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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06(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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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膏,安抚安抚磨红的皮肉便是了。

    陆观廷却低笑两声,叹道:

    “快得了罢,朕可不想回头又落一顿埋怨,赶紧闭眼歇你的觉。”

    见皇帝这般大度,方妙意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支着脑袋追问:“真不用臣妾伺候?”

    “当真不用,”陆观廷嗓音低哑,透着一股酒足饭饱后的慵懒,“朕方才已经满足了。”

    说话间,他竟还不自觉地抿起两片薄唇,似是还在细细回味那红脂香泽里的余韵。

    方妙意闻言,羞得半个字也倒不出来,只好蹭进皇帝怀抱里闭眼装死。

    她听着外头雪珠子扑打窗棂的声响,暗自赌咒发誓,往后可不能胡闹了,舌头哪是这么用的?当真是忒不像话!

    心里如此想着,她却忍不住拢起双腿,里头像是含着蜜,淋淋漓漓地要往外淌-

    待到仲冬,王公大臣甩泪相送,将大行皇帝奉移至宫外暂安,成日压在紫禁城头顶的鬼哭狼嚎,才算稍作停歇。

    紧跟着便该理前朝旧账,尊奉太妃太嫔的繁缛事宜,也被搬到明面上。

    方妙意身子渐沉,不便常去灵前祭告,就只留在后宫里,替皇帝把持内帏。

    宁寿宫里一干高位娘娘,皆顺顺当当地上了双字徽号。唯独昔日宠冠六宫的许贵妃,遭皇帝撇在脑后,迟迟等不来尊奉。

    许贵太妃哪里咽得下这口窝囊气,仗着宗亲老王爷们没出宫,在灵堂里好一通撒泼,非要讨个说法。

    她逢人便哭天抹泪地念叨,说是若论位份,自个儿乃是先帝后宫头一份。从前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园子里,亲送大行皇帝殡天,论起功劳苦劳,哪个比得过她去?今上如此苛待皇考贵妃,实属大不孝。

    谁知这话传到御前,皇帝只冷笑一声,道她既与先帝如此情深义重,那就送她下去接着伺候,也好全了自个儿的孝心。

    方妙意没当面赶上这热闹,只过后听金玉满学舌,都差点笑岔了气。

    按金玉满那促狭鬼的描摹,贵太妃听了这诛心之言,登时便两腿一蹬,瘫坐在丹陛上直抽抽,险些真跟着先帝爷一道驾鹤西去了。还是几个老王妃张罗着给掐的人中,她这才醒转过来,过后却是再不敢提这茬儿。

    方妙意伏桌笑罢,终于套上皇帝新送她的貂褂子,吩咐备轿去宁寿宫。

    今年亚岁正赶上国丧,家宴是设不成了,可方妙意作为皇家媳妇,该尽的礼数却半点不曾落下。她一早便吩咐宫人,备下丰厚的米薪节礼,预备送往太妃们的院子里。

    照着祖宗规矩,不到五十岁的年轻太妃嫔,当朝皇帝一般是避嫌不见的。逢年过节,也不过是去几位老太妃跟前请安。

    可太上皇晚年没少游幸花丛,留下一大把青春正好的宫妃。

    昨夜方妙意枕在皇帝臂弯里,试探地跟他提了一嘴。哪知皇帝早有成算,说是等过了年,丧事热孝一退,便打发有子女的太妃嫔归养府邸。无子或子尚年幼者,便挪去京西园林居住。

    方妙意听罢觉得甚好,老娘娘们在宫墙里拘束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该松快松快。

    宫道上,太监们抬着暖轿,稳稳当当地朝宁寿宫走。方妙意护着小腹迷瞪一会儿,隐隐约约觉着快到地方,便信手挑起帷帘。谁承想,今儿这宁寿宫还挺热闹,皇后仪驾竟也停在门外头。

    方妙意仔细回想,上次与高羡兰打照面,仿佛还是在启奠礼上。

    近来这位中宫娘娘倒学乖觉了,处处避她锋芒。凡是有贵妃在的场合,皇后便推说头疼脑热,不肯露面,免得自取其辱。

    下轿后,方妙意美眸流转,往仪驾上斜睨一眼。门首伺候的小太监是个有眼色的,立马哈腰说道:

    “回贵主儿的话,皇后娘娘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听说是来给许贵太妃请安的。”

    方妙意淡淡垂下眼,搭着金玉满袖子往里走,随口问道:

    “贵太妃这两日,还由着性子折腾么?”

    原是刚扶棺回来那阵儿,贵太妃在宫里也总得有个住处。内务府把她安排进宁寿宫,按理说一点儿错都没有。

    可贵太妃过惯了独霸一宫的日子,哪里受得了跟一群老太婆挤在同个屋檐下,死活要单开寿康宫,要不就去太上皇刚退位时暂居过的隆福宫。

    奈何内务府总管齐芳是皇帝的心腹,压根儿不吃她倚老卖老的那一套。

    贵太妃被硬塞进宁寿宫后,可谓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上回方妙意来请安时,还听见一干人怨声载道呢。

    同顺儿听贵妃发问,贼眉鼠眼地瞥了眼前头,忽地嘿嘿一乐,压低嗓音道:

    “娘娘有所不知,贵太妃近来手头紧巴,便打发跟前太监去外头变卖老山参,谁承想那老狗是个贼猴子!背地里做出两套账本,把油水全揩了去,直把贵太妃坑惨喽。昨儿就在这院里,还砸了一通茶碗发邪火呢。”

    “今儿一早,又火烧火燎地把皇后娘娘请来,指不定是想从坤宁宫里化点儿缘。”

    方妙意听罢,不由得哂笑一声,心里亮堂得很。贵太妃给先帝爷荐的那个炼丹老道,前阵子刚叫皇帝砍了脑袋。

    没这神棍在中间倒腾丹药,贵太妃算是彻底断了来钱路子。早些年挥霍出的大窟窿,如今寅吃卯粮填不上,她能不急么?

    正悠悠然顺着游廊往前走,忽见抱厦里急匆匆挑帘出来个人,正是皇后跟前的荣葆。

    他迎头撞见明贵妃,脸皮子登时僵了僵,显得有些不自然。

    “奴才给贵主儿请安,贵主儿吉祥。”荣葆赶紧捏起嗓子,打千儿行礼。

    “这大冷天的,荣总管不在殿里伺候,着急忙慌的是要做什么去?”方妙意挑起黛眉,似笑非笑地睇着他。

    荣葆正尴尬讪笑,不知该如何扯谎。身后那道厚重毡帘子,却忽地一响。

    贵太妃裹着件青狐皮氅衣,揣手立在门槛里头,脸上阴云密布。皇后也跟过来,露出半个身子在门边上。

    方妙意顿住脚步,双手交叠于腰间,给这二位福了一礼。

    贵太妃哼出一声冷笑,夹枪带棒地刺道:

    “哟,原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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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这双眼里,还能装得下哀家呢?怎么着,哀家与皇后打算做什么,你也要过问?”

    方妙意久经风浪,岂能叫她唬住,只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淡笑一声:“贵太妃折煞臣妾了,只是臣妾奉旨摄六宫事,在其位而谋其政,凡事少不得要多留心问一句。”

    贵太妃见压她不住,索性扯着嗓门儿摆起了长辈谱:“你甭在这儿拿腔作调,昨夜大行皇帝给哀家托了梦,要哀家在宁寿宫后头单起一座佛堂,以便哀家时时诵经,供奉怹老人家在天之灵!”

    方妙意心下冷笑,暗道这老虔婆当真是穷疯了,竟想出这么个损招,借着大兴土木来刮油水。

    她抬起手指,扶了扶鬓边微微晃动的银步摇,慢条斯理道:

    “这可真是怪了,先帝爷若是缺香火供奉,为何不给亲儿子托梦,反倒寻上您老人家了?”

    贵太妃被戳中肺管子,瞬间恼羞成怒:“哀家跟你有什么好说的!荣葆,还不快去内务府传哀家的话,叫他们即刻拨人预备!”

    “谁敢?!”方妙意眼神一厉,蓦地冷喝。

    荣葆本就心里有鬼,此时膝盖骨一软,莫说挪步,连个声儿都不敢吭。

    “没用的夯货!”贵太妃见状,气得浑身直打摆子,指着荣葆大骂道,“连你正经主子的话都不听了?!”

    骂完犹不解恨,她扯住皇后袖子,将她拉到门外头来:“皇后,你瞧瞧,这宫里还有没有规矩了?还不赶紧拿出款儿来,管管这群蹬鼻子上脸的奴才!”

    高羡兰冷不丁被赶鸭子上架,当着满院子宫人的面,也觉着脸皮子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道:

    “明贵妃,你休要太张狂了!宁寿宫本就是诸位太妃起居礼佛的清净地,修缮个小佛堂有何不可?还不退下!”

    方妙意却是嗤笑出声,清楚这口子决不能开。今儿若是由着贵太妃在宁寿宫建佛堂,明儿她就能把手伸到东西六宫里刮脂膏,若再往后纵着,只怕连乾元宫的事她都敢横插一杠子!

    方妙意收了笑容,扬声道:“皇后娘娘,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光说传懿旨叫内务府筹备建佛堂,可您手里并无印玺,又凭何号令内务府替您姨甥俩儿办差?”

    “臣妾说句不大中听的,那着了火的雨花阁,至今还没腾出手来修缮呢。眼下又要赶着年底算大帐,各府衙门都忙得人仰马翻,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围着您二位转悠。”

    这话挑明了皇后手中无权,精准地戳中她痛脚。高羡兰气得花容失色,髻上流苏乱颤,疾言厉色地斥道:“放肆!本宫再怎么不济,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断没有你这庶妃造次的道理!”

    方妙意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抬手扶着小腹,姿态闲雅道:

    “宫中办事,认宝不认人。”

    “臣妾不才,手里尚有陛下亲赐的贵妃金宝。这宁寿宫的佛堂,臣妾说不能建,那便是半铲子土也动不得!”

    扔下这掷地有声的话,方妙意也不再看那两人铁青的脸色,只搭着金玉满扬长而去。

    后头跟着一溜儿宫女太监,手里皆抬着亚岁节礼,堂而皇之地自贵太妃门前越过。

    皇后眼瞅着方妙意走远,但觉胸口一股浊气直冲天灵盖,眼前金星乱冒,身子连连摇晃。

    过后,她竟咕咚一下,在门槛后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方妙意在宁寿宫里耍了通贵妃威风,只觉神清气爽,大摇大摆地回到丽正宫。

    才刚迈进门槛,打眼便见皇帝已从宫外奠酒归来。

    他脱去白惨惨的孝服,换了身素色暗花褂子,正盘腿坐在炕桌前,边批折子边等她。

    “陛下万福。”

    方妙意一向都觉得皇帝赏心悦目,此刻心情大好,更是眯起杏眼,上前甜丝丝地腻乎。

    陆观廷听见动静,当即把紫毫撂在笔山上,温声问她:

    “外头雪还没停,冷不冷?”

    方妙意正由香凝伺候着解开领扣,闻言不禁撇了撇嘴,嗔道:

    “陛下赏了这件里外发烧的貂鼠大褂子,臣妾便是想受冻也难呀。”

    “方才陪太妃娘娘们坐在暖阁里说话,那屋里又拢着好几个炭盆子,直烤得臣妾浑身冒汗。”

    所谓里外发烧,便是两面皆挂大毛的衣裳。露在面儿上的是油光水滑的紫貂,贴身儿的则是宣软细密的灰鼠,穿在身上甭说冻着了,简直都能把人热出个好歹。

    陆观廷听罢,却是轻笑一声,牵她的手来炕上坐:“太妃们上了年纪,身子骨虚,自然怕冻,炭火难免烧得旺些。”

    “但你平素不管往哪儿去,还是得多穿着些暖和衣裳,万不可贪图轻省。”

    方妙意拖着长腔,哼哼哈哈地浑应承下来。那副没心肝的娇懒模样,连掩饰都不肯。

    陆观廷自然瞧出她没往心里去,全然是敷衍了事。

    但拿这带崽子的女人实是没辙,他只得无奈摇头,复又垂下眼睫去归拢案上奏折。

    大行皇帝热孝未过,按祖制,奏疏上的朱批都已换成肃穆蓝批。

    方妙意歪靠在隐枕上,悄眼打量,只觉皇帝这些日子批起奏章来,似乎比往常更有劲头。

    按他自个儿的话说,这靛蓝的色儿瞧着清爽,不像朱红那般刺眼睛,看久了也不觉着疲乏。

    少顷,画锦端着新熬的安胎药奉上。方妙意捏着银匙,小口小口地抿着苦汁子。

    她就着这空当儿,便将适才在宁寿宫里,如何挤兑贵太妃的热闹事儿,一五一十地学给皇帝听。

    陆观廷听着听着,面上便浮起笑意,赞许她做得极好。

    “咱俩内外齐心,一起逼着,朕瞧许氏可快坐不住了。”

    俗话道,人急造反,狗急跳墙。

    皇帝看似是忙于丧事,没腾出手去收拾贵太妃,实则早就在步步紧逼,催着她自个儿挖土掘坟。

    说句诛心的话,便是叫她去给大行皇帝殉葬,那也是成全了她的忠烈贞节。日后史书工笔之上,她竟还算个可怜可叹之人。皇帝和贵太妃有血海深仇,自然是连这点儿虚乌有的名头,都不想叫她白捡。

    更遑论,单单只死她一个,又有什么趣儿?

    皇帝虽不曾与她往深里说,但方妙意冰雪聪明,早猜到皇帝是在布一盘请君入瓮的大棋。

    不过她也犯不着去瞎操那份闲心,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安稳稳地养小崽。等再熬过一两个月去,便该一家人共迎新岁。

    她正欢欢喜喜地抚着小腹,外头小黄门便溜进来通禀,说是李御医按例来请平安脉。

    方妙意垂眼琢磨,自个儿如今已有四月的身孕。今儿去宁寿宫请安时,几位老太妃还拉着她的手,神神秘秘地同她说,这时候正是瞧男女的好光景,十有八九能定得准。她本也没想刻意打探,但如今见到李御医,便有些憋不住好奇。

    “早听闻李大人医术高明,先帝那朝时,曾替不少娘娘断过龙胎。”

    方妙意温声说着,心中竟有些紧张:

    “那依大人瞧,本宫这一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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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皇子还是公主?”

    第103章

    李御医闻言,并未立时回答,而是谨慎地先瞥了眼皇帝的神色。

    见万岁爷面色沉静,他又瞧了瞧满眼希冀的贵妃,这才斟酌回道:

    “依老臣拙见,娘娘腹中像是一位小皇子。”

    可老御医们在宫里当差,早就是千年狐狸成精。李御医怕担干系,立马又弯腰补上一句:

    “但这事儿谁也不敢说死,还是得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才能彻底见分晓。”

    方妙意微微瞪大杏眸,满是惊奇,转而又有些愁虑,低头瞧了瞧:“那它怎么瞧着不大呢?莫不是本宫平日里燕窝人参进补得不够,亏着它了?”

    虽说方妙意这是头一遭怀胎,对许多孕中之事都是逢人打听,翻书现学。

    可她也暗自琢磨过,这崽子怀得实在忒秀溜了些,若在外头罩上件厚实点儿的夹袄,压根儿就瞧不出她是个有身子的人。

    李御医捋了捋胡子,赶忙笑呵呵地宽慰:“娘娘多虑了,这身子显与不显,皆与娘娘自个儿的怀相有干系。”

    “龙胎如今健壮得很,娘娘尽可安心。况且胎儿若长得过大,娘娘将来临盆时,恐会多受些苦楚,于您生产无益。”

    “故而这日常进补,讲究个过犹不及,适度即可,万不可一味地求满求大。”

    方妙意又仔细盘问了两句忌口安睡的琐事,这才命金玉满好生将李御医送出门去。

    待人一走,她便扭过腰肢,拿眼睇着皇帝,瓮声瓮气问道:

    “陛下老实交代,方才李御医那番说辞,是不是您背地里嘱咐他的?”

    皇家素来以子嗣为重,李御医在宫里当差这些年,经手的宫妃没有上百也有几十,能自个儿说出不叫她进补的话来?她可不信。

    陆观廷倒是个敢作敢当的主儿,当即坦然颔首,承认道:

    “朕这是为你好,甭成日里贪嘴吃那么多。”

    他斜睨着她盈盈一握的身段,没好气道:

    “一个小崽子,统共才豆点大,能克化得了多少参茸八珍?”

    方妙意气得直瞪杏眼,急赤白脸地分辩:

    “那也不能委屈孩子呀!”

    陆观廷却是不以为意地挑起眉头,慢条斯理地给出一番帝王高论:“咱俩赐它一条小命,叫它在你肚里安稳养熟,全须全尾儿地生下来,便已经很对得住它了。”

    “至于缺的那些嚼谷,等它日后落地,叫它凭本事吃,自个儿长去。在娘胎里就吃得滚圆,没得先来折腾你。”

    方妙意正是护犊子的时候,听得这番狠心话,不禁嘴角直撇,嗔怪道:

    “瞧您,凶巴巴的,哪有半分做父皇的慈和气度?”

    “方才御医断言是皇子,说不准是见您在这儿,故意逢迎呢。万一臣妾肚里揣的是个娇滴滴的小闺女呢?您也这般随意打发?”

    话音刚落,皇帝立马斩钉截铁地颔首,断然道:

    “管它生下来是闺女还是小子,朕只稀罕妙妙。”

    方妙意被这直白情话臊了个大红脸,当下也顾不得跟皇帝分辩什么养胎之道,只羞赧轻啐:

    “陛下好端端的,干嘛又拿这种话来臊人?”

    “缘何不能说?”

    陆观廷勾唇一笑,显得恣意极了:

    “因为朕的妙妙千好万好,她还亲口说过爱朕。”

    “胡说八道!臣妾什么时候说过?”方妙意大羞,只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气急败坏地直跺脚。

    趁皇帝不备,她又伸出鞋尖儿,悄悄踢他搭在炕沿下的袍摆。

    “踢朕做什么?”

    皇帝挨了这一记花拳绣腿,顺势便握住她脚踝,暧昧地摩挲两下:

    “手脚凉不凉?放朕怀里来,朕替你仔细焐着。”-

    宁寿宫里,荣葆见皇后昏倒,赶忙扬声唤巧月。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皇后搀扶进暖阁,胡乱安置在临窗的罗汉榻上。

    也不过才灌了半口温茶,掐了几息人中的工夫,高羡兰便喉咙一嗬,自个儿幽幽还魂,醒转过来。

    巧月吓得不轻,忙不迭替她揉着胸口,颤声问道: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奴婢啊。”

    许贵太妃捞起皇后的手,将指头搭在她腕子上,刚一凝神探脉,登时面色大变。

    贵太妃心中错愕,脱口便道:

    “兰姐儿,你跟皇帝成事了?”

    高羡兰才刚清醒,脑子里还如同一团乱麻,听闻此言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股子血气直冲顶门心。她原本煞白的脸蛋儿,瞬间涨得紫红。眼神更是慌乱,四下里乱瞟,唯独不敢接茬儿。

    眼风扫到身旁的巧月,皇后猛地打了个激灵,强撑起发虚的身子,将人往外头撵:

    “巧月,你先出去,到外头廊子底下守着。没本宫的话,绝不许放人进来。”

    巧月心中虽犯嘀咕,却也只得敛眉顺目地应“是”,倒退着出了内殿。

    只是在掩上槅扇门的时候,她也不知是自个儿是受了什么邪祟驱使,脚下竟打了个弯儿,并没老实去廊上吹冷风。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内殿后头,做贼似的猫下腰,将耳朵紧紧贴在窗屉子外,屏息凝神地探听起来。

    屋里,许贵太妃坐在榻边,紧紧盯着外甥女。她在这见不得光的大内深宫里熬了半辈子,什么腌臜事儿没见过?

    搭眼瞧见高羡兰这副做贼心虚的晦气样儿,贵太妃心里便咯噔一声,瞬间猜透谜底。

    她是去外头偷了野汉子,这崽子不是皇帝的!

    高羡兰此刻已是骇得魂飞天外,不住打冷战。仅是把脉而已,姨母应当瞧不出她是否完璧,那只能是摸出了别的……再一细想,自个儿的癸水确实已迟滞半月。

    原先她只当是近来因着大行皇帝驾崩,连日里熬油费火,心神不宁的缘故,压根儿没往那头去寻思。

    可眼下姨母突然劈头盖脸地扔出这么一句,难不成……难不成真就是她倒楣了?!

    她瑟缩着膀子,战战兢兢地捏住贵太妃袖口,颤声问道:

    “姨母……我,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许贵太妃面皮绷得着,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用极其冷硬平淡的调子,砸下四个大字:

    “你遇喜了。”

    这话不啻于平地惊雷,直劈得高羡兰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连气儿都险些捯不上来。

    侍立在榻脚的荣葆更是吓得双膝发软,两股战战,扑通一声便瘫倒在地,连裤/裆里都隐隐透出一股子臊气。

    他满心满眼,皆是不可置信的震悚。明明……明明每次都是弄在外头的,怎么还会凭空结出孽胎来?!

    许贵太妃眼瞅着高羡兰又要两眼翻白,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指头,便狠狠掐在她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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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羡兰吃痛闷哼,神智稍稍回笼,便听见头顶传来姨母的逼问:

    “看你这副作死的样子,说!那野汉子是谁?!”

    高羡兰哆嗦着嘴唇,半晌没个言语。那等没脸的烂事儿,叫她如何能宣之于口?

    背地里同太监偷/情是一码事,可真要叫她当众抖搂出来,却又是另一码。事关那点子可怜可笑的自尊,她索性闭口不言。

    其实她也并非觉得私通有多罪无可恕,毕竟皇帝那般无情无义地冷待她,她又为何不能寻个乐子报复回去?

    她真正耻于开口的,是自个儿赌气找的这个姘头,根本不是什么王孙公子,而是个卑躬屈膝的贱奴!

    许贵太妃原还在心里飞快盘算,以为外甥女是耐不住寂寞,悄悄勾搭上哪家入宫当差的青年才俊。

    若真是如此,捏着这等把柄,那姘头往后还不得乖乖给许高两家当牛做马,成为前朝一大助力?

    哪成想,高羡兰竟吞吞吐吐,只把眼珠子一个劲儿地往地下瞟。

    贵太妃顺着她的视线斜睨过去,正撞见荣葆那汗出如浆的没命相。

    再回想起皇后方才撵走巧月,却偏偏留下这个不相干的太监,一个荒唐透顶却又莫名有理的答案,忽然浮上贵太妃心头。

    许贵太妃猛地转过身,抬脚将荣葆踹得一趔趄,厉声喝破:

    “是你?!”

    荣葆早已被唬破胆子,赶忙砰砰磕头,嘴里只知道凄厉地嚎叫着:“贵太妃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至于辩白的话,竟是半个字儿也吐不出来,显然是供认不讳。

    这下子,竟轮到许贵太妃要厥过去了。她只觉着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亏得她摸过炕桌上的钧窑茶盏,就着那残茶死命灌进一大口,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高羡兰见惹出了大祸,赶忙连滚带爬地坐起身,替姨母托住那只摇摇欲坠的茶盏。

    事到如今,再瞒也是无用。她只能涕泗横流地将荣葆和自个儿,乃至之前和玲夏的事儿,都磕磕绊绊地哭诉干净。

    这确乎是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见惯风浪的许贵太妃,也扶额喘息半晌,才慢慢找回思绪。

    “姨母,您快替我开帖药……趁着还没人察觉,咱们就悄没声地把这孽障给打下地去,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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