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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像是刚开始那样不知餍足,好在头脑还清醒,顾忌着她。

    桑妩自是没有精力再与他折腾,埋首他的颈间,久久不敢动。

    直到褪下去,呼吸平复了,裴序摸了摸她的脸,凝视着她:“昨天下午进宫,天子提了骊山冬猎的事……你去不去?”

    桑妩眼神动了动,抿唇一笑:“当然要去,只,不是跟你去。”

    裴序叹了口气。

    就知道,心软便是这样的结果。

    桑妩凑近了问:“裴少卿生气了?”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裴序到底是拧了拧她的腮肉:“没良心。”

    第77章

    冬至节前三后四,都属假期。

    这期间,长安粮价得到平抑,刘武案真相亦浮出水面。

    凶手系与武濯曾有冲突的纨绔,先借落榜士子嫁祸武濯,又买通狱卒杀人,伪造口供。

    看见凶犯档案,桑妩还意外了下。

    便是曹九郎引以为傲的本家中的堂兄,吏部侍郎曹俭之子。

    不过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为何会有如此缜密的逻辑,是否被家族推出来顶罪,便不得而知了。

    两件隐患得以解决,天子欲前往骊山冬狩。

    冬狩是国朝传统,天子出行,乃重中之重,必得需要礼部与鸿胪寺细细拟定流程,确保无一遗算。是以当章程通过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

    十二月初,天子率近臣宗亲前往骊山。

    仪仗队伍人数众多,行进速度缓慢,次日午后才抵达行宫。

    彼时,大理寺随行人员被分配在行宫西苑弘文馆内。

    郦参抬眼看眼对面的身影。

    虽说这弘文馆是充作他们办公休憩之所,可……这才来第一天呢。

    后殿里头,太仆寺的人都去山林苑囿里赏玩游乐去了。

    大理寺卿正伴驾巡视行宫,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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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弘文馆里便是裴少卿坐镇,他自己伏案理事,底下的属官俱都不敢走。

    几个年轻的录事看着空荡的后殿心痒痒,互相挤挤眉皱皱眼,将平日与裴序来往最密切的郦参推了出去。

    “少、少卿。”郦参顶着裴少卿那冬日阳光般无甚温度的眼神,绞尽脑汁,“……今日午后,球场那边有秘书监、少府监几个组了马球队,少卿去看看吗?”

    作为眼下大理寺唯一管实事的上峰,裴序自然享有单独的一间厢房。

    此刻,对这蓦地跳进门内的身影,便显得突兀。

    裴序感到莫名:“不去。”

    郦参遗憾:“好吧。”

    “那……少卿这儿可有需要我等帮忙的?”

    小心翼翼的试探。

    裴序顿了顿,了然地瞥了门口处尚未藏好的一丝青色官袍,无语摇摇头:“你们自去玩,不必守在这里。”

    话音甫落,门口的动静更大了,郦参也笑着松了口气:“是。”

    他倒想着去看看马球呢。

    他虽不会打,却很爱押输赢。

    只才转身,蓦地又听见裴少卿叫他。

    “郦正……”裴序目光从书案间抬起,落在眼前的青年身上,若有所思,“你是哪个郦氏?”

    当朝郦姓官员里,一直是以出身南方的仙居郦氏占多数。

    郦参怔了怔,道:“下官祖籍范阳。”

    心道,裴少卿从前不曾关注过哪位下属的出身,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裴序挑眉:“那你是郦道元之后?”

    “郦璋是你的什么人?”

    直到从理事厅出来,郦参还有些飘飘忽忽的,旁人见到他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还以为是裴序单独交代了他什么公务,或是挨了责备,俱都同情地上前打听。

    郦参摇摇头。

    什么呀!

    他告诉同僚:“裴少卿对我十分客气,请我回去后一道喝酒。”

    旁人一个字都不信:“那你怎的还神思不属的?”

    郦参想,就是太客气了,客气过了头,甚至有点肃然起敬的态度,才让他受宠若惊好吧!

    同僚互相挤眉弄眼,又恭维起来:“还是郦正的面子大。”“多亏了郦正,造福某等。”

    郦参:“去去去!明天换你们自个问去!”

    休整了一日,第二天,就是个好天气。

    林子里雾气散了,天子宣布了赏赐内容,裴忻志在必得。

    他马术一直不错,平日与交好的世家子弟一起狩猎也名列前茅,对桑妩道:“我看他们都奔着那套红宝的头面去,等我给你赢回来。”

    桑妩只问:“你能拉弓了?”

    裴忻:“又小瞧人。”

    桑妩不置可否地笑笑,看着他策马朝山林奔去,意气飞扬,倒是少了几分在城内的怨尤。

    她是以宗亲身份来的,但此番来的多是年轻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她是晋陵的后代,李茴让她跟着裴淑妃,方便有个照应。

    眼下,便和裴淑妃逗着刚满两月的小皇子。

    骊山后有温泉,环境气候比外面要适宜得多,小孩子皮肤最为敏感娇嫩,不会说话,在宫里时干得直哭,眼下盯着人哼唧唧笑。

    桑妩也是第一次经历北方的冬天,深感于我心有戚戚焉。

    裴淑妃道:“虽则民间流传孕期不宜泡汤,但难得过来,若想试试也行。后院都是单独的干净池子,水温不要太高就好。”

    骊山行宫本就以汤泉出名,若不泡一泡,回去了总要遗憾的。

    桑妩惊喜:“真的?”

    裴淑妃笑道:“今晚让我宫里的女医给你弄一下,她懂这个。”

    正交流着汤泉的注意事项,裴淑妃一抬眼,看见裴序过来,对他招手:“六郎都跟五郎狩猎去了,说要赢回那套头面,你怎还不下场?”

    裴序走过去,向淑妃与皇嗣行了礼,方道:“少年人,才会在意外部输赢。”

    裴淑妃嗤笑一声:“你怎么不问,他赢那头面是要送谁?”

    裴序微微一笑:“那是他的事。”

    虽则是平静的语气,裴淑妃却听出了淡淡的显摆。

    啧。

    桑妩问他:“这里都女眷,你来做什么?”

    眼下,她们是在半山上的芙蓉园,里面修了亭台楼阁,不少女眷在这赏景。

    为方便登临山道,她今日亦穿了一身胡服。

    这是裴序第一次见她穿胡服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酪乳般的浅黄色,很清爽利落。

    他对着她勾了勾手,问:“想骑马吗?”

    桑妩眨眨眼。

    “可我并不会……”

    “我教你。”

    桑妩还在犹豫,裴淑妃“咳”地一声:“别在这儿磨蹭,都女眷,看见了不好。”

    这一句,让她做了决定:“好。”

    从后面出了园子,苌楚牵着一匹马等在门口,裴序从对方手中接过缰绳,便没让人跟着,与她慢条斯理地朝林中步行走去。

    桑妩见过这匹马,是他日常所骑,毛发油黑,只四足是白色,在养马人口中属于乌云踏雪,是名种好马。

    她随口问:“它叫什么?”

    裴序道:“无名。”

    桑妩意外。

    “非是没有姓名,而是就叫无名。”他解释,“因我开始起的几个名字,它都不甚满意。”

    桑妩扑哧一笑:“你怎么知道它不满意?”

    裴序:“发现每次唤它的时候,不肯听话,甚至往马棚中躲,便知道了。”

    这下桑妩是真笑了:“倒是聪明马。”

    裴序扭头看看她,淡然地道:“许就像你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桑妩问,“不是骑马?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裴序:“别急,穿过这片林子,有处平坦开阔地,适合你刚开始学。”

    桑妩点点头:“我还以为,裴少卿今日会跟同僚们维护关系。”

    平日在衙署公事公办,出来放松一下心情,自然成了许多人维系交情,喝酒饮乐的时机。

    裴序瞥了她一眼,问:“是不是忘了我答应过你的事?”

    桑妩怔了怔,回想了一下。

    之前他一定要拉着她早上起来晨练,便是拿骊山之行哄的她,她以为只是借口罢了。

    结果他真的践行来了。

    裴序道:“我说了,自然便要做到。”

    到了空地,裴序将缰绳递给她,道:“你牵着它,先熟悉一会儿。”

    无名温顺,换了桑妩靠近,也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马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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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头部温热坚实,桑妩除了坐马车,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坐骑,好奇地上手摸了摸。

    结果无名在她抚上来的那一刻,竟主动地用脑袋顶了顶她,鼻孔里喷薄的气息拂过她手心,痒痒的。

    桑妩却被对方的热情主动吓得以为要来撅她,忍不住退开半步,目瞪口呆地看向裴序:“它这是什么意思?”

    这反应,可爱又有趣,裴序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它性子亲人,不必害怕。”

    说着,拢了桑妩的手腕,带着她再顺了顺马背。

    跟摸猫是不一样的触感。

    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桑妩起初是新奇却戒备的,渐渐却因对方的温柔卸下了心防。

    裴序道:“骑上试试。”

    扶着她踩上马蹬,小心避开了腹部。

    自己亦坐在后排,以环抱的姿势抓拢了缰绳。

    坐在马上,可观的视野便更广了,可以看见峰与峦之间缭绕的云雾,山坡下奔驰追赶猎物的少年。

    桑妩目不转睛,习惯着这种登高望远的感觉。

    她看着风景如画,裴序看她如景。

    这种眼睛放亮的神情安在她身上,总是很容易使人心软。

    裴序问:“坐稳了吗?”

    桑妩点点头,他一扯缰绳,无名便动了起来。

    桑妩紧紧抓住了他。

    “阿妩,放松。”他在她耳边宽慰。

    太祖是马背天子,故国朝勋贵跟宗室女基本都会骑马,从小时候,马术、马球,就跟琴棋书画一样,是当作日常课程来学习的。

    后宫里有几位勋贵出身的妃嫔,少女时期还对阵过外邦的公主,马球场上赢回了面子。

    只可惜,她本该无忧无虑学习兴趣的少女时期流落了,除了书画,还未曾接触过其他的事物。

    但裴序很享受眼下亲自教她的过程。

    带着她同乘走了几圈,慢慢加了些速度,等她习惯了,便下马。

    桑妩:“你确定……我一个人?”

    她坐在马上,裴序需得仰头望她。

    他耐心道:“别怕,我会给你牵着。”

    桑妩怔了怔。

    她摇摇头:“等下被人看到。”

    这山林并非密闭空间,随时可能有人追赶猎物至此。

    裴序道:“我不介意。”

    顿了顿,又问:“还是说你介意?”

    那眼神不善,缰绳在他手里,桑妩只能说:“……随你。”

    裴序为她牵马走了许久,直到日暮,看见坡下的少年满载而归,仍不嫌枯燥。

    裴序道:“有件事,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桑妩低头:“什么?”

    裴序道:“我下属的大理正,是范阳郦氏的后人……也就是你生父的旁支堂弟。他眼下也来了行宫,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见一面?”

    他点评道:“他是个稳妥正直之人。”

    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了,将选择的空间留给桑妩自己。

    桑妩一顿,便想起来对方不畏权贵,当街维持秩序的场景,道了句:“难怪。”

    裴序:“难怪什么?”

    她将对方看见她发愣的事情说了。

    她道:“可能是眼熟。”

    又道:“既然是族叔,见而不认,太失礼。”

    裴序能明显感受到她不再那么排斥生身父母的身份了,笑了笑:“那就等回城。行宫太过仓促,到时候,在酒楼安排你们见面。”

    桑妩也笑了笑,说:“好,谢谢你。”

    裴序盯着她的眼睛,徐徐地道:“阿妩,你与我,不必多言谢字。”

    烟霞漫天,他沐浴在这片辉煌的夕色里,好似也在发光。

    桑妩摸了摸耳垂,感受到热度,垂下眼:“还是要谢的。”

    “你教我许多,又教我骑马。”她道,“这些都是我无法回报的。”

    堂堂裴四郎,竟然在这里给她做了一下午牵马这样仆从的活计。

    甚至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向往旁人马上风姿的。

    裴序目光灼灼看着她:“若一定要报……”

    桑妩无情打断了:“那不行。”

    裴序无奈:“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桑妩不以为意。

    难道还会有别的意思吗?

    裴序轻声说了两个字。

    桑妩眨眨眼。

    “这样也不行?”裴序反问。

    倒不是,桑妩四下里观察过后,抿了抿嘴唇,道:“那你过来些。”

    害怕有人靠近,周围的密林里,仿佛都能听见马蹄踏踏声。她攥住裴序的衣领,俯下身体,飞快在他唇边点了一下:“好了吧……”

    裴序却抬手揽住了她的腰。

    稳稳地,不使她离开。

    “不好。”

    视线瞥过她背后树林里隐秘而僵硬的少年,裴序唇角轻勾,以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这怎么够?”

    他轻蹭下她鼻尖,道:“要像前些天那样。”

    桑妩被他哄得心尖都颤了颤,闭眼亲了上去。

    第78章

    马背上俯身的姿势到底不方便,不多会,桑妩脖颈有些僵了。

    裴序打横将她抱了下来。

    骊山山脉深广,天地辽远,便显得人影渺小,寂静无声。

    不时有越冬的雁群飞过天际。

    夕色渐浓了。

    桑妩的唇边也滟滟的,水光潋涟。

    她不知裴序的兴致为何这样高。

    起初是她主动吮开他的唇瓣,眼下却整个人被遮在他的大氅中,杜绝了外界视线,同时也无处遁逃。

    明明是冬日,麻意却沿着脊骨蔓延,燃烧不息,渐渐喘不过气。

    直到山下响起利矢破空的声音,山崖边,一对振翼雁鸟被双双射下,周遭恭维的声音透过云层传了过来:“郡主箭法又精进了!”

    桑妩如梦初醒,遽然退开,却不及半步,便软在他臂弯里,好在有他撑住。

    她有些无措地别过头,愈将耳廓、眼尾的泛红暴露在他眼底。

    裴序见此,低低笑了声。

    他眸中幽光沉凝,与她鼻尖相抵,声音蕴着愉悦。

    “阿妩怕被谁看见吗?”

    桑妩莫名。

    这话问的,被谁看见都不好吧?

    山风吹来,虽则是腊月,但体内的躁动仍久难平息,她略带谴责地看了一眼裴序。

    这一眼什么意思,裴序心知肚明,心情就更好了。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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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待在寝居,嗯?”

    行宫不比宫禁森严,且规模有限,宗室女眷与官员的住处虽则是分开的,但大体上离得并不远。

    桑妩下意识答应了:“那你小心。”

    说完才惊觉自己这话实在不能细想,白日邀请似,太伤风化。

    他越笑起来,她越发恼羞成怒,生气走在前面,任他唤了几句都没回头。

    所幸这条山道上人少,狩猎的人又基本都归去了,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

    只闷头回了寝居,便听裴淑妃派来的婢女说起裴忻身体不适,独自回城了。

    桑妩有些意外:“中午不是还好好的。”

    婢女:“嗐,谁知道,来的时候瞧着脸色确实不好。”

    桑妩听后,顿了顿,转而问:“汤池准备好了吗?”

    婢女说好了,女医为她抹开了特制的药油,又先试了试水温,才让她更衣进去。

    这浴袍捻在手里,几近一层薄纱,可以想见穿着时的模样。桑妩本能地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便让她们都离开。

    汤池水温正合适,屋子又特意建得小巧,以防止热汽散得太快。是以穿得单薄也不冷。桑妩下午骑了马,许久没这样耗费过体力,刚才不察,泡在热水里才觉腿肌酸软,隐隐像要抽筋。

    裴序来时,隔着朦胧的细纱屏风,隐约可见她仰靠在池边,似是睡着了。

    氤氲了一室的水汽,便如今日山林中看见的云雾般,专为泡汤特制的绢衣也半隐半现在其中,几要遮不住那身莹润肌骨。

    桑妩记得他要过来的话,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就听见身后木屐踏近的声响。

    那声响不紧不慢,似踩着人心里的拍子,待他近了,桑妩也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才睁眼,入目便是裴序在宽衣解带,她愕然地顿了顿,看着对方:“你……”

    裴序缓缓停下动作:“怎么了?”

    一句话,之前也不知谁严词拒绝,如今倒问出了几分理直气壮。

    桑妩被他态度噎得哑然,半晌憋出一句:“也不必这么急。”

    她还没泡完呢。

    裴序顿了顿,没说什么,仍旧脱了外袍。桑妩这才看见,原来他里面穿的也是浴衣。

    是她想岔了。

    桑妩转过身去,闭上了眼。

    汤池热度遮掩了她脸颊的红痕,身后传来池水翻搅的声音,之后,又安静了片刻,桑妩这才转头。

    裴序穿着与她一样的轻薄绢衣,交领宽深,此时只半湿不湿,襟口处微微敞开一线,露出精壮胸膛,胸前黏着几缕墨发,竟有种前朝名士的风流蕴藉。

    桑妩的视线被其上淡得只剩些新嫩肉粉色的疤痕吸引,过了会,才若无其事地抬起视线,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屋里没有池子,非要用我的?”

    不意对方道:“没有。”

    桑妩不信。

    裴序向她解释了才知道,原来官员们是有一个专用的大池,在行宫外苑,虽也修得精致,但随行官员诸多,难免要和别人面面相觑。

    裴序不喜热闹,更不喜无谓的交际,是以从来没去过。

    而宗亲待遇自然更好。

    桑妩抿唇一笑,悠悠哦了声,道:“那裴少卿沾我光了。”

    这感觉还不错。

    她虽未得封诰,但天子的愧疚和补偿,裴家人有目共睹。

    裴序自然也知道当日,天子激动之下想封她作公主的内情。

    此时,被她笑意盈盈地瞥了一眼,那睫毛扇子似地扫过心间。裴序润了下唇瓣,微微垂眸,看着她:“是臣之幸。”

    桑妩顿了顿,适应着这个新称谓,刚刚才消褪下去的红痕又从耳后慢慢蔓开。

    裴序有备而来,知晓她第一次学骑术必然不适。便将她抱到台阶上,手指拢上她的一只腿肚,按在了一处脉络:“酸吗?”

    桑妩看了他如玉眉眼一眼,捉住他手心:“怎好劳动裴少卿。”

    裴序挑眉,逼近了一步,挤入她膝间。

    桑妩类似一个环挂在他身上的姿势,那利落眉眼,便近在寸尺。

    裴序抬眼对她笑笑,道:“伺候殿下,也是臣之幸。”

    他做起这些,越发地顺手了。

    他按压的,正是适才酸疼的肌骨,桑妩舒适得喟叹一声。

    在他垂眼之际,目光便漫落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

    “裴明伦,”她蓦然开口,想了想,又唤,“序郎。”

    裴序听见她叹:“你长得真是好看。今日那么多宗亲勋贵,竟都不如你。”

    裴序抬眸,反问了句:“竟?”

    “很该意外吗?”他缓缓问。

    桑妩笑了笑,继续道:“我只是在想,当初择六郎,也是觉得他生得好,眼下,虽不想负责,却也舍不下你的皮相,或许我是真的恋慕你们这一类容色。”

    她道:“”

    裴序听她说这些,眉头渐渐拧起,声音亦沉了几分:“所以?”

    “你想说什么,阿妩?”他盯着她眼睛,缓缓道,“可以直接告诉我。”

    桑妩道:“若一定要选,你我一直像眼下这般,不好么?”

    “我可以答应你,只你一个,你若腻了,还能随时抽——”

    裴序放开她的唇,因用力,似抹多了胭脂般。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桑妩,我说过,我非是要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桑妩抿着唇,垂着头,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睫羽翕动。

    显然也是心虚,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空气沉默了须臾,裴序问:“谁催你做决定了吗?”

    桑妩小声:“悬而不决,于六郎不公平。”

    “他漏夜回城,许是下午撞见了什么。”

    裴序顿了顿,道:“今日他在树后,不知看了多久。”

    “这样也好。”他道。

    桑妩抿唇看了他一眼,语气几分无奈:“你们太纵容我,我那个坏毛病又犯了,其实……早该与他正面说清,不该委婉。”

    裴序脸色缓和了一分,却也没彻底缓和,扣了她的腰,问:“与他划清,为何牵连我?”

    桑妩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被他更挤近了几分:“是臣……伺候得不合殿下心意?”

    怒与欲交织下,腿。跟上逼人的热度,隐忍不发。她迟迟不言,裴序眸光浮沉,在她湿透的领口埋首蹭了蹭。

    轻如蝉翼的薄绢被蹭得凌乱,桑妩气息也渐渐乱了。

    不觉中,衣襟被齿列轻轻衔住。

    腰间的系带完好,盈盈入眼。

    今日赏的园景里,寒冬腊月的樱桃树果尚未成熟,经润泽后方渐饱满,一副任君采撷的滋润模样,覆雪梢头颤颤巍巍,有不堪重负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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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从中散逸,落入白玉盘中。

    桑妩抱紧他的头,身体绷紧如琴。

    裴序替她疏通了这两日淤堵的经脉,离开时,没错过她下意识朝前送了送的小动作。

    心情就好了些,指腹划过,他笑了句:“莫馋,等会。”

    渐渐来到脊背,笔茧分明的质感累得桑妩颤栗不止,咬住了自己的指节。

    裴序倾身将她放平。

    铺了胡毯的地板,格外柔软保暖,是以没什么不适。

    桑妩略有些紧张地等着他。

    适才说了那些话,纵他眼下肯对她笑了,也不代表怒气一会不会倾泄在她身上。

    她心慌意乱地环住他的腰身。

    裴序撑住了她。

    被这般注视着,因害羞而泛红,双唇微微翕动。

    有清泪自眼孔中溢出,盈不下的,缓缓坠入眼前的池水,嘀嗒一声。

    裴序端端看了片刻,俯身吻去。

    当桑妩意识到他做什么时,禁不住挣扎起来。

    但被他有力的胳膊搂着,这点小小的反抗不起作用。鼻息一缕一缕拂过肌肤,与汤泉截然不同的热度此消彼长,却一如温软池水般,共同温柔而坚定地涤荡着她。

    “裴、裴明伦!”她哭了出来。

    “你要怎样?”

    胡毯都被她的泪跟溅起的池水洇透了,实在是狼狈。

    裴序喉结滚了滚,问:“哪里不舒服?”

    桑妩以手掩面,抽噎:“你、那是……”

    裴序撑在上面,与她面对面。

    她眼神有些散,漫落在屋顶房梁,眼尾还在缓缓溢泪。

    “你干什么?”她已经无力责备他。

    裴序取了一旁木架上的布巾擦净她的脸,又擦干自己的,方道:“只是看你刚刚很喜欢。”

    俱是她的身体,想来感受应该相通。

    桑妩噎了噎,强调:“那你也不能……”

    还弄出那样的动静。

    她转过了脸去,不想再看他。

    裴序却掰过了她的脸,垂眼扶起了她:“臣这般伺候殿下,高兴。”

    桑妩咬牙:“你现在这般行为便是僭越!”

    他便又道:“你我无需分那么清,再僭越的,也早僭越过了。”

    “……”

    总之怎么都是他有理。

    桑妩抿唇,拢好衣襟。

    看了眼他腿。跟的未发,决定不理会。

    裴序本也没想再惹她,经过这一场,汤泉的水温已不足以撑到再洗一次,总不好让淑妃的宫女知道。

    他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轻轻搭在腹间,埋首肩窝,好些个呼吸,终于缓和了紧绷。

    他缓缓剥开她,擦干水份,再换上干净亵衣亵裤,自己亦裹回外袍。

    慢条斯理做完这些,他道:“你还没回答……罢了,这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她:“你舍他却择我,我总是庆幸的。”

    桑妩瞥了他一眼,道:“小人得志。”

    裴序不置可否地笑了。

    桑妩抿抿唇,反问:“后日马球赛,你也不去?不会是怕输给别人,堕了你状元的面子吧?”

    裴序本想说争名逐利,无甚有趣,话到嘴边,却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问了个别的问题:“你初见六郎,便是在马球场上?”

    桑妩点点头。

    他垂眼:“那他赢了吗?”

    桑妩再点点头。

    他继续问:“若他没赢,你便不会留意上他?”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桑妩沉默了片刻,到底点点头。

    她知道裴序在意的点,但她如今并不想让他跟裴忻再较劲儿。

    桑妩道:“你是文人,没必要跟他比。”

    也的确不一样。比之与裴忻带有目的性的相识,她是先了解的他这个人。

    她以一种认真的语气告诉他:“其实便你有不擅长,或是输给旁人的东西,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你的天地已经够宽阔了,我不会因此就看轻你。”

    裴序顿了顿,重新开口时,仿若漫不经心地问:“后日的彩头里,你有什么想要的?”

    第79章

    天高旷,云涌绕。

    日光徐徐,马球场坐席上已经坐了许多观者。场下,几名女郎围在一名贵女身侧,女孩子俱都青春正好,与阳光互相辉映着,第一眼就觉得赏心悦目。

    裴淑妃带着桑妩走过时,几人互相挤挤眉弄弄眼,拜了下去。

    桑妩微微行了半礼。

    女郎们还了礼。

    走出几步,桑妩却感觉到还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便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为首贵女正好看过来,杏核脸上带着淡淡骄矜与听多了恭维的不耐,还有一丝……审视?

    那目光自上而下,最后在她腹间停留,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

    桑妩觉得微妙。

    裴淑妃告诉她:“那是宜阳。”

    宜阳郡主,魏国公世子魏权与宣城长公主的幺女。

    确实是国朝最骄傲的小娘子。

    桑妩想起那日山上,一箭双雁,旁人称赞她的箭术。

    她好奇道:“我看她们都穿了骑装。”

    裴淑妃点点头,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宜阳的马球也打得好。”

    桑妩未曾深想这句话,只当是场面上客气的评价。而果不其然,女子开赛后,宜阳郡主为首的队伍对上另一支球队,毫无悬念地赢了。

    女郎们得了奖赏,为家族挣得了光彩门面,额上还挂着微微的汗,高兴得叽叽喳喳,分散入座。

    有二人便在桑妩她们不远处坐下。

    再过一会便是男子赛。

    难得有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将目光锁定异性打量的机会,桑妩听到那两个女郎的交谈声,隔着座席飘了过来。

    一开始未曾刻意压低,是以听得十分清楚。

    “我怎地听说今天有裴四郎?那可好看了。”那人道,“他是不是从没下场过?我没见过。”

    “噓!不好提他!”同伴轻掐她,压低了声音,“你没听说宜阳……”

    宜阳未曾同她们坐在一起,而是去了看台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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