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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06(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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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花赋》 100-106(第1/16页)

    第101章

    陆观廷稳稳托住她后脑,将人放倒在软枕上,瞬间反客为主。

    皇帝伺候人的手段,显然比她老道许多,夺了阵地后,唇舌间的缠绵极有章法。

    只因她是个只图自己舒坦的小懒蛋,平日床笫间那些花样儿,鲜少肯下苦功去钻研。

    方妙意舌根儿发麻,砸吧出几分高下立见的悬殊来,登时便激起满心不服气。

    她较劲儿似的迎上去,浑不知疲倦地回吻,替他温着润着。又总疑心他是在外头蹚风冒雪,受了太多寒气,唇齿间都裹挟着冷冽的霜雪味道。

    这样一想,她啄吻得愈发轻柔,透着股暧昧旖旎的怜爱。仿佛眼前这人,并非高居明堂的帝王,而是个急等着媳妇安抚捂暖的倦归人。

    可这般胡闹到底费体力,最后实在没气儿了,她只好呜咽投降。软绵绵地搂着皇帝脖颈,小口小口喘息。

    半晌,她拿鼻尖儿蹭了蹭皇帝下颌,软声试探道:

    “陛下,您是在难过吗?”

    陆观廷神色微动,不禁垂眼躲避一瞬。须臾,他探出指头,在她后颈上揉了揉,淡笑道:

    “没什么难过的,只是有点儿累,今晚咱俩歇歇就好了。”

    听见这等浑话,方妙意顿时在心里羞啐。

    歇就歇呗,偏要说“咱俩歇歇”,好像他们能做什么旖旎勾当似的。

    正腹诽着,她忽地轻“啊”一声,总算想起肚皮里还揣着个小娃娃。

    趁着宝瑞还没来催,她急慌慌拉过陆观廷手掌,往自个儿身前带。

    她满眼期待,连声催促道:“陛下快摸摸,这段时日您不在,崽儿可长大好些呢!”

    陆观廷闻言眸色一凝,全神贯注地盯向她平坦小腹。

    他轻轻把掌心贴上去,屏气凝神,细细感受一番。

    许是嫌这层层叠叠的冬衣太厚实,摸不出真景儿,他指尖一滑,顺着衣裳下摆钻进去。

    哪知摸了半晌,掌心里触到的也只是一层薄薄软肉,若非她亲口咬定是崽儿,他还当她是吃多早膳撑出来的。

    陆观廷低垂着眼睑,见方妙意那副骄傲炫耀的小模样儿,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

    方妙意脸上烫得快能烙饼,总觉着他这笑声透着股子不怀好意,像是在嘲笑她和崽崽。

    她气咻咻地飞去一个眼刀,娇声数落道:“陛下笑什么?御医们成天夸崽崽长得结实呢,偏您这个当爹的嘴里,竟没半句好话。”

    听她叽里咕噜地埋怨,陆观廷只好强敛起笑意。

    他微微往后撤开些身子,垂首将唇瓣印在她腹前,虔诚地吻了吻。

    皇帝满怀珍重,不禁又隔着衣料爱抚两下,轻声夸赞道:“乖宝宝儿。”

    他嗓音微哑,透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这一吻直把方妙意给亲得七荤八素,被那薄唇贴过的地界儿又酥又麻,浑身骨头都软成一滩春泥。

    她瘫在引枕上直哼哼,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暗忖他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谁呀?

    甭怪她脑袋瓜里不正经,实则是这缱绻语调忒耳熟了些。

    从前帐幔交叠时她听得多了,此刻便难免想入非非。

    刚攒起点儿旖旎情愫,就听窗屉子前扑棱一响。

    “万岁爷,时辰快到了……”

    宝瑞那声儿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像个叫人割开半拉喉咙的阉鸡,要多扫兴有多扫兴。

    方妙意唬了一跳,赶忙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捋着鬓发垂丝,又去拽那身儿压起褶子的白布孝服。

    还没等脚尖够着地,皇帝便轻轻握住她腕子,将她重新抱回榻里。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柔声道:“你别去。”

    方妙意不禁愣怔,缓缓眨着眼,迟疑道:

    “这怕是不大好罢?”

    陆观廷喉结沉沉一滚,俯身贴住她耳廓,与她低语几句。

    方妙意听清太上皇的死法儿,顿觉如遭雷击,惊骇得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杨梅大疮?那可是会过人的恶症!

    她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护住自个儿小腹,又惊惶不安地朝皇帝望去,怕他沾了晦气。

    瞧她吓成这般模样,陆观廷怜惜地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脸蛋儿,略作安抚。

    他放低嗓音,从容道:“别怕,朕都留心防着呢。等大殓封棺之后,你再去灵堂里露个脸,走走过场便是。”

    “父皇生前便已退位,死法又不光彩,十叔他们都清楚,也没打算将丧仪办得多隆重。”

    “你只管好好儿养胎,那晦气地方朕去就行了。有朕在,没人敢嚼你舌根。”

    听见这话,方妙意心里那点惶恐,一下子就烟消云散。直到此刻,她才恍惚回过味儿来。她无所不能的天子丈夫,已经回来守着她和孩儿了。

    那个叫她又敬又慕又离不开的人,就在身边。她不必再忙碌奔波,也不必事事都自己兜着。能靠一靠的时候,谁还死撑着不松劲儿呢-

    夜半时分,细碎的清雪伴着朔风,簌簌打在琉璃碧瓦上。

    灵堂里,手腕粗的白蜡淌着浑泪,燎沉香与烧纸的烟气在梁柱间盘桓不散。

    刚哭临过一场的主子们,个个儿熬得神枯力竭,两眼通红。总算听见上头叫散,便连忙搭着宫人的手,抽筋拔骨地起身往外蹽。

    这会子须得抓紧回宫,囫囵眯瞪一觉,明儿可还得早起折腾呢。

    皇后搭着荣葆的胳膊,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回眸冷瞥一眼,身侧贵妃的位子,自打下半晌起就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高羡兰只觉硌得慌,一双眼直往外冒凶光。

    呸!不就是肚皮里多揣了块肉么?瞧给她金贵的,连国丧都能躲懒不来。仗着皇帝那点子宠爱,真把自个儿当成供在神龛上的活祖宗了。

    荣葆正躬身垂首,忽觉皇后柔软的指腹,正顺着他袖口游蛇一般滑落下来,径直贴在手背上。

    荣葆唬得眼皮子一跳,浑身冒出白毛汗。

    他赶忙将腰身佝得更低些,将主子娘娘的手往上托了托。

    万幸今夜雪急风骤,廊下那一对对儿惨白的丧灯被吹得明明灭灭,乌漆嘛黑的,倒没人瞧见这档子腌臜事。

    坤宁宫离得不远,高羡兰又被关了许久,正是想放风儿的时候。索性就没乘舆,只踩着雪粒子,慢悠悠地往回晃荡。

    这一路上,荣葆只觉如芒在背,紧张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乎。

    好不容易跨进东暖阁门槛,把主子娘娘全须全尾地送回殿里。他刚想弓腰告退,却听头顶上飘来一道慵懒酥骨的声音:

    “荣葆,过来。”

    荣葆面皮哆嗦一下,硬着头皮低声规劝:“娘娘,您今儿受了大累,还是早些安寝罢,再过几个时辰,寅正一刻又得起身了。”

    高羡兰没搭腔,只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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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迎枕上,拿那双黑幽幽的眼,凝视着跟前的奴才。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中了邪,竟对这种事儿上瘾。仿佛只有靠着同男人苟合,品尝欢愉后的短暂失神,才能松缓她终日紧绷的心弦,安抚她脆弱不堪的脑髓。

    堂堂一国之母,竟沦落到这步田地,想想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那又如何呢?

    大权旁落,宠爱虚无。她唯一能攥在手里摆布的玩意儿,竟只有这么一个假阉人。

    高羡兰舒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满眼睥睨地看向荣葆。

    “本宫这膝盖跪得生疼,身上也乏得紧。你过来,替本宫捶捶腿。”

    荣葆盯着榻边垂落下来的缟素,只觉荒唐透顶。

    大行皇帝的尸身还没凉透,中宫娘娘竟在这挂孝的暖阁里,要他近身伺候!

    可他现下就是秋后的蚂蚱,除却听命,哪还有转身开溜的余地?

    荣葆狠狠咽了口唾沫,只得战战兢兢地探出手去。

    掌心隔着素白绸裤,颤巍巍地落在皇后腿上,慢慢按揉起来。

    高羡兰十分受用地阖上双眸,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正这当口,包着毡条的槅扇门,忽然被人推开。

    巧月端着一盆热水,心神不宁地撞进暖阁里。

    今早她又偷偷去了趟安乐堂,秀嬷嬷终于跟她交底,说她姐姐巧云,根本不是害肠痈暴毙,而是被人拿剪子扎死的。

    用破草席子卷去的时候,就已经咽了气,脖子上血滋呼啦的一个大窟窿。

    这话是真的吗?如果确有其事,又是哪个杀千刀的下黑手?

    但荣葆为何要诳她?大伙儿为何都瞒着她?

    难不成是贵妃暗中收买了秀嬷嬷,成心拿这话来骗她?可她只是个卑微到土里的丫头,贵妃为何要这样做?

    巧月紧紧扣着金盆边缘,心中其实已隐约相信,秀嬷嬷所言是真话。

    毕竟那天的事儿,有太多反常之处。

    姐姐不过是回屋取些草纸,怎会突然急病横死?

    巧月咬着嘴唇,脑海中忽然闪过荣葆古怪的神情,想起皇后娘娘不闻不问的态度,还有同一日莫名失踪的玲夏姑姑……

    “狗奴才!本宫叫你进来了么?!”

    一声厉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巧月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金盆猛地墩在地上,洗脸水撒出去大半。

    她慌乱中抬起眼皮,正对上皇后那双仿佛要吃人的怒目。而荣葆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皇后腿上撤回来。

    巧月双腿一软,赶忙跪倒在地,没命地磕起响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打水进来替您梳洗……”

    “滚出去!”高羡兰拍着炕桌,疾言厉色地斥道。

    “嗳!娘娘息怒,奴婢这便告退。”

    巧月赶忙哆嗦着应承下来,把水盆放稳当,失魂落魄地往后退。

    直到跨出门槛,被外头穿堂风一吹,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对呀!今儿正该是她守夜,皇后娘娘把她撵出来,那榻边又该留谁伺候?

    巧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窗根底下踌躇半晌,不知该不该再去讨个示下。

    正犹豫间,忽听见窗子里隐隐约约飘出些动静,黏腻而古怪。

    她唬了一大跳,心想是谁?!是谁在里头?

    忽然间,她记起方才慌乱一瞥时,那个躬着腰,紧紧贴在榻边伺候的人,好像是荣葆公公?

    这念头甫一冒出来,巧月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她吓得连牙齿都在打架,当下把脖子一缩,扭头便撒开丫子,往黑黢黢的下房逃去-

    乾元宫深处,一盏孤灯静静燃烧。暖橘色烛光洇透窗格儿,映在银白雪地里,就像一块规整润泽的琥珀。

    陆观廷踏着细雪,刚从前头守灵回来。隔着老远瞧见光亮,他快冻木的心窝子里,忽地就暖和起来。

    他解下肩头的紫貂裘,随手丢给宝瑞,便亲自拨开毡帘,推门迈进去。

    寝殿里地龙烧得正旺,方妙意正立在紫檀木高几边上,仔细淋润她那盆白十八学士。

    听见门扉响动,她立马欣喜地回转过来。

    只见她一身素白如雪的孝衣,乌发间斜插着几朵浅白色绢纱堆花。这副清艳脱俗,仿若瑶池仙子的模样儿,恰巧就长在皇帝心坎儿上。

    陆观廷眼底漾起微波,几步跨上前去,便十分腻乎地将她搂进怀里。

    方妙意手里还擎着水壶,被他箍得微怔,而后又忙并拢青葱指尖,轻轻去推他胸膛。

    “陛下仔细溻湿衣裳,”她柔声哝哝着,“臣妾服侍您宽衣,今儿累了一日,便快些安歇罢。”

    陆观廷垂下眼眸,在她嫣红唇瓣上偷了个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方妙意垫着脚尖,替他解下外头罩着的素缟孝衣,手腕子一翻,却冷不丁揪住他里衣的盘扣襟子。

    她跟只查夜的小狸奴似的,耸着秀挺鼻尖儿,凑到他领口边上乱嗅。

    鸦青色的软绒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在皇帝下颌上,勾起一阵又痒又麻的悸动。

    瞧着她这副娇俏模样,陆观廷不禁掌心发痒,忽然再次环住她腰肢,往身前带了带。

    “找什么呢?”皇帝低声问。

    方妙意却抿紧唇瓣,表情神秘兮兮的,身子一扭便从他臂弯里呲溜滑出去。

    她跟尾巴着火似的,扭头便往拔步床上逃,连绢花也顾不得摘,便一头扎进锦被窝里,把自己捂得溜严。

    陆观廷见状,颇有些莫名其妙,索性迈步追撵过去。

    他隔着厚实缎面,戳了戳隆起的一团,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被子里头蠕动半晌,方妙意这才捂着发烫的脸颊,从缝隙里透出闷声闷气的嘟囔。

    “臣妾闻闻……看陛下衣裳里头,有没有沾着什么胭脂味儿。”

    陆观廷闻言,先是怔愣片刻,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好没良心的姑娘!

    他一把掀开被角,将那缩头小乌龟摁住,没好气地推到榻边,照着圆月就是一记巴掌。

    “朕在园子里忙得脚打后脑勺,连睡个踏实觉的工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挤出点儿闲暇,还得记挂着给你雕小猫章子。你倒好,扭头就编排起朕来了?”

    方妙意挨了这一下,也不觉着疼,只顺势扭着身子,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

    陆观廷撑膝坐在榻沿上,见她翻肚皮耍赖,到底还是没憋住笑意。

    他挑起眉峰,目光灼灼地盯紧她:“用不用朕把衣裳褪干净,叫贵妃娘娘好生验看一番?”

    谁要看他身子?方妙意顿时羞了个满脸通红,慌忙往迎枕后头躲,连连回绝道:“这倒不必了,臣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陆观廷没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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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话,探手过去将她从被窝里刨了出来,泄愤似的在脸蛋儿上轻掐一把。

    瞧她敢怒不敢言地眨巴眼,皇帝这才心满意足,起身往外间梳洗。

    方妙意将被角一拽,提到胸前攥紧。腔子里却似揣了只撒欢的小鹿,怦怦直跳。

    困意上涌,她却强撑着不睡,睁着一双水润杏眸等他。

    不多时,一捧温热水雾,夹杂着极淡的兰膏香气,打帘子外盈了进来。

    陆观廷摘下玉冠,只着一身素缎寝衣,缓步踱到榻前。

    方妙意往里头挪出大半个位子,仰起一张俏脸,赔笑道:“陛下快进来躺着,臣妾早把被窝给您焐热乎了。”

    陆观廷掀被躺进来,心想是汤婆子焐的还差不多。但也只是腹诽两句,没忍心揭穿她。

    方妙意顺势缠上去,眷恋地挽住皇帝臂膀,拿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臣妾这不是心疼您,怕您茹素憋屈么?”她压低嗓音,酥软地哄道。

    她缩在锦被底下,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指头算了算。怀这一胎,少说还得有七八个月不能同房呢。

    陆观廷偏过头,凉凉地瞥她一眼,哂道:

    “连私欲都辖制不住的爷们儿,与废物何异?”

    “若真照你这样说,朕遇着你之前早就憋死了,怎么活的二十来年?”

    方妙意听他这般说,不禁心花怒放,整颗心像泡在温热的蜜罐子里。

    可这份沾沾自喜还没漾开,她那聪慧的脑瓜子忽地转过弯来,敏锐地捕捉到弦外之音。

    二十多年都没……那岂不是说,这位清冷矜贵的神仙爷,从始至终就只开过她一朵花儿?!

    方妙意惊得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双澄澈杏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

    陆观廷被她这目光瞧得不自在,长臂一捞,将大惊小怪的姑娘重新圈进怀里。

    “朕只有你,妙妙。”他贴着她耳根,轻声呢喃。

    言罢,素来面不改色的皇帝竟直接阖上双眸,装作闭目假寐的模样。

    只藏在鸦青鬓发下的耳根子,悄悄洇开一抹惹眼的薄红。

    反正他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她。这磨人的坏东西,估计狐狸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方妙意此刻心神俱震,万般情丝化作一江春水,激荡得她喉咙发紧,竟半晌寻不出一句妥帖的话来。

    她愣愣地伏了许久,才软趴趴地从皇帝肩头蹭起身,眼神迷离如丝,怔怔地望着他。

    陆观廷虽闭着眼,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格外炽热胶着。

    他微微侧头,只怕方妙意刨根问底,便忽然咳嗽一嗓子。

    “不过……”他嗓音低哑几分,带着钩子似的,“若是妙妙愿意受累帮个忙,朕也是乐意之至。”

    方妙意呆呆地眨着眼,一时没转过弯来。

    帮忙?帮什么忙?

    正想着,藏在锦被下的手心忽被勾弄一下。

    方妙意只觉浑身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

    她顿时想起,之前在日月同春院里,被皇帝哄骗干的手酸活儿。

    方妙意臊得无地自容,就地一翻身,滚到拔步床最里侧,只拿硬邦邦的后脑勺对着他。

    陆观廷单臂支着额角,在后头凝视半晌,慢条斯理地哼道:

    “娇气东西。”

    方妙意听见这浑称,气得杏眼直瞪,佯凶反驳:

    “臣妾才不是东西!”

    “嗯。”陆观廷眉眼含笑,拖长调子应和,“确实不是东西。”

    方妙意被他这话噎住,索性又往缎面被窝里使劲钻了钻。

    这人怎的生了张这般促狭的嘴!当真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谁也甭笑话谁!

    就在她暗自腹诽之际,身后蓦地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陆观廷稍稍支起身子,欺身靠过去,几乎将唇瓣贴在她耳垂上。

    两句极其撩拨的荤话,就这么顺着温热吐息,低低钻进她耳中。

    方妙意越听越觉着心惊肉跳,脸蛋儿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急急将脑袋摇成个拨浪鼓。

    陆观廷却不依不饶,剑眉微微一扬,没命地蛊惑她:

    “真不想要?”

    方妙意被他圈在方寸之地,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那些狂浪之语,简直能羞死人。

    两条小腿在被窝里交叠着,不自觉地蹭了蹭。

    说句心里话,自打揣了崽子,她也足足旷了数月。若硬说不想,那当真是自欺欺人。

    偏生皇帝坏到骨子里,非要凑近来撩拨她,灼热潮湿的吐气一下接一下,扑打在侧颈上,烫得她浑身筋骨酥麻。

    “不吱声,朕就当你默许了?”

    陆观廷眼底暗流翻涌,喉间溢出一阵沉闷撩拨的低笑。

    他温热的双掌探进衾被,轻轻拢住方妙意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翻转过来,仰面平躺在柔软的褥子上。

    方妙意紧张得连喘气儿都不会了,胸脯子起伏不定,眼眶里登时包了一包将落未落的娇怯泪珠。

    她伸出柔软的手,欲拒还迎地在皇帝胸膛上推搡两下。

    “陛下别闹了,”她还是有点无措,不禁娇声嗫嚅,“明儿一早,您还得起身办正事呢……”

    大行皇帝停灵头三日,皇帝身为嗣君,每日朝、午、晡三个时辰,都得雷打不动地亲至供台前奠酒行大礼。

    陆观廷却置若罔闻,大掌顺着软腰一路滑下,扶住她白腻匀称的玉腿,指腹在上头轻拢慢捻。

    忽然间,他埋首下去,在幽微暗香中,发出一声令人耳热心跳的轻笑。

    “那你便乖乖的,甭死命忍着,不就能早早歇下了么?”

    热气儿传进来,震得她整个腔子里都发麻,方妙意只觉魂飞天外,禁不住自紧咬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嘤咛。

    内寝里原本静谧无声,可炉上温着的那铫子牛乳羹,却陡然烧开了锅,咕嘟嘟地翻涌着,泛滥开满室甜腻勾人的香味儿。

    这暖香忒招人喜爱,催得人心潮迭起,连带着周遭空气都被蒸腾得沸热。

    案头那盆她夜里精心伺候过的白十八学士,被这股旖旎的热气一熏,花枝忽地松了劲。

    一朵最娇嫩的山茶花骨朵儿,从枝头骨碌碌滚落下来,恰跌在柔软的绒毯上,艳态绝伦地悠悠绽开。

    方妙意费力掀开眼,隔着朦胧水雾望去。

    皇帝正巧抬起脸,凤眸温柔地瞧着她。

    帐边正摆着琉璃灯,烛光从罩子里透出来,映落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正当间儿,一抹水痕淋漓若玉,泛着惊心动魄的亮色。

    第102章

    方妙意飘飘欲仙了一遭,此时身子绵软得没骨头,四仰八叉地歪在厚实锦被里。

    她两条腿散漫地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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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只被顺完毛的白兔子,端的是一副娇柔酣态。

    陆观廷在一旁瞧得直乐,抬手在被筒子上拍了拍,打趣道:

    “没良心的懒猫儿,自个儿舒坦过了,竟连句感念的话都没有?”

    方妙意被皇帝臊得不行,只得委委屈屈地抬起藕臂,将他一并拢进暖窝里。

    见那张俊脸凑近,方妙意忙从榻柜里摸来帕子,替他揩去鼻梁上亮亮的水痕。想起方才那番荒唐事儿,心里还不禁尖叫,羞死人了!

    她索性抱住皇帝脖颈,拿发烫的脸蛋儿直往他颈窝里扎,碎碎念道:“陛下真是厉害极了,是全天下最英武的男子……”

    磨蹭半晌,她又忸怩地抬起杏眸,试探着问:“要不,臣妾也帮帮陛下?”

    圣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方妙意暗自盘算一回,心想报答皇帝也不是不成。大不了明儿一早,她多在掌心里抹点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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