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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官方,还都是好话,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现在影展告诉你几斤几两了吧。”

    “你真的很适合做我朋友。”应拾秋破涕而笑,声音微醺,“你要一直当我很好的朋友吗?”

    她喉头动了动,“傻瓜,当然可以啊。”

    一行人沿着这条蜿蜒的小街往前走,晚风氤住海岸的湿气,空气里都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浪漫。

    楼庭先送应拾秋回房间,酒劲上头了,应拾秋的脚步比刚才更虚浮,抱着门口的盆栽喊要切蛋糕。

    楼庭忍不住笑了两声,还被她指着鼻子威胁:“有什么好笑的啦!”

    “还不承认自己喝醉了?”

    “我当然没醉啊!”

    直到把她放到床上。

    结果人一倒头,立刻闭着眼睡昏了过去。

    衣服有些凌乱,斜肩短袖下露出里面的吊带,半个圆润的肩头暴露在外面,水光发亮的。

    楼庭的眸色微微一暗。

    下意识舔了下唇角,轻轻俯身下去。

    在半空中停顿几秒,又起身,只是把床单拉上来盖在她身上,细心掖好被角,再转身关灯离开。

    关门声响起。

    床上的人动了动,在黑暗中慢慢睁开双眼,呼吸略微急促无序。

    第177章

    这一夜应拾秋睡得并不好。酒精上了头,整个人昏昏昧昧,精神反倒清醒得很。

    她能感觉到,年纪上来以后,身体对性的需求比以前旺盛。

    从前她靠楼庭解决。

    比起具体的人,楼庭更像一个活在她精神世界里的寄托。那时候随便她怎么幻想,是咬是扇,是跪是爬,都无所谓,因为她已经确认了,这个人几乎不再有可能出现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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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生命里。

    可等她们真的在一起,又分了手,这个对象就该消散。

    一旦幻想被打破,再也立不起来。

    酒精的余热在血液里沸腾。

    应拾秋嘤咛一声,头有点疼,也有点沉。从床上起身去洗了把冷水脸,好受一些,扶着墙壁慢慢坐回来。

    望着紧闭的门口,就那么发呆。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应拾秋不止一次对自己说。只不过人很难接受物是人非,想起过去种种,总忍不住遗憾。

    接下来的九天里,除了出席官方活动,接受媒体采访,主创团队也在各个影厅之间穿梭,观摩同行的电影,十分忙碌。

    应拾秋从没来过这种级别的影展。

    能拿到邀请函的,要么是业内叫得上名的影评人,要么是入围作品的资方或主创。不是她这种人。

    所以她看什么都新鲜,一丝紧张底下,压着点旅游似的打量。

    她跟楼庭被安排在同一个影厅的嘉宾区,挨着坐,中间只隔了个杯托。

    这是靠后的预留席位,看台很高,深蓝色的影厅,灯光昏昧,座椅柔软,个个眼熟的身影也陆续落座。

    “我们以前也经常看电影的吧?”楼庭忽然在她耳旁问。

    “当然,说起来,我们两个能在一起还是因为电影。”

    “哦?”

    “一开始我们在社团也还没有特别熟,是总在学校后面那家电影院遇到啦,还都一个厅。”

    楼庭笑了:“这么有缘分?”

    “主要是学校旁边就那么一家电影院近。”应拾秋语带抱怨,“破破的,影厅又小。我们看的片还冷门,排片量很少,想不遇到都难。”

    “所以说我们以前能在一起,不只是缘分?”

    “可能是量子纠缠。”

    当然,物理学不负责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们要用诗歌来概括。是具体的意象与抽象的幻想,是含蓄又精妙的比拟,是承上启下的伏笔。

    有时候应拾秋会想,浮浮沉沉这一辈子,追名逐利,说到底不过是在找更好的生活托底。

    但人的精力就这么多。

    假如真躺在滚两圈都不会掉下来的床上以后,回过头,发现那首诗丢了。会不会就像现在的她一样,虽不致死,但总觉得身体里少了一点什么。

    只能吊着一口气,往死亡的方向活?

    电影开始放映了。

    影厅暗下来的那一瞬,应拾秋忽然看见从前的自己。

    攒了钱,跟楼庭缩在最后一排,看恐怖片,或者爱情片。

    情到深处,也学别的情侣,在公共场合做些不合时宜的事。年轻没头脑,羞耻不安且兴奋。

    一个吻,一段悄悄话。

    然后彼此咧着嘴角假正经地看向大屏幕,坚定地认为余光里都是自己的余生。

    可现在,她们两个人就只是最寻常的朋友,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连递一瓶水都小心翼翼,她拿尾,她拿头,避免碰到彼此的手。

    生活就是这样,从前心浮气躁看不进去的电影,等到如今,就再也不会囫囵吞枣了。

    就这样一直游到最后一天。

    闭幕式暨颁奖典礼,安排在傍晚。

    早上。应拾秋下楼吃饭,一眼看见楼庭坐在餐厅里,穿得很周正。

    一身浅灰色西服,利落,不沉闷。肩背挺阔,衣服刚好合身,人就没显得那么瘦。同色系阔腿西装裤,头发扎成丸子,梳在脑后,露出光亮的额头,很是禁欲。

    她那张脸本就是冷感的。五官冷,气质也冷。只有眼睛偶尔笑的时候,会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可整个人又是高高在上的。

    不知道妆造师是谁。

    这么一打扮,越发显得锐利果断。今天走红毯,估计能抢不少眼球。

    “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哦。”应拾秋打趣她,顺手夹走了她旁边那片干面包。

    “怎么听着有点酸溜溜的?”楼庭抬眼,微微一笑,“庄书芸也帮你准备了衣服,等下去试一下,晚上走红毯。”

    “啊,我也要走吗?”

    她不答反问,“那不然我跟几个主演一起去,把你放在哪?酒店?”

    “……”

    即便应拾秋没参加过国际影展,但也知道,能走红毯的,都是导演和主演。几乎没有编剧出席。

    除非这个编剧成名已久。

    “一般我不能来的吧?”

    “嗯。”楼庭低头咬了一口吐司,“我跟组委会多申请了两个名额。”

    “这是可以的吗?”

    楼庭忍不住笑:“哪有什么不可以的。快吃早饭,吃完去试试。”

    “哦。”

    回到房间的时候,西服已经平放在床单上。很简约的设计,跟楼庭同一色系。

    穿上身,也不知道是否巧合,尺码刚好,利落飒爽,像是量身定做的。

    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应拾秋有点失神。

    这一类衣服上一次穿,还是大学刚毕业需要面试编剧公司的时候。那时候稚嫩,眉眼之间全是青涩。现在再看,却已经是成熟女人的风韵了。气场这种东西,年轻的她怎么装都装不来。

    再出门的时候,一行人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两位主演是演员,穿的是高定礼服。两套设计相仿的裙子,却各有各的气质。

    一个清冷,一个娇俏。很符合电影里的人设。

    她记得以前问过楼庭,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结婚了,是不是两个人要都要穿婚纱?

    当时的楼庭怎么说?不一定是婚纱啊,你的婚礼,当然是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她看向楼庭,嘴比心快,“你以后会结婚吗?”

    楼庭明显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象不到你结婚的样子。”她说,“感觉有点奇怪。”

    “这个问题……”楼庭很诚实地摇头,“现在的我也给不了回答。”

    很快工作人员引导她们入场。

    身为导演,楼庭自然排在前面。看着她的背影,应拾秋忽然眉头一皱,感觉她的身形有些许僵硬。

    周边很多媒体举起了镜头,闪光灯亮起来。前面的演员已经熟练地看向对方,抱着必出神图的架势站在光里。

    可楼庭却握紧了手,面色有点白,动作也迟缓。旁边的两位主演和制片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应拾秋愣了一下,面色一紧,下意识走过去牵住她,小声问:“你还好吗?”

    她手在抖。

    一顿,转过脸来,摇摇头,眸光复杂。

    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我没事。”

    “可是你手心里都是汗哎,今天又不热,是不是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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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真没事啦。”

    她慢慢将应拾秋的手掰下来,脸上浮出一点笑,故作轻松得很明显,“别担心,就是很久没走红毯了,有一点紧张啦。”

    “你还会紧张?”应拾秋满脸不信。

    “当然啦。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很大,忙着督促物料也花了不少时间。”说完,她笑眯眯地看着应拾秋,“你在关心我喔?”

    “肯定啊。”

    “现在不担心做这种暧昧的事我会误会了?”她语气揶揄。

    应拾秋反应过来她在阴阳怪气,又恼又笑,“有病啦,这种时候还打嘴炮!”

    “逗逗你,气氛不要那么紧张。”

    “你真的没事喔?”

    “真的没有,你好啰嗦。”

    “……”

    轮到她们了。

    楼庭朝她微微一笑,转过身慢慢走过去。步子比平时慢,隐有忍耐的感觉。

    应拾秋觉得有点奇怪。

    可这种时候也来不及细想,只能被催促着跟在她后面,从容地面对那几十双眼睛。

    红毯尽头是媒体采访区。

    主演和导演分别用英语回答了几个问题,应拾秋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大约二十分钟后,所有人陆续进入主影厅,在前排嘉宾区落座。

    灯光暗下来,颁奖典礼开始了。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从地平线奖到新导演奖,从最佳摄影到最佳剧本,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有掌声和欢呼。

    “接下来,是最佳影片金贝壳奖。”

    主持人英语带一点西班牙口音,说出这话的时候,她还调皮地开了句玩笑。

    再拆开信封,停顿了一秒。

    宣读出那部电影的名字——“《DrownTogether》,Congrtultions!”

    应拾秋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她的剧本,是《淡水河与金鱼》的英译名。

    起这个英文片名,是应拾秋的主意。

    是同生,也是共死;是只有彼此,也是一起溺亡。

    全场掌声雷动,纷纷投来羡慕或祝福的眸光。

    身侧的楼庭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向舞台。聚光灯追着她,从侧面照过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只剩她一个人。

    她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金贝壳奖杯,站在话筒前,目光越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最终落在应拾秋身上。

    “感谢组委会。”她说,“但我最想感谢的,是为这部电影付出的所有人,还有我们这漫长到不分彼此的时间。”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紧紧追着应拾秋。

    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呢?在她宏大的叙事里,也有位置属于渺小的她。

    应拾秋心口一堵,突然就有落泪的冲动。

    人生意外太多太多,以为走错路,却怎么都没想过还能绕回头。

    “我想,生活是不能缺少文艺的,尤其不能缺少细腻的感情。”楼庭缓缓开口,声音不怎么大,却字字清晰,“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很急,没时间看慢的东西。可我觉得,人永远需要那种最质朴的亲密的连接,只是有时候忘了。”

    “但创造是人类的天赋,只要世界上还有人相信爱和浪漫需要被反复陈述,那么我相信,下一秒,人类的灵魂就会因此生动。”

    掌声再次响起,她看着观众,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点。拿着奖杯拍了几张照以后,才转身往台下走。

    可步子刚迈出去,身子忽然歪了一下。

    伴随“砰”的一声,全场突然静下来。

    楼庭就那么倒在了台上。

    第178章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怔住,甚至还会觉得,她会自己站起来。

    可几秒钟过去,楼庭始终没有起身,就那么安静地倒在那里。

    主持人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劲,快步走过去想要扶她。

    一个身影先到了,是应拾秋。

    更像是本能,就那么不顾一切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上舞台,脖颈都在一瞬间涨红。

    “楼庭!”

    她蹲下身去,拍拍她的脸,声音在发抖,“你听得到吗?”

    没有回音。

    手指探向鼻息和颈侧的那一刻,感受到微弱跳动。

    她松了口气,可几乎是同时,理智又被更深的恐慌扼住。

    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又为什么会晕倒?

    脑子飞速转着。应拾秋看了一眼台下,又扭回头,略略弯下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楼庭的脸。

    她知道台下有多少镜头,多少双眼睛在看热闹,这不堪而脆弱的一幕,绝对不能被外人看到。

    深吸一口气,应拾秋极力让自己稳住心神。

    先把楼庭的衣扣解开,让她保持放松,又松了松腰带。

    可下一瞬,指尖就那么定在空气里。

    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慢慢翻转过手,看着手指螺纹上反光的那片湿润土壤,目光一抖,就像种子望见山洪。

    那不是汗,也不是水。

    低头看一眼地板。

    那水渍竟然来自楼庭裤缝边缘。屁股底下也有,一点点,慢慢汇聚着。

    在舞台灯光下就像被日光照亮的海,十分明显而刺目。

    应拾秋的大脑就那么空白了。

    台下是无数名人,来自国内外,世界各地。有熟悉的人,有知己,有竞争意义上的同行,有光鲜亮丽,没有丑态也不接地气的演员和导演。

    一秒,两秒。

    时间的声音,就在她空旷如袖管的身体里,传出阵阵巨大回响。

    应拾秋不是没感觉,相反,她知道楼庭的身体不太好,尤其是上个冬天里。

    也许是后遗症影响,跟以前比差很多了?

    她想当然地认为,不论年纪还是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年轻。

    不过受了点风寒,那些问题是小病小伤,都成年人了,吃点药就好,又能出什么事呢?

    比起她挨的打,摔的跟头,比起她的那七年,真的不算多痛。

    于是她便没去探索她。

    也因此忘了她跟自己,并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都一样可怜,都一样被命运玩弄伤害。只不过她喜欢反复提及以此消磨,另一个,则习惯性寡言,直到压迫抵达极限。

    应拾秋慢慢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楼庭下半身,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遮得严严实实。

    地上的女人手里还握着奖杯。

    脸好

    《淡水河与金鱼》 170-180(第13/17页)

    小好瘦,已经没了生气,嘴唇的血色都在变淡。望着她这安静且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模样,应拾秋心底慢慢爬上一丝恐惧。

    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我是说,不太科学的魂魄论。

    也许她现在就站在她旁边,徒然地望着半跪在地上的她,想叫叫不应。

    然后像阵风,从她身体里轻盈穿过去,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痕迹,彼此也没有交集。

    一滴泪就那么从眼角滑落。

    应拾秋没有说话,整个人几乎盖在她身上,隔绝了那些好奇而探究的眼神和镜头,“医生呢?你们没有叫医生吗!”

    主持人接话。“我们场外有医护团队,马上就过来了。”

    她们到达是分钟后。

    脚步凌乱地走上台,应拾秋只好起身让开一点,等她们简单检查完,才问:“她怎么会晕倒?”声音因为紧张和害怕而显得有一丝明显不自然的虚浮。

    “这个我们暂时不清楚,需要一个个排查。”对方拿出听诊器,皱着眉头问她,“请问你知道患者之前有过什么病史吗?”

    应拾秋恍惚了一下。

    “头痛算吗?就是她好几年前……头部受过重伤,很严重,造成过失忆,会跟这个有关系吗?”

    “很有可能。”医生不敢妄下定论,表情很严肃,“当务之急,我们需要先把她送去医院。”

    所幸,作为突发事件,训练有素的主办方已经叫灯光师将灯光调暗。在场观众没办法看清舞台上发生了什么。

    现场也有广播在引导大家冷静。

    直到担架过来将楼庭抬走,应拾秋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软。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门口,才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勉强扶住旁边的建筑站稳,后背全挂着冷汗。

    她跟着去了医院。

    这件事在颁奖典礼上发生,很是意外,但也有不少阴谋论说,过于巧合就有可能是故意的。

    一两个小时,消息就已经传回国内。

    媒体纷纷报道。有说她纯粹是拍电影太累,身体状况不好晕倒了。也有人猜她就是故意博流量,装模作样,跟那种在红毯上被裙子绊倒的人一个德行。

    甚至还有人说,这个没什么名气的编剧怎么也走红毯,还这么紧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

    还有传言说,这部电影就是她们两个人的缩影。由于太过离谱,被一些网友骂了几句就不了了之。

    一时间舆论两极分化。

    就连欣怡也有听说,打了一个跨国电话来问应拾秋:“庭姐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应拾秋垂下眼睛,失魂落魄,“她好像很严重。”

    欣怡忧心忡忡的语气:“庭姐的身体看起来一直就不是很好耶。”

    应拾秋皱起眉头,疑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之前我们相处的时候,她总会咳嗽,有时候又好像站不太稳的样子,记性也差差的呀。”说着欣怡想起来了,“有一次我看到她还在用备忘录。这个年代哪还有人在手动记备忘录嘛,所以我印象很深,有时候感觉她像老年人。”

    应拾秋愣住了。

    为什么连自己妹妹都能注意到的事,她这个自称是她多年前的爱人的人,却丝毫没有感受到?

    心不在焉地跟欣怡聊了几句楼庭的事,电话便挂断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医院休息区。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指尖碰到的那一点濡湿。

    那仿佛不是水渍,而是一次高温灼烫。带来的伤,现在还留在她指上。

    为什么会这样?楼庭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作为剧组里区区一个编剧,应拾秋自然没办法处理相关事情,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得知楼庭的消息。

    她只能去医院外面等。

    楼庭的一切事务都由助理庄书芸在忙。

    等杂七杂八的事弄好之后,应拾秋才接到庄书芸的电话:“医生怎么说?”

    “应小姐,楼导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庄书芸脸色凝重,“医生说她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这次是因为短暂性缺氧引起的晕倒。但由于她之前受过不少压力刺激,脑部存在异常放电,所以可能还会昏迷好几天,要密切观察。”

    “她能醒来的,对吧?”

    “医生说了,醒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庄书芸沉默了半晌:“只不过后面会有什么影响,我们不得而知,现在也不好说。”

    应拾秋没听懂她的意思:“抱歉,可以跟我讲详细一点吗?我现在脑子乱乱的。”

    “就是说她可能会逆行性失忆,又或者像一个幼儿一样。当然也有好一点的结果,比如只是片段性忘记,过一段时间又会慢慢恢复起来。”

    应拾秋愣了一瞬。

    不论哪一种结果,对楼庭自己来说都是伤害吧。

    在这种情况下,生活才刚刚好起来。她拿了金贝壳奖,可以完成对赌协议,所有获利的票房都将是她自己口袋里的。

    她名利双收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偏偏发生这种事呢?

    “没事的,她只要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活着就有很多可能,活着就能从头再来。以前,应拾秋也是一句句这样给自己重复的。

    “是啊,”庄书芸接话,感慨道,“楼导一定会好起来的。”

    由于楼庭在加护病房接受观察,应拾秋没办法过去探视。

    但资方那边有派人过来照顾她的一切,医疗费用也是那边承担,剧组这边人员也都安排妥当。

    当庄书芸问她要不要先回台北的时候,应拾秋拒绝了。

    “我要留在这里,等她醒来。”

    “那您照顾好自己,我现在手头上事情太多了,可能会顾不上您。”

    “没关系。”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

    她每天都会一大清早就去医院,在走廊坐一会儿,等到人多起来才离开,傍晚的时候又过来一趟。

    如此反复。

    还好,她的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电影展结束,电影的两位主演也离开西班牙的那天下午,楼庭醒了,转到了普通病房。

    等应拾秋过去探望她的时候,她正在自己吃饭,手上还别着针。

    吃的是白粥,连咸菜都不敢配的那种,但看她吃得津津有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白皙得过分的脸上。头发散落在肩头,又长又直,有一种脆弱的乖巧感。

    应拾秋觉得世间唯一美好的词,叫做岁月静好。

    竟然就这么在躺在病床上喝粥的楼庭身上,应验了出来。

    她小步走进病房,靠在门边,看了她半晌。

    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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