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但她就是知道。
你眼里那瞬挣扎算什么。
是那一刻你也动摇了,还是猛然想起我们烂在过去的那些年。
自从把话说明白以后,应拾秋几乎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楼庭已经不是当初的楼庭。
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追求,新的自我。
她的世界里早就没你的位置了。
就你还想着她多少年,在原地打转不知道往前。
但爱过的人,哪能说忘就忘。
就像分手后在路上撞见,都得假装看路边广告牌。字迹好鲜艳,颜色真粗粝。她的背影看起来薄了许多,是跟别人在一起不够快乐?
“……好冷哦,”应拾秋把围巾往上扯了扯,“回车上去吧。”
“要拉着我吗?”沉默片刻,楼庭又补了句,“路太黑。”
“嗯?”应拾秋差点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牵住我吧,不然容易摔倒。”
收工的时候,剧组已经停雨了,现在风里却又隐约带着一点小雨。
应拾秋远远看了一眼大路边。
百来米的距离,熹微的灯光早已化成一圈柔软的光晕,小小团在灯泡下,像只橙黄色的猫。
这一刻她并不觉得冷。
“不会摔的。”
“那刚才呢,算什么?”
“只是个意外。”
其实想让往事把我现在的生活整个吞掉,替代它,完成它,我就可以永远幸福着。
但整个世界都在往前走,我怎么可以还在逗留,那对自己未免太不公。
“我一个人能行。”应拾秋在黑暗里试探着挪步,“在酒吧干活那阵子,天天半夜下班,出店门的时候路上人影都没一个。”
“捷运早停了,只能打车。经常碰上路怒症司机,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车速很快,有回还遇到一个浑身酒气的……当时我真怕他撞死我。”
她顿了顿,在黑暗里发出一阵笑声,但其实也很像在哭。
“仔细想想,活着也就这样啦,这辈子好像都能看到头,死了说不定还痛快一点。”
“干嘛这样说。”
楼庭声音很轻,像雨一样抓不住。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绷直,因为所有注意力都黏在前面两步之外的女人身上。
“我没有觉得自己差劲,只是感觉一眼到头的生活很没意思。”
“我也偶尔会觉得。”
“可你的生活不是啊。”
“我的生活是。”
应拾秋张了张嘴,没吭声。
也许楼庭真这样觉得,可这话说出来她只觉得假。就跟骂饿肚子的人怎么不吃肉一样混蛋。
有的人渴望精神世界的满足。
可是她应拾秋,连生理上的衣食住行都没法满足。
看吧,路还是走到了,潦草几步。
楼庭上前替她打开车门,“小心撞头。”
应拾秋垂下眼,礼貌道:“谢谢。”
汽车嗡鸣一声开走了。
远处,林靖姿盯着那道车影子离开,眼神发冷。
被人抢了玩具。
即便那玩具她早就不玩了,但被人捡走就是不舒服。
保姆车隐在暗处。
她刚踏上车,助理就惊讶地朝她:“靖姿姐,刚才我好像看见了应小姐和楼导诶?”
旁边黄姐一个眼刀甩过去,低声呵斥:“就你长嘴了?”
“……”
林靖姿和应拾秋那点事,大家心里门清。
这圈子里谁私生活没沾点脏东西,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年虽然林靖姿对应拾秋没个好脸色,但该给的衣服包包一样没少,有时候助理看着都眼红。
虽说看不出林靖姿有多把这女人放心上,可能捞到的好处早就已经够本了。
在所有人眼里,应拾秋就只是金丝雀,陪睡陪玩而已。
她看了一眼黄姐,有点怯生生的,但还是忍不住说,“靖姿姐,她这才离开你几天,就跟楼导勾搭上了……”
“……”
“自己滚,还是我把你踢下去?”林靖姿脸色倏冷,瞥了她一眼。
黄姐立刻叫司机打开车门,对助理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下去吧。”
“……靖姿姐。”
“滚!”
“……”
别墅里空空荡荡。
开关一按,筒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由暗转明。
林靖姿坐上沙发,目光放空,发了一会儿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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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瞥见来电显示,她眸色一沉,按下接听。
“靖姿姐,我刚才查到点东西。”
“说。”
“当年许宜霏卷款跑路前资金链断了,那么多债主追债却抓不到人,是因为有人在帮她跑路。”电话那头顿了顿,“这人您认识。”
“谁。”
“老五。”
老五,当年带她妈入行的老江湖。
林靖姿见过这人几次,还一起吃过饭。要说发家,老五算是她们家的贵人。
有阵子林菀慧和老五走得特别近,三天两头碰面,林靖姿还傻乎乎问过这是不是她爸。
林菀慧当时赶紧捂她嘴:“别瞎说,这是你老五叔,以后要当神仙供着的人。”
两人绑得深,生意盘根错节。
老五手把手教林菀慧怎么搭人脉、怎么把线铺大。要说起来,林家能起来有他一半功劳。
等林菀慧出了事,老五就再没露过面。只托人捎过一句话,让她照顾好自己。
生意场上就这样,身上脏的跟身上干净的得划清界限,林靖姿懂。
可他为什么会帮许宜霏?
难道也是跟林菀慧一样看中了她的商业才能?可许宜霏哪来的才能?
那女人就是个草台班子,全靠一张嘴招摇撞骗,从她第一眼见她起就没好感。
林靖姿沉下声音:“老五为什么帮她,也被许宜霏骗了?”
“查过了,这两人明面上没关系。”
“私底下呢?”
“也没查到。”
“不过我摸到老五的线,他跟个叫高俊德的商人走得近。”
“高俊德?”
“嗯,大陆来的,以前在升阳影业混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
“什么职位?”
“就个小助理,打杂的。”
林靖姿皱眉:“打杂的怎么混成了老板?”
“这……还没往下查。”
升阳是郑升的产业,专搞影视制作。
要是这人和郑升真有牵扯,那许宜霏这摊烂事,八成和郑升也脱不了干系。
林靖姿语气冷了几分,“接着查,重点摸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明白。”
挂断电话,林靖姿起身走进房间里。
抽屉底下,有一张她跟母亲的合照。
这个女人本来胸无大志,今天曾经抱着她天真地幻想。
“我们一辈子这样过着也挺好的,小富即安。”
后来知道自己够不着那男人的家世,便又拼了命地去学习那些她本来就应付不过来的商业流程。
即便力不从心,却仍然咬牙熬夜做策划案,只可惜,她真的天资平平。
她倒也谦虚。
求助过很多业内的名人,包括老五,包括一些本地的企业家。
她能对许宜霏这样的人抱有尊重,也在林靖姿的意料之中。
因为天资平平,才懂得善用贤才。
林靖姿有些恨她。
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情拼尽一切,妄想站在那个薄情的男人身边,所以连她的生活也不管不顾。
结果直到锒铛入狱,仍然没能实现和他光明正大生活的梦想。
那不过是空想。
她望向落地窗,窗外灯火熹微,细雨绵绵。
没开空调的室内透着寒意,凉飕飕的,一直渗到她的指尖。
台北的冬天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冷了。
*
翌日,林靖姿和楼庭是姐妹的消息果然在一夜之间引爆全网,隔天直接冲上热搜榜首。
楼庭抵达片场时,记者早已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见她现身,立刻蜂拥而上。
话筒接二连三往她脸上怼:“楼导,林靖姿真是你妹妹?”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你父亲经营多年的爱妻形象彻底崩塌,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郑升至今没有回应,股价暴跌会影响你们姐妹的感情吗?”
楼庭眼皮都没抬,一声不吭。
助理硬生生替她挤开人墙。
她弯腰钻进场内,身后传来助理的喊声。
“各位不信谣,不传谣,请多关注我们楼导的作品,少关注她的私生活,谢谢。”
应拾秋刚跟着班车下来,就看见楼庭神态自若地在片场指导。
只是对拍摄的要求似乎更加苛刻几分。
片场不少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但因为不想触霉头,谁都不敢多说话。
底下却已经嘀嘀咕咕传开了。
尤其爱八卦的王玉茹,正拉着几个编剧咬耳朵。
“林靖姿居然是郑升在外面的私生女……”
“真没想到郑升这么会演,爱妻人设卖了十几年,靠这个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连我们圈内人都被蒙在鼓里,靖姿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哪像楼庭有个疼她的爸爸……”
难怪。
原来林靖姿一听到楼庭的名字,便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恨意。
难怪。
连打喷嚏都同步,听见魔术贴撕拉声就忍不住,原来是两姐妹。
应拾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抬眼望向楼庭。
所以这些年她在林靖姿身边莫名其妙被针对,全都是因为楼庭和她其实是姐妹?
第54章
她早该看出来的。
只要沾上楼庭的事,林靖姿就在床上往死里折腾。可要是跟别人亲近,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掀。
曾经也想过,或许是因为林靖姿和楼庭之间有什么旧账没算完,却始终抓不到任何头绪。
更何况楼庭压根不是会结仇的性子。就算是,她们同床共枕六年,能不知道?
“小秋姐,在发什么呆呀?”
陈婷婷的声音让应拾秋回过神,她扯出个笑:“在想晚上剧本围读,夜宵吃什么好。”
“宵夜导演会安排啦,你操心这个干嘛。”
“……也是。”
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楼庭。
不得不承认,爱就是种昂贵的折磨。离你近点就多痛一分,可要真走远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那么目光纯粹地看着她?
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很忙碌,楼庭就没停过脚,检查完全场还要跟主演讲戏。
今天她套着件深灰衬衫,棕色夹克领子微微挡住半个瘦削的下巴。
她拿着剧本,在一片机器里跟主演说哪个地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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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
偶尔亲自上前示范,要演员把情绪再推更满一点。动作姿势熟稔,跟各位演员的交流也游刃有余,仿佛在跟老友谈笑。
“停一下,老师你刚才的愤怒太外放了,我想要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时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这个地方阿梅的沉默比台词更有效吧?我觉得可以不用加。”
“……”
看着楼庭的侧影,应拾秋不自觉地晃了神。
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游移不定,议论声还没停,她却半个眼神都没落在这些人身上。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没把那些闲言碎语当一回事。
这一点,多年来楼庭倒是没变。
即便她年长楼庭两岁,过去性子却总是软塌塌撑不起来。
遇到事情就手抖心慌,连句话都说不清楚。那是她的性格底色,是从小吃饭总缩在一边,零食只捡妹妹剩下的,长年累月的自卑积攒下来的。
她们养过一只流浪猫,叫咪条。
有个周末楼庭一早就出门工作,应拾秋睡回笼觉前煮了东西,忘了把瓦斯关紧,没多久就被瓦斯味呛醒。彼时猫咪已经奄奄一息。等楼庭扔下工作赶回来时,应拾秋正抱着虚弱的猫站在宠物医院里,脸色惨白。
要是在以前,应妈妈早就劈头盖脸骂她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但楼庭只是轻轻把她搂进怀里,说下次注意就好。
她早就习惯了做错事就缩着脖子等挨骂。
那点愧疚不用提醒,早早地便会从身体里冒出来,见风就长,跟草似的。
“为什么你不生气?”
“可能是……我设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先死。”
“嗯?”
“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薄情的人,与这世界的联系很弱,像游丝。稍一挣扎,那根线仿佛就要断掉。她和谁都难以长久共处一室,除了阿嫲,除了小秋。
如果有一天小秋不在了,她的生命将陷入虚无,不如就此逝去。
可现在——
你看,没有小秋她也能过很好。
*
手机嗡嗡震动,萤幕上闪烁着熟悉的电话。
楼庭眼睫一垂,接起,“爸?”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压抑着什么:“林靖姿跟你的关系,是不是你放出去的消息?”
“是又怎样?”
“你糊涂!”他再也抑制不住怒火,“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看着集团股价跳水,你很满意?”
“可她的确是你女儿啊。”
对比起来,楼庭语气则轻飘许多,“爸,您总不可能敢做不敢当吧?”
“楼庭!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我也在很严肃地跟您讨论。”
她坐在导演凳上,下巴支在掌心,语气平淡,“如果我和她真是姐妹,您可以公开啊。我不介意,而且在这圈子里有个私生子女,算不得什么大新闻。我相信,所有男人都会‘理解’您的。”
“砰——”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时已经略显失真。
像动物在淋过雨长满苔藓的湿地里爬行。
“她妈妈触犯法律的底线,是罪有应得,我早就和她一刀两断了。你现在硬要把我和她扯上关系,还公布给媒体知道,败坏我的名声,是为了什么?”
“原来您怕的是名声啊,我还以为您真守着跟我妈那点真情。”楼庭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语调,“可我看林靖姿这些年的资源……星途璀璨,从没断过呢。要没有人在背后托举,就凭她那个在牢里的母亲,能走到现在的地位,恐怕不现实吧?”
“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么,她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别闹了,庭庭,”再开口时,郑升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示弱得恰到好处,“这件事爸会处理干净,你在台北好好拍戏就行。听爸一句,别再蹚这浑水了,跟那对母女沾上关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是不让我跟她们沾上关系?”楼庭声音不疾不徐,“还是说,因为您跟林菀慧有生意上的牵扯,才急着跟她撇清关系?”
“胡说什么?”
“我记得您以前有个助理叫做高俊德?”
“……你想起什么了?”
感受他一闪而过的急切,楼庭眸光一深,没有说话。
那头郑升也是沉默很久,忽然一笑,“你这孩子,又拿爸开玩笑——这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托人查的。”
昨夜小洲突然给她发来一份文稿。
说她在查林菀慧资料的时候,顺藤摸瓜,发现林菀慧跟台北当地一个叫老五的商人关系匪浅。而这个老五,曾经有个密切的合作伙伴,叫做高俊德。
资料上显示,高俊德只是在升阳影业下面的子公司做过一个小助理,背景天衣无缝,怎么都不会跟郑升扯上关系。
可在楼庭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是郑升的助理。不光在北京接送她上下学,处理她的烂摊子,甚至还代为卖掉了阿嫲在万华的老房子。
“你查这个人做什么?”
对面郑升的语气隐有寒意,细听之下,能察觉出一丝紧张。
“也没什么。”
楼庭声音平缓,语气更是轻飘飘的,“只是偶然看到而已啦,想多了解一下爸爸您的发家史。”
电话那头,郑升的脸色却阴沉无比。
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
*
下午雨停了,地面也略微干燥起来。
大家都把雨衣撤掉,片场顿时变得利索起来。演员老师在补妆,应拾秋趁机坐在一边眯眯眼,打瞌睡。
“应老师。”
楼庭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应拾秋一抬头,正对上楼庭俯视的目光。那眼神太深,让她瞬间清醒,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在的,导演,有什么事?”
“看你很累。”楼庭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揶揄,“又去酒吧打工了?”
“合约里没禁止编剧在下班时间赚外快吧?”应拾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言下之意是,编剧底薪这么低,总要赚点外快过日子,您不会这都要干涉?
楼庭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扫过,“我只是在评估,是不是我开的稿费,低到了需要让你额外奔波的程度?”
“是低了点,”应拾秋毫不客气,“不过业内平均就这水平,导演不必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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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楼庭不置可否,“我以为,真想学东西的人,会珍惜一切能留在片场靠近导演的机会。毕竟在这里,能看到的,比在任何酒吧都多。”
“靠近导演?”应拾秋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楼导,您这是要潜规则我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
楼庭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我的意思是,问你愿不愿做我的临时助理。应老师,是你把自己看得太轻,还是把我想得太脏?”
应拾秋倒没所谓,“我们经常混酒吧的只会这样想咯。”
她一顿,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我确实不愿意。”
“方便问问原因吗?”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私人助理。”应拾秋抬起头来,“那意味着失去对自己时间的支配权。”
也意味着失去了对自己的支配权。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只要把过去看轻一点,日子会好过很多。
她是不是该学会妥协,该学会遗忘,不再回头呢。
“我尊重你的意愿。”
对于她的拒绝,楼庭只是淡然颔首,表示理解。
这份过于利落的通透,反而在应拾秋心头咬下一个缺口。
麻麻的,不算疼,却存在感鲜明。
她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剧本,白纸黑字,却没一个字是能进脑子的。
扭曲变形,那些文字仿佛自行排列成一首晦涩的诗。
节奏是她的退却,意象是她的眼泪。
通篇堆砌起来的辞藻,竟成了她单方面的告别。
三十多岁,半辈子都过去了,别再抱着那套天真的理想主义不放了。即便没有林靖姿,如今的楼庭本身,也是痛苦的根源。
应拾秋,你怎么都应该远离她。
今天提前收工,晚上举行了剧本围读会。
主创团队和主要演员聚集在会议室,针对主人公阿梅下一场戏的情感动机展开讨论。
一场头脑风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楼庭合上剧本,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几位编剧,在应拾秋脸上停留了一瞬。倦色明显,睫下两团深深的乌青。
“编剧组今晚早点休息,有要修改的片场改好了。明天七点通告单照常,早上制片组会给大家准备咖啡和早餐。”
“谢谢导演。”
第二天清晨,后勤果然推着餐车送来集体订购的咖啡。
陈婷婷注意到应拾秋桌上空着,正要递过自己的那杯,却见楼庭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尝尝这个,我习惯自己手冲。”
楼庭将杯子递给应拾秋,声音平稳如常,“你昨天提的修改意见很不错。”
几个正核对分镜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一旁的陈婷婷更是瞪大眼睛。
这几天下来,大家对楼庭都有所了解。虽然她好说话,可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从不会主动点评编剧助理的工作,更别说分享私人物品。
“为什么单独给我?”应拾秋握着微烫的杯身,一时怔住。
“我习惯冲两杯。”楼庭的视线一顿,“不喜欢就倒掉。”
又是这套说辞。
看她转身走远,应拾秋盯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眼底泛起雾气。
要是七年前的楼庭递来咖啡,她可以喝得理直气壮。
那时她们睡同一张床,分吃同一碗泡面,是同一起跑线上的普通人。
如今这杯咖啡却烫手得快要握不住。
因为眼前人是手握大权的导演,是无数人眼里的云端。
所以。
楼庭,我们到底算是同路的伴侣,还是陌路的故人?
第55章
“拾秋姐,你跟楼导很熟喔?”
陈婷婷盯着她手里的咖啡杯,眼睛瞪得老大。
应拾秋喉咙一紧:“就……讲过几次话而已。”
“只有几次吗?那她怎么单独给你咖啡?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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