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她不能失态。
可就在她迅速整理好仪态,端正坐姿后,却听外头一阵脚步声后,恭敬的声音一道道传来。
“小人林氏布庄掌柜,见过王上。”
“小人钟氏成靴掌柜,见过王上。”
“小人珍宝阁掌柜,见过主上。”
“”
魏姚面带讶异的看陆澭。
难道,这些都是潜伏在城中的探子?
“嗯,呈上来。”
随着陆澭一声令下,一行十好几人端着布料成靴珍宝首饰依次入内。
魏姚不解的看向陆澭,只听他慢条斯理道:“自三年前本王被奸细所伤,季扶蝉便不让人接近本王,凡事亲力亲为,偏他眼光差极,本王很不满意,你来替本王挑选一二。”
某处角落传来轻响,似是在反驳陆澭的话。
魏姚:“”
魏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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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大张旗鼓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让她给他挑选这些?
陆澭皱眉:“愣着作甚,你不愿意?”
魏姚勉强回神,应道:“愿意。”
魏姚面上不显,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他有病吧!
他堂堂称霸一方的枭雄,还要自己挑选行头?
就算季扶蝉眼光差,那府里不还有可信的管事嬷嬷么?她看宋管家就将自己收拾的很妥贴周正啊,且季扶蝉眼光哪里差了,他近日的穿戴明明都是极好的。
再退一万步,不能在府里选?为何要跑来这里?
他这番话处处是漏洞。
魏姚也实在无法理解。
想不明白,便顺他意。
可当魏姚走近,却发现竟还有女子样式,她微微一怔,看向陆澭:“这是”
她没听说陆澭后院有人啊。
陆澭已在闭目养神,闻言抬了抬眼皮子,漫不经心道:“本王给你的谢礼。”
魏姚一愣,竟是给她的!
“我”
“本王挑多少件,你便可挑多少件。”
陆澭不耐的上下打量她一眼:“来王府几日就换了一次衣裳,传出去还道本王苛待于你。”
说罢陆澭就闭上了眼:“慢慢挑,本王困了,别吵。”
魏姚:“”
她不得不闭上了嘴,转头看向几排人,目光最后落在中年男人身上:“这”
中年男人看了眼陆澭,恭敬朝魏姚道:“小人姓程,是这暖阁的管事,王上向来一言九鼎,魏姑娘只管挑选便是,对了,王上每次制衣都是十套起。”
魏姚:“”
所以这些她每样都要挑十套起,不,加上她的是二十套
“原来是魏姑娘啊。”
为首的布行掌柜两眼放光,大抵是怕吵到陆澭,放低声音道:“魏姑娘随意挑选,这些都是刚来的新料子和样式,还没有对外出售呢。”
前几日王府为了给魏姑娘办接风宴,将全城的烟花都搬空了。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啊,可得伺候好了。
其他掌柜也都纷纷开口介绍自家的东西,一时间阁楼中极其热闹。
魏姚生怕吵着陆澭,下意识看过去,却见他撑着额头双眼微阖,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
想来他只是懒得应付她。
魏姚无声呼出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听命行事便是。
魏姚秉行着尽职尽责的态度认真挑选,但选着选着竟也真生出几分兴致。
在风淮府她的衣裳每月都有人置办,顶多是拿些样式来给她挑选,她都是避开自己的喜好,选些素净的颜色,后来底下人自认摸准了她的喜好,她也懒得再选,都让她们自己做了主。
但眼下不必顾及这些了。
眼前这每一样都是顶顶好的,陆澭既下了令要她挑,那她自然挑自己喜欢的。
“魏姑娘眼光真好,这刺绣一月才能出一件。”
“魏姑娘眼光独特,这对钗子可是海外来的,铺子里总共也就两件。”
“魏姑娘真是好眼光啊,这枚玉佩是顶级翡翠”
“”
在一片的恭维和夸赞声中,魏姚挑迷了眼:“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话音一顿,突然停下来去数着已经挑选的件数,每样十件,她不能选超了。
却不知方才还假寐的陆澭正神采奕奕的看着她。
因此,不等她数完,程管事便接受到了陆澭的无声示意,立刻让人将魏姚选好的端了下去,对上魏姚疑惑的视线,他笑着道:“魏姑娘尽管挑,府中几位郎君在外一应花销都是挂王府的账,王上从不在意这些的。”
“方才王上那般说,也只是怕魏姑娘不敢给自己选。”
魏姚闻言快速看了眼陆澭,她知道他肯定没睡着,既然没阻止,那么管家说的便是真的了。
于是,她欢喜的转过头,道:“方才说的,都要。”
她竟不知陆澭身边的人都能过这样的松散好日子。
那些凶名先不提,他待自己人真真是大方宽和,不怪府中诸位各有各的独特性子。
陆澭下魏姚看过去时便闭上了眼。
听出她语气中的欢快,他微微勾起唇角。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程管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次谢先生柳公子要再说王上不解风情,不懂温柔小意,他定是要反驳的!
这一番挑选下来,少说得几千两白银。
放眼溧阳,不对,放眼整个大昭,谁有他们王上大手笔!
第27章
等挑选完已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魏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朝陆澭看去,生怕他等得不耐烦,但见他仍倚着窗边假寐,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刚坐下,对面的人便动了。
“挑完了?”
魏姚一愣,也摸不清他睡没睡着,只点点头:“嗯,掌柜们说衣裳做完会送到府中,其他的成品已经送过去了。”
陆澭似乎并不在意,嗯了声便没再开口。
魏姚本想道谢,但想起他方才说不想再听到,便又将谢字咽了回去。
一阵沉寂后,魏姚想起什么,道:“主上,不知苏医师是哪里人?”
陆澭这才抬眼看过来:“嗯?”
“我是觉着苏医师的口音不像是溧阳人。”
魏姚轻轻看向陆澭道:“我初次见她,便甚觉亲近”
陆澭面色淡淡道了句:“她不是溧阳人。”
就在魏姚以为他不会再多言时,却又听他道:“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问她。”
魏姚眼眸微闪:“好。”
她的手轻轻捂了捂腹部,微蹙了蹙眉头。
方才挑选东西时她隐隐觉得不适,但她下意识忽略了,眼下坐下后胃中不适却越来越明显了。
陆澭注意到了。
他微皱眉头:“怎么了?”
魏姚忙摇头:“无碍,大抵是唔”
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闷哼了声,微微俯身。
陆澭面色一变,当即起身走到她跟前,拉起她的手一边搭上她的脉,一边扫了眼桌上膳食,确认她吃过的他都吃过,那么他无事她便不可能是中毒。
脉象也无中毒征兆。
片刻后,他皱眉询问。
“胃不适?”
魏姚很想说无碍,但此时胃中实在痛的厉害,只能点头。
陆澭又看了眼膳食,心中有了猜测,沉声道:“魏姚,你这五年,都不曾吃过渝城菜肴?”
这是他们见面后,他第一次唤她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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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
但魏姚此时已没心思去寻思缘由。
那五年为了隐藏身份,她不敢露半点喜好,且陆淮也好清淡,她若再点辣菜,更是突兀。
陆澭没再说什么,一把扯过大氅将她包裹住后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食色性也,她曾经无辣不欢,这五年她是如何忍住的。
“主上”
魏姚实在不想给他添麻烦,却也无力挣扎。
陆澭低头看她,姑娘惨白的脸埋在狐毛衣襟与他的胸膛之间,秀美微蹙,像是极力的忍受着痛苦,从最开始那一声闷哼后,她便没再吭过一声。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的?
季扶蝉听见动静不对现身:“主上。”
他耳力过人,已从陆澭方才的问话中猜到魏姚身体突然不适缘由。
五年饮食清淡,突然吃了这么多辣菜,胃中不适也是正常。
陆澭脚步不停,脸色沉的吓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抓几味草药。”
他知略通医术不敢开药方,且熬药来不及,只能先止了痛,回府再让苏清雪诊治。
季扶蝉认真记下陆澭所说的几味草药,几乎与陆澭同时跃下阁楼。
阁楼十二层,一层层下去太耽搁时间。
在跃下去前,陆澭用大氅将魏姚的脸挡住,确认她不会吹到冷风,亦不会被吓到,才腾空跃下。
这一幕太过惹眼,顿时惹来不少注目。
“那是何人。”
“还能是谁,从暖阁十二层下来的自然只能狻猊王府那几位,旁人又不能踏足。”
“玄衣,是王上!”
“啊?王上怀里抱着的姑娘是谁啊?”
一片议论中,陆澭已经落地,疾步上了马车:“回府!”
车夫侍卫见此都吓的不轻,不敢有片刻耽搁。
季扶蝉则径直奔向最近的药铺。
马车驶出很远都还有人在探头张望,试图窥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的王上如此情急。
进了马车,陆澭也没有放下魏姚,他将她放在腿上小心护在臂弯,又将大氅拨开露出她的脸,担忧轻唤了声:“小鸢儿。”
魏姚痛的几近昏迷,只隐约听到他在唤她,她有心想应,可一张口就是痛吟。
她勉强的睁开眼,视线却很是模糊,甚至看不清陆澭是什么神情,但她大约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
是因为她给他添麻烦了吗?
“我没事”
陆澭闭了闭眼,强忍住心中怒气。
都这什么时候了还在强撑,喊句痛能怎么了。
陆淮这些年便是这样对待她的!
大约是过于疼痛所致,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薄薄一层汗,陆澭用衣袖动作轻柔的替她擦去,放低声音:“安心,你不会有事。”
魏姚意识已模糊,听得并不真切。
她只觉得自己陷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好似窝在这里,便可以隔绝外界所有。
感觉到怀里的人无意识般蜷缩起来,似乎想将自己埋的更深,陆澭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温声哄道:“没事了,别怕。”
这么多年了,她这点倒是没变。
多年前她高烧不退,将他当做温无漾攥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喊着哥哥,一个劲的往他怀里缩。
温无漾进来看见以为是他占她便宜,气的差点拿剑砍他。
陆澭的手停留在在她的额头,轻轻拂去一缕发丝,而后慢慢地小心地落在她的脸颊。
五年前他不是没怀疑过去风淮府的人是她,也派人来寻过,在那座衣冠冢里发现了她的首饰,后来他的人在风淮城潜伏了一段时日,暗中跟过卢坚一段时日,确认她是丰栎魏妧才回来禀报。
他怎么就轻信了呢。
不,其实后来战乱稍平时他也有过疑心,只那时她待陆淮忠心耿耿,甚至为他以身犯险,他便告诉自己,不是她,魏姚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豁出自己的性命。
若真会
若真会,也就与他无干了。
他是在得知裴家和陆淮联姻后,才又派人去探寻她的身份,虽然心中清楚或许不是她,但万一呢,万一是她,她如何受那份委屈?
若早知她在风淮府是这般谨小慎微,他又怎会等到今日。
“主上。”
季扶蝉的声音自马车外传来,陆澭收回心神,打开车窗接过他递来的草药,马车里没有捣药的罐子,只能挤些草药汁液给魏姚喂下。
药汁清苦,魏姚下意识的抗拒。
陆澭耐心的用手帕擦去流落下来的药汁,温柔而笨拙的哄道:“鸢鸢乖,喝了药就不疼了。”
他没哄过人,但看温无漾这么哄过她。
“哥哥”
魏姚痛的神志不清时,仿佛听见了兄长的声音,她没再抗拒,将汁液尽数吞咽。
陆澭听见那声‘哥哥’不由冷嗤一声,又将他当做了温无漾。
但他如多年前一样,为了听那句‘哥哥’卑劣的没有否认。
所以,温无漾那顿骂他其实挨的不冤。
将药汁喂完,陆澭抽出手去放手帕,手臂却突然被抓住。
“哥哥,回家”
陆澭看着双眼紧闭意识模糊的姑娘,无奈的低声一叹。
他缓缓握住她的手,轻声哄道:“嗯,回家。”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王府时魏姚已经彻底昏迷过去。
陆澭抱着魏姚大步往凌霄院去,刚进院门,得到消息的苏清雪也到了。
她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主上,如何了?”
春暄青雀与都急急迎上来:“拜见王上。”
院里下人也跟着跪了一地。
陆澭步伐急切,简短道:“只服用了草药止痛。”
进了正屋陆澭小心将人放进床榻,便放开了位置。
苏清雪立刻上前诊脉,半晌后脸上神色平静了下来。
她将魏姚的手腕放进被中,替她掖好被角便起身去开药方。
“如何?”
苏清雪边开药方,边回答:“长久饮食清淡,忽而用了太多辣菜引发肠胃急症,幸得服用了止痛药,没遭更多罪,这几日饮食需清淡些,不可食辛辣。”
魏姚到王府这几日,厨房知晓她从风淮府来,便特意做了清淡的菜系,所以今日这算是魏姚来府中后第一次食用渝城菜,加上都是往昔爱吃的她就用的多了些,却不知肠胃一时无法适应。
跟进来的春暄青雀认真记下,等苏清雪开好药方,二人便上前接过药方,一人去府中拿药,一人去厨房准备熬药的用具。
待屋里的人都退下,陆澭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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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边沉着脸无声的看着昏睡中的人。
苏清雪立在一旁,不知想什么也未言语。
过了良久,陆澭突然道:“她今日问你来自何处。”
苏清雪一愣,手指微颤:“主上如何答?”
“没答。”陆澭。
苏清雪眼眸微微垂下,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温无漾的埋骨之地找到了。”
苏清雪猛然抬头,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直直看着陆澭。
“十几具尸骨在一处,底下人无法确认,我打算过两日带鸢鸢去趟盘碣山。”陆澭看了眼苏清雪:“你若要一道,便提前收拾准备,事不宜迟,等鸢鸢好些便出发。”
那一瞬,苏清雪眼中划过万千情绪,最终又缓缓地归于平静:“好。”
只微微颤抖的睫羽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春暄青雀动作麻利,不到两刻钟便端着汤药进来。
陆澭已经离开,只苏清雪静静守在床边盯着沉睡的人陷入沉思。
“苏医师。”
苏清雪回过神起身让了位置。
“好好照顾,若有什么事,派人去寻我。”
“是。”
苏清雪走出屏风又微微驻足回头,看着女使正小心伺候魏姚喝药,眼中划过几分愧疚与痛苦。
良久后,才抬脚离开。
-
魏姚醒来已是半次日,春暄守在床边,见她醒了喜形于色道:“姑娘醒了。”
她小心搀扶着魏姚坐起身,询问道:“姑娘可好些了?”
魏姚的思绪慢慢回笼。
她最后的记忆是陆澭抱着她跃下暖阁,进了马车,之后便意识模糊,发生了什么完全记不清了。
“好些了。”
魏姚道:“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春暄温声答道:“昨日是王上送姑娘回来的,姑娘脸色惨白,可将奴婢们吓坏了,幸得苏医师医术高明,两碗汤药下去,姑娘后半夜便睡的安稳些了。”
胃中不适确已缓解大半,魏姚状似无意般问道:“苏医师昨夜在这里留了多久?”
“姑娘回来,苏医师便到了,开了药方等奴婢们煎完药苏医师便离开了。”
春暄想了想,道:“前后应是两刻钟。”
魏姚轻轻嗯了声。
正说着,青雀断了早膳和汤药进来,见魏姚已经醒了,忙唤人打水伺候。
“姑娘醒了,奴婢刚去厨房端了清粥来,姑娘用些再喝药。”
魏姚看着二人忙上忙下,歉意道:“劳烦了。”
二人闻言大惊,双双跪下。
“奴婢分内之责。”
魏姚动了动唇,终是没再说什么,道:“起来吧,以后轻易不必跪。”
二人恭声应是。
用了早饭,喝了药,苏清雪便到了。
她替魏姚诊了脉,道:“再喝两日药便无碍了。”
魏姚谢过后,苏清雪便要起身离开。
“苏姐姐,不如用了午膳再走。”
苏清雪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魏姚。
魏姚轻笑道:“我问过主上,苏姐姐年长我一岁,我可能唤声苏姐姐?”
‘苏姐姐,我们这回可以一起随军了’
‘苏姐姐,我好像用错草药了,救我’
‘苏姐姐,我会想你的’
‘苏姐姐,我回来啦,走,叫上哥哥,晚上喝酒去’
‘苏姐姐不必担心,我就是去丰栎接妹妹而已,这么多兵卫不会有事,一月就回来了’
四目相对,良久的沉寂。
苏清雪面色淡淡道:“魏姑娘随意。”
“今日药田要打理,就不多留了。”
说完,便折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姚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第28章
因除夕将至,得在除夕前赶回溧阳,陆澭确定魏姚身子无碍了,便立刻启程前往盘碣山。
为了掩人耳目,一行轻装简行,原本除了苏清雪,便只有季扶蝉随行,但谢观明千万个不放心,好说歹说说不通,咬牙将来送行打着哈欠的眯着眼的柳羡风塞进了马车。
原话是,虽然这人不靠谱,但轻功好,关键时候能带人跑路。
柳羡风猝不及防,迷瞪瞪扒拉着车门:“好歹让我带几件衣裳?”
话刚落,就见他的贴身随从抱着一个包袱急匆匆跑出角门:“郎君,谢先生说郎君要出趟远门,叫小的给郎君收拾几件随身衣物。”
柳羡风:“”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谢观明:“你早就打算把我塞进来。”
谢观明上前接过包袱,按进他怀里:“不,你是最坏的打算。”
“主上要是有个好歹,你也不用回来了。”
柳羡风气的吹了吹额前发丝,咬牙道:“都是平级,你凭什么管我!”
谢观明不再搭理他,向马车里的陆澭拱手,郑重道:“主上必要平安归来。”
他本很不赞成此时去盘碣山的,但他也知晓主上的决定不可能更改,他能做的只有在主上回来前,守好狻猊王府。
陆澭知他担忧,淡淡道:“陆淮还没本事将本王留在磐石山。”
“我会在除夕前回来。”
因要避开耳目没从正门走,天还没亮,一辆马车便从角门悄无声息的离开。
既然隐藏行踪,自也不可能用狻猊王的车架,谢观明准备的这辆马车看似寻常,但内有乾坤,容纳五人还有余地。
毫无防备被塞进马车的柳羡风一人占着一侧位置,抱着包袱与三人大眼瞪小眼。
对上陆澭幽深的眸子,他将包袱往旁边一放,开始抱怨:“不是我不愿意去,这谢观明做事当真是没个章程,早早与我通气又能如何呢,好歹也容我收拾行囊。”
不等几人开口,负责赶车的季扶蝉便道:“容你收拾行囊,还得多准备一辆马车。”
每次出行,就数他柳羡风的东西最多!
柳羡风语塞片刻:“那又不要你收拾。”
“对了主上,我听说盘碣山有温泉,不如去泡个温泉啊。”
话题跳跃太快,魏姚甚至没更跟上他的思维,陆澭几人却是早就习以为常,陆澭撑着额头靠在车壁上:“随你。”
早知道他应该答应谢观明带几个暗卫,总比这货跟着强。
魏姚看了眼陆澭。
她怎么觉得他似是在敷衍柳羡风。
“当真?主上不泡吗?”
方才还睡眼朦胧的柳羡风这会儿兴致十足:“我听说盘碣山的温泉可延年益寿,驻容养颜,可惜是那风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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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地境,不然我早便去了。”
陆澭:“嗯。”
“对了,我听说还有片枫叶林风景也不错,可惜现在白雪皑皑,瞧不见满山的红,不过赏雪景倒也不错,是吧主上。”柳羡风。
陆澭换了个姿势,眯起眼:“是。”
魏姚确定了,陆澭就是在敷衍柳羡风。
“要不在进京前先出兵奉安,把那一带先占了?”
柳羡风若有所思道:“如此我就能来去自如了,也不必这般憋屈,去一趟连行囊都带不得。”
魏姚看了眼他身旁的包袱。
的确,和季扶蝉所说的一马车比起来,对柳羡风来说这确实称不上行囊。
“给你十万,你去打。”陆澭总算睁开了眼:“打下来了,你就是那一带的王,整个盘碣山都是你的行宫,盘碣王。”
柳羡风:“我又不会打仗。”
他只会弹琴。
“再者谁想当王,累的要死不说,还随时可能会被弄死。”
陆澭冷哼一声,不理他。
大抵感觉到陆澭是在戏耍他,柳羡风调转目标,看向魏姚:“魏姑娘,令兄故去已有五年,不知要如何认尸骨?”
魏姚眼神暗沉了下来。
如何认,她也不知,但她总觉得她不至于连哥哥的尸骨都认不出。
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苏清雪突然开口:“我有办法。”
魏姚眼神一亮,忙看向她:“苏姐姐有何良计?”
苏清雪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药瓶,道:“我有特制的药。”
“能使血亲的血液与白骨相合。”
魏姚闻言心中大定。
“如此再好不过。”
“嘶可不是说共有十一具白骨,这得要多少血。”
柳羡风皱眉道。
要是运道不好,最后一具才得以相认,人还撑得住么。
陆澭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关心,只在此时才微微抬了抬眼,冷笑道:“本王说闻血亲之间都有感应,魏姑娘与其兄长兄妹情深,何须一具一具验。”
柳羡风:“”
主上这么纯找茬么?再是兄妹情深,十几具相似的白骨搁那谁能分得出来。
怎么感应,还能通灵不成?
魏姚眉眼微垂:“总得看过才知。”
若说她毫无办法自不可能,只是眼下她也不确定是否有用。
“行,路到桥头自然直。”
柳羡风将包袱往旁边一垫,打了个哈欠:“起太早了,先睡一觉,吃饭了叫我。”
魏姚看了眼自顾自躺下去的柳羡风,又瞥了眼面不改色的陆澭。
从到狻猊王府的所见所闻,她发现陆澭看似阴沉难测,但他手底下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松散自如,若换成在风淮王府,断没有人敢在陆淮面前这般放肆。
魏姚逐渐的对传闻中的凶暴二字生出了质疑。
柳羡风闭上嘴,马车里就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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