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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一瞬,即便花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当最后一丝妄念被彻底撕碎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拽入了万丈深渊里,冷到无法呼吸。
冷意刺得她无法呼吸。
冷到每一根骨头都在发抖。
她盯着那张脸。
她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她真的好想问问他。
为什么要用金宝哥哥的身份骗她?
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她?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什么,要让他如此费尽心力地戏弄她?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喉头刺痛眼眶胀痛。
她却一个字都不能问,只能仓皇地低下头,拼命压抑崩溃的情绪。
她不能被发现,她要救金宝哥哥。
“夫君……”那两个字从花遥的嘴里说出来,像吞了刀子,她却“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伶仃的肩膀都在颤,君无辞几步走到床榻,扶住她的肩膀问道:“心口还是很疼?”
他说着,就要为输送灵力安抚她。
花遥立刻靠向他的肩膀,埋着头轻声细语地说道:“之前是有些疼,但现在好些了……”
从君无辞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
她的病明明已经被控制下来,按理说应该不会突然出事。
有或者是别的病?
想到这里,君无辞眉头都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他朝外面“管家,大夫怎么说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冷。
花遥想笑,她前些日子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金宝哥哥再生气又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语气腔调?
“少爷……小姐说不需要大夫……”陈伯硬着头皮说道。
花遥不敢抬头,怕被看出眼中的恨。
她只能抿唇将自己埋进了他的胸口,闷声说道“夫君……老毛病了,所以……我没让陈伯叫大夫。”
君无辞明显一脸不赞同。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像小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
君无辞眉头慢慢松散开,确认道:“只是心口疼,别的地方可有难受?”
这个人骗了她这么久,现在还要装出这幅模样。
花遥牵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
她讨厌他。
可她不能说。
她只能缩在他怀里,把那些情绪统统压进心底最深处。
“没有……看到你,我就好些了。”她语气担忧地问道“只是夫君,我会不会耽误了你的正事……” ”
“无碍。”
“夫君,你不用管我。我……没事的,你先走吧。”
君无辞却觉得哪里不对,以为她总喜欢望着他,而今日她却一直未曾看他一眼。
他径直伸手,有些强制地将一直埋在他胸口脸抬了起来。
四目还未相对。
花遥突然闭眼,一脸痛苦地弓腰,捂住胸口,及时错开了两人即将交锋的视线。
这一打岔瞬间转移了君无辞的注意力,他扬声唤道“陈伯,把大夫叫来。”
花遥埋着头,微不可查地长出了一口气。
大夫自然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她怕他深究,攥着手一脸害羞地说道:“夫君,你多陪陪我,我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情话如果不是和喜欢的人说,那将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
可花遥不得不说,甚至不能让君无辞察觉一点问题。
否则,她救不出来金宝哥哥。
君无辞听她这样说,又喂了她丹药,脸色的确缓和了不少。
他没有坚持找大夫,坐在床榻边陪她休息。
担心金宝哥哥的情况,花遥心乱如麻,根本睡不着。
她怕被发现,只能摇着君无辞的手臂说道:“夫君,能不能给我读画本子,我好想听。”
君无辞刚想说他没有这种东西,但想到此时的身份,还是沉默了两息说道“你等等。”
他为她掖了掖被角才站起身。
听着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门被阖上。
很快,花遥听到他嘱咐青溪的声音。
“去添些炭火,为她做些清淡的午膳。”
花遥缓缓闭了闭眼。
不想再听。
在陈伯那里问清了最大的书铺,君无辞并没有选择走去,而是用了法力。
只是几息间他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了店铺门口,衣袍微微拂动,像是刚从风里落下来。
掌柜正在柜台上整理账本,一抬头,差点把手里的毛笔摔了。
门口那人逆着光站着,眉眼冷峻,周身气息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在掌柜的怔愣间,君无辞已经提步走了进去。
“麻烦把好看的画本子拿几本给我。”君无辞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冷淡。
“有、有有有!”掌柜咽了咽口水,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客官可有什么特殊喜好?”
他正要详细介绍,君无辞直接开口打断了道:“拿几本最受喜欢的就行。”
君无辞从离开买画本子到回到花遥床边,前前后后不过就半盏茶的时间。
“夫君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和以前一样。
见她脸上的气色也好了不少,君无辞“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
“你想听什么画本子?”他将花遥扶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手禁锢着她的腰,问道。
“夫君有什么?”花遥。
君无辞将一摞画本子拿了出来。
结果一看名字——《九世情劫》《仙尊的心尖宠》《仙尊轻点宠》《桃花债》……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桃花债》的名字正常许多。
结果翻开第一页:他与她在桃花林深处相遇,衣衫半褪,呼吸交缠。
他顿了一瞬。
继续翻。
第二页: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襟,她轻轻颤着,却没有躲。
君无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花遥在他怀中偏过头,不解地问道:“夫君,怎么了?”
“这本不合适。”
他又拿起一本《九世情劫》,这本好歹正常了许多。
窗外风雪飘飘,雪花扑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把那些寒意都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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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他怀里,蜷成小小一团。
他开始读。
声音低低的,沉沉的,混着窗外风雪的声音,一字一字落进她耳朵里。
读到第二世,青楼名妓和微服仙门公子的故事。她的呼吸变轻了,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窗外风雪更大了些。
屋里却暖得像春天。
他读着读着,声音越来越低。
听着风雪,听着她的呼吸,感受着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听故事,又像是在做梦。
她在他的怀抱里,全然放心的依赖和绝对的信任。
这一刻,君无辞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此时一点都不像寒冬腊月。
花遥坐在君无辞腿上吃的午膳,他一手掌控着她的腰,一勺一勺的喂她,
她张嘴,咽下去。
他又舀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动作很慢,很稳,极有耐心。
她嚼着那口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白衣坝,她也是这样喂他的。那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她蹲在旁边,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
现在换过来了。
可他早已经不是阿福了。
直到一碗见底,见花遥偏头,君无辞问道:“饱了?”
“嗯。”她点点头,想从他的腿上下去。
可君无辞圈着她的腰,并不放手。
他就这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不能挣扎,只能被迫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风雪声,想着金宝哥哥。
午睡时,花遥拉着君无辞不肯放手。
“夫君,陪我一起睡嘛。”
君无辞倒是没有拒绝,脱掉外衫上了榻,将从后将花遥搂住。
他总是喜欢用手掌控着她的腰,让她逃无可逃,就像是猎手叼住了猎物最柔软的脖颈一般。
花遥在他的怀抱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唇角扬起笑,。
她转身,扑进了他的怀抱里,说道:“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君无辞呼吸微微一顿。
她在他的怀抱里蹭了蹭,突然抬手像是害羞地捂住脸,“夫君,我们生的孩子一定很好看,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一点呢?”
“花遥……这不是一件小事。”君无辞缓了几息,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却有点莫名的哑。
下一瞬,花遥已经用嘴唇堵住了他的。
她吻得很用力,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呼吸重了一瞬。
“你……”
话没说完,又被她堵住。
她学着他曾经吻她的样子,舌尖抵开他的唇齿,缠进去,搅动,带着一点笨拙的、却不管不顾的热情。
他的手还控着她的腰,保持着距离,可力道却不自觉收紧。
“花遥……”
他叫她,一向漠然的声音越来越哑。
“夫君不想吗?”
她问,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君无辞没有说话。
只是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的腰侧。
她在他的掌中浑身轻轻一颤。
君无辞的神情一暗,再也按捺不住地低头,咬了咬她的唇瓣。
不是吻,是咬。轻轻的,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
她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把攀在他脖颈上的手收紧了些。
那咬立刻变成了吻。
亦如君无辞的性格那般,他的吻一旦开始变不会收敛,就连耳鬓厮磨都变得越来越强势,带着攻城掠池的侵略性。
她扬起的脖颈,脆弱得让他一手就能掌控,他伸出手抚摸,掐住,再一遍遍亲吻里,慢慢收紧。
让人逃无可逃。
衣衫不知何时散开了。
他的手顺着腰侧往上,触到那片温软的肌肤。
“夫君……”她唤着他,声音发抖。
这一瞬,君无辞眼中的欲色顿时难抑。
只是很快的,他的吻渐渐慢了下来。
他手臂撑着身子,迷惑地摇了摇头。
却在恍惚中看到身下的女孩正笑看着他。
不是撒娇的,不是依赖的,不是欢喜……是带着恨。
君无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他想开口,身子越来越重。
最后,他身子一重,停在她耳畔,不动了。
花遥轻轻推了推他。
没动。
又推了推。
还是没动。
她慢慢从他身下坐起来,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恨。
最后从他腰上解下了一枚玉符,抿唇,翻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传音符。
君无辞醒来时,天色已昏黄。
有一抹光,如薄刀落在他的眉眼之上,将光与暗生生劈成了两半。
他缓缓偏头,看向空荡荡的枕头,没有人。
那些温存,那些耳鬓厮磨,那些甜言蜜语早已凉透了。
几息后,君无辞缓缓扬唇,牵出一丝幽冷的笑。
“花遥……你能逃到哪里去?”
第42章
君无辞想坐起身,却发现浑身软绵,就连灵力都无法强行运行。
这一瞬,他眼中闪过阴暗到可怕的情绪。
她一阶凡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
所以,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旁人联手算计他?
今天早间吗?
这一日,发生的一切在脑中迅速的过了一遍。
最后停在她扑进他的怀抱里说“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那时候她已经能看见了。
可却装作还是曾经。
可她明明什么心思都会写在脸上,却为了救那个半魔隐忍至此。
甚至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颤抖,那些她主动的亲近……都是为了那个半魔!
“花遥!”
君无辞喉头一窒,攥着手,情绪失控了一瞬。
敢如此戏弄他,他得立刻马上将她抓回来。
可他还是不能动。
在药效里他想强行起身,挣得脖颈青筋暴突,却只是勉强动了动上半身。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了。
这种荒谬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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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终于笑出了声。
“呵。”
只是那不达眼底的笑,渗得人心慌。
他噙着笑,缓缓偏头,悠悠地看天光被一天天吞噬,就像他将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摁进心底最深处。
他的五官隐没在黑暗里,眼神越来越冷静。
直到恢复到一贯的漠然。
他甚至还有闲心计算,那个半魔带着她,能逃多远?
毕竟半魔身中三枚落魂针,像一根根刺,走一步疼一步,那针要想逼出来,得废些功夫和时间。
所以那个半魔会先逃命,还是先取针?
若先取针,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耗费不知多久。
若先逃命,带着那三根针在魂魄里搅着,能跑多远?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她是不是会心疼?
君无辞唇边的笑意加深,明明躺在黑暗里什么都做不了,却像像一只蛰伏的兽。
因为他笃定,无论猎物跑多远,终将会落入他的手里。
早些时候。
在花遥将君无辞身上的玉环拿给高嵩。
高嵩千恩万谢正要接过,花遥却并没有递过去。
“花遥姑娘?”高嵩一脸疑惑。
“高仙尊,我有个条件。”花遥。
“你说。”高嵩微微眯了眯眼。
本以为花遥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想好了底线。
“高仙尊,请带我去见他。”花遥声音急切地说道。
“嗯?”高嵩一下没反应过来。
毕竟根据他的探测了解,花遥称君无辞为夫君,明显早已变心。
他能来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冒险一试。
花遥上前一步:“我必须见到他。”
高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不肯答应:“花遥姑娘这怕是不妥。”
花遥苍白的小脸上神情坚定地说道:“高仙尊,陆清宴才是我的夫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必须和他在一起。”
高嵩还是不相信“那这些日子你和君无辞……”
“他骗了我。”花遥抿了抿唇“我不知道金宝哥哥被关着,所以麻烦你,带我去见见他。”
高嵩看着她手中的玉环,又想起许婶说花遥和师弟感情很好,这才相信了她。
“我们救走师弟,紫霄仙宫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们会送师弟到别的地方,我派人送你过去,你看如何?”他思虑片刻说道。
她是凡人,带着本就影响营救金宝哥哥。
“好。”所以她想也没想地同意。
当花遥被人带着朝宁海镇赶去时,她才知道……原来修士出行真的有传送阵啊。
只是每个传送阵的距离很远,而且还要交一比数量不菲的灵石。
一路上带花遥的是金宝哥哥的师妹宁希音,她看起来并不爱说话眼光也并不友善,花遥没有上赶着凑的道理。
离宁海镇不远时,她盯着花遥有些愤愤地说了句“不知道师兄因为你要受多少折磨。”
“对不起……”花遥眼眶也倏地红了。
这一路她也无比的自责。
根本不敢去想,但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想。
宁希音怨怼地盯着她“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师兄就能不受折磨?”
花遥自知无言以对,无论宁希说什么她都没有反驳。
“小姐小姐,那些人来了。”
守门的弟子刚传来消息,姚新雅就提着裙摆小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庭院里,萧韵嫣收了剑势。剑锋入鞘,发出清脆的一声“铮”。
“什么人?”她回眸问道。
姚新雅快步走近,凑到她耳旁,压低声音:“凌云阁的华阳子和他的弟子。”
萧韵嫣的眉梢轻轻挑起。
那张姣好的脸上,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可终于来了。”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愉悦。
“那我们得为这场戏添些柴禾。”
凌云阁一行人借着拜访吴道子的名义进了紫霄仙宫。
华阳子在前殿与吴道子论道,两个弟子则悄然换了装束,扮作紫霄仙宫的模样,潜入了幽牢附近。
可刚靠近,他们就顿住了脚步。
幽牢入口处,一道身影静立如山。
大弟子曲江。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剑,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他守在那里,寸步不离,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凌云阁弟子对视一眼,眉头皱起。
硬闯?不可能。
等?等不起。
正在犹豫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女子的说笑声。
萧韵嫣带着姚新雅,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她换了一身月白裙衫,发髻高挽,举止从容,像是闲来散步。
“曲江。”
她走近,微微颔首。
曲江看见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躬首唤道“萧师叔。”
“我正好路过,想起有几句话想问问你。”萧韵嫣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曲江沉默了一瞬,他守在这里,职责在身,本不该擅离,但萧韵嫣和师尊关系一向很好,又是师尊的……前未婚妻。
“好。”他只得随她朝旁边走去。
为了不惹嫌疑,萧韵嫣也没见曲江带多远,甚至能看到幽牢入口。
“曲江,我去找师兄,寂照无间却没有人。师兄一向器重你,你告诉我,师兄是不是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此话一出曲江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他正在思索如何回答时,凌云阁的弟子已隐身入内。
要想在守卫森严的紫霄仙宫救走陆清宴,自然极其曲折。
但到底是将人带了出去。
在紫霄仙宫不能多说,几人一路疾行,直到来到不远处的一个镇子,才终于停下脚步。
陆清宴靠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猛地弓下腰。
“噗……”一口黑红的血喷在地上。
“师弟!”二师兄楚天通连忙上前扶住他。
陆清宴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被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华阳子急声吩咐一旁的三弟子,“快,看看,你师弟什么情况。”
三弟子孙昀奕连忙上前,蹲在陆清宴身侧。他伸手搭上陆清宴的腕脉,凝神探查。
几息后,他的脸色变了。
“师父……”他的声音发紧,“师弟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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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根落魂针。”
华阳子的眉头猛地皱起,“三根?”
“是。”三弟子的声音更低了些,“那针与他的神识缠在一起。若强行拔除,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神魂根基。若不拔除,那针会一直折磨他,让他日夜不得安宁。”
可此时时间紧迫,必须得走得越远越好,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拔针。
陆清宴很明白此时的情况,压着痛色,说道:“师尊……先离开这里,我不碍事。”
没办法。
一行人只得急急赶路。
路上,陆清宴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华阳子,问道:“师尊,你们如何进得去幽牢?那幽牢应有君无辞留下的阵法。”
当初,华阳子刚得知此事时,气得想过直接找紫霄仙宫要人,但是……那君无辞明知道阿归是他的弟子,竟敢什么理由也不给直接锁人,明摆着一点面子也不给。
所以最后听从了许大娘的话,去找了花遥。
华阳子沉声说道:“无论如何,此事还得感谢那位花遥姑娘。”
“小花?”陆清宴失声问道“她在何处,她可有事?”
高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尊,后者盯了他一眼,明显是让他先不要乱说。
毕竟三根落魂针若是心绪起伏对根基损伤越重。
“她没事,你师妹已经将她送往宁海镇,一切等汇合后再说。”
“好。”陆清宴。
一行人太多,目标太大,最后,华阳子让修为最高的高嵩和会医的三弟子孙昀奕带着陆清宴朝宁海镇赶。
又叫弟子装作陆清宴的样子朝相反的方向赶去。
花遥在镇口的老槐树下等了许久。
时间从未如此的漫长过。
直到暮色四合,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花遥的呼吸顿住了。
她盯着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盯着那双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
瘦了。
瘦得她几乎认不出来。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她憋着气。
不敢眨眼。
生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觉。
生怕一眨眼,那道身影就会消失。
“陆师兄!”宁希音率先跑了过去。
“师妹……”陆清宴唤着,眼睛却看向宁希音身后的花遥。
四目相对。
花遥的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看着陆清宴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着,宁希音心疼地想伸手去接过,他却摆了摆手。
宁希音脸上顿时闪过不甘。
“小花。”陆清宴朝花遥唤道。
陆清宴放开了三师兄,朝花遥伸手。
花遥跑到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金宝哥哥……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她哽咽着,另一只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碰疼他,悬在半空颤着。
陆清宴正想说话,还没说出口,旁边一道声音猛地炸开。
“受伤了?你问得倒是轻巧!”
宁希音眼眶红透,指着花遥的鼻子,声音又尖又抖“师兄因为你,被君无辞那个王八蛋种了三枚落魂针,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扎在魂魄里的针,每一针下去,都像被人把魂撕开一道口子。”
花遥的瞳孔猛地一缩。
“希音,闭嘴!”陆清宴皱眉呵斥,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宁希音委屈的眼泪滚下来,她却顾不上擦。
那双眼睛死死瞪着花遥,像是恨不得立刻就削了她的脑袋“师兄,你为了她在幽牢里熬了那么久,被君无辞折磨成那样……”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而她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花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握着陆清宴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而松湾城里,君无辞缓缓起身,下榻,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花遥,让我看看你逃了多远。”
第43章
“师兄……你都这样了,还要偏袒她?”宁希音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希音,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握着花遥的手,感谢道“多谢你送小花过来。”
宁希音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好……好……”
她后退了一步。
“小师妹……”楚天通和孙昀奕两人齐声唤道。
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咬着唇,狠狠地瞪了花遥一眼,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去看看她。”楚天通一脸担心地追了出去。
孙昀奕挠了挠头,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又回头看向陆清宴说道“师弟,我先为你将落魂针逼出来。”
花遥一听落魂针三个字就喘不过气来,她眼泪婆娑连连道歉:“金宝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瞎说什么呢?”陆清宴勉力抬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可只是抬手的动作,就让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色。
“金宝哥哥……”他的指尖在半空顿了顿,她立刻握住,一边胡乱用袖子抹了抹脸,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陆清宴安慰道:“小花,这一切与你无关,不要把什么责任都揽自己身上。”
“嗯嗯。”花遥连连点头,她忍着泪水抽出手说道“金宝哥哥……先拔针。”
孙昀奕将两人带到不远处的客栈。
花遥正要跟进房间,陆清宴却突然说道:“小花,你在外面为我护法好不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好,你放心。”花遥连连点头,她何尝不知道金宝哥哥不想让她看见此时的模样。
很快,屋子里传来了孙昀奕低低的念咒声。
接着屋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是喊叫,是那种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闷哼。
每一声都像刀子剜在花遥的心上。
她咬住下唇,咬得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开了。
孙昀奕走出来,额上带着细汗,还来不及说话,花遥便冲进屋里。
陆清宴靠在床头,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上有咬破的痕迹,血迹还没干。
“好了,没事啦。”他看见她,却弯了弯嘴角,安抚地说道。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能……做点什么?”她站在床榻边,蹲下身,想去触碰陆清宴却又……不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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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陆清宴虚弱地笑了笑,“小花,你金宝哥哥在你心中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吗?你……”
都这样了还想着安抚她。
“嘘!”花遥打断了他“不许说话,你先闭眼休息。”
“好好,听你的。”陆清宴无奈,乖乖点头。
她起身,扶着他躺下。
这一碰才发现,他后背全都被冷汗浸湿了。
花遥不敢想有多疼,只是喉头堵得越来越厉害,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也越发恨君无辞。
若是没有他,金宝哥哥怎么可能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陆清宴确实太累了,闭上眼就立刻睡了过去。
花遥用手帕擦干净他额头脖颈的汗,又去吩咐小二烧水。
等到回来时,她看见孙昀奕站在门口。
“仙尊……”
孙昀奕好脾气地笑了笑,说道:“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孙大哥就行。”
“孙大哥。”花遥从善如流地问道“请问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安。
她算计了君无辞,如果他不计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她知道这个人绝对不可能。
这次金宝哥哥若是被找到,再次落在君无辞的手中,她真的不敢去想后果会怎么样。
花遥从善如流地问道:“孙大哥,请问下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那三根针虽然逼出来了,师弟需要静养恢复,所以你们先去秋水岛。”孙昀奕说道“秋水岛一贯独立在外,不受修真界约束。”
花遥听着,连连点头。
“那……路上要多久?”
“去秋水岛无法御剑,只能坐船。”孙昀奕顿了顿,“半日左右便能到。”
花遥又点了点头“那孙大哥我们多久出发?”
她本来以为怎么样也要等到明日,孙昀奕却说道“先让师弟缓一缓,一个时辰后就会有船来接我们。””
“这么快?”花遥惊了惊。
他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弟只有去了秋水岛才会安全。”
花遥有些心神不宁地进屋,在床榻边坐下。
金宝哥哥睡着了,脸色苍白眉头还蹙着,嘴角残留着那点咬破的痕迹,可呼吸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冰。
她握紧。
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君无辞肯定不会这么快找来。
小二送来热水后,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他的脸脖颈擦拭干净,就这么盯着他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花遥的呼吸一滞。
陆清宴睁开了眼。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些涣散,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慢慢有了神采。
“小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花遥握住他的手问道:“金宝哥哥……你怎么醒了,可是哪里痛?”
他摇头说道:“好多了,不用担心。”
“那你要不要再睡会?”花遥根本不放心。
“不用了,早点去秋水岛才行。”陆清宴摇头。
花遥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金宝哥哥,你可有干净衣裳,我帮你换上吧。”
一身的汗湿,的确很难受。
陆清宴从芥子袋里拿出了一套衣衫,笑道:“那就麻烦夫人了。”
夫人。
两个字让花遥怔了怔。
她抬头看他,看着他他明明虚弱成这样,还要逗她笑。
“好!”她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连情绪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上榻,伸手,去解他衣襟上的盘扣。
细白的手指如葱白将他外衫退下。
脱里衣时,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锁骨,
陆清宴的身子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
只是,当花遥将里衣带子一根根解开,露出大片的结实胸肌时,屋子里好像突然升温。
他的呼吸沉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发顶的那道目光,比方才烫了些。
她低着头,没好意思去看。
可那余光里,还是瞥见了他胸膛的起伏,比方才快了些。
陆清宴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着呼吸偏过头去。
花遥垂着睫,也不敢去看。
她秉着呼吸已经足够小心。
只是,当她想将他的衣衫从手臂上褪下时,衣袖卡住了。
她往前倾身,想把它理顺。
结果却因为压着裙边,猝不及防地栽倒在他的胸膛之上。
唇瓣还刚巧贴上了他的那抹挺立的红上。
那一瞬间,花遥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软的。
温热的。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急促的脉搏,隔着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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