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次郎的情绪也算平和。
“假的,那天什么也没有。”上杉离停顿了片刻,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料汁塞进嘴里“如果迷信真的管用,那广岛和长崎被核爆的时候为什么神明没什么作用呢?是天皇祈祷的不够真诚吗?说到底就那些年干的破事整个日本从天皇到路边的狗都该下地狱。”
“我不知道。”次郎操作的手停了下来“我只知道那个人当时喝醉了酒就打我和我妈,他恨战争失败,他恨成了美国人的狗,却没可怜过成天拿白饭兑水的我和我妈。”
“我妈走投无路想过去卖/春,如果说神有用的话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像那个人一样的畜生,为什么整个国家都能接受强盗一样的事,杀死别人的父母孩子抢走他们的粮食,被人报复的时候却还要摆出受害者的样子。”
上杉离还记得,次郎加入教会的原因,他妈妈走投无路拿出全部身家投奔教会但也只是些边缘的小人物,教会只是从指缝里露出一点白饭团就足够这个女人带着孩子怀揣着所有感激之情奉献自我。没人在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和孩子,直到这个孩子杀了自己的生父后将第一个十字架纹在了背上作为投名状。
“蠢货,连自己效忠谁都不清楚。”上杉离能听到神父的嘲讽,那些跪在地上任人挑选的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人就这么恭敬地低着头,直到松本站出来拿带着灰尘的皮鞋挑起了其中一个男孩的下巴。
“就这个吧,其他的也就敢杀几个不相干的人,就他敢杀他爸。”男人笑了随后扬起下巴瞥向神父,而男孩已经拿自己的凹陷的脸颊自觉给男人擦去了鞋面上的灰“好啊,是条指哪打哪的好狗。”
“少主大人看清楚了,这才是你的狗。”
上杉离看着男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直到大人的要求才抬起头来,发黄的脸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来这里之前他在街头械斗的时候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还在打着石膏,深绿色的眼睛像极了一头被饿到极致随时打算发起攻击的狼。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之后再去问教会,他们什么都不说。”
“……我杀了松本,他阻止我带走樱和幸子,于是我杀了他。”上杉离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将最后一点隐藏起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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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出来“好吧,叔公也死在了我手里,我砍了他的头把他们一起摆在神像面前。”
次郎迟疑了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你妈妈呢她过的怎么样?”
“她三年前就确诊了癌症,我本来都打算切掉小指从帮/派离开陪她治病了,她拒绝了,说要拿所有的积蓄去旅行,去那些她做梦都想去却一直没机会去的地方,她说自己太蠢了,生命到了尽头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让我不要恨她。”次郎停顿了片刻吸了吸鼻子“这话说的好奇怪,我恨她做什么,她一直没想过丢下我这个拖油瓶,为什么觉得我会恨她。”
“然后今年年初她去世了,临死前她去了富士山看了盛开的樱花,直到要离开的时候还在跟我说樱花有多美,让我一定也要去亲眼看一看。”
“等我忙完所有事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了。”
次郎彻底停了下来,上杉离能明显感受到气氛低沉了许多,正在思考现在要不要额外加个菜缓和一下气氛的时候,就看到次郎几乎要蹦了起来拿拳头崩溃的砸向地板。
“混蛋这狗屎pr怎么真的崩了,我要疯了。”
好吧看来暂时不需要安慰次郎了,他现在有更麻烦的事要处理。
那台破电脑还卡在死机的画面上,上杉离对这画面算不上陌生,毕竟半年前自己接到海伦女士被送进阿卡姆的消息的晚上,自己那台只用来论文的电脑同样在蓝色的界面卡了一夜。
“对了樱小姐和幸子小姐的事请您节哀。”次郎突然出声,上杉离迟缓的点了点头,却没一点伤心的情绪。
她们不方便出国便用假身份留在了日本,上杉离离开前将这个消息彻底藏在了心底,至少对外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在神社的时候一起死去了。
只是上杉离去了哥谭后被学业抽成了陀螺,总是忘了和她们联系,即使有了空余时间拿起手机想要对熟悉的号码拨过去,却总是烦躁不已干脆作罢,这次回来青年也做好了要去赔礼道歉的准备。
希望樱不要生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消息。
上杉离按下内心的不安,直到次郎摸起手机大叫起来。
“我天,这个点了,我得回去了少主。”
“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倒不是客气,上杉离开了个套房,房间里空旷的能在里面骑自行车,再睡一个人当然不在话下。
“不了,我回家还有些事要处理。”次郎三下五除二把东西收回了背包,还顺便把桌上的垃圾全都分好类收拾了起来“您有其他事的话记得叫我,我最近都有空。”
上杉离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还能再踏进教会的土地上,从上杉家离开的时候青年设想过自己的无数种结局,死于枪战,死于谋杀,冒犯了某个原始部落被拉上火刑架烧死或者说被拉去开机甲对抗哥斯拉,但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里都不包括回到日本甚至说回到教会的选项。
比起十年前门庭若市的教会,现在的教会清净的可怕,显得这座教会竟显出几分肃穆和神圣,路过的修女和神父都是些生面孔,来来往往祷告的也都成了些看起来更正常的普通人。这些人的眼神里没有对于信仰的狂热,也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来展现自己的虔诚。
坐在上杉离后排的几个家庭主妇还在低着头小声聊自己知道的八卦,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颓废的低下头在胸前划着十字,公文包被放在了脚边,两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正在分享歌单,耳机线吊在两个女孩肩膀接触的位置,以及正拿着修女给的零食逗孩子的老人。
从上杉离进入教会起都没见过这样安详的场景,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被领袖派来的杀手一枪崩死了,现在只是临死前的幻想。
上杉离在座位上坐了很久,坐到家庭主妇拎着菜篮子回家做饭,失业的男人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逃学的女孩去找杂货店逛街,这时身边才多出个身影来。
“好久不见,还满意你看到的教会吗?”
青年转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以及对方胸前那个自欺欺人的名牌松本宏。
“我以为你死了。”
“借你吉言我也希望我死了,只可惜我的命算得上硬,诅咒没杀了我,也没杀了你。”
上杉离死死盯着这张比起之前要更苍老但要更精神些也更平和些的脸,那是将还是小孩的自己带进上杉家的前任家主上杉宏的脸,男人一身黑色长袍胸前还挂着十字架做装饰,倒确实有几分和蔼神父的模样。
青年之前猜到了这人可能没死,毕竟长老把他当土皇帝看恨不得含在嘴里,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么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出去流浪,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了半天,他会回到一直看不起的教会。
“我曾经以为什么都不会变,我年轻的时候是日本最富有的时候,东京的房价高到能轻松买下美国,而家族当时在那里有五十套大大小小的房产。”
“夜总会,马术俱乐部,电影院,商场,你能想到的娱乐业上杉家都有产业,那时根本没人信所谓的教会,就连家族的老头都把神社当成耳旁风,每天被流水一样进账的钱打得晕头转向。”
“然后一转眼,上杉家扩张的野心全没了,我卖了所有的房产滚回东金的老家,那群老头押着我去神社前跪着忏悔,连他们自己都惶恐的长跪不起,却没想到阿明负责的根本没人在乎的教会反倒成了救命稻草。”
“为了让教会的人听话,阿明搞了一系列的手段,他把佛教神道教的教义都塞了进去,把上帝塑造成父亲,将我塑造成皇帝,但教会还是少了个真正管理的人,于是一个因为诈骗险些黑/帮被投海的男人被选成了神父,从那些来祷告的人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钞票。”
“哈哈哈哈哈,最可笑的是,那些老头真的信了,他们找遍了文献资料想要证明上杉家的尊贵之处,就连最有声望的叔叔也站了出来,说上杉宏就是被选中的神之子。”
“多可笑的称呼啊,我亲爹死于梅/毒,我的生母只是个农村出来的土妞,她不够漂亮也不够温顺,勉强读完了小学,那时被叫来服侍的女孩里她只是一个陪衬,但那个畜生为了赌气却选了她。”
“她刚生下孩子就差点被勒死,上杉家的小孩不能有不体面的生母,还是她的父母于心不忍拿了所有的钱来贿赂家族的人才保住了她的命。”
上杉离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对没错,你不会真的以为生下樱的那个女孩是自尽吧?哈,多大的笑话啊,是她的家人卖了她的身体,卖了她的子宫,卖了她的孩子,还卖了她的命,她是被活活勒死后才吊在房梁上的。”
“可是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为我而死的女人够多了,也不差她一个。”
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上杉离从没见过上杉宏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他总是像条被铁链拴在黄金狗窝里的狼,即使现在离开了家族,上杉离还是能感受到对方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铁链。
“然后在那天叔叔来找我,说家族形势不好,该到了祭祀的时候。祭祀,对,还有祭祀,我十六岁亲爹死在床上的时候终于做了家主,那天也是祭祀,说是让神明降临在祭品的身上,然后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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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开始许愿,我那时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快点下山和阿明去喝酒,我当时看上了一个陪酒的女人只想把她搞到手。”
“许完了愿叔叔说我得亲手杀了祭品,我想挥刀就看见被拿麻袋套住的祭品在害怕的颤抖,我砍了好几次故意看她害怕的样子,那是个女人,哼哼唧唧的样子像叔叔送我的狗,直到时间要结束了叔叔催我快点动手我才下手杀了她。”
“我问叔叔祭品有什么要求,他说以前无所随便挑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就好了,现在不行得选有上杉家血统的孩子,之前作祭品的女人只和我有关系却不是上杉家的血脉所以家族才会没落,我没有兄弟姐妹,那祭品是谁呢?”
上杉离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就看到双眼猩红的男人几乎要将眼珠瞪出眼眶,紧握的拳头上爆出根根青筋,被他捏在手心的十字架也几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变形的异响。
“那是十五岁就生下孩子的笨女人,她被抢了孩子还险些丧命,她好不容易重新结婚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却为了生计被迫找上了家族被骗去做了祭品。”
“她是我妈妈。”
【馃摙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有点刺激,我努力不把自己搞进高审
第78章打工第七十八天
还没对上视线上杉离就猜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从自己进入上杉家的第一天起这个男人身上就发散着浓郁的厌恶,照常理来说一个拥有权力的成年人没必要对一个需要看自己脸色的小孩表现出太多的抵触情绪,除非他从来没有拥有权力。
上杉家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当长老以家族的名义行动的时候,子嗣、家业、祭祀都是重要的事,但是当每个人都只是自己的时候,在家族面前又成了被风吹起就会飞得到处都是的一粒粒沙子。
上杉宏是上杉家主,但家族只在乎他有没有承担应有的责任,留下子嗣延续家业,至于他想要的自由想要的尊重都只是在口头上出现。
叔公掌握了家族的话语权,他可以凭借资历批评家族每一个犯错的成员,但到了教会没人认识这个老头,除去家族分给他的住处之外他几乎没有其他财产。
幸子承担了哺育后代的责任,每个人都只用生育的职责去捆绑她否定她的一切,等到她真正有了身孕反倒成了宝贝被所有人精心保护起来。
而樱则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她曾经也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子嗣的代表,但上杉离从没在女孩身上看到家族的一丝重视。
这个破地方嘴上说着重视孩子,却把所有的孩子关在笼子里掰断他们的翅膀,毒哑他们的嗓子,然后一遍遍的重复,你们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要振兴家族,绵延子嗣,然后将更多的孩子塞了进去。
上杉离孩子时就在思考,谁才代表了家族真正的意志,上杉宏只是家族养大的保护动物,叔公并无实权,樱更是被养在深闺之中缠绵病榻,作为养子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家族的白手套,那到底是谁让这个不存在的东西发出了声音并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这个问题上杉离给不出答案,上杉宏也做不到,因而两个成年人离开了祷告用的礼堂,顺着走廊前行。
上杉离有点想笑,那些被家族的触须插入血管吸血到虚弱而死的受害者都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了十年两个只凭借宗法制度和性别就能轻松获益的男性却活了下来,还能面对面站着把死去的人当作增加道德资本的筹码。
胁差仍然被贴身放着,只要上杉离需要,三秒内就能拔出刀捅穿对方的脖子,松本先前很喜欢说这人作家主前的剑术有多高超,还是少年的上杉离实在没从被酒色浸染到眼神迷离的男人身上看出一点世外高人的特质,甚至就连酒量都算不上好。
青年能听到男人行走时机械配件随着动作一起碰撞的声音,上杉宏随身带了把手枪,或许也带了把短剑,毕竟现实不是游戏或者动画,再顶尖的高手也不能无中生有把一把太刀藏在身上。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认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不能出现在人前,上杉家已经彻底完蛋,这种情况下因为打架斗殴和蓄意杀人被警视厅抓走都足够上杉家的列祖列宗从祖坟里爬出来把两人骂的狗血淋头。
上杉宏从一串钥匙里慢悠悠的挑出其中一把打开了房门,青年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房间,十年前这里还是间刑房,上杉离第一次杀人就是在这个房间,只是比起记忆里带着血腥味和排泄物味道混杂在一起的恶臭,如今只剩下清洁剂的味道。
“我在北海道呆了两年,看了两年的大雪,那地方冷的离谱我穿着厚裤子都冻的发抖,就这样街上还能看着露腿的女学生。”
“后来我去了趟京都,家族最初的宅子早就被变卖了,我去的时候绕着转了三圈才不得不承认,我曾祖父住过的宅子变成了眼前的公园,小孩排队的滑梯以前种着棵樱花树,后来那棵树被移到了城山,可惜的是在城山那棵树没活下来,现在家里的那棵树是我祖父后来种下的。”
“过去了五年我回到了教会,我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如此平和的地方,没有了暴力和欺骗后,教会只是人慰藉心灵的场合,但从我睁眼起不管是神社还是教会总是带着铜臭气。”
“我在教会学着打扫卫生,学着开导他人,学着像其他人一样放下内心的执念去帮助他人,如今过去了五年我以为我放下了,就连那些神父和修女也说我变了很多,变的更好了。”
“但现在我意识到了,我从来没变过,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了,我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永远贪婪自私,永远愤怒以及最重要的。”
“我还是想杀了你。”
手枪被猛地掏了出来对准上杉离脑袋的方向扣下扳机,连续几声的枪声在几乎密封的房间里算得上噪音,上杉离下意识偏过头躲过了子弹,却还是看着子弹擦着耳侧打在了身后加厚的水泥墙上。
这些用于行刑的房间为了隔绝噪音早就用厚实的隔音海绵铺了一层又一层,眼下这些枪响对外界来说恐怕还不如蚂蚁打的一个喷嚏的声音大。
眼下有两种方案,第一拉开距离选择离开,如果门没被关上或者说有其他出口,便是最好的选择,降低伤亡避免冲突。第二种方案的思路则相反,快速拉近距离缴械,最好的情况是将手枪拿在自己手上杀了上杉宏,差一点便是两人肉搏,两人的体型都算得上健硕,但和义警们一起加班的经历还是让上杉离从这些小鸟身上学到了不少,比如说花里胡哨的格斗技。
改变运动轨迹通过预判子弹轨道避开子弹,上杉离压低了身体向着上杉宏暴露出的腹部冲去,另一只手则终于拔出了那把等待了许久的胁差,对准男人的腹部刺了下去,然后如预料般受到了阻挡。
“当”刺耳的金属磕碰在一起的声音让上杉离下意识皱起眉头,但好在现在压低的身位方便青年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男人身上,将胁差的刀尖换成反手位,上杉离用肩膀顶着男人的身体砸在了墙上。
剧烈的反作用力同样作用在上杉离还未完全愈合的肩膀上,左手的胁差再次调换位置冲着男人的气管而去,但扳机即将被扣动时机械运转的声音再次出现,那把胁差只能临时改变位置划向了男人举枪的手腕。
上杉离能清晰地听到男人被划破静脉的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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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以及血液顺着伤口流下的声音,同时子弹破膛而出的声音也没有停下。
“噗呲”一颗子弹划破了上杉离的颈侧,随后便是源源不断地血顺着肢体开始像条溪流一样流淌,呼吸间便染红了青年最内侧的衬衫的领子。
“你杀了叔公,杀了樱,杀了幸子,杀了阿明,他们都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松本明死了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一起死,你为什么不自裁谢罪。”
“我为什么要死?”
上杉离捂着流血的脖子抬起了头,眼白里带着猩红对上那双记忆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眼睛,可笑的是记忆里男孩想象的威严和严肃从来没存在在这双眼睛里,眼下这双苍老而胆怯的男人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了怨恨和恐惧。
“你还活着,家族给了你自由然后让剩下的人都为你而死,松本不惜对抗家族也要送走你,所以在最后的仪式上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仪式失败,直到死在我手里。”
“他付出了忠诚,就像是他教我的那些东西一样,为了家族尽忠,为你尽忠,像条好狗一样死掉了,然后留下你拿着这条背上无数人的命在四处伤春悲秋,你这样的人都能活,我为什么不能?”
从这时起上杉宏失去了一切的理智,他把能一枪就打爆上杉离脑袋的手枪如同石头一样向着敌人的方向砸了出去,随后放弃了所有防御手段,像只是被拿木棍攻击到绝境的流浪狗开始无差别的冲撞和撕咬。
那些剑技和格斗术都成了泡影,上杉离面对的武器只剩下了对方魁梧的身体和沙包大的拳头,在完全失去理智的上杉宏面前,胁差很快也被丢了出去,上杉离干脆也放开了手脚,像头未经驯化的野兽一样和对方撕咬在一起。
上杉离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挨了几次拳头,也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几拳,自己似乎用大腿锁住了男人的脑袋试图让对方窒息,却又被强撑着站起来的男人摔在了地上掐住了脖子。自己似乎短暂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之中,但很快又被求生意志所唤醒,撑着身体用牙齿咬破了对方的动脉。
肋骨似乎被打断了,每次呼吸都在痛,但值得庆幸的是肋骨断裂的程度不深,没有插进肺叶里承担气管被自己的血堵住的痛苦。拳头的关节处几乎都见了血,甚至能看到隐隐约约的骨头,但青年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的砸在已经放弃抵抗的男人的脸上。
如果这个男人当年没有离开,如果这个男人能有些道德和良心,如果这个人没有随波逐流浑浑噩噩的生活在明知有遗传病的情况下还有和女性生下孩子,拉着更多的人一起下地狱,那么一切都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幸子能够去上大学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即使学校和专业没有那么完美,但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学识和能力去工作去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不是被和一个疯子关在一起成为出气的沙包。
樱可以健康长大,即使她是个任性又脾气不好的孩子,会为了点心不好吃游戏卡关这样的小事发脾气,但她不用承担常年高烧带来的痛苦,不用喝各种苦涩的难以下咽的药物,也不用担心早早的就被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所捆绑,她可以选择恋爱或者不恋爱,也可以自己选择是否要踏入婚姻,选择幸福的权力就这么捏在她的手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上杉离停下了拳头看着挣扎着要张嘴的男人,给足了这位自称是自己舅舅实际上却是自己养父的男人临死前最后的脸面。
男人的脸色几乎成了猪肝色,喉咙滚动半天终于吐出一口血水清空了嗓子,随后便是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上杉家主,我会在地狱等你,上杉离。”
“请您放心家主大人,我会尽可能晚点下去的。”
上杉离举起手枪对着空地将弹匣清空到只剩下最后一枚子弹,对准了上杉宏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第79章打工第七十九天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一个声音提出了质疑。
上杉离失去了身体的一切掌控权,就连睁眼都成了难题,只能在内心回答:“我杀了松本和叔公,然后救出了樱和幸子,她们不愿意离开故土,所以留在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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