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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陆观廷稳稳托住她后脑,将人放倒在软枕上,瞬间反客为主。
皇帝伺候人的手段,显然比她老道许多,夺了阵地后,唇舌间的缠绵极有章法。
只因她是个只图自己舒坦的小懒蛋,平日床笫间那些花样儿,鲜少肯下苦功去钻研。
方妙意舌根儿发麻,砸吧出几分高下立见的悬殊来,登时便激起满心不服气。
她较劲儿似的迎上去,浑不知疲倦地回吻,替他温着润着。又总疑心他是在外头蹚风冒雪,受了太多寒气,唇齿间都裹挟着冷冽的霜雪味道。
这样一想,她啄吻得愈发轻柔,透着股暧昧旖旎的怜爱。仿佛眼前这人,并非高居明堂的帝王,而是个急等着媳妇安抚捂暖的倦归人。
可这般胡闹到底费体力,最后实在没气儿了,她只好呜咽投降。软绵绵地搂着皇帝脖颈,小口小口喘息。
半晌,她拿鼻尖儿蹭了蹭皇帝下颌,软声试探道:
“陛下,您是在难过吗?”
陆观廷神色微动,不禁垂眼躲避一瞬。须臾,他探出指头,在她后颈上揉了揉,淡笑道:
“没什么难过的,只是有点儿累,今晚咱俩歇歇就好了。”
听见这等浑话,方妙意顿时在心里羞啐。
歇就歇呗,偏要说“咱俩歇歇”,好像他们能做什么旖旎勾当似的。
正腹诽着,她忽地轻“啊”一声,总算想起肚皮里还揣着个小娃娃。
趁着宝瑞还没来催,她急慌慌拉过陆观廷手掌,往自个儿身前带。
她满眼期待,连声催促道:“陛下快摸摸,这段时日您不在,崽儿可长大好些呢!”
陆观廷闻言眸色一凝,全神贯注地盯向她平坦小腹。
他轻轻把掌心贴上去,屏气凝神,细细感受一番。
许是嫌这层层叠叠的冬衣太厚实,摸不出真景儿,他指尖一滑,顺着衣裳下摆钻进去。
哪知摸了半晌,掌心里触到的也只是一层薄薄软肉,若非她亲口咬定是崽儿,他还当她是吃多早膳撑出来的。
陆观廷低垂着眼睑,见方妙意那副骄傲炫耀的小模样儿,终于忍不住闷笑出声。
方妙意脸上烫得快能烙饼,总觉着他这笑声透着股子不怀好意,像是在嘲笑她和崽崽。
她气咻咻地飞去一个眼刀,娇声数落道:“陛下笑什么?御医们成天夸崽崽长得结实呢,偏您这个当爹的嘴里,竟没半句好话。”
听她叽里咕噜地埋怨,陆观廷只好强敛起笑意。
他微微往后撤开些身子,垂首将唇瓣印在她腹前,虔诚地吻了吻。
皇帝满怀珍重,不禁又隔着衣料爱抚两下,轻声夸赞道:“乖宝宝儿。”
他嗓音微哑,透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这一吻直把方妙意给亲得七荤八素,被那薄唇贴过的地界儿又酥又麻,浑身骨头都软成一滩春泥。
她瘫在引枕上直哼哼,心里却忍不住犯起嘀咕,暗忖他这句话到底是在夸谁呀?
甭怪她脑袋瓜里不正经,实则是这缱绻语调忒耳熟了些。
从前帐幔交叠时她听得多了,此刻便难免想入非非。
刚攒起点儿旖旎情愫,就听窗屉子前扑棱一响。
“万岁爷,时辰快到了……”
宝瑞那声儿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像个叫人割开半拉喉咙的阉鸡,要多扫兴有多扫兴。
方妙意唬了一跳,赶忙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捋着鬓发垂丝,又去拽那身儿压起褶子的白布孝服。
还没等脚尖够着地,皇帝便轻轻握住她腕子,将她重新抱回榻里。
皇帝深深看她一眼,柔声道:“你别去。”
方妙意不禁愣怔,缓缓眨着眼,迟疑道:
“这怕是不大好罢?”
陆观廷喉结沉沉一滚,俯身贴住她耳廓,与她低语几句。
方妙意听清太上皇的死法儿,顿觉如遭雷击,惊骇得连嘴唇都哆嗦起来。
杨梅大疮?那可是会过人的恶症!
她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护住自个儿小腹,又惊惶不安地朝皇帝望去,怕他沾了晦气。
瞧她吓成这般模样,陆观廷怜惜地摸了摸她软乎乎的脸蛋儿,略作安抚。
他放低嗓音,从容道:“别怕,朕都留心防着呢。等大殓封棺之后,你再去灵堂里露个脸,走走过场便是。”
“父皇生前便已退位,死法又不光彩,十叔他们都清楚,也没打算将丧仪办得多隆重。”
“你只管好好儿养胎,那晦气地方朕去就行了。有朕在,没人敢嚼你舌根。”
听见这话,方妙意心里那点惶恐,一下子就烟消云散。直到此刻,她才恍惚回过味儿来。她无所不能的天子丈夫,已经回来守着她和孩儿了。
那个叫她又敬又慕又离不开的人,就在身边。她不必再忙碌奔波,也不必事事都自己兜着。能靠一靠的时候,谁还死撑着不松劲儿呢-
夜半时分,细碎的清雪伴着朔风,簌簌打在琉璃碧瓦上。
灵堂里,手腕粗的白蜡淌着浑泪,燎沉香与烧纸的烟气在梁柱间盘桓不散。
刚哭临过一场的主子们,个个儿熬得神枯力竭,两眼通红。总算听见上头叫散,便连忙搭着宫人的手,抽筋拔骨地起身往外蹽。
这会子须得抓紧回宫,囫囵眯瞪一觉,明儿可还得早起折腾呢。
皇后搭着荣葆的胳膊,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她回眸冷瞥一眼,身侧贵妃的位子,自打下半晌起就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高羡兰只觉硌得慌,一双眼直往外冒凶光。
呸!不就是肚皮里多揣了块肉么?瞧给她金贵的,连国丧都能躲懒不来。仗着皇帝那点子宠爱,真把自个儿当成供在神龛上的活祖宗了。
荣葆正躬身垂首,忽觉皇后柔软的指腹,正顺着他袖口游蛇一般滑落下来,径直贴在手背上。
荣葆唬得眼皮子一跳,浑身冒出白毛汗。
他赶忙将腰身佝得更低些,将主子娘娘的手往上托了托。
万幸今夜雪急风骤,廊下那一对对儿惨白的丧灯被吹得明明灭灭,乌漆嘛黑的,倒没人瞧见这档子腌臜事。
坤宁宫离得不远,高羡兰又被关了许久,正是想放风儿的时候。索性就没乘舆,只踩着雪粒子,慢悠悠地往回晃荡。
这一路上,荣葆只觉如芒在背,紧张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乎。
好不容易跨进东暖阁门槛,把主子娘娘全须全尾地送回殿里。他刚想弓腰告退,却听头顶上飘来一道慵懒酥骨的声音:
“荣葆,过来。”
荣葆面皮哆嗦一下,硬着头皮低声规劝:“娘娘,您今儿受了大累,还是早些安寝罢,再过几个时辰,寅正一刻又得起身了。”
高羡兰没搭腔,只歪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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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迎枕上,拿那双黑幽幽的眼,凝视着跟前的奴才。
她觉得自己大抵是中了邪,竟对这种事儿上瘾。仿佛只有靠着同男人苟合,品尝欢愉后的短暂失神,才能松缓她终日紧绷的心弦,安抚她脆弱不堪的脑髓。
堂堂一国之母,竟沦落到这步田地,想想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那又如何呢?
大权旁落,宠爱虚无。她唯一能攥在手里摆布的玩意儿,竟只有这么一个假阉人。
高羡兰舒展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满眼睥睨地看向荣葆。
“本宫这膝盖跪得生疼,身上也乏得紧。你过来,替本宫捶捶腿。”
荣葆盯着榻边垂落下来的缟素,只觉荒唐透顶。
大行皇帝的尸身还没凉透,中宫娘娘竟在这挂孝的暖阁里,要他近身伺候!
可他现下就是秋后的蚂蚱,除却听命,哪还有转身开溜的余地?
荣葆狠狠咽了口唾沫,只得战战兢兢地探出手去。
掌心隔着素白绸裤,颤巍巍地落在皇后腿上,慢慢按揉起来。
高羡兰十分受用地阖上双眸,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正这当口,包着毡条的槅扇门,忽然被人推开。
巧月端着一盆热水,心神不宁地撞进暖阁里。
今早她又偷偷去了趟安乐堂,秀嬷嬷终于跟她交底,说她姐姐巧云,根本不是害肠痈暴毙,而是被人拿剪子扎死的。
用破草席子卷去的时候,就已经咽了气,脖子上血滋呼啦的一个大窟窿。
这话是真的吗?如果确有其事,又是哪个杀千刀的下黑手?
但荣葆为何要诳她?大伙儿为何都瞒着她?
难不成是贵妃暗中收买了秀嬷嬷,成心拿这话来骗她?可她只是个卑微到土里的丫头,贵妃为何要这样做?
巧月紧紧扣着金盆边缘,心中其实已隐约相信,秀嬷嬷所言是真话。
毕竟那天的事儿,有太多反常之处。
姐姐不过是回屋取些草纸,怎会突然急病横死?
巧月咬着嘴唇,脑海中忽然闪过荣葆古怪的神情,想起皇后娘娘不闻不问的态度,还有同一日莫名失踪的玲夏姑姑……
“狗奴才!本宫叫你进来了么?!”
一声厉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巧月骇得浑身一激灵,手里金盆猛地墩在地上,洗脸水撒出去大半。
她慌乱中抬起眼皮,正对上皇后那双仿佛要吃人的怒目。而荣葆的手,还没来得及从皇后腿上撤回来。
巧月双腿一软,赶忙跪倒在地,没命地磕起响头: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打水进来替您梳洗……”
“滚出去!”高羡兰拍着炕桌,疾言厉色地斥道。
“嗳!娘娘息怒,奴婢这便告退。”
巧月赶忙哆嗦着应承下来,把水盆放稳当,失魂落魄地往后退。
直到跨出门槛,被外头穿堂风一吹,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不对呀!今儿正该是她守夜,皇后娘娘把她撵出来,那榻边又该留谁伺候?
巧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窗根底下踌躇半晌,不知该不该再去讨个示下。
正犹豫间,忽听见窗子里隐隐约约飘出些动静,黏腻而古怪。
她唬了一大跳,心想是谁?!是谁在里头?
忽然间,她记起方才慌乱一瞥时,那个躬着腰,紧紧贴在榻边伺候的人,好像是荣葆公公?
这念头甫一冒出来,巧月瞬间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她吓得连牙齿都在打架,当下把脖子一缩,扭头便撒开丫子,往黑黢黢的下房逃去-
乾元宫深处,一盏孤灯静静燃烧。暖橘色烛光洇透窗格儿,映在银白雪地里,就像一块规整润泽的琥珀。
陆观廷踏着细雪,刚从前头守灵回来。隔着老远瞧见光亮,他快冻木的心窝子里,忽地就暖和起来。
他解下肩头的紫貂裘,随手丢给宝瑞,便亲自拨开毡帘,推门迈进去。
寝殿里地龙烧得正旺,方妙意正立在紫檀木高几边上,仔细淋润她那盆白十八学士。
听见门扉响动,她立马欣喜地回转过来。
只见她一身素白如雪的孝衣,乌发间斜插着几朵浅白色绢纱堆花。这副清艳脱俗,仿若瑶池仙子的模样儿,恰巧就长在皇帝心坎儿上。
陆观廷眼底漾起微波,几步跨上前去,便十分腻乎地将她搂进怀里。
方妙意手里还擎着水壶,被他箍得微怔,而后又忙并拢青葱指尖,轻轻去推他胸膛。
“陛下仔细溻湿衣裳,”她柔声哝哝着,“臣妾服侍您宽衣,今儿累了一日,便快些安歇罢。”
陆观廷垂下眼眸,在她嫣红唇瓣上偷了个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方妙意垫着脚尖,替他解下外头罩着的素缟孝衣,手腕子一翻,却冷不丁揪住他里衣的盘扣襟子。
她跟只查夜的小狸奴似的,耸着秀挺鼻尖儿,凑到他领口边上乱嗅。
鸦青色的软绒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在皇帝下颌上,勾起一阵又痒又麻的悸动。
瞧着她这副娇俏模样,陆观廷不禁掌心发痒,忽然再次环住她腰肢,往身前带了带。
“找什么呢?”皇帝低声问。
方妙意却抿紧唇瓣,表情神秘兮兮的,身子一扭便从他臂弯里呲溜滑出去。
她跟尾巴着火似的,扭头便往拔步床上逃,连绢花也顾不得摘,便一头扎进锦被窝里,把自己捂得溜严。
陆观廷见状,颇有些莫名其妙,索性迈步追撵过去。
他隔着厚实缎面,戳了戳隆起的一团,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被子里头蠕动半晌,方妙意这才捂着发烫的脸颊,从缝隙里透出闷声闷气的嘟囔。
“臣妾闻闻……看陛下衣裳里头,有没有沾着什么胭脂味儿。”
陆观廷闻言,先是怔愣片刻,随即又好气又好笑。
好没良心的姑娘!
他一把掀开被角,将那缩头小乌龟摁住,没好气地推到榻边,照着圆月就是一记巴掌。
“朕在园子里忙得脚打后脑勺,连睡个踏实觉的工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挤出点儿闲暇,还得记挂着给你雕小猫章子。你倒好,扭头就编排起朕来了?”
方妙意挨了这一下,也不觉着疼,只顺势扭着身子,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
陆观廷撑膝坐在榻沿上,见她翻肚皮耍赖,到底还是没憋住笑意。
他挑起眉峰,目光灼灼地盯紧她:“用不用朕把衣裳褪干净,叫贵妃娘娘好生验看一番?”
谁要看他身子?方妙意顿时羞了个满脸通红,慌忙往迎枕后头躲,连连回绝道:“这倒不必了,臣妾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陆观廷没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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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话,探手过去将她从被窝里刨了出来,泄愤似的在脸蛋儿上轻掐一把。
瞧她敢怒不敢言地眨巴眼,皇帝这才心满意足,起身往外间梳洗。
方妙意将被角一拽,提到胸前攥紧。腔子里却似揣了只撒欢的小鹿,怦怦直跳。
困意上涌,她却强撑着不睡,睁着一双水润杏眸等他。
不多时,一捧温热水雾,夹杂着极淡的兰膏香气,打帘子外盈了进来。
陆观廷摘下玉冠,只着一身素缎寝衣,缓步踱到榻前。
方妙意往里头挪出大半个位子,仰起一张俏脸,赔笑道:“陛下快进来躺着,臣妾早把被窝给您焐热乎了。”
陆观廷掀被躺进来,心想是汤婆子焐的还差不多。但也只是腹诽两句,没忍心揭穿她。
方妙意顺势缠上去,眷恋地挽住皇帝臂膀,拿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臣妾这不是心疼您,怕您茹素憋屈么?”她压低嗓音,酥软地哄道。
她缩在锦被底下,还煞有介事地掰着指头算了算。怀这一胎,少说还得有七八个月不能同房呢。
陆观廷偏过头,凉凉地瞥她一眼,哂道:
“连私欲都辖制不住的爷们儿,与废物何异?”
“若真照你这样说,朕遇着你之前早就憋死了,怎么活的二十来年?”
方妙意听他这般说,不禁心花怒放,整颗心像泡在温热的蜜罐子里。
可这份沾沾自喜还没漾开,她那聪慧的脑瓜子忽地转过弯来,敏锐地捕捉到弦外之音。
二十多年都没……那岂不是说,这位清冷矜贵的神仙爷,从始至终就只开过她一朵花儿?!
方妙意惊得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一双澄澈杏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
陆观廷被她这目光瞧得不自在,长臂一捞,将大惊小怪的姑娘重新圈进怀里。
“朕只有你,妙妙。”他贴着她耳根,轻声呢喃。
言罢,素来面不改色的皇帝竟直接阖上双眸,装作闭目假寐的模样。
只藏在鸦青鬓发下的耳根子,悄悄洇开一抹惹眼的薄红。
反正他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她。这磨人的坏东西,估计狐狸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
方妙意此刻心神俱震,万般情丝化作一江春水,激荡得她喉咙发紧,竟半晌寻不出一句妥帖的话来。
她愣愣地伏了许久,才软趴趴地从皇帝肩头蹭起身,眼神迷离如丝,怔怔地望着他。
陆观廷虽闭着眼,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格外炽热胶着。
他微微侧头,只怕方妙意刨根问底,便忽然咳嗽一嗓子。
“不过……”他嗓音低哑几分,带着钩子似的,“若是妙妙愿意受累帮个忙,朕也是乐意之至。”
方妙意呆呆地眨着眼,一时没转过弯来。
帮忙?帮什么忙?
正想着,藏在锦被下的手心忽被勾弄一下。
方妙意只觉浑身热血,轰地一下直冲头顶,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
她顿时想起,之前在日月同春院里,被皇帝哄骗干的手酸活儿。
方妙意臊得无地自容,就地一翻身,滚到拔步床最里侧,只拿硬邦邦的后脑勺对着他。
陆观廷单臂支着额角,在后头凝视半晌,慢条斯理地哼道:
“娇气东西。”
方妙意听见这浑称,气得杏眼直瞪,佯凶反驳:
“臣妾才不是东西!”
“嗯。”陆观廷眉眼含笑,拖长调子应和,“确实不是东西。”
方妙意被他这话噎住,索性又往缎面被窝里使劲钻了钻。
这人怎的生了张这般促狭的嘴!当真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谁也甭笑话谁!
就在她暗自腹诽之际,身后蓦地又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陆观廷稍稍支起身子,欺身靠过去,几乎将唇瓣贴在她耳垂上。
两句极其撩拨的荤话,就这么顺着温热吐息,低低钻进她耳中。
方妙意越听越觉着心惊肉跳,脸蛋儿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急急将脑袋摇成个拨浪鼓。
陆观廷却不依不饶,剑眉微微一扬,没命地蛊惑她:
“真不想要?”
方妙意被他圈在方寸之地,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那些狂浪之语,简直能羞死人。
两条小腿在被窝里交叠着,不自觉地蹭了蹭。
说句心里话,自打揣了崽子,她也足足旷了数月。若硬说不想,那当真是自欺欺人。
偏生皇帝坏到骨子里,非要凑近来撩拨她,灼热潮湿的吐气一下接一下,扑打在侧颈上,烫得她浑身筋骨酥麻。
“不吱声,朕就当你默许了?”
陆观廷眼底暗流翻涌,喉间溢出一阵沉闷撩拨的低笑。
他温热的双掌探进衾被,轻轻拢住方妙意肩头,稍一用力,便将她翻转过来,仰面平躺在柔软的褥子上。
方妙意紧张得连喘气儿都不会了,胸脯子起伏不定,眼眶里登时包了一包将落未落的娇怯泪珠。
她伸出柔软的手,欲拒还迎地在皇帝胸膛上推搡两下。
“陛下别闹了,”她还是有点无措,不禁娇声嗫嚅,“明儿一早,您还得起身办正事呢……”
大行皇帝停灵头三日,皇帝身为嗣君,每日朝、午、晡三个时辰,都得雷打不动地亲至供台前奠酒行大礼。
陆观廷却置若罔闻,大掌顺着软腰一路滑下,扶住她白腻匀称的玉腿,指腹在上头轻拢慢捻。
忽然间,他埋首下去,在幽微暗香中,发出一声令人耳热心跳的轻笑。
“那你便乖乖的,甭死命忍着,不就能早早歇下了么?”
热气儿传进来,震得她整个腔子里都发麻,方妙意只觉魂飞天外,禁不住自紧咬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嘤咛。
内寝里原本静谧无声,可炉上温着的那铫子牛乳羹,却陡然烧开了锅,咕嘟嘟地翻涌着,泛滥开满室甜腻勾人的香味儿。
这暖香忒招人喜爱,催得人心潮迭起,连带着周遭空气都被蒸腾得沸热。
案头那盆她夜里精心伺候过的白十八学士,被这股旖旎的热气一熏,花枝忽地松了劲。
一朵最娇嫩的山茶花骨朵儿,从枝头骨碌碌滚落下来,恰跌在柔软的绒毯上,艳态绝伦地悠悠绽开。
方妙意费力掀开眼,隔着朦胧水雾望去。
皇帝正巧抬起脸,凤眸温柔地瞧着她。
帐边正摆着琉璃灯,烛光从罩子里透出来,映落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正当间儿,一抹水痕淋漓若玉,泛着惊心动魄的亮色。
第102章
方妙意飘飘欲仙了一遭,此时身子绵软得没骨头,四仰八叉地歪在厚实锦被里。
她两条腿散漫地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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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被顺完毛的白兔子,端的是一副娇柔酣态。
陆观廷在一旁瞧得直乐,抬手在被筒子上拍了拍,打趣道:
“没良心的懒猫儿,自个儿舒坦过了,竟连句感念的话都没有?”
方妙意被皇帝臊得不行,只得委委屈屈地抬起藕臂,将他一并拢进暖窝里。
见那张俊脸凑近,方妙意忙从榻柜里摸来帕子,替他揩去鼻梁上亮亮的水痕。想起方才那番荒唐事儿,心里还不禁尖叫,羞死人了!
她索性抱住皇帝脖颈,拿发烫的脸蛋儿直往他颈窝里扎,碎碎念道:“陛下真是厉害极了,是全天下最英武的男子……”
磨蹭半晌,她又忸怩地抬起杏眸,试探着问:“要不,臣妾也帮帮陛下?”
圣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方妙意暗自盘算一回,心想报答皇帝也不是不成。大不了明儿一早,她多在掌心里抹点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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