小鱼。还是石上柏站出来:“她不挑食,每样来一根。”
离开摊位辛夷注视满手的冰糖葫芦,心里略微嫌弃石上柏还是一如既往的败家,但很快被淡淡然的窃喜暗爽占据冲垮。
正巧败家玩意儿付完钱疾步跟上,发现她愣在原地盯着糖葫芦一个劲傻笑,嘴角恨不能咧到耳根,全然不知路过的男女老少都在看她,绝大数是看她的帽子,幼稚的只有小屁孩才热衷的小红帽被她一买来就屁颠屁颠往自个头上套,要不是她头尾小还真戴不上,全程反复确认好不好看,好看惨了。
石上柏突然冒出个变态想法,真想强吻一下看她还能不能乐得出来。他歪额伸手去拽她帽子白色小球:“想什么呢,笑成那样?”
辛夷回过神,讪讪一笑胡诌:“我在想先吃哪一串。”
石上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孩子才做选择,豪横一点,每串都来一口。”
她眨眨眼,很认真地道:“吃不完多浪费啊。”
他依次接过她手里大大小小袋子集中到左手好腾出右手牵她:“没关系,你吃剩的我来吃。”将手往兜里一揣,“回家去咯。”
回到车内,辛夷脱下棉服围巾精心挑选出串山楂味的咬下一口,嘎嘣一声,去了核的山楂又酸又甜。
石上柏在听电话:“嗯,在外面。”那端似乎又问了什么,“陪我媳妇逛街,挂了。”
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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