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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房间”,实则就是防空洞改造的生活区,布置了简易坐卧工具,洗浴区用帘布分隔,条件简陋,但比起其她人的集体宿舍,好歹是单人间。
热水源自发电中心,冷却熔炉管道烧开的水,废热回收利用的典范。
可以用桶接热水,但喷淋设施没有搭好,这类有用但非必须的设备优先供给应急安全,只在门户区腾出空间设置了公共淋浴房,以有人防沾染辐射后需要冲淋清洁。
谢梳站在排水渠边,看看冒着袅袅白烟的水桶,再看向上方绕着她们新家穹顶转圈圈的缨虫。
……
五分钟后,四米长巨虫倒挂在墙头的通风管道上,用前一对足钳着两枚水瓢,后五对足抱着半径18cm的水桶,淅淅哗哗给她浇水。
科技的确改变生活,不仅是科技造出的器械,科技造出的生物也可以。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谢梳出门。
她用一块不知打哪儿拆下来的布绞着半干的头发走在前方,身旁窸窸窣窣跟了条占据半面墙壁的盔甲长虫。当它曲折爬动,间或遮挡住上方光源,就像一汪蠕动扩张的黑色深渊,正寸寸吞噬光明。
陶桃在外面等着领她去各个关键要塞转转,但一定眼,看见她背后寸步不离的多足生物,啪,不由后退了步。
理论上,她们作为科研工作者,她作为谢梳最得力的助手,习惯了与这些怪异生物打交道,这就是日常工作,她不应该感到害怕。
但是话又说回来……谁毫无防护在野外见到这种比两个人还长的巨型蜈蚣样怪物会不害怕啊啊啊!
谢梳到了近前,奇怪地看见她眼眶饱含热泪,问:“你困了吗?”
对她来说,眼泪这种东西向来不与情绪挂钩,只存在于各种不受控的生理过程,比如打哈欠时,也比如缨虫服务她时。
陶桃抹了把眼睛,摇摇头:“感动的……”
地下城的实体面积比后来上方建立的小镇还要庞大,无数通道纵横交错,宛如蛛网联通不同功能区域。
又为了防止敌方渗漏,内部完全屏蔽信号,也缺少标识物,一旦在错综复杂的地道里走失,找回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何况缨虫那样擅长奔跑又擅长钻缝隙。
当时眼睁睁看人被抢走,她都快绝望了。
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们找不着人,但缨虫追着气味找到她们却是再容易不过。
这样的黑暗地下丛林,真正是阴沟里虫豸的天下。
“老师你,是怎么说服它的?”
她缩着胳膊走在谢梳另一边,瞟了缨虫一眼,莫名压低了声。
尽管她不认为缨虫能听懂人话。
谢梳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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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想了想,说:“卖身?”
陶桃:“啊?”
陶桃:“啊!!!老师你要用自己的肉喂它?你身上的伤就是这样来的?!”
谢梳:“不……嗯。”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
地表所有尚未完全破坏的物品都转移到了地下,包括北极星实验室那些设施试剂乃至活性样品。
其中还有447枚待孵化虫卵,存放在发电中心附近,维持着基础温度。
陶桃问到这些东西该怎么办时,谢梳言简意赅:“孵化。”
“谢老师,它们需要营养,我们现在养活自己只怕都困难……”闻言,她有点为难。
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下,这些珍贵但无用的东西会被保留下来,一方面是众人想着要保存证据,另一方面,万一后面没食物了,虫卵也不是不能充饥吧……
谢梳只道:“没关系,很快就会有的。”
核爆发生第三天。
经过一番拆东墙补西墙,本地最大一个信号塔被连夜抢修好了。
有了虫群加入,这过程高效且安全了很多。
外界信号终于接通。
幸存者们堪称热泪盈眶地拿到手持设备,发送邮件、接受采访、对外留言或是直接通话。
一部分迫切想要离开的人当日就有救援直升机抵达将她们转运了出去,还有更大一部分关键人物留在了原地。
的确如谢梳所言,持续的灾难早已引起上层领导注意,核爆更加重了此次事件等级。
活虫没清理干净,活人也都还活着,这里发生的事直接捅到了联合国复兴署中心。
相关人员问责是跑不了了,龙首军工和茧南研究所接洽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都被扣押审查,还有的潜逃在捕。但,更摆在台面的当务之急是,这座被实验生物占领的城镇,究竟该怎样处理?
谢梳召集其她负责人,收集好证据整理好材料,由她出面洽谈,与复兴署以及动保协会开了个三方会议。
……
两个小时后,谢梳从临时组建的会议室出来,外面挨挨挤挤的人屏息望她,一双双眼睛紧张而热切。
“怎么样怎么样?”小陶第一个冲上前。
谢梳把会议记录给她,点了点头:“记得每年十月列一次物资清单交上去,今年的马上就列,有三次机会。”
瞬间,人群爆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只是这激动里大多悲喜交集。
由谢梳作为代表提出申请,表示她们自愿留在这里,辅助后续生态重建工作,将功补过。
在外界看来,也就相当于蹲监狱了,只不过地方是自选的。
总归她们有技术、有能力、有这么多年的累积,并且足够了解当地情况,另外,接二连三发生这么些事,再找愿意过来接手的团队,打着灯笼都难。更别提这里已经被虫群占领,再放人过来纯粹送死。
愿意合作,那一切还在控制中。
总而言之,种种原因作用下,算是顺理成章达成所愿了。
陶桃不敢相信地喃喃:“他们居然真的同意了?”
“他们也没别的办法啊。”谢梳往住处走去,“我说,不然想办法毁掉这里吧,用核武器,这下面有反应堆,有铀矿,到底多大我不知道,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炸到地心。用生化武器,也行,我可以想办法训练虫群带更多毒素出去,旁边不就是23号寒带针叶林自然保护区。”
迄今为止,全球登记在册共227号自然保护区,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上世纪核战后,地球表面留下太多太多不可弥补的疮痍,战争推动科技,科技助长战争,战争毁灭人类。这三者间的关系实在是近代最有趣的课题之一。
基因污染并不是突然发生,只是人们突然才发现。在此前,大面积地自我毁灭破坏了人类对这颗星球的感知力,当个体生存都受到威胁,人类社会还能有多少余力关注生态平衡这样遥远的事情。
人们已经尝到了苦头,拼尽全力,只能为自己的错误善后。
“……老师,你就这么说出来了?”陶桃亦步亦趋跟着,谢梳每多一句,她的嘴就张大一分,最后目瞪口呆恍然大悟,“怪不得您不让我们进去……”
这哪里是谈判,这是威胁啊。
“等等,下面有反应堆?”
“是啊,那你以为地下城是用什么发电的?”谢梳总是轻描淡写说出些骇死人的话。她走到了属于她的防空洞前,站定,按动开关。
“……”陶桃呆愣两秒,忽然张嘴尖叫。
不知道是被她透露的信息惊的,还是被突然从高处坠下一把将她卷进去的怪物吓的。
缨虫原来一直跟在她们头顶!
砰!闸门重重封闭,陶桃被扑了一鼻子灰。
回过神,她顿时冲了过去,对着金属闸一阵猛踹:“你放开谢老师!有本事冲我来啊!”
过高的噪音分贝刺动了警报,没一会,附近巡逻的方衡手持武器赶了过来。
好不容易将当事人劝解冷静,弄清楚事情缘由,她莫名笑了:“别担心谢老师了,4492又不会杀了她。”
“可是它会折磨谢老师啊!”陶桃又徒劳而用力地踢了一脚,发出哐当巨响。
方衡:“她是个很聪明的生物是吧?”
陶桃:“是啊!所以它这么记仇!”
方衡:“她从小就很喜欢谢老师是吧?”
陶桃:“是啊!但它后来只顾着报仇。”
方衡:“她对你和谢老师走在一起很生气吧?”
陶桃:“所以它又记仇又小气!”
方衡:“你要不再想想?”
……
缨虫的确正在折磨谢梳。
她洗干擦净,身上味道更清爽好闻了,它用触角将她全身犁了个遍,耳后、嘴唇、颈边、胸口、腹部……再要往下,谢梳含着生理性泪水,一只手攥住了它两只触角。
啪啪,缨虫用某条步足不满地敲击床边的铁栏杆,体节起伏,想整个身子都绞上来,谢梳抬脚抵住它,“别把我衣服划坏。”
现在物资紧缺,最早的物品清单肯定得紧着最要紧的送,好衣服坏一件少一件。
当然它也可以再去扒地上死人的送给她,但谢梳难免有些恶心。
缨虫松开,她坐起来,自己将衣物除净了,叠好放到床边,再躺回它的怀抱。
地下有点闷,这么条变温大虫子搂起来还是舒服的。何况它身上主要是软甲,只要不刻意绷着劲儿,那就是柔韧弹性的高档床垫。
她开会时,缨虫趴在天花板听了全程。
她说过了,她不走。
她只会懒得说话,并不会说假话。
从此以后就要和一群喜好阴暗角落的虫子挤在地下开展灾后重建,倒真是离奇又神奇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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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谢梳来说,跟在实验室也没什么差别。
灯亮着,但为了节约能源,室内常规光线很弱。
会抢夺它工作的床单被褥都被缨虫丢到了床下,也就没了东西遮蔽谢梳的视野。
它浑身亮着绮丽的光纹彩斑,幽蓝色静谧愉悦,鲜红色又显得很亢奋。
它大部分附肢都攀到了她身上,只留一枚尾爪搭在床边,在栏杆上敲了敲,变了节奏与轻重,嗵嗵嗵——
我要碰你。
它说。
“哦。”谢梳打了个哈欠,“你碰吧。”
【单元二完】
第30章狡兽(一)
呼,呼,呼——
广袤的针叶林中,林柏背靠一段粗壮树干,大口大口喘气。她已经尽量放轻放缓这生理过程,但哈出的气团遇冷凝结,在眼前形成一团又一团白雾,朦胧了视野。
余光里灰蓝的枝叶晃动,她攥紧步枪的握把,呼吸间感觉不到氧气供能的动能,只有寒冷,只有刺骨的疼痛袭击鼻腔。
是它吗?
啪,耳边突兀一声响,林柏陡然转头,但目力之内空空如也,只有无穷无尽的白和扭曲蜿蜒的灰。
复仇的怒火在心底灼烧,寒冷却让身体发僵,思维倒是前所未有冷静。她知晓自己在面对怎样的险境,不像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男队友,她一刻也没有对这次的任务目标掉以轻心。
她跟部队走散,这很危险。
她独自撞上罪犯,这更危险。
闹得不好,狩猎与被猎的位置要换一换了。
当然,更危险的情况是,或许,她的队友已经全都被解决掉……她握紧手里的枪,她只剩三发子弹了。
又有声音传来。
先是折枝的噼啪声,接着哗啦啦带着雪瀑涌下,弄清楚那是什么动静,林柏当即一跃而起,背对声源方向远去,以防被雪崩活埋。
最后,嘭一声巨响,万籁俱寂。
她等待一阵,见好几分钟过去,再没有其它异动,警觉地涉雪折返。
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四周容易被当做掩体的地方,直到突然察觉脚下的土层跟之前不一样了。
天色渐渐暗了,她低头,顺着那淅淅沥沥的深色痕迹向上、向远,直至看到一棵嵌在雪崖边的枯树。
人血被极低的气温冰封,断崖式地凝在了那周围一片,锋利的断枝在巨大冲力下毫不客气插进了新鲜肉身,红的血液,黑的枝干,白的背景,组成了张扬诡谲的图画,像某种邪恶宗教仪式,可怜的活祭品被开膛剖腹,愉悦恶魔。
死者面孔看不清,但与她身上如出一辙、只是沾了不少雪或血的作战服装显示,是与她同队的一个男队友。
人是被推下来的……林柏寻着血迹仰头,看见了这片雪域的领主。
它屹立在皑皑白雪之巅,即将陨落的夕色凝成山坡暗橘色的边缘线,也为它披上一层晕亮的薄甲,脚踏苍峦,头顶青天,像是山神。
当然,在外界人眼中,它向来是“魔”。
杀人魔在看她。
垂直距离近百米,她看不清它的神情——或许用神情这个词太荒唐了些,但她清晰感受到它冰冷的目光直直钉在自己身上,比雪还要凉。
它就是在用她同伴的尸体吸引她注意,等待她到来。
挑衅,或者说,威吓。
这是林柏第二次见到这头美丽而残暴的狡兽。
第一次,是在法庭上。
它是某户有钱有势人家豢养的看家兽,被控告杀害雇主的朋友。
——如果一头非人的生物能被证实有足够的心智理解周围一切,有足够的自我意识产生犯罪意图,有足够能力做出决定并实施规划,它是否相当于法律意义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独立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
围绕上述辩题,这场史无前例的荒唐庭审拉开帷幕,毫无意外,吸引了大批量观众的目光。
旁听席人满为患,众多社会知名人士到来。
由于案件涉及人工合成生物,她们被派到现场维持秩序防患未然,在那里,林柏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怪异到不知是否能称为“动物”的动物。
就职于军警一体的生态安全署,她更多日常是面对偷盗珍稀动物的犯人,还是首次面对这样的……犯犬。
它被法警牵进来,吻部佩戴黑色止咬器,四爪着地,银白长毛威风凛凛,掠过众人时目不斜视,似乎充分理解自身处境,完全不像那些易被外界环境变化干扰的家兽。
它就仿佛拥有一个被困在兽类皮毛下的人类灵魂,在进入被告席位后,众目睽睽之下,垫起两条前腿,后肢蹬直,身体立起,趴在了台面上。
从背后看去,就跟人一模一样。
这画面,离谱中透露着诡异,诡异中更掺杂可怕。
庭中原本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但见到它这出乎意料的开场举动,整个法庭寂静了几秒。
这几秒,想来所有人的感想都大差不差。他们感受到了不合理与恐惧。
不过林柏认为,再诡异,也抵不过现场的滑稽怪诞——这一群人,围着一头畜牲,要控告畜牲杀人。
杀人?那跟一只狗狗有什么关系?
它充其量是凶器,再危险,又哪有在谋杀案中把凶器销毁作为惩戒的道理,不应该找操持它犯下恶行的人吗?
脱罪的把戏而已。
她敏锐地想到这些,却不能说出来。这就是上层人心照不宣的规则,法律条文在他们的解读之下。
她自恃游离在社会框架之外的清醒,看透了某些人丑陋的嘴脸,心中天平不自觉倾倒向了“罪犯”。
想到以前听说过犬类脊椎不适合长时间站立,趁着门口新人物入场,公众目光集中向那边,她悄悄搬来一张椅子,塞到被告席,示意那头漂亮的狼犬坐下。
这是完全符合规范的。
既然已经把它当成了人,要它承担人的责任,不应该给予它相应的人权尊重吗?
野兽的眼睛转过来,她看见它银灰底冰蓝色的瞳孔。
恍惚间,她看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在它冰湖般的眸光里蔓延开。
那一秒钟,林柏怀疑自己前面的判断出了点差错。
比起畜牲,也许,它真的更接近人类。
很快她退去角落,旁观庭审。
法院为它准备了两个按钮,它可以回答是或不是。
围观群众无比狂热,无数的镜头对准它,争先恐后观察它的所有选择,记录传播它的每一个举动,好像除了她,没有人觉得不对。
林柏看着这一幕幕,荒唐得像一出夸张的话剧,他们逼迫一个非人的动物表现得像人,真正的人类却一个个好似伪人。
面临控告的狼犬主人伙同研究所将一切责任推到狼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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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牠们拿出它的基因测序、智力测试、人格测验结果,声称它是无限类人的高智商生物,称它具备主观杀人意图与客观杀人事实,它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从研究所来人的证词里,林柏得知了它的编号——Wolfdog617,也得知了它的中文名——狡兽。
一种传说中以人为食的凶猛野兽,又传说,假如人吃了它的肉,吐出的所有话语都会是谎言。
与喧嚷旁观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狡兽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只在收到提问时用右前爪轻拨一下按钮。
在它面前,人群像孩子,而它是成熟稳重的智者。
这场沸沸扬扬的审判,最终以这头狼犬被判处无期徒刑收场。
她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然而,在前往关押的途中,狡兽逃脱了。
特制金属止咬器在它面前形同虚设,它咬伤两名押送人员,咬伤三名法警,引起大片混乱。
林柏听到了骚动。
人海乱糟糟,她赶到近前费了番功夫,想要举枪射击,又被奔逃四散的身影反复干扰弹道。
目镜里,它敏锐侧过了头,晶核般明暗分割的兽瞳直直投向她,她再一次看见了人性化的“情绪”。
无法瞄准,林柏放下了枪。
而狡兽如同一缕银白闪电穿出人群,以超出人类想象的可怖速度追上驶远的车辆,撞碎车窗扑入后座,将它的原主人一口毙命。
这样多的人,这样多的护卫力量,偏偏惨案就这样发生了。
巧合的是,当日正是6月17号,和它的编号数字一样,于是这件灾难,后来被媒体称为“617杀人犬事件”。
这一天,许多人的命运因此改变。
这一天来到现场的人,包括她在内,或受到惊吓,或丢了性命,或受到处分,或丢了工作。
……
狡兽逃走,但对人的骚扰依然不断。
它五年间共计杀死27人,其中不乏普通人想遇都难遇到的权贵阶级,直接间接造成一系列连锁反应牵涉入更多更多的人,对社会的负面影响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它的嗅觉系统仿佛将某类人死死钉在了它的狩猎榜上,以至这五年来身价只涨不消,成为唯一一头拿到S级通缉令的非人类罪犯。
可说到头,它终究只是一只动物——在来到这里之前,队伍里大部分人都这样想。
“一头畜牲而已,也值得用上咱们队,上头真是疯了。”
林柏走在前方,听见一个男队友这样说道,显然对上级安排嗤之以鼻。
冰雪覆盖封印着一切,她沉默跋涉向前,不多时,又有声音隐隐约约飘来。
“还把那个怪胎也安插进来了,什么神射手,617事件她就在场,不还是被那头畜牲逃掉了……”语调轻佻不屑。
“说啊。”很快一个女声插入,“多说两句,回去找林姐单挑,不哭爹喊娘就算你赢。爷们唧唧的。”
“好了。”队长发话,“现在这些牲口越来越狡猾了,当心点。”
一行人重归寂静。
卫星图像捕捉到狡兽单独出没在边缘地界,似乎因为暴风雪与其它狼群失散,正处于最好下手、也对生态影响最小的时段。
队内都以为这是场轻松任务,比起她们以前遇过的暴徒,一只动物算什么?
然而一个照面,自大的人终究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称它为动物?太轻率了。
它就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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