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带着腥风砸来。
“轰”的一声,剑光与蛇尾相撞,炸开一圈气浪。断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玄冥蟒吃痛,张开巨口,喷出一团幽蓝的毒雾。
君无辞的身影在雾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无咎剑一剑斩在蛇身,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鳞片太硬了,硬得连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都破不开。
“七阶魔兽,相当于人类化神初期的修为。”
君无辞眸光一冷。
他抬手,掐诀,一道禁制将玄冥蟒压得不能动弹。
与此同时无咎剑暴涨数百倍,朝那玄冥蟒斩去。
蛇鳞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巨尾疯狂扫动。断崖崩裂,寒潭沸腾,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在那股狂暴的力量下化为齑粉。
君无辞的身影在风暴中穿梭,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斩在同一道伤口上。
鳞片崩裂,血肉翻飞。
“噗!”最后一剑剑尖刺穿蛇颅。
那头百丈巨蟒晃了晃,轰然倒地。
君无辞落在寒潭边,无咎剑插地,单膝跪地,气息凌乱。
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血从肩头渗出来,可他没有低头看,只是盯着那株涅槃莲。
寒潭中,那株莲花通体晶莹,花瓣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伸出手,轻轻摘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蛇尸上。
他剖开蛇腹,一颗拳头大小的内丹滚落出来,通体幽蓝,泛着柔和的光,里面仿佛有星河流转。
适合做簪子。
想到花遥戴上时的模样,君无辞带血的唇瓣微扬,他收起内丹,转身要走。
“道友留步。”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无辞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可那股气息已经压了过来。
元婴后期。
他转过身。
一道身着血红长袍的身影立在半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株涅槃莲上。
“七阶魔兽的内丹,加上涅槃莲。”
那人笑了笑。
“道友的收获,不小啊。”
君无辞冷冷盯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把东西留下。”
他抬起手。
“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君无辞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试试。”
“血煞神光。”来人抬手,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都在燃烧。
君无辞举剑格挡。
可那光芒太诡异了,他拼尽全力才挡下一击,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那人看着他,眼底满是睥睨。
“元婴初期居然能扛本座一道神光,你足以自傲。”
他抬手,又是一道,这一道更强。
君无辞拼尽全力避开,却被余威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了断崖,又撞穿后面的山峰。
转眼间,君无辞已经走了半月有余。
这期间,花遥试过好几次想独自走出寂照无间,可是总是有一层结界挡着,就连后山也是……
为了能出去,她同意去松华峰听课。
但为了不想引起麻烦,她换了寻常的弟子服,还让岁鹤用法术改变了她的容貌。
倒是没有引起人注意,可是……等她好不容易支开岁鹤,用了大半天的时间费劲心力逃到山门时,却因为拿不出弟子令牌而被岁鹤带了回去。
经历此时,岁鹤对花遥的‘看管’更严了。
“岁鹤,你今日还是陪我松华峰吗?”早期,花遥收拾好了一切,就看岁鹤出现在门外。
岁鹤挠了挠脑袋,撒谎道:“技多不压身嘛,我多学点东西,师尊肯定会夸奖我。”
“我也对一直对中医很有兴趣。”花遥关上门,朝她走去。
这一点,她倒是没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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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华峰皆是医修。
这一次,因为招收的新弟子,所以每日会上一些新手课程。
什么药理知识啊,辨别灵草草药……还会教打坐修炼。
花遥每日倒是去得格外勤快。
而岁鹤怕她跑了,每日都紧跟着。
“昨日老师留的作业你做了吗?”花遥指了指篮子问道。
“啊?还有作业?”岁鹤明显早就忘了。
“我就知道你忘记了。”花遥抿嘴笑了笑。
她将一包东西递了过去。
“我帮你做啦,这是昨日老师让我们分拣的灵草。”
“谢谢谢谢……”岁鹤连连道谢。
她刚说完,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眸看去。
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中,明亮的天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师尊!”岁鹤立刻唤道。
花遥看到他,原本轻松的神情一下子淡了下去。
第55章
君无辞的眼神一直落在花遥的脸上,自然也看到了她在看见他时,脸上消失的笑意,甚至连神情都在一瞬变得紧绷。
“去何处?”他问道。
花遥不远搭理,扭过头去像是没听到。
岁鹤只好连忙垂首回答道:“回禀师尊,弟子陪花遥姑娘去松华峰上课。”
君无辞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他一走,空气都不再压抑。
花遥神情一松,挽着篮子朝虹桥走去。
不过一路上岁鹤却是少见的沉默。
没了她的叽叽喳喳,花遥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来,表情是少见的凝重“师尊的伤不知道有多重。”
“他不是那么厉害吗?应该不严重吧。”花遥根本就没仔细打量君无辞,自然不知道,所以随意敷衍道。
岁鹤看了眼花遥,见她没有丝毫担心的模样,到底是没有多说。
小筑轩内,萧韵嫣缓缓睁开眼。
周身流转的灵气渐渐平息,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比闭关前凝实了几分。
“小姐,你终于出关了。”
姚新雅听到召唤,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萧韵嫣看了她一眼“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姚新雅的眼珠子转了转,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有呢。小姐闭关这些日子,寂照无间那边可热闹了。”
萧韵嫣的动作顿了顿,不解地问道:“热闹?师兄刚突破元婴,难道没有闭关吗?
“没有”姚新雅凑近了些“有个女子每日宿在寂照无间,晨起再去松华峰。”
萧韵嫣的眉头一蹙。
每日进出寂照无间?
师兄的寝殿,从来不许外人踏足。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姚新雅摇摇头,“寂照无间那边口风紧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
萧韵嫣沉默了几息,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我闭关多日,该去松华峰取些养颜露了。”
姚新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起来。
“小姐,奴婢陪您去。”
萧韵嫣没有应声。
她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松华峰新入弟子的学堂在偏殿,萧韵嫣取了养颜露,绕道去了趟。
在走廊窗户外扫了一眼学堂,姚新雅在一旁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花遥。
却只见是个生面孔。
“你是说她每日宿在寂照无间?”萧韵嫣拧眉问道。
“是的小姐。”姚新雅回答。
想到这女子尽然和师兄日夜相处,萧韵嫣面容都扭曲了一瞬。
待到此时,已到下课时间。
一群弟子三三两两地散去,说说笑笑,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韵嫣站在回廊下,日光透过廊檐落在她身上,把她那身月白的裙衫照得有些发亮。几个男弟子从她身边经过,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两眼。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花遥收拾了课本和毛笔,笑着将旁边趴着的岁鹤唤醒。
“我怎么又睡着了。”岁鹤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
两人结伴从殿门走出来时,萧韵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即便面容陌生,但身形实在是太过想象。
但……怎么可能?
萧韵嫣眼看两人越走越远,开口唤了声“花遥。”
花遥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回头。
就看见萧韵嫣站在廊下,正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盯着她。
花遥意识到自己伪装失败,懊恼了一瞬后,坦荡地问道:“萧姑娘可有事?”
真的是她。
怎么能是她?
她不是和那个陆清宴跑了吗?
为什么还能被找到?
废物废物废物,真的是废物!
萧韵嫣一想到她闭关的这些时日里,花遥和师兄日夜相处,甚至……可能同榻而卧,一口鲜血直冲头顶,她气得指甲都差点刺破掌心。
她心中怒意翻腾,一步步朝花遥走去。
“师叔。”岁鹤行礼。
萧韵嫣理都没理岁鹤,径直走到花遥面前,趾高气昂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紫霄仙宫?”
花遥抬起头,对上那双压着火气的眼睛。她弯了弯嘴角,说道:“那要去问你的师兄。”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萧韵嫣心里堵得更厉害。
她接着说道:“若不是他,我怎么会待在这里?”
犹如火上浇油,萧韵嫣的表情都压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走吧,岁鹤。”花遥不欲多说,提步就走。
直到花遥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萧韵嫣都没有收回视线。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姚新雅一脸担忧。
好几息后,萧韵嫣才冷声说道“她一个凡人怎配待在师兄的身边!”
回去时,花遥左思右想觉得今日授课的老师说得对,凡人的医术再厉害却也是有极限的,而作为修士,医治普通人的疾病却是药到病除,而且还能自己炼制丹药,不仅强身健体,还可以增加修为。
用现代人的话术就是天花板极高。
但医修得有灵力……否则连走穴或者探视伤情都做不到。
花遥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觉得无论如何她得试试。
岁鹤见她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试探地问道“花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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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是因为刚才萧师叔的话吗?”
“岁鹤,我想修炼!”她抬眸说道。
“啊?”岁鹤一下没反应过来。
花遥说道:“松华峰授课长老虽然也会教修炼基础,但大多都只是带过,毕竟新来的弟子有自己的师尊教授,所以我听得一知半解,想要真的入门必须得拜师。”
“修真的确需要师父领进门。”岁鹤顿了顿,一拍掌心说道“花遥姑娘,紫霄仙宫……不不,就算放眼整个木羽星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不就是师尊吗?”
“……”花遥甚至来不及说话,
兴奋的岁鹤自顾自往下说道:“而且师尊可厉害了,他要是教你,肯定比那些授课长老强百倍。他就在寂照无间,你每日都能请教,多方便呀。”
“不不,我不可能拜他为师的。”花遥连连拒绝“我明日再问问长老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花遥回去时,君无辞的主殿门关着。
这大半个月里,她已经将隔壁房子收拾出来了,其实她想走得更远点,但……她怕君无辞不同意到时候她连住在隔壁都不可能了,只能忍。
隔壁屋子就如君无辞所说啥也没有。
而且连着的屋子都是空荡荡的。
所以花遥就去找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又问岁鹤拿了棉絮被褥,就这么拼在一起当成床。
虽然简陋,但总比睡君无辞的床榻好多了。
于是,她径直推开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起初她还听着隔壁的动静,怕君无辞将她带回去。
结果发现隔壁只有松华峰的周长老过来,屋子里应该是落了结界,花遥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直到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周长老离开,君无辞也不见出来。
看来他这次当真伤得严重,花遥连着两日都在隔壁睡觉,没有被打扰,到是让她放下心来。
君无辞回来后,岁鹤便没有再陪花遥一起,她开始独自一人去松华峰。
起初本来觉得一切正常,可当她翻开药典,旁边的人忽然把一整杯凉茶洒在了她的书上。
纸页晕开,字迹模糊一片。
旁边的女生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花遥摇头,拿出手帕。
“过些时日便是宗门大比了,到时候一定热闹,肯定能看到好多师兄。”休息时,几个炼气女弟子聚在一起,小声说着。
“我听说明云峰的王彦师兄长相俊美天赋极高,是这一届的热门夺魁之人。”
“天赋,要论修炼天赋,这千年来谁比得上月华仙尊,第一个百年便元婴的绝世天才。”有女子声音压不住兴奋地说道。
花遥撇了撇唇角,这些话她都听腻了。
这些日子,只要弟子们聚集在一起,月华仙尊这四个字就会以洗脑的频率出现。
这些人对君无辞的崇拜简直就像是魔教。
“仙尊凌霄,永耀月华!何等惊才绝艳,真的好想见见月华仙尊。”
“这次宗门大比,月华仙尊定要出现吧?”
刘芸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月华仙尊的弟子皆已筑基后期不会参加这宗门大比。”
“刘师姐,你见过月华仙尊,他到底长什么样?”有人实在是好奇地问道。
刘芸倒是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闪过一抹红后,又板着脸说道“你们有幸看到,自会知道。”
很快,有长教大家识别药性,需要两人一组互相配合。
轮到花遥时,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
“我不要,她是凡人,什么都不懂。”刘芸上下打量着她,一脸嫌弃地说道。
其余人一听她这样说,立刻说道“我也不要,跟她一组肯定拖后腿。”
“让她自己一个人吧,反正长老又没说不许。”
一共二十多个弟子,因为刘芸的一句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和她组队。
至此花遥察觉到了不对,直到第三天她提着篮子去后院认草药,刚蹲下,不知谁从后面撞了她一下。她毫无防备地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磕在石阶上,篮子里的草药滚了一地。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磕破了。
刘芸站在不远处,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身边还围着几个平日里的跟班,一个个跟着笑作一团。
“凡人就是凡人,连路都走不稳。”
花遥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血渗出来,洇湿了裙摆。
她心口冒火,攥着手深吸了一口气:“谁推的我?”
自然没有人承认。
刘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说你一个凡人,跑紫霄仙宫来学什么医术?简直是浪费灵草。”
“就是,毫无自知之明。”有人附和。
花遥知道这群人基本都听刘芸的,毕竟她爹是紫霄仙宫的外门长老。
花遥直直地盯着对方“所以刘芸你想做什么?”
“凡人又不是狗,别乱咬人。”刘芸扬着下巴,语气尖刻,“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做的?”
旁边有人帮腔:“就是,刘师姐刚才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你凭什么说是她?”
“自己站不稳摔的,还想赖别人?”
“凡人就是心眼多。”
花遥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一张张得意的脸,一双双幸灾乐祸的眼睛。
“张口闭口凡人,你们没修炼前不是凡人?你们的父母亲友不是凡人?”
刘芸愣了一下。
随即,她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但谁也不像你,毫无自知之明。”
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花遥。
“资质奇差,还妄图修炼?”
“是啊是啊!”
“刘师姐说得对!”
“一个凡人,也敢来当医修,真是笑死人了。”
那些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花遥气急,指着这些人骂道:“和你们这群人为伍才是最可耻的。”
“吵什么吵,都会了?”眼看气氛就要剑拔弩张时,授课长老终于回来了。
直到上完课,花遥也没想明白这些人的恶意从何而来。
辨别灵草都在灵草园,里面的药草珍贵,长老授课完,众人也要随着出去,众人纷纷起身。
花遥也站起来,提着篮子,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
因为膝盖的伤,她走得很慢,落在最后面。
刘芸走在前面,跟那几个师姐妹说说笑笑,时不时回头瞟她一眼,眼神里满是嘲弄。
穿过长廊,绕过假山,灵草园的大门就在前面。
她听见前面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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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个人停,是所有人。
那些说说笑笑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花遥忍痛抬起头。
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站在院门外,剑眉冷眸,表情寡淡,却如一把利剑将天光劈开。
他只是静静站在,朝众人看来。
这瞬间,连风都不敢造次。
“……”花遥看到君无辞,却瞬间拧了眉。
场面因为他而变得窒息,而他本人却毫无所查,直直朝花遥走来。
“月华,你怎么有空过来。”授课长老的声音惊醒了一众发呆的弟子。
月华?
月华仙尊,君无辞?
望着传说中悬挂在九天的明月,男弟子们目瞪口呆,女弟子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刘芸的心跳得厉害。她下意识理了理衣襟,脸上挤出一点自认为好看的笑。
然后她看见君无辞的目光越过她,越过所有人,落在最后面那个提着篮子的身影上。
“接人。”君无辞回答道,一步步朝众人走来。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拨开。
花遥站在原地,攥紧手里的篮子,差点后退一步。
这人又发什么疯?
一群人大气也不敢喘,眼睁睁看着君无辞走到那个凡人身边。
“腿怎么了?”他扫了一眼她裙摆的伤,问她。
简单的四个字,顿时让刘芸一群人头皮发麻,双腿一软。
花遥“不小心摔了。”
君无辞虽然不是医修,但治疗一点外伤自然不在话下。
手轻轻一拂,花遥便再也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谢谢。”她不想让别人看出和君无辞有牵扯,低声道谢,提步便朝大门口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还傻站在灵草园的众人一声声惊呼,有人声音都变了调“她、她跟仙尊是什么关系……”
刘芸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你为什么会来?”一直走到无人的地方,花遥再也压不住地质问道。
“我为何不能去?”君无辞睨了她一眼。
一句话就让花遥卡壳。
她气不过,踢了踢路边无辜的石子。
将她的行为收入眼中,君无辞唇角微扬。
快到虹桥时,花遥疾走几步,走到前面从大石后探出脑袋,发现来往的弟子很多,她立刻又缩了回来,回头问到:“你能不能先走?”
君无辞没说话,但沉默就是询问。
“外面那么多人,你先走吧。”
以君无辞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弟子行礼。
她这样和他并肩而行,太过张扬,以后想偷跑都不方便。
君无辞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花遥心口一跳,还来不及挣扎,人就飞上了空中。
几息间,两人就落到了寂照无间。
一落地,花遥立刻甩开他的手。
君无辞看了眼被她甩开的手,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岁鹤说你想学修炼。”
“我不会跟你学的。”花遥一脸抗拒,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君无辞睨了她一眼“本尊什么时候说过要亲自教你?”
“那你问我这件事做什么?”花遥亦是一点也不肯吃亏地质问道。
君无辞说道:“我有个朋友因为受伤,要长住寂照无间,他修为不错,耐心也是极好,你可以拜他为师,让他引你入门。”
第56章
花遥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她得修炼,即便以她的资质可能只能止步于炼气期,那她也得试试。
她垂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因为即便是炼丹都需要灵气。
见她不再排斥,君无辞将一颗蓝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花遥接过直接喂进了嘴里。
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问问是什么?”君无辞挑了挑眉,问道。
“我问了有用吗?”花遥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格外虚假,充满了讽意。
花遥太明白了。
她即便不吃,他也有办法让她吃下。
因为他有那样的实力,而她没有拒绝的能力。
她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凡人,在修士面前不过是蝼蚁,即便她拼尽全力挣扎也抵不过别人轻轻抬起一指。
这便是仙凡有别。
君无辞并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但没有多说。
花遥不想跟他多说,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间。
她走进去时君无辞看见了里面的陈设。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摆着几张椅子做的床榻,一张桌子一个凳子。
简陋至极。
君无辞压着睫,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花遥回到屋子里,便拿出了誊写的丹方。
这丹方只是初级的幻梦丹,效用不大,但若是更换灵草让药效加重,能让元婴的修士昏迷呢?
她绝不会被困一辈子的,只是要想逃出去,硬来是最蠢的办法,甚至毫无作用。
只有让君无辞放松警惕,她才有机会。
花遥把早上学到的东西整理吸收了一下。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下,便做好心里准备敲响了君无辞的房门。
刚敲了一下,房门自动打开。
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问道“月华仙尊,请问下你的朋友在何处?”
盘腿而坐的君无辞掀睫看了她一眼“青玉殿。”
“这里大殿这么多……青玉殿在哪里?” 花遥一想起这里满目的建筑物脑壳都大了。
“我让曲江送你。”他说完已经闭上眼。
花遥转得都快头晕时,带头的曲江终于说了声“到了。”
“谢谢。”她道谢完,忍不住有些紧张。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君无辞的朋友那是不是说明性格和他一样冷?
到时候……她犯错就会被各种惩罚?
她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能有资本逃出去,她得忍。
花遥从侧门走到大殿后的院子。
“仙尊。”院门紧闭,她抬手敲了敲。
“何人?”里面传来了询问。
声音清润不似君无辞的冷,听着挺年轻温和。
“弟子花遥,想拜仙尊为师。”
院门无声洞开,花遥抬眼望去,只见院内翠竹掩映,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的竹庐。小径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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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清香阵阵,与门外俗世恍若两个天地。
“进来吧。”那声音温和如前,不紧不慢。
花遥深吸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竹庐门扉半掩,隐约可见一人端坐其中,身着月白长袍,墨发以玉簪轻束,正低头拨弄案上的一局残棋。
走得近了,花遥才看清他的面容,眉眼清隽,神情疏淡却不冷峻,周身气息温润如玉,与君无辞截然不同。
他指尖捏着一枚白子,似乎在犹豫该落往何处。
“弟子花遥,”她当即低头行礼,“诚心求拜仙尊门下,愿勤修苦学,不负教诲。”
那人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急不缓地打量了片刻,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拜师?”
花遥倒是忘记问君无辞了,她抬起头呐呐问道:“请……请问仙尊尊号如何称呼?”
竹庐里静了一息,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似嘲讽,倒像是真的被逗乐了。
花遥偷偷抬眼,正对上那人含笑的眸子,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无奈的好笑。
“我姓沈名念,既然你并不知道我是谁,拜师之事,是不是需要再仔细斟酌?”
她虽不喜欢君无辞。
但能和他做朋友的人,实力自然不弱。
想到这里,花遥迎着那温润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坚定地说道:“弟子想拜你为师。”
那人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清浅如春雪初融:“倒是个直爽的性子。”
他从棋盒中拈起白子,轻轻放在棋盘正中,落子的瞬间,整间竹庐仿佛微微一震。
“行!”他背对着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润不迫的调子,“既然门为你开了,那便留下吧,日后修行若有懈怠,做得不好可不行。”
“弟子花遥,拜见师尊!”花遥怔了怔,旋即大喜,学着电视里的场景正要叩首,却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
“我不讲究那些虚礼。”沈念说道。
花遥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问了句“师尊,今日就能上课吗?”
“明日早上你可能过来?”沈念执棋偏头问道。
学医万万不能断,花遥摇了摇头,赶紧说道“我每日下午都有时间。”
“那明日此时再过来吧。”沈念。
离开口院子,花遥的心是彻底放了下来。
原本她还担忧是不是君无辞假扮的要戏耍她,但接触下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沈念的言行举止温润如玉根本不可能假扮得了。
第二日,花遥如约前去上课。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沈念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简,正低头看着。
“师尊。”花遥走过去,行了一礼。
“坐吧。”沈念默然了一息,才放下书简,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花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头皮一麻。
她想,自己大概是多心了,明明那双茶色的双眸看着温和依旧,和昨日一样。
第一课讲的是灵气的感知,引气入体的基础法门。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讲解很清晰,深入浅出,比松华峰那些授课长老讲得透彻得多。
花遥听得很认真。
只是偶尔对上他的眼睛让她格外不自在。
明明温和的眼总会有一瞬的压迫感传来,待她细看却又像是错觉。
学修炼就有一个好处,不用时常去找沈念报道,至少她得等到引气入体才行,沈念说了,等她引气入体成功,再教下一步。至于这个过程要多久,全看个人资质和悟性。
三天过去了,花遥却连一丝气感都没有。
岁鹤来看她,安慰道:“花遥姐姐,你别着急,有些人确实需要时间……”
她吃着岁鹤送来的糕点,问道:“你说那些天才最快引气需要多久?”
“最快一天引气三层!”岁鹤一脸骄傲地回答道。
“这么厉害?真是让人羡慕嫉妒。”花遥。
岁鹤双眸发亮:“就是师尊呀,师尊的天资千年难遇,很厉害很厉害的。”
“……”花遥。
她就多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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