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丢掉,师姐依旧是她的师姐,她的伙伴也不会因此抛弃她,而她当初进宗门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头。
想开这点,杨皎抬头看向前方,夕阳下,姜漆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不知在说着什么,而谢什垂着眸子,悄声擦剑,偶尔与身前的姜漆交谈两句。
忽地,姜漆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般,回过头,旋即绽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抬起手招了招,是在唤她过去。
“来了!”她这么答着,下一秒就迈开腿跑了起来,又一下子扑到了姜漆身上。
听着她有些无奈的吐槽,杨皎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颈侧,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身上,恍然间,她的脑内只有一种念头: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
“嗯?”郁涔与庹成夏商议好后走回来,一眼瞧见那边死死抱着的两人,怔了一瞬,语气莫名:“她们感情可真好啊。”
林潸点点头,嗯了声,低头凝视着身前人的背影,嗓音轻柔,“商议得如何了?”
“今晚便要启程,税共秋的神识有些不稳,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在镇上有,需要尽快回去。”
“好。”
刚应出声,郁涔便猛然转身,凑近,招招手示意她弯下腰,随后靠在她耳侧低声说道:“我也有事需要尽快回镇子单独跟你说。”
话毕,郁涔重新拉开距离,却见林潸久未吭声,抬头一看,才发现她的耳侧染上一抹绯红,姿势也维持着弯腰的样子,像是被定住了般。
“师姐?”她开口叫道,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啊,好,好。”意识被猛然拉回,林潸磕磕绊绊地回着,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眼神有些飘忽。
见她确实知晓了她所说的,郁涔也就没多说什么,落了句:“那我去知会她们一声。”转身便走,只是转过身来的那刻,嘴角有抹弧度怎样都压不住,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有意思。
*
回去的路上很平静,为了确保速度,一路上都是林潸和郁涔在开路,昼夜不歇,终于,在第三日的晚上,她们回到了镇子。
税共秋被安置在客栈,由谢什暂为看护,庹成夏去找炼丹的材料,姜漆和杨皎各自歇息,郁涔拉着林潸在房内交谈。
“姜漆不对劲。”第一句话,便如平地惊雷。
“什么?”
“在与那蛇对战的时候,天道又一次操控了我。”她语气平淡,面色也未曾多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着,紧握成拳。
“祂操控我燃了张爆破符,可符却没炸在姜漆身上。还记得姜漆的符袋吗?”
“嗯。”
在她们与那虎形巨兽对战后的当晚,林潸便看见郁涔在悄声研究什么。
“在为姜漆准备新的符箓吗?”远离众人的一处僻静之地,林潸背对着月光走来,张口问道。
“是啊,她的符袋被凶兽割破了,符箓也都飘散,不知所踪,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得再准备些。”郁涔盘坐在地,笔尖沾着朱砂,在黄符纸上描画。
闻言,林潸抬手布下个结界,罩在郁涔身上,“这结界能帮你补充灵力。绘制符箓对灵力消耗巨大,别太勉强自己,这几日里,我也会多看顾姜漆。”
她瞧见了,那堆新绘制的符里,不止有基础的增灵符和疾行符,大抵是还算上了杨皎和谢什的份。
郁涔感受到周围逐渐宜人的温度,便知晓这道结界不只有补充灵力的作用,只是见林潸没有多解释,她也就未曾多言,“那便多谢师姐了。”她真诚地开口。
每日绘符的时间不多,也因此,这符绘制了很多天,林潸并不是每一次都陪在郁涔身边的。
天道不会做无意义的举动,除非那子符本应该在姜漆身上。
“祂在你为姜漆绘制新的符箓时操控过你?”
郁涔艰难地点点头,“很有可能。”
与【郁涔】不同,她并没有被操控时的记忆,仅能凭过后周围的变化和她人的反应做出判断,也因此,天道很容易瞒着她做些什么,而这次,她们也确实掉以轻心了。
“姜漆发现了那张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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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可没有问过我,也没有问过其他任何人,只是将它扔在了毒林中,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梦
“你是怀疑她也重生过?”林潸垂眸盯着郁涔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连她上辈子死前都是稳的,此刻却连关节都在发白。
“不止。”郁涔挂起个格外难看的笑,“我怀疑她连天道的事情都知道。”
是了,若是不知道郁涔与天道间的问题,姜漆又怎会如此冷静,而在面对郁涔时又如此坦然呢。
“宗门大比。”郁涔突然从口中蹦出这四个字,“我会想办法逼问出她。”
新年前的宗门大比,由外门弟子向同届或高届内门弟子发出挑战,胜者入内门。
而在基础规定之下,有一个特例,那就是宗主门下的弟子,她们间,同届相互比试,胜者将依次同林潸与郁涔切磋,意在指点,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这也是入门大典召开的原因,互相观察与推测。
三千剑宗的环形座位由高届到低届依次向上入座,她们需要找出其中最可能在大比中战胜的人,从外门中晋升。
“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去试她。”林潸瞳孔微颤,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上前一步握住郁涔的手腕,试图通过这种动作让她冷静下来,“你明明知道这是天道害你的好时机,也知道在众目睽睽下若是残害同门会面临什么,你——”
“我只是想知道,若她真的清楚天道的动作,为什么从前那么多次她都无动于衷。”
“如果是她认为我不够格做她的师姐,那么【郁涔】呢?【她】明明那么痛苦。”一把甩开林潸的手,郁涔猛地逼近她,直视着她的眼睛。
“当然,她要是真的就是冷心冷肺也就罢了,可如今又为什么要扔掉那张爆破符?明明也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够了。”
郁涔不受控制地往最让她痛苦的方向去想,表情一点点崩裂,又凭着残存的理智说出另一种可能性:“又或是她完全不知情,可又为什么一次都不来问【我们】呢?明明在我来之后,所有人都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近似低喃,就连仅距她一步之遥的林潸也无法听清。郁涔将头重新垂下,神色也变得晦暗不清。
“这一次,就这一次,如果我真的死了,下辈子你想怎么我都行,削肉剔骨还你也罢,囚禁、奴役灵魂也可以,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片刻的沉默后,她重新开口,声音低沉,只是这一次,她的嗓音开始趋于乞求,让林潸的心也被狠掐了下。
她从来都不在乎郁涔的举动是否会连累她,她只是心疼她,她不想看她再死一次。
林潸张口,想叫一声郁涔,可到了嘴边又被咽下,这不是她的名字,唤不醒她的神智。
还是头一次,林潸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原来她们之间还隔着彼此模糊又清晰的灵魂。
于是她只能抬手抱住了她,妄图给她些安全感。
她太在乎是否被背叛了,在乎到近乎偏执,无论是对【郁涔】又或是对她,姜漆若是真的知情,那她放任这么多次【她们】去死,对她来讲就是一种背叛。
“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郁涔没有回应,只是搭在林潸背上的手默默抓紧了她的衣服。
*
林潸在她屡次保证自己已经梳理好情绪后离开了,屋内的大部分烛火都被熄灭,仅留桌上的一支。
深夜,连风吹都是静悄悄的,门外似乎有脚步声,是庹成夏回来了吗?
她此刻已无心去看顾太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在意这一点,明明也没什么吧?明明姜漆也没有义务去帮【她们】,明明这只是【她们】与天道间的对抗,不应该牵扯太多人,明明……
郁涔觉得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这种近乎强迫别人帮助自己的想法也太过于不堪,她好像变得有点恶心,这样做好像不太对,她明明与师姐还有约定,她怎么能只顾自己……
不知道自我谴责了多久,眼前那道唯一的光点虚化成了苍穹上遥不可及的太阳,漆黑的环境一寸寸变亮,发丝被风吹起,飘在眼前,有些遮挡视线。
“师姐,请指教。”眼前的姜漆抱手对她鞠了一躬,随后利剑出鞘,向她袭来。
侧身躲过,郁涔旋即向后撤步,拉开距离,生露在她的驱使下飞出剑鞘,与墨泽不断相抵,拦下它一切去路,而与此同时,又像是教学般,总带着她寻一处出路。
这一日的太阳很大,结界笼罩下的三千剑宗温度不算低,由于运动而湿润的额上偶有几滴汗珠滚落,又被来剑刺穿,郁涔的脸色一如既往地白,而与之相比的姜漆,却已是满脸通红。
将剑势放缓,郁涔一招一式间更趋向于教学,生露飞回手中,她陡然向前行去,“铮——”地一声,两剑相触,带来强烈的震感。
“对局之中,切勿分神。”郁涔嗓音轻柔,提醒眼前开始显露丧气的师妹。
“是,师姐。”姜漆的气息已然不稳,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郁涔便又开始配合她的节奏,用剑教她如何稳下自己,待她已然调整好,便再次拉开距离,生露脱手,飞向空中。
在这场对局中,只有两剑不断相撞的嗡鸣声和两人间偶尔的交谈,环形阶梯上的众人连动作都无,双眼紧盯,生怕错过台上两人任何一个动作,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终于,沈璇站起,抬手运转灵力,这座擂台底下被绘制了个移形换景的法阵,转瞬间,白石地板变作潮湿的土地,空地升起树林。
台上,郁涔一脚蹬上树干,几个腾挪间便抵达一处较为粗壮的枝丫,生露剑在林中穿梭,斩去几枝,为姜漆创造片更开阔的视野。
足尖用力,姜漆飞上半空,一剑刺向郁涔,“铮——”
生露从容不迫地拦在郁涔眼前,离她的双瞳仅距一寸。剑身向外用力,将姜漆逼退回地面,落在水坑处,激起一阵泥泞。
接下来,郁涔又用生露做托,斩下几条细枝,或是挑起几块碎石,用剑身拍至姜漆脚下,帮助她在空中穿行,而郁涔也在几个回合中换了几棵树站立。
略微侧眸看向沈璇身前的一炷香,已然快要燃尽,郁涔纵身跃回地面,这场以切磋为名的教学即将迎来结束。
生露飞回手中,郁涔一步步走近面前半跪在地的姜漆,眼眸低垂,敛去所有神色。
“师姐……”姜漆这么叫着,踉跄起身,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被郁涔逼到了整片场地中绿叶生得最繁茂,也是遮蔽物最多的一处。
“铮——”
郁涔突然袭向姜漆,她连忙抬剑抵挡,却也被向后震出几步。
郁涔腕部发力,生露带着墨泽,连带姜漆也翻出一圈,如今的局面看上去仍像是教学,可只有身处其中的姜漆能感受得到,那渐起的、凛冽的杀意。
“师姐?”姜漆瞳孔微扩,似是不可置信,匆匆应对着,可她根本不是郁涔的对手,仅在几剑之后,墨泽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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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飞在地,生露的剑锋转瞬便抵达她的颈侧,她匆忙闭上眼。
“躲开啊!”
神识内,郁涔惊慌地大喊,可那声音根本无法从口中溢出。
天道扮演她的样子,操控她的躯体,让她口不能言,却偏生又让她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让她一寸寸感受身不由己的困苦。
“求求你……躲开啊……你应该还有力气的啊……”她几近哀求。
向侧翻滚一圈,抬手拦一下,求求你了,你可以做到的……
别这么顺从地迎下……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有没袭来,姜漆睁开眼,沈璇已然赶至,她眉眼冰冷,盯着郁涔,像在看一个敌人。
而郁涔也已被她一剑击飞,身旁树林早已不在,她们此刻重新暴露于门内众人眼前,郁涔跌坐在地,呕出口血,满目不甘。
“门内二弟子郁涔,众目睽睽之下残害同门,证据确凿。”沈璇翻转下手腕,往日的温柔与慈善不再,语气像台设定好程序的器械,“准备好迎接宗门刑罚吧。”
身体仍在抵死反抗,可郁涔的意识早已麻木,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三十二次了。
这是她复生的第三十一次,三十一次死亡,只换来了指尖随自己心意的一次微动,她自嘲地想着,仅那一瞬间,她居然还兴奋了很久。
只要一到七月初八,她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是话本中早已设定好的恶毒妇人,一次次不自量力地杀害命定的主角,用自己的愚蠢与死亡为她铺路。
终于,她在顽抗下被沈璇一剑削去右臂,血液喷溅在脸侧,看上去更加丑恶。
很疼,可有疼痛也是好的,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她不甘心。
沈璇的手忽地放在她的头顶,五指轻轻落下,像是在轻拍。郁涔的心却如坠冰窟,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师尊是不会做出这种动作的。
是啊,这不是她的师尊,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她熟悉的人了。
下一剑,剜过她的双目,原本彩色的世界瞬间变得空荡虚无,又浸润着腥臭的红。
沈璇的最后一剑,干净利落地贯穿了郁涔的心脏。
不要……
“不要!”郁涔高喊一声,从床上惊起,激出一身冷汗,她喘着粗气,窗外的阳光刺激着眼睛,让她不由得有些幻痛。
她嘴唇发抖,瞳孔涣散,头下意识向侧偏去,却见到窝在床边的林潸,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你醒了。”是很温柔的语气,让郁涔有些恍然。
“我昨夜不放心,又过来瞧了瞧,发现你在桌前睡了过去,便擅自把你抱回了塌上。”看到郁涔明显惨白的脸色,林潸又急急开口:“哪里不舒服吗?”
郁涔摇了摇头,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动了动,身体在光下开始回温,是梦啊……
她看着林潸倒了杯热茶,又递到自己手上。
捧着温热的茶具,郁涔的思绪开始一点点回拢,过了片刻,才恍然惊觉,那不是梦,是她这一次已经见过的,【郁涔】的记忆。
原来,是那记忆太过深刻,才又入了她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启程苏商
“税共秋没事了吧?”郁涔走下床榻,将已空的茶杯放回桌面,问道。
“嗯,昨夜庹成夏就为他炼好丹药,喂了下去,明日便会醒转。”林潸在水盆中浸湿张巾帕,又拧得半干,递给郁涔,“擦擦吧,额上有汗。”
郁涔闻言愣怔片刻,有汗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抬手碰碰额头,确有些未干的汗液。
她接过巾帕道了声谢,就见林潸要自觉退出房门,“你好好休整,今日并无安排。”她这么说着,便走了出去,为她合上门。
郁涔捏着手里湿润的巾帕垂眸不语,半晌,将它覆上额头,又摊开,盖在了整张脸上。
温热潮湿的空气终于压下她虚浮的神智,直到有些喘不上气,她才将巾帕揭下,重新握在手心,深深吸入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
郁涔走下楼,只见庹成夏正坐在大堂内的一张桌子旁嗑瓜子,她走到她对面坐下,开口问道:“税共秋怎么样了?”
庹成夏将新磕出的瓜子皮扔到桌面装垃圾的盘子中,随口答道:“没事了,明天就能醒过来,臭小子命大的很。”
她将手中那一把瓜子放到桌面上,拍拍手,向郁涔问道:“吃吗?”
“不用了。”郁涔抿出抹笑,摆手婉拒。
“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回苏商了,你们什么打算啊?”
郁涔摇摇头,“没有具体打算,但近来南方妖鬼较多,大概是向南面走。”
“诶?”庹成夏闻言,来了主意,将身子倾向郁涔,开口建议道:“那你们便同我们一道回苏商呗,南方我们总是要更熟悉些,能帮衬你们点,也好让我们稍微报答下你们救命的恩情。”
“这……”郁涔屈起手指,抵在下颚,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庹成夏的话不是随性而为,苏商位处南方,人杰地灵,且长有不少天材地宝,最重要的是,古往今来,有不少锻造大师诞生于苏商,这个地方,确实是个好选择。
“我还要同她们商议一下。”
“好。”庹成夏点点头,不置可否。
“对了,你有见到我师姐吗?方才我去她屋里寻她,她不在。”
郁涔方才在收拾好自己后就迈步去了林潸房间处,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会儿,见无人回应,这才下楼来。
庹成夏重新捞起瓜子,又磕起来,“她?刚才出去了,估计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吧。”
郁涔点点头,有些不解,但应该是有什么事才要出去吧,不过有什么事是不能等她一起呢?
几乎是冒出这个想法下一秒,郁涔猛地僵住,而后在脑内疯狂摇头。
这段时间的相伴让她的思维形成了种定式,总觉得她们应该一起行动,可是摆脱那种定式后想一想,林潸为什么非要叫她一起,她们只是同门师姐妹的关系罢了,又不是道侣要每天粘着,不过就算是道侣也不会每天都在一处待着吧……
思绪越飘越远,庹成夏默声瞧着眼前明显魂飞天外的人,终于把瓜子磕完,拂拂手,出声将眼前人的思绪拉回,“那几个小孩儿还在睡,这几天也是辛苦她们了,估计是累的不行,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她伸个懒腰,声音带上几分疲惫,“昨天忙着给税共秋炼丹一晚没睡,这才什么时辰,我得再眯一会儿,走了走了。”
郁涔回过神点点头,轻声道了句好,起身目送庹成夏走远,只是刚走到楼梯中央,庹成夏又回过头,“对了,你们也多休息休息,这几日属你们两人最操劳,林潸昨夜也没怎么休息吧,我回来时看她一直守在你房间不远处。”
庹成夏扔下这句让郁涔震惊不已的话后就嚷嚷着“好累,好累。”走远了,完全不顾身后的郁涔表情如何崩裂。
刚刚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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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意思是,林潸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样去而复返,而是根本没走远过?!
她这是何苦?郁涔已不知该如何反应了,感觉自己的心绪从未如此乱过。
趁着无人,她忍不住伏在桌面上,将脸埋在臂弯里,却又不自觉想起昨夜林潸那句:“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坦白来讲,她确实很缺乏安全感,因此她也格外要求自己做到事事完美,尽最大的努力合乎所有人心意,这样就无人能指摘她。
昨夜是她为数不多情绪失控的时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失去前世记忆的自己连解释情绪的依据都没有,事后她自己也很后悔,那番话着实是幼稚了些,情绪上脑,太不计后果。
许是觉得闷,郁涔将头从臂弯处抬起了些,露出双眼睛,那上面还布着些因不曾休息好而出现的红血丝。
她同林潸是合作关系,林潸听了那番话后要生气,要骂她都是正常的,又或是可怜她,她也能接受,可偏偏说会陪着她,这句话完全超出预料之外,让她事后回想也觉得措手不及。
那么她不走远,也是因为说过会陪着她这句话吗?
想到这儿,郁涔心弦微动,却又忍不住在内心疯狂挠头,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脚步声,直到那人走到了眼前,她才惊觉。
“师姐。”连忙直起身子,轻咳两声,郁涔强装镇定地开口唤道。
她看着林潸从以手环为介质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个精美的盒子,墨色的,上面还勾着红色的暗纹,“这是?”她抬起头,疑惑问道。
“之前说过的糕点。”林潸把盒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又往郁涔的方向推推,“尝尝合不合口味?”
看着盒中的糕点,郁涔眨眨眼,没想到前几天随口的一句调笑居然被记住了,有些懵,糕点上还冒着腾腾雾气,摆放整齐,每一块的造型都无比精美。
她捏起一块放入口中,很甜。
匆忙咀嚼几下,将这一口咽下,她直愣愣地点点头,道一句:“嗯,好吃。”
听到这话,林潸才长舒口气,嘴角不自觉挂上抹笑,“听老板说,这种糕点是刚从南方那边传来的,叫定胜糕,最近卖的很好。”
注视着眼前人晶亮的眼睛,她眉目又软下几分,“你喜欢就好。”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郁涔难得地在视线交锋中败下阵来,率先偏过头,躲闪开目光。为了掩饰情绪,她又拿起块糕点递到林潸面前,挂起抹笑,道:“师姐也吃。”
见林潸接过糕点静声吃了起来,郁涔才呼出口长气,想起了正事,忙正色道:“方才我同庹成夏聊了会儿,她建议我们下一站目的地可以定为苏商,你有什么想法吗?”
咽下最后一口甜糯的糕点,林潸舌尖轻勾下嘴角残留的碎屑,点点头,“她也同我说过。苏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能碰上合缘的锻造师,杨皎的本命剑也能有着落,再不济,苏商的秘境也有不少,机会较别处总是要大些。”
“我也这么觉得,那便定下苏商吧。”
“好,那我回头知会庹成夏一声。”林潸见郁涔没有再动糕点的意思,一边合上糕点盖子一边应着,又将盒子推得较刚才离郁涔更近些,“糕点你收着便好。”
“她刚回去休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师姐你也回去睡会儿吧。”
郁涔其实还想说:你也守了我一晚,早上又出门买糕点,也未曾休息好。可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口,林潸没有主动提及,那还是不要说比较好吧。
林潸道了句好,也建议郁涔回去继续休息,毕竟劳顿久了,恰逢今日无事,多休息会儿也无妨。
郁涔没有反驳,她也觉得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应对接下来无法预测的局面,于是这几人头一次,一齐睡到了日上三竿。
行程很快被敲定下来,翌日一早她们便踏上了前往苏商的路。
她们拟定的路线都是最近传言中鬼怪陡增的地方,于是,她们在处理了几只妖鬼的同时,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传言不可尽信。
在又一次帮人找回了走失的猫狗后,她们终于抵达了苏商。
“这附近有家小店菜做得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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