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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照料下,已然可以正常活动了。

    萧鸿懿醉春楼遇刺一案,大理寺彻查月余,终究一无所获。据闻,那个被萧鸿懿留了一命的侍卫,在狱中被人毒杀。

    此事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据说萧鸿懿因此大发雷霆,可经此一遭,太后与李家对他看管得愈发严密,他再难轻易微服出宫。

    当然,孟隐觉得此事和李家定是脱不开干系,否则不可能直到现在还一丝蛛丝马迹都查不出。

    自从孟隐受伤,她也是在白芷的监管下,好生卧床将养了两日。

    二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联系再次中断,叫人心中像是堵了一块一般焦灼,日夜难安。

    那日,李倾倾在她卧床时那些不知所云的话,像是一根刺梗在喉头,叫她惶恐了好些时日。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李家那边始终毫无动作,若李家当真怀疑她,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也不可能留她一命。

    因此她提着的心多少放下了一些。

    眼见霍清晏与李倾倾久离侯府,府中戒备也松懈了不少,孟隐思虑再三,终究决定亲自回一趟醉春楼。

    一来,自从圣上微服只为见阳春姑娘一面的传闻在京城传开,阳春的身价水涨船高,她近乎将自己手中的积蓄尽数交予孟隐,因而,时至今日,这批抚恤银已经筹措得差不多,她正好亲自回去核对一遍。

    二来,便是她始终放不下那日李倾倾的话,此次回到醉春楼,也是为了向映秋探听一番内情。

    醉春楼中灯红酒绿,笙歌曼舞,喧嚣依旧。

    雅间内,舞乐声却被隔绝了大半,朦朦胧胧地,透过熏香的袅袅轻烟,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叫孟隐难免有些出神。

    “东家。实非我不愿说,有关小姐的心事,我亦是知之甚少,我只瞧得出,她比同龄的官家小姐们沉稳许多,至于关于为何仇恨李家……我并未看出。”

    映秋的目光落在面前跳动的烛火之中,见孟隐没有答话,却只是无奈地幽幽叹了一口气,没再讲什么。

    孟隐却不肯相信,她眉头紧蹙,见映秋依旧不打算再说,急匆匆追问。

    “可你不是自从李小姐回到相府,便在她身边贴身侍么?怎会对她的心事一无所知?”

    映秋听罢,却是猛地抬眸望向孟隐,不知是不是因为盯着火焰太久,她的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当年,人牙子将我卖进相府,管家嫌弃我瘦弱憔悴,颇是一副短命的模样,本打算叫我做个洒扫仆役,是小姐见我可怜,特意将我要到身边,抬我做了她的贴身丫鬟。”

    映秋说罢,起身朝着孟隐深深一拜,语气竟是近乎哀求。

    “我不知东家到底在筹谋些什么,东家于我有再生之恩,可若无小姐,我早已是天地间一缕游魂了,若您……真要与小姐为敌,到时,求您务必放小姐一条生路。”

    孟隐沉吟半晌,瞧着映秋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郑重地点了头。

    “我本就无心与李姑娘为敌。”

    虽是应下了映秋的祈求,她依旧忧心映秋对李倾倾的忠心会节外生枝,暗中叮嘱红娘子,日后对映秋严加看管,尽量叫她留在醉春楼内,便是与人接触,也尽量叫人陪同。

    抚恤银的账目核对完毕,下一件事便要将这批沉甸甸的金银交给安良隽夫妇。

    孟隐回了侯府,刚坐在书案边,便唤来佩玉,盘算着先提笔拟两封书信再差人送到闻州去。

    一封告知霍清晏,抚恤银她已经筹措完毕,叫霍清晏莫要挂念;另一封,便是向远在大周国境最北的亲人道声平安。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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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还未及落笔,她便蹙着眉,陷入了沉思。

    这抚恤银一事,她该同安良隽一同出面交接才是。

    并非是她贪图史书留名,人死万事空,那身后浮名谁又能知?

    可她深谙民乃立国之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她并无称霸天下的野心,此生的志向唯有迈出京城,走遍大周的大好河山而已,因此几乎事事都以萧鸿懿的命令为重。

    她不敢擅作主张将自己的筹谋告诉霍清晏,生怕萧鸿懿有所怀疑,无论何事,皆不敢擅自决定,便愈发瞻前顾后起来。

    可自古来,功高盖主、鸟尽弓藏的事例不在少数,忠臣良将,极有可能不论成败都要成为刀下亡魂。

    她不敢将自己、家人以及手下数百下属的命全压在萧鸿懿的一念之间。

    她深知醉春楼此行有极大概率被李家盯上,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如今她孤身入局,无兵无权,唯有民心,是她能牢牢抓住的。

    况且,这批抚恤银也并非她一个筹集的,她自然不该只做退居幕后的所谓“大善人”。

    正思索间,笔尖上的墨水悄然垂落,赫然洇开的一片浓黑的墨迹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咬着笔杆,又思忖片刻,才命佩玉为她换上一张新宣纸,提笔时,一篇隽秀的小楷跃然纸上。

    信写毕,她待到墨迹风干,将信纸小心折好,仔细封入信封,递与佩玉。

    “帮我送到安将军府去吧。”她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以我本人的名义交给安夫人便好,务必要亲自交付到安夫人的手中。”

    次日清晨,安夫人果真提着一些滋补的药品亲自登门,只见她神色比往日还郑重不少,眉宇间的急切却是按捺不住的。

    孟隐见了,不动声色地给佩玉递了个眼色,佩玉立刻心领神会,先是向安夫人行了礼,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屋内。

    她特意在信中吩咐只叫安夫人一人来便好,虽然她如今地位低微,但霍清晏到底和安良隽交情匪浅,此前她受伤,安夫人也曾携礼前来探望。

    安良隽毕竟曾是主战派,与李党曾有龃龉,但后宅女子,偶尔话话家常实属常事,至少不似安良隽亲自来拜访她那般惹人生疑。

    安夫人如今不再穿那一袭布衣俗裙,身上罗裙的料子依旧算不得多名贵,头上还簪着那支羊脂玉簪。

    那支簪子,大概是她和安良隽的定情信物,孟隐几乎从不见她离身。

    孟隐下意识扶了扶鬓边那支金簪,自她与霍清晏重逢,始终没有落下多少清闲,霍清晏又因为抚恤银一事,手头清贫拮据。

    她接掌中馈后才发现,侯府的收入除开供给他昔日部下的钱粮外,仅仅勉强能发得下下人的月例,便是府里那一帮姬妾,都要陪着他过清苦日子。

    因而孟隐总偷偷贴补她们一些,便是她们的夏装,还是孟隐不忍心,从自己名下的布庄调了些轻薄的好料子,又叫佩玉一一给她们送去。

    “夫人。”孟隐收敛了心绪,屈膝先向安夫人道了个万福,却被安夫人扶住。

    “姑娘莫要多礼。”安夫人赶紧上前一步将孟隐扶起,拉着孟隐的手,左右将她好生打量了一圈。

    “此前姑娘受了伤,可叫我好生担忧,如今见姑娘气色好了不少,我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是能落地了。”

    “劳烦夫人您挂念了。”孟隐莞尔一笑,随即拎起桌上的茶壶,亲手替安夫人斟了一杯。

    雾气氤氲,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安夫人却没立刻落座,指尖轻轻扯住孟隐的袖子。

    “姑娘,你信中所言……”

    孟隐将茶水推到安夫人面前,又扶着安夫人的肩膀温声请她先坐下。

    “自侯夫人同侯爷去赈灾后,这府中的眼线少了大半,我才敢将您请到侯府来,说些推心置腹的话。”

    她见安夫人目光急切,才笑着落座,开口了却了安夫人的疑惑。

    “我确实是醉春楼的东家,之前您所见的玉馔轩,亦是我名下的产业。”

    安夫人得到了确定的回答,整个人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声音因为感慨都有些沙哑。

    “怪不得……那日我见琅玉姑娘对您那般恭敬。”

    孟隐见安夫人对她全然信任,甚至没有半分质疑,便也不再兜圈子,直言道。

    “我今日专程请您来,是有两件要事,要拜托您和安将军。”

    安夫人几乎是立刻正色,挺直了身子。

    “姑娘请讲,只要是我夫妇二人能做的,定万死不辞!”

    孟隐见安夫人言辞恳切,才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先是抿了口杯中清茶,才缓缓开口。

    “第一件,这批抚恤银,我想让边关将士与受难军属都知晓,是我与醉春楼的姑娘们,倾尽心力筹集而来。”

    “这是自然。”安夫人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应下来。“非我等之功,我等不会贪图虚名而冒领。”

    安夫人同安良隽都是正直坦荡之人,因而安夫人的反应,孟隐毫不意外。

    “我信将军和夫人,因此,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孟隐这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来,双手推到安夫人面前。

    她随即起身,朝着安夫人躬身深深行了一礼。

    “此信是家父从北境闻州寄来,还请夫人先行过目。”

    第26章

    “吾女孟隐,见信如晤:

    今王郎中与霍贤侄已抵闻州,赵河赵刺史已将王氏与李相之女李氏一同禁于州府之内。

    幸得粮草财帛得解燃眉之急,闻州匪患未曾根治,汝兄孟安已亲往剿匪。

    然闻州大旱已历三载,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赈灾之款于闻州之灾情而言杯水车薪,为父已请王郎中具疏上奏,恳请陛下额外拨发粮草钱帛,以救万民于水火。

    提笔至此,为父心痛如绞,愧疚难安,昔花小姐临终之际,嘱托为父好生护你周全,如今为父反叫你以身犯险,此等失职之罪,为父万死难辞其咎。”

    ……

    余下的篇幅,皆是孟正山听闻孟隐重伤后的歉疚之情,洋洋洒洒竟写了三页纸,直至最后,才在纸张的最末补了一句:

    “吾与汝母、汝之兄嫂身体皆安,吾女莫念。

    父孟正山手书”

    “你是……孟二小姐?”

    灯光打在安夫人圆润的面庞上,将阴影拉得极长,许是因着如今已是盛夏,屋内又点着烛火照明,安夫人的额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读罢这封家书,提起一口气来,先是抬眸瞄了一眼孟隐的神色,用帕子拭去额上汗水,随即将信纸折上,才双手递还给孟隐。

    “二小姐,私自软禁朝廷命官,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孟隐伸手接过书信,她面色沉沉,小心将信塞回袖中,强扯出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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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来。

    “夫人,我们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死罪?”

    屋内一阵静默,灯火噼里啪啦地跳动了几下,孟隐掀开灯罩,将灯花轻轻挑落。

    安夫人总算开口,却是先将目光从孟隐脸上移开。

    “幸得二小姐信任,只是,我不过一介妇人,所求也不过一世安稳罢了。”

    孟隐却上前一步,走到安夫人身侧,方才再一次回头望着安夫人的脸。

    “如今老侯爷身故,孟家被罢黜,远在千里外的闻州。夫人当真觉得,安将军乃三品武将,乱世之中还能明哲保身不成?夫人要么告发我等向李党投诚,要么,便是与我等一同清君侧。”

    “……”安夫人死死攥着拳,盯着跳动的火光,好半晌都未发一言。

    孟隐其实远没有她表面看上去这般淡然。

    自她受伤之后,卧病在床,无处可去之时,那刀伤总是隐隐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来,便叫她愈发地后悔。

    她此前,始终太过怯懦,以致于瞻前顾后,将一腔心事深藏于心中。

    没有萧鸿懿的敕令,便是最亲近的人她都要想方设法隐瞒,也包括霍清晏在内。

    因而,她看着霍清晏醉酒、看着他落泪,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她才意识到,她并非只是一个传声筒,以她的处境,更应该清楚随机应变的重要性才是。

    若她早将帝党的密谋告知霍清晏……

    那日或许萧鸿懿与她,都不会有此一劫。

    诚然,不论何人,都不愿意押上性命做赌注,去做一名赌徒。

    可当今正逢乱世,步步皆是险棋,若是一味求稳,举棋不定,便会错失所有良机。

    因而,她要赌一次,赌安良隽夫妇会站在江山社稷这边,而不是昧着良心与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此等大事,我不好做主。”

    安夫人深吸一口气,才扶着案几慢慢起身,袖子差点碰翻了桌面上的茶盏。

    “待我先回府,去与夫君商议一番,姑娘请放心,孟家为大周卧薪尝胆,我二人便是明哲保身,也定不会出卖姑娘。”

    安夫人走时,颇有些失魂落魄。

    想来也是,当初孟隐初入这惊天的棋局之时,也整日忧心惶惶。

    送走了安夫人,孟隐才缓缓舒了一口气,扶着椅背,在书案前坐定。

    她将袖中的书信取出,再将信中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近乎将其默熟,才提起其中一角,轻轻将其置于烛火之中。

    火舌迅速席卷而上,暖黄色的火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添了几分暖色。

    她乌黑的眸中映着火光,火苗几乎舔舐到了她的手指时,她才将那几乎烧成灰的信纸丢弃在地。

    她盯着书架上的书,发呆了好一会,才从书架上数着第二排的第三本书,握着书脊将其抽出。

    翻开,其中赫然夹着另一封书信。

    这封信,是随着闻州的家书一起寄来的,霍清晏的手书。

    孟隐犹豫了片刻,才用刀挑开蜡封,将那封信从信封中拿出,一片松叶被信纸带着从信封中落在桌案上,霎时吸引了孟隐的注意。

    那松叶已经风干,仿佛只要轻轻一捏,松针便会轻易碎成一段段。

    松树不是什么稀罕物,京城里也是有不少松树的,孟隐当然见过松树。

    可这一枚,显然是从闻州摘下来的,随着商队的车马,在商道上颠簸了上千里路,奇迹般地,竟然连松针都没断一根。

    比起京城中秀气的松叶,这片叶子就显得更苍劲有力许多。

    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什,可她不知怎的,见了就欢喜得紧,她小心翼翼地按着松叶,手掌从书案边托着,小心翼翼地将其拨到掌心,又捏着叶柄,将其仔细观摩了一番,又忧心这松叶太过脆弱,才依依不舍地夹进书页中。

    虽然孟隐心知是错觉,可信纸上仿佛真的留着松叶的香气。

    她将信纸从书案上铺展,熟悉的字迹便在她眼前绽开。

    昔年霍清晏随父戍边,这样的信笺她收了厚厚一沓,如今算来,她已有三年有余没收到过霍清晏的书信了。

    可这封信,她却始终没敢拆开读。

    她瞒了霍清晏那么久,如今,他在她父亲口中得知真相时,她该如何面对他?

    她不敢去想,可是她之过,她不得不面对。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还是低头,将油灯移至手边,将那封信细细读下来。

    “吾妻孟隐亲启:

    阿妹如晤,吾书此信时,与卿别后已逾六旬;卿见此笺时,当已别四月有余矣。

    自与卿分别远赴闻州,吾日夜寝食难安,思卿之情,未曾稍减。

    卿自幼身弱,重伤未愈,吾远赴千里,卿身侧无至亲之人照拂,此乃吾之一过也。

    侯府用度拮据,卿强撑病体,代掌中馈,内外操劳,此乃吾之二过也。

    国之将倾,奸佞当道,吾未能为卿与令尊分忧,独留卿一人与奸佞周旋,吾虽身不由己,此亦吾之三过也。

    待他日重逢,吾自当向卿负荆请罪,听凭卿卿发落。

    吾与卿总角之交,少年时对卿情愫暗生,终日惶惶,未敢宣之于口,恐唐突佳人,遭卿厌弃。

    昔年西征前夕,曾恳请父母,待吾凯旋,便请媒妁、备齐六礼,三媒六聘,迎卿为妻。

    孰料一别六载,命途无常,昔日之诺,竟成一语空谈。

    令尊曾言于吾,卿平生素愿,惟有游遍名山胜川,看遍山河盛景。

    待奸佞伏诛、天下太平。吾自当卸甲,抛却一身浮名,随卿遍历大周河山,看尽江南烟雨、塞北风光,以偿今日负卿之过。

    纸短情长,今吾惟盼早日归京,与卿团聚。

    随信附闻州松叶一枚,以证吾今日之言。

    夫霍清晏手书。”

    读到最后,孟隐发觉,她的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一滴泪冷不防地砸在信纸之上,晕开一片墨渍。

    她胡乱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将信折好塞进信封中,依旧将信笺放在烛火中烧掉。

    她明明收到过霍清晏写给她的数十封信笺,最后留下的,竟连一封也无。

    少时,她说不出情之一字是何等滋味,只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而霍清晏,正巧与她门当户对,而且待她极好。

    一别经年,她一度以为,她于霍清晏已无几分真情,无非是逢场作戏。

    因而她总是更理性的那个,她才敢大胆地将最热烈的誓词说与霍清晏听,为的只是安抚霍清晏的情绪而已。

    霍清晏的爱太纯粹,以致于她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卑劣与愧疚来。

    她的爱却掺了太多的杂质,她要利用霍清晏的身份接触萧鸿懿,她要借着霍清晏的权势替她庇护醉春楼的姑娘。

    她所要思虑得太多,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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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平反、要铲除奸佞、待功成名就,她还要想方设法帮醉春楼中一众姑娘脱离娼籍。

    以致于,她的心中似乎已经几乎没了他的位置。

    她爱他,似乎总比他爱她少上几分。

    信封化作一片飞灰落在地上,她再次用袖子抿去脸上的泪痕。

    她曾以为,她不舍的是孟二小姐的身份,是一桩金玉良缘,她不断麻痹自己,她其实并不爱霍清晏。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不去怨天尤人。

    因而,她劝他另娶她人,又盼着他新婚之夜宿在她人枕畔。

    她如今才确信,她是爱他的。

    她伏在桌案上,潮水般的思念猝不及防地涌上来,淹没了这些日子千般万般思绪,叫她胸口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喘不过气。

    直到哭罢了,她才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将心绪压进心底。

    她于霍清晏的爱意越明晰,对李崇忝的恨意便越浓烈。

    终有一日,这些祸乱朝纲的奸佞会付出代价。

    第27章

    且说,自萧鸿懿在醉春楼遇刺之后,他便彻底搁下了早朝之事,整日流连于后宫之中,将朝堂诸事尽皆抛诸脑后,由太后垂帘,李崇忝因此开始彻底把持朝政。

    只是,数月以来,后宫仍未有一位嫔妃有孕。

    早些年,倒还有些妃嫔曾为萧鸿懿诞下几位公主。

    仿佛是萧鸿懿注定命中无法多子,胎死腹中的皇子便有三人,两胎因难产一尸两命,因着其余妃嫔下药暗算、或者因着意外受惊而滑胎的,更是不计其数。

    一来二去,萧鸿懿数十位妃嫔,当真为他诞下龙子的竟然只有李昭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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