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庹成夏领着一大帮人向前走着,热情推荐。
入了座,庹成夏却觉出点不对,她目光扫视四周,这家店不大,只有一层,大堂摆着五、六张桌子,此刻,除开她们七人外,只有零零散散四五个人。
“这家店虽然位置偏了点,但不至于只有这几个人啊,还是正午。”庹成夏喃喃道。
“小二!”庹成夏高喊一声,在大家简单点过几个菜后,庹成夏又问起:“怎么今天的人这么少啊?”
“还不是老板身体出了问题,这几日那人瘦得,您是没瞧见,可真是遭罪。”店小二长叹口气,随后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下,试探问道:“您是丹宗的修士吧?”
庹成夏顺应着点点头。
那小二看见这动作顿时欣喜万分,忙道:“那您能帮我们去瞧瞧老板吗?”
许是怕庹成夏误会,她又急急补了句:“您放心,若是需要诊费,您只管开口。”
转而,她声音又落寞下来,眸中的光也跟着消失几分,“老板这病也不知怎么的,寻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我们大伙也跟着心焦。”
普通大夫看不好?庹成夏顿了顿,想起上次来这儿时,老板还面色红润的很,当时她还调笑两句,问她是不是最近遇见什么喜事了,人这么精神。
还记得她当时点下头,眉目间是藏不住的幸福,嘴角的弧度也是怎么都压不住,语气柔得如过境的春风,“是啊,我马上就要成亲了。”
她抬起头对着庹成夏,那个笑容好像连冰雪都能融化。
这才多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29章红棺材(一)
顺着店小二指出的方向,她们一路来到老板家中。
这里偏僻得几乎要出城,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还因着昨日的雨而积出两三个水坑,将道路变得更为难行。
篱笆墙围着的小院,门上挂着柔软的红绸和艳色的花球,喜气似乎还未褪去,四五件未干的衣裳晾在院中,石井旁是煎药用的砂锅。
庹成夏走上前轻敲房门,半晌,门内似传来声咳嗽和女人的说话声,下一秒,门被拉开。
开门的是个女人,面色灰白,眼下有圈乌青,像是操劳了好几天,年纪不大,身上是件淡蓝色的布裙,可这人不是老板。
“您是?”那女人开口问道,随后又防备地看了眼庹成夏身后,立于院外的众人。
“您好,是青晓姑娘担心老板,让我们过来看看。”庹成夏面上笑容温和,见女人还垂着眸,又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递上前,那是代表丹宗弟子身份的宗门玉佩。
“不用了,我认得丹宗的宗服。”女人没有接过玉佩,语气却不似先前那般生硬,“既然是青晓叫来的,便进来吧。”
“只是,”女人话锋一转,又倪了眼院外的人,“那两位男修士还请止步,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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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只有我一人冒昧打扰,她们只是陪我同行的同伴,不会踏入院中的。”
闻言,女人点点头,带着庹成夏进入屋内。篱笆院外,郁涔双手抱臂,指尖轻点,“你也感受到了吧。”她如此开口,却不是询问。
“嗯。”林潸轻声回应,她自然感受到了,院中那萦绕着的,浓郁的妖气。
屋内
不大的房屋内布满各色花朵,都是应季的,开得正好,摆放在梳妆台上,缠在床幔上,吊在窗口……气味香甜浓郁,只是可惜,如此也压不住整座屋子那股被药浸透了的苦涩。
两身整齐漂亮的嫁衣被一前一后,小心地挂在墙边的架子上,窗口的风一吹,柔软的面料便轻轻相贴。
红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裹在棉被里,双眼微阖着,倚在床头,时不时轻咳两声。
女人领着庹成夏来到床边,柔声唤了句“阿瑾”,坐在床沿,为病弱的老板掖了掖被子。
“是您啊。”老板撑起一个得体的笑,轻声开口。
她在见到庹成夏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丹宗的修士是她店里的常客。
“老板。”庹成夏点点头,温声诉说自己的来意:“青晓姑娘拜托我来看看您的情况。”
“叫我尤瑾就好。”尤瑾又咳了两声,嗓音虚弱:“青晓这丫头……劳您费心了。”
“不碍事。”庹成夏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伸出只手搭在尤瑾手腕处,脉搏微弱,有重症之像。又运转起灵力,在尤瑾体内走了一圈,才犹疑着开口:“您这段时间遇见过什么怪事吗?”
尤瑾身上有股浓重的妖气,就连体内也是,可怪就怪在,这妖力温和地待在尤瑾经脉各处,甚至为她护住心肺。
“怪事?没有啊。”尤瑾迷茫地摇摇头,“这段时间什么都没发生过——”说到这儿,她似乎想起什么,猛地顿了下。
“怎么了?”
“没什么。”尤瑾还是摇头,怎样都不肯再说。
眼见问话就停滞在这儿,尤瑾身旁的女人倒是开了口:“阿瑾身体不好,您还是别为难她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温声道了歉,留下几枚丹药,庹成夏跟着女人起身,在将要离开时,侧了个身拦住女人的视线,手指轻轻擦过床边的花柱。
做完这一切后,又往前走出没两步,尤瑾强撑起的虚弱声音又传来:“若是青晓为了请您来许诺了什么,您找我索要便好,她也是为我心急。”
庹成夏顿了脚步,扭过头温和地笑了笑:“您放心,是我担心以后再吃不上这么好的菜,主动要求来的,青晓姑娘只是将位置告诉了我。”
*
房门口
女人合上房门,往前走了两步却忽地停下步子,往院门口瞥了眼,又转过头对着庹成夏开口:“阿瑾隐藏的那件事与她的身体状况无关,请您放心。”
“既然如此,尤瑾又为何要隐瞒?”
女人闻言轻哼了声,有些无奈:“阿瑾心善罢了。”
话到了这儿,庹成夏也清楚,这是问不出什么了,垂了眸子,指尖轻轻摩挲两下,脑中思索着什么。
“我叫左雯。”女人叹口气,终于介绍了自己,眉目间是难掩的愁苦:“只要您能让阿瑾康复,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我会尽力而为。”
“若是有需要,您随时可以来找我。”
庹成夏应了好,退出了院落,跟院外一众人说了发现。她们的表情倒是没太大变化,毕竟那妖实在招摇。
“没什么线索,先找找这妖吧。”庹成夏耸耸肩,提议道。
妖气浓郁,从残留的妖力上看,这妖至少修炼了近千年,这种修为,想将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并不难,如此招摇过市,想来事情与她毫无关系,毕竟她还出手相助。
“走吧。”庹成夏掏出个类似司南的东西,将一片花瓣放了上去,“我刚刚在床边顺手藏的,这上面妖气也不少。”
花瓣落于勺头,转瞬被燃尽,灰烬变作团雾气飘在司南上空。这司南勺柄上的纹路是条弯弯绕绕的直线,此刻,纹路被一寸寸点亮,勺子开始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上。
“走。”
往前追了半晌,司南指引她们来到城外一棵大树下,这树约有四五人高,绿叶繁茂,枝干粗壮,独立于一片空地中,怎么看怎么违和。
司南上的雾气散去,被庹成夏收起来,她们一齐抬头向上看,细细瞧了片刻,才在一根树枝上找到隐蔽在绿叶间的异常。
这是只色彩多样的小鸟,大片的蓝紫色连在一起,铺在羽翼和背部,头顶混着粉色、黄色的毛发,腹部是柔嫩的鹅黄,红宝石般的眼睛点缀其间,体积不大,两只细长的脚翘出一个标准的二郎腿姿势。
对,没错,二郎腿。
它漂亮的翅膀此刻折成了一个普通鸟类根本无法达成的弧度,拎着比它体积还要大几倍的黑陶坛酒,往它那小巧的喙里倒酒。
“这……”杨皎实在没忍住,这幅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让她的表情都扭曲了半晌。
若是说杨皎的表情还算收着,那么税共秋则是把:什么鬼?三个大字刻在了脸上,这还是正常鸟吗?
显然不是。
庹成夏用行动告诉大家,显然不是。她一枪敲在了树干上,震得树枝沙沙作响。
树上小鸟微眯的眼睛懒洋洋地掀开条缝,往下瞥了一眼,没做理会,继续喝酒。
“非常好。”庹成夏嘴角扬起抹诡异的笑容,捉弄之心少见地被勾了起来,抬起长枪就又是一敲。
这下子,它确实没办法视若无睹了,鸟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拎着酒坛,翻身就滚下来。
它躺着的那根树枝离地面不近,整只鸟在酒坛的拖动下极速下坠,就在忍不住担心它会不会就这么摔在地上时,漂亮的背羽拖成蓝紫色的轻纱外袍,嫩黄色的腹羽,化成了一条飘逸的长裙,桃色腰封下,飘带翻飞。
小鸟化作了人形,顶着一头粉色的长发,一双如石榴般晶莹的朱色凤眼嵌在脸上,双眼眼尾下,各点着一只绛红小痣。
足尖轻轻点在地面,她抬眸瞥了眼身前的庹成夏,又喝了口酒,唇角轻勾,下一秒,一只缀满各色羽毛的弓出现在她掌心。
猛然拉近距离,将空了的酒坛向后一抛,她一只手袭向庹成夏身侧,另一只手握着弓,套在了长枪枪尖上。
手腕一转,弓卡上长枪,再一翻,弓带着长枪连带着庹成夏都翻转了一圈。
“有点意思。”庹成夏也来了兴致,一腿扫上,开始扭打起来。
“下一次机会来了。”众人在一旁静声围观着,林潸却猝然淡声开口。
什么机会?四人俱是疑惑不已,郁涔倒是一秒就懂了林潸说的是什么。
指尖在手环上轻轻一点,一只墨色,还勾着红色暗纹的食盒便出现在掌中。手环中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此刻食盒上还带着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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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打开,香气顿时飘出。
她捏起一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边吃边轻轻点头,像是表达自己的满意。
“机会来的真快啊。”郁涔感慨道。
那边的庹成夏一脚抵上那只藏羽弓,略一用力,将枪尖拔出,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喂!那边两位,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对局中的庹成夏抽了个空,扭头大声控诉着郁涔两人,“不来帮帮我吗?”
郁涔闻言,和林潸对视一眼,默契地给庹成夏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而后又捏起块糕点,还不忘分给另外四人。
“过分啊,太过分了。”庹成夏的控诉的声音仍在继续,却也引起了小鸟的不满,一掌袭来,擦着她脸颊而过,“和我对局居然分神?”
郁涔她们都看得明白,这小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毕竟她连箭都没搭一只,和庹成夏的这一局,大概只是被打扰后的小小不满。
果不其然,在又对了几招后,那小鸟就收了动作,与庹成夏重新拉开距离,“找我什么事?”
庹成夏也收了长枪,正了正神色,开口道:“关于尤瑾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鸟挑挑眉,开口反问道。
“你在尤瑾家里留下的那堆妖气。你根本没想过要藏。”
“哦,好像是啊。”她拉长音调,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好像完全无所谓,“可就算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
“一群打扰我休息的人?”她瞥了眼地上碎裂的酒坛,唇角勾起个无奈的弧度,又将视线移到身前这群人身上,“你们能给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是只漂亮小鸟呀~
终于赶完榜单了,我得休息几天,把时间腾给期中考试和小组作业了
之后的更新时间改为早上9:29,感恩(滑跪)
第30章红棺材(二)
那小鸟叫妘岫,原本正在树上悠闲地享受午后时光,却被七人残忍打断,她很不满,便随手挑了个最残忍的过了两招,算作发泄情绪。
只是没想到,这七个白菜叶居然是找她打听尤瑾的!
哦——
那又怎样。她偏了偏头,扰她清净还想跟她打听事情?想得美,不付出点什么,别想知道一丁点。
于是,在妘岫的示意下,众人兵分三路:庹成夏和税共秋去买酒和点心,姜漆三人去挑衣裳和饰品,郁涔和林潸去买花。
买什么样的?不知道,但要让妘岫满意才行。
“请问,这附近有花肆吗?”郁涔向一位路过的大娘问道。
大娘说的是方言,她们听不太懂,但好在大娘还贴心地为她们做了手势比划,大概意思是:顺着这条街往前走,遇见的第一个路口左拐,里面有一家花肆。
“好的,谢谢您。”
顺着大娘指出的方向,她们成功找到,这花肆的名字非常简约易懂,牌匾上两个大字——花肆。
规模不大,但布局却很是温馨,几盆应季的花摆在窗口,窗沿下也布着一排,一来到门前,就能感受到一股馨香扑鼻。透过窗口向内看,花朵被整齐地码在柜上,偶尔有些被用作装饰,缠在房梁,挂在柱上。
“老板?”
店门开着,却没见到人,郁涔试探性地找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怎么没有人?”
她们重新回到店门口,打算先看看花,顺便等老板回来。
“这花?”林潸蹲在窗前,低头望着身前那排花淡声开口。
“怎么了?”
林潸招手唤郁涔过来,与她一同蹲在地上,“这花叶上有很明显的深绿色痕迹和破损,像是被什么砸出来的。”
郁涔的手指轻轻抚上那片叶子,还没来得及思考是怎么回事,身后就传来阵破空声。
“铮——”
祈安当即出鞘,拦在两人身后,她们二人迅速起身,只是还没等郁涔拔剑,就瞧清了那飞来的是什么——
一块尖锐的石子。
循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能得见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们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石子被拦下的一瞬就转身奔逃,只可惜,若是能叫他们逃掉,林潸和郁涔便也就不用当这三千剑宗的师姐了。
“为什么要往这里丢石子?”郁涔捏着那块石子,手指轻轻压过上面尖锐的棱角,眼眸半垂着,唇角勾出个温和的浅笑。
身前两人看样子还是个半大少男,应当好好上学堂的年纪,此刻被林潸用灵力牢牢缚着,捆作一团,却仍是嘴硬得很,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丝毫意识,反倒有些理直气壮。
“你们不知道吗?这家店老板是个怪胎!”
怪胎?
郁涔和林潸对视一眼,旋即继续追问道:“什么意思?”
闻言,其中一个男子嘴里嘟囔了句方言,冲得很,听着不像是好话。林潸微蹙了下眉,灵力捆得更紧了分,厉声开口:“嘴巴放干净点。”
“好好好!别动手,别动手!”另一个人紧忙开口,又用手肘怼了怼他的同伴,示意他好好讲话。
那人翻了个白眼,似乎是对同伴的怂包感到不满,但还是语气不耐地开了口:“这老板是个女人,前段日子成亲了。”
“那又怎样?”郁涔仍旧不能理解,连带着眉头也蹙得更深了。
“怎样?你们知道跟她成亲的是谁吗?也是个女人!”男子语气嘲讽,刻意扬了音调,仿若在声张什么了不得的秘辛,“她们就是两个疯子!活着只会败坏苏商的名声,就算我们砸死她,也是为苏商除害!”
视线转向另一人,他梗着脖子,带着明显惧意的脸上却挂着相同的傲慢,仿若自己是什么伸张正义的英雄。
荒谬。
郁涔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两个字,太荒谬了。她们没打杀任何人,只是因为在一起,就要被讽为怪胎,承受他人的恶意,甚至这恶意已经转变为了实质性的伤害。
还有这群人……
她狠狠捏了下手中的石子,按照他们方才的力道,若是尖角落在人的身上,定是会受伤的。
“呵。”轻嗤一声,她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顿了一下,脑中闪过自己那些异样的时刻,眸色暗了暗。
她闭了口,想要向后退半步,却见林潸上前一步到她斜前方,平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俱是不满,眼眸中的厌恶藏也藏不住。
“荒唐。”
一句话落,那两人没什么反应,许是觉得林潸也在应和他们,甚至更自得些,反倒是郁涔的心狠颤了下。
林潸没再言语,眸光凌厉,用灵力随便拖了块地上的石子,下一秒,石子便在灵力的助力下,擦过两人耳畔飞去,直直嵌入二人身后的石壁。
捆住他们的灵力松开了,二人捂着渗血的耳廓嘴里不干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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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嚷着,大概是被家里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张牙舞爪地想要朝林潸扑来。
只是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一层结界拦下。
他们的眼神大约是不太好,大喊大叫着闹鬼,就转头撞上了另一边的结界。
“聒噪。”
被闹烦了,林潸施了个静言术让两人发不出声音,指尖轻击两下剑鞘,下一秒,结界内开始从四面八方飞来石子,有些砸在他们身上,有些侥幸被躲过。
怎么做错事的,就该怎么还回去,林潸静声瞧着宛若小丑的二人,她觉得,这公平得很。
结界中的人抱头仓皇逃窜,却寻不到一处能够掩蔽的地方,身上的衣衫甚至都被尖锐的棱角勾出些细丝,很多次,他们甚至险些跪在地上。
结界外的两人静声观摩着,半炷香的时间过去,谁也没叫停。
郁涔清楚林潸的想法,心绪轻快,此刻抱着臂,就像是在看杂耍表演。
直到街口走来个熟悉的身影,林潸才撤了结界,又将两人捆起来。
“是你们?”左雯走上前,目光打量了两圈,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来找麻烦?”
她这话说得犹疑,视线顿在那鼻青脸肿的两人身上,有些不太确定。
林潸随口嗯了声,显然不觉得这种程度如何。
“他们经常来找麻烦吗?”郁涔开口问道。
看左雯的神情,显然对此见怪不怪,甚至于熟稔得有些厌烦。
“是啊。”左雯从几人身侧擦过,环顾眼花肆,见没多出什么损坏,愣了下,转回身冲着两人温声开口:“多谢。”
她叹了口气,好整以暇地看着身前的二人,大抵是因为郁涔和林潸帮她教训了那两人,左雯的神色比院中初见时要柔和许多,“你们都知道了?”
轻笑一声,左雯又倪了那两个男子一眼,低声喃喃了句:“刚赶跑老的,又来了两个小的。”
也没等郁涔二人回应,她便自顾说了起来,“我和阿瑾是妻妻。一个月前,我们成亲了。”
只要一提到尤瑾,左雯的面色就格外温柔,一双杏眼里蕴满了爱意。
转瞬,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令人发笑的事情,轻嗤一声,声音里染上分不屑:“现在这世道,你们应该也清楚,总有些人,呵,如果他们算的话,对女人总是要多苛责些,又更轻蔑些。”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轻讽一笑,语调转而变得缓慢又戏谑:“恃强凌弱,将人当成发泄情绪的工具。”
左雯眸光暗了暗,神色间满是讥讽和愤懑,“两个女人的结合,对他们来说,比世间一切荒唐事都要可笑。毕竟,两个资源怎么能在一起呢?两个工具怎配谈情爱呢?”
“他们先是发了疯一般地否定女人之间除了恶意之外的感情,眼见无果,便又气急败坏地发泄自己的暴戾,左右世界是倾向他们的,干些肮脏事又怎样呢?没人会责备他们。”
她随手捞起地上一块不算光滑的石子,在掌中颠了颠,下一秒,话语伴着石子一起砸向几欲昏厥的两人。
“从我们成亲的那日开始,就总有石子莫名其妙地飞来,飞到我们家中,飞到店中,砸烂一切。阿瑾和我都清楚是谁干的,只是她心善,不愿计较。”
“也是从那天开始,阿瑾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便也没有心力去计较。”
“这就是阿瑾不愿谈的那件事,庹姑娘应该同你们说过我们的情况。我方才说的这些,你们回去也可以告诉你们的同伴。”
直到两人各捧着一大篮颜色各异的花束回到树下,左雯的话还回荡在脑中。
世人的偏见,往往能成为苦难的源头。
她们到时,庹成夏二人已经回来了,妘岫正拎着一壶酒细细嗅着。
“这可是苏商最有名的酒。”庹成夏说道。她很自信,妘岫也确实很满意,由着她自夸。
“还有这点心,是整个苏商最大的酒楼里的。”
“嗯——确实不错。”妘岫勾起唇角,照单全收。
接下来的花和衣裳、首饰,她也都一一收下,看起来还算满意,众人均松了口气。
喝一口庹成夏送来的酒,醇香浓烈,入口甘甜,回味辛辣,妘岫餍足地眯了眯眼,心情大好。
“说吧,你们想问的事情。”
“尤瑾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这话一出,庹成夏正了神色,忙问道。
“你们没察觉到吗?尤瑾被莫名的东西缠上了,那东西似乎与尤瑾签了什么契约,摄取她的生命力。我用了大半妖力护住她的心脉,这才撑了这么久。”
妘岫的语气轻飘飘的,仿若说的不过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事,但居然能让一只千年的妖耗费大半妖力,怎么想都不简单。
“可尤瑾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为什么要帮她?”
庹成夏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喝酒的妘岫动作一顿,眸色暗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便又恢复如初,狭长的眼睛弯出一个弧度,语调轻漫:“我心善啊。”
“你们不是也想帮尤瑾吗,又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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