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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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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淡水河与金鱼》 170-180(第14/17页)

    心里不安跳了好几天的心脏,终于在确认后的这一刻,落地生根。

    “看到你没事就好。”应拾秋弯了弯嘴轻笑一声,故作轻松地半开玩笑,“楼导,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不然也太衰了吧!”

    话音刚落,楼庭一愣。

    转过来盯着她看了两秒,放下调羹,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不好意思喔,请问一下,你是谁?”

    第179章

    “不是吧,”应拾秋皱着眉头,“这种时候还要开玩笑吗?”

    “……”

    对面的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病床上看她。

    粥没继续喝了,脸上神情似乎还有几分尴尬。

    也就是这丝微妙气氛,令应拾秋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怔在原地,像一株风雨里摇曳的植物。

    似曾相识。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面前的女人跟两年前在酒吧偶然见到的楼庭重合起来。

    那时候她眼睛里露出来的神色,也是如现在这般陌生。

    如一场雨,敌我不分地砸她身上。

    那探究而带有疑惑的一眼,不像在看一个曾与她交叠过无数次身体的人。

    空气静飘飘的,冷到有点窒息。

    此情此景,应拾秋已经懂了,好半晌才把魂魄拉回身体,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是该移开眼睛,是该转身逃出去,还是该像个普通朋友一样,叹一口气,用那种温吞而可惜的腔调感慨,天啊,你怎么会碰到这种事呢?

    她说不出口。

    每个毛孔,每条肌肉都不像自己的。等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血液已经开始倒流,指尖冰凉。

    她在发抖。

    她曾相信宿命。

    相信面前这个女人失忆之后仍能重新走向她,多半也是一种轮回。

    相信她还能沉溺进这段关系里,是因为对她尚存几分说不清的记忆,是凭借本能亦或者直觉靠近她。

    于是有些事情,身体比理智先行一步。

    她不想花精力去思考太多。是这个人了,就这个人了吧。

    可她从没料到,当经历那么多,楼庭的记忆更新迭代以后,她们之间会变得那样不适配。

    就像再也无法契合一般。

    磨合无果之后,应拾秋开始思考,或许分手才是最优解。

    是的,对彼此都好。

    她不用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耗尽心神,楼庭也不用在一段感情里反复内耗。

    她们都能脱掉这件太小太紧的衣服,而后赤条条在镜子里,看清原来的自己。轻盈而自在。

    略带讽刺的是,应拾秋对分开这件事没感到难过。

    因为过去的楼庭的影子一直盘旋在她身旁,像鬼魅,但却又是她的故人。

    她以为这道影子跟眼前的楼庭终于合二为一时,那个影子就会突然跑出来,什么都没说。却像在朝她斥责,彻底变了的我你都能够爱上,那是不是换成别人也一样?

    所以你爱我吗?

    究竟爱我哪一点?

    这段冷静的时间里,她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卸下那层心理负担,和现在的楼庭正经相处。

    抛开一切,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楼庭,很适合做朋友。

    感受到了她与过去的相似,也感受到了不同。

    但同样的事,竟然会再次发生在她身上。

    再一次。

    命运的那支箭,又从胸口穿透而出。刺痛是其次,更深的是茫然与恐惧。像身后千军万马忽然调转了方向,与她背道而驰。她一个人,被遗落在了这座孤岛上。

    “你是什么意思?”应拾秋一步步往前走,现在床边,居高临下,“你真的忘了?”

    声音颤抖,脸上有种谢幕烟花般的脆弱,亮过便只剩坠落。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哭。

    早不是爱哭的人了,可唯独在楼庭这里。

    唯独。唯独。

    跟以前一样不争气。

    也许她就是一粒风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掀起你头发的时候像在拥抱,却没有形状。一转眼就走了,只留下碎石和沙砾,证明她来过。

    “……是。”楼庭眼里有一丝迷茫,手上喝粥的勺子还悬在半空,这样莫名几分天真和傻气,“小姐,你在哭什么?”

    应拾秋低头抹了把眼泪,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现在……”楼庭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小心地看着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你自己是谁,还记得吗?”

    她摇摇头,“护士说我叫楼庭。刚才来过一位庄小姐,说我是她老板。”

    顿了一顿,带着点怯意往前俯身,“小姐,你看起来很难过,要不要擦一下眼泪?卫生纸在我右边床头。我手不方便,没办法给你拿。”

    应拾秋才注意到,她吃饭用的是左手,右手一直藏在被子里,始终没动过。

    心里浮起一阵不安,在慢慢地涌动着。

    “你的手怎么了?”

    “使不上力。”她语气有点遗憾。

    “……怎么会?”

    “医生说是应激性的。”楼庭扯起嘴角,微微笑道,“就是大脑受了刺激,暂时切断了右边身体的信号。观察一阵,大概率能自己好。”

    “真的吗?”应拾秋扶着床沿坐下来,声音有些发飘,“……医生真这样说了?”

    “嗯。”

    “要几天才会好?”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记忆呢?会恢复吗?”

    这次楼庭却没回答她,只是皱了皱眉,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她,“小姐,该我问你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应拾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亲戚?同事?还是朋友?”

    “员工。”应拾秋连忙接话,“准确说,我是你的员工,一直都在你手下写剧本。”

    “啊,只是员工吗?”楼庭狐疑看着她。

    应拾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情复杂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算朋友。”

    “但你看起来很难过,我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受错了?”

    “没有,”应拾秋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太惊讶,你又一次忘记了。”

    “又一次?”

    “事情说来话长,你之前也失忆过。”

    楼庭怔了片刻,却没顺着往下问,突然道,“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

    “那我在这里没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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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姐妹吗?或者亲人?”

    看着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就像一个孩童站在人群中。

    应拾秋心底莫名奇妙共感了这种惶恐。

    压下心里那渐渐浮上来的沉重,简单告诉她,她现在在西班牙忙工作,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有关医疗费用都是投资方出的。

    面对这个事实,楼庭好像有点吃惊。

    哑然半晌,嘴唇微微张着,眼神从应拾秋脸上移走。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感慨:“那我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

    明明语气平直,却咬出了几分寂寞的音。

    应拾秋鼻头又是一酸。

    这回没落下泪,略略低头,便把眼睛挤清明几分。

    “也没有,你朋友很多。我跟你关系也还不错的啦。”她只这样说,像过年回家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有种很刻意的掩饰。

    “也对。”楼庭转过面孔,盯着她又看了一会儿,只笑了笑说,“认识十几年,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了。”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

    再次失忆的楼庭,并没有应拾秋想象中那样懵懂,甚至不需要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她的右手无法动弹,但可以用左手吃饭、洗漱,再不济也有庄书芸请来的护工从旁照应。

    大概率是这次失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

    她虽忘了大部分事情,但对于这个世界,还保有基本的认知。

    比起记忆,更大的障碍是她的身体。

    半边手臂失去知觉,沉沉地垂在身侧,她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可应拾秋多看一眼都觉得灼痛。

    因为见过她正常的模样。

    所以每当看到这副姿态,都有种要逼着自己把楼庭当成残疾人的错觉。

    那太痛苦了。

    有时候应拾秋想,她没有记忆是不是反而是件好事呢?

    几天下来,应拾秋感受到了楼庭性格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称不上好还是坏,她说不上来,不是彻彻底底的陌生和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比前几天少几分郁气。

    身体出了这么大的状况,她却还是一副很平和的样子。

    仿佛已经看轻了生命之淡。

    或许这就是一切重来的好处。

    可以忘记一切不开心,一切纠结和痛苦,包括忘记跟她的过去。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应拾秋。

    她不想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心底好像缺了一块什么,又痒又痛。

    有时候她想跟楼庭聊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跟楼庭之间,因为她那一句自我介绍,而变得疏离很多。

    再一次去医院看望她,楼庭抬起头,只报以一个淡笑,“应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她放下带来的水果和鲜花,“我来看望下你。”

    “谢谢关心,不过下次还是不用麻烦你来了。听小庄说你本来计划回台北的,因为我耽误了吧?”她话里有点抱歉的意味,“要不我叫她给你订一张明天的机票,你先回台北忙你的事吧?”

    热情周到,礼貌疏离。

    很明显在让她走,应拾秋动作一愣。

    原本她的计划是,等完成影展就回台北。可楼庭出了事,应拾秋陪着等了几天,现在楼庭醒了,却还不能出院。

    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助理庄书芸。

    再怎么说,应拾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流落在异国他乡。

    所以便在前几天就打了个跨国电话给欣怡,交代了一些事情,就打算先这么留下来陪她治疗。

    等楼庭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做进一步打算。

    可她却忽略了,失忆的楼庭不想麻烦她这个朋友。

    已经在打算给她定票了。

    自己总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应拾秋脸色变幻莫测,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用了,出国一次不容易,我准备在这边玩几天再说。”

    可显然楼庭没买账。

    眸光一暗,幽幽开口,“应小姐,你原本就没有来这边游玩的计划吧?听小庄说你在这几天都在酒店,要玩早去玩了。所以我们两个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

    第180章

    应拾秋愣了一秒,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们是恋人关系?”

    “你不是失忆了?”

    “所以我猜对啰?”

    应拾秋噎了一下,打量着她。

    怎么就算又忘了她,还是能在她面前摆出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是巧合,还是天性里就带着这种防备,失忆不过是回到充满警戒跟怀疑的出厂设定?

    反正都没记忆了,怎么说都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大方承认也没什么不行。

    “以前算是,”应拾秋索性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啦。”

    “分手?”楼庭眼神讳莫如深,“为什么分手?”

    “性格不合。”

    她忽然笑了,让应拾秋心里咯噔了下,“你笑什么?”

    “应该是我主动提的分手吧?”

    “为什么这么说?”应拾秋一怔,“当然是我先提的啊。简单来说就是我们之间有不可调和的冲突。”

    “我怎么相信你?”楼庭在探究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反正我失忆了,真相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随便你一张嘴怎么讲咯。”

    “……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撒谎的。”

    “你看起来还对我余情未了。”楼庭上下打量她,“一下说是员工,一下又说朋友,现在又是我前女友了。”

    “……自恋,谁对你余情未了!”

    “那既然分手了,我们就应该从现在开始保持距离。”楼庭的语气认真起来,脸上的笑意敛去,直直地看着她,“应小姐,你天天往我这里跑算什么?”

    “……”

    这样说话的楼庭好奇怪,总有种说不清的试探感。可撞进她眼睛里,又发现她是真的琢磨不透这件事。

    一个什么都不记得了的人,当然会有很多问题,事无巨细。这无可厚非。

    “既然你要这样讲,我再以朋友的身份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应拾秋说着,心里也有阵气在往上跑,“我今天就会订明天飞台北的飞机,如你所愿。”

    她站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脚步就这样顿住,但应拾秋没回头。

    身后传来楼庭的声音,语气认真,还带着一丝虚弱:“不管怎么说,小姐,我觉得我该请你吃一顿饭吧?”

    “不必了,”应拾秋觉得自己的语气冷淡而生硬,“我不缺你这一顿饭。”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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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我说,是看在我们以后可能见不到的份上呢?”

    应拾秋一愣,猛然转身:“什么意思?”

    “昨天傍晚,法国那边的投资人过来探望过我。她跟我商量,让我留在这边,虽然我现在浑身是病,什么也不记得,但是她愿意给我时间重新学习……”她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我想,对于一个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可以依靠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吧?钱在哪里,我就应该在哪里。”

    应拾秋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垂在身侧的手就这么慢慢收紧了,再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听小庄说过,我是台北人。”楼庭继续说,“但我不想回台北了。所以我可能以后都会留在法国。为了表达你这几天对我的关心,以及……曾经的恋人一场,我们要不要吃顿散伙饭?”

    这话说出口,她似是觉得有些古怪,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很有负担,可以拒绝。”

    “……”

    应拾秋当然想甩头就走,可听她这样一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抬起了下巴,问她:“打算哪天吃?”

    “等我手好以后吧。”

    看在我们以后可能见不到的份上。

    以后都见不到。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应拾秋第一反应是觉得突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惶恐。但随着时间慢慢穿透她,理性占据上风以后,她知道,她没有理由拒绝。

    就算楼庭没有失忆,等她拿到金贝壳奖之后,法国那边的投资人也是会提出一样的邀请,她一样没有办法说不。

    台北对楼庭来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更像一个伤心的地方。她去哪里都一样。

    所以她们之间,怎么样都是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吃一顿饭而已嘛。

    为了减轻难过,我们当然选择庆祝离别的到来。

    鉴于她现在身体不算特别好,医生建议她多休息。过了探病时间,楼庭也露出疲态了,应拾秋就先离开病房。

    才刚走出去,刚好碰到她的主治医生。

    应拾秋下意识就叫住他,“医生,打扰一下?我想问问她的情况。”

    “你是?”

    “她朋友。”应拾秋顿了顿,“她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患者几年前有过一次严重的脑外伤吧?这次是在该基础上出现的应激性神经功能恶化。”医生说了一串应拾秋听不太明白的英文词汇,“简单说,就是神经路径暂时停机,右手瘫痪是其中最显著的表现,不过现在有了恢复迹象。”

    “会完全好吗?”

    “大概率可以。这种功能性的问题,预后比器质性损伤好得多。需要时间。”

    “那要多久?”

    “几天内会改善,完全恢复要两到三个月。”

    “那她之前受伤带来的后遗症很严重吗?我前几天发现她晕倒的时候……有失禁。”

    这个英文单词冒出来的时候,应拾秋不自觉有几分为难。

    “晕倒时严重的患者会出现这类情况,括约肌会失去控制,不用太担心,”医生沉默半晌,“她之前一直有头疼和记忆力差的后遗症,说明大脑的应激阈值本来就比正常人低。这次可能是有些事触发了强烈的情绪反应。”

    “可我感觉,这次她好像没有受到刺激?”

    “也可能不是单一事件,而是长期慢性压力累积到临界点了。”

    应拾秋心里一动。

    “那她的记忆呢?”她继续追问,“什么时候能恢复?”

    医生皱了皱眉,刚想回答,却听到后面一声急切叫唤,“医生,十七床病人醒了。”

    “我马上过来。”他只好抱歉地看着应拾秋,“我们改日再聊。”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出了住院大楼,应拾秋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相比花花绿绿带点南洋风情的台北,西班牙北部显得更务实一点,灰扑扑的方正混凝土,砌成一座没有公园,没有花草的医院。

    应拾秋没去过法国,圣塞巴斯蒂安已经算她见过最远的国外风景了。

    很难想象,一个回家会顺手给她带一束野花的女人,要长久地生活在跟台北完全不一样的异国他乡。

    而且就在不久前,那女人才说过。

    生活需要浪漫,需要绿植和鲜花,需要一切能唤醒生命的东西。

    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就算可以安慰自己说她有自己的选择。

    可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又能凭直觉做出多少正确的选择呢?

    一道影子忽然落在她腿边。

    应拾秋回过神,抬头一看,是庄书芸。她顺势弯身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望着远处。

    “圣塞巴斯蒂安很美,不过跟台北的漂亮又不一样,对吧?”庄书芸轻叹一声。

    应拾秋笑笑,“当然咯,台北更有市井烟火气,比较适合生活。”

    “那你觉得楼导在哪里会比较好?”

    “干嘛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她太累了,生活不应该只有工作。”庄书芸低下头,“共事两年,我也算了解她一点,一年四季都在工作,连节假日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我妈听说了,都觉得她怪可怜。”

    可以想象,大概在所有人都跟亲友过节的时候,她还是自己一个人洗菜煮饭,匆匆吃完又回到电脑前工作。

    一盏灯,一个人,一扇在黑夜里亮了大半宿的窗。

    应拾秋试图公平客观一点:“能赚钱有什么不好?”

    “可是拍《淡水河与金鱼》这部电影,不是为了赚钱,比较像是在赌博耶。”庄书芸说,“可是她从来不会觉得这是在赌,她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为什么?”

    “可能是她很了解这个剧本吧,知道怎么拍会更好,连我这个几乎不看文艺片的人都打动了。”她侧过脸去看应拾秋,“应老师,故事里的两个女生,是不是都有原型啊?”

    应拾秋眸光一闪,张嘴还没来得及否认,就听庄书芸继续说下去。

    “如果原型是你朋友的话,应老师,拜托你帮我转告她们,有一个很厉害的导演,为了拍出她们的故事,花了好多心血,投了好多钱,还把自己从大house搬去小隔间。虽然我不太懂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但我想,她一定是很爱这个故事。所以故事里的人,必须要在现实生活里幸福下去喔。”

    很爱这个故事?

    这句话就像一道烛火,摇摇摆摆,将应拾秋烧到了很多年前去。

    那时候她也很爱这个故事,捧在手里改来改去,写到高潮还会拉着楼庭一起聊戏,不管她写什么,对方都点头说好。

    直到过了好多年,连她自己都开始觉得这个故事很糟糕了,楼庭却还是一张一张捡起来,像个在改作业的学生,把它重新拼凑到及格。

    其实楼庭没有变啊。从头到尾都是她,翻来覆去还能爱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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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

    变太多的是她,是她应拾秋。就这样而已。

    再去探望楼庭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好不少了。可以试着抬起来,也能拿一些简单轻巧的东西,比如说卫生纸。

    但刷牙还是不太行,只能右手垂着,靠左手出力。

    晚上看护阿姨不在,她得自己下去梳洗。

    这没什么难度。

    应拾秋就坐在病房里等她出来,几分钟以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巨响。

    她一顿,赶紧走过去推门,只看见楼庭穿着病号服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旁边是她想洗脸却不小心弄翻的脸盆,还有一大滩水。

    “快起来。”应拾秋赶紧去扶她。

    她手脚不太方便,应拾秋只能托着她的腰使力。中途感觉到好几次扶不起来,楼庭那边有反方向的力往下,说了好几遍算了,应拾秋都没吭声,也没松手。

    好不容易把人撑起来,楼庭微微喘着粗气,别开脸。

    而后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应小姐,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应拾秋心脏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其实不算脏,只是她身上的水渍蹭到自己衣服上而已。

    “没事啦,你衣服都湿掉了,先站在这边别动。”说完,应拾秋去给她拿了一套换洗的病号服过来,“把这个换上。”

    她抿了抿唇,没接。

    应拾秋一脸茫然,“干嘛?不换会难受啊。”

    “我不太方便。”

    “那你平时……”

    “都是看护阿姨帮忙的。”

    应拾秋略一沉思,果断道。

    “那我帮你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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