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拾秋这边也没闲着。跟林菀慧又签了一轮补充协议,继续推IP联名的合作。
这次来的是林菀慧跟一个日本合伙人,负责IP运营的,林靖姿并没有到场。
“听说这个建议是她提的。”签完字,应拾秋对林菀慧客气地笑着说,“我以为靖姿今天会来,好当面谢谢她一下。”
“真不凑巧,”林菀慧语气里带点可惜:“她前天刚去法国。”
应拾秋一愣,“是去做她说的那个手术喔?”
“嗯,脸上那个疤痕恢复得不是很好,需要再动手术。”
看着林菀慧忧心忡忡的样子,应拾秋没接话。
她也想起了林靖姿那张脸。
漂亮,向来是她最爱炫耀的资本。
粉丝叫她镜子,倒也名副其实。以前跟她出门,那女人就老盯着镜子臭美,看妆有没有花,口红有没有掉,比什么都在意。
向来骄傲的东西突然从手里丢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对于她那种性格的人来说,应拾秋也不知道答案。
“走这么急?”
“她早就想走了啦。”林菀慧把文件递给助理,“那天我本来有邀她过来谢谢你,可惜你不在,我看她连口罩都不太愿意拿下来,那算了,就不勉强她了吧。”
应拾秋垂下眼,“手术把握大吗?”
“她不太愿意跟我说太多,我只知道费用不便宜。”说着林菀慧叹了口气,“虽然脸受了伤,好歹捡回一条命。不管有钱没钱,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啦。”
应拾秋沉默了片刻,“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可以随时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11/17页)
联系我,虽然我能做的也不多。”
她说的帮忙无非就是钱。
林菀慧算是有钱的资本家,但这些年,生活早因那个男人毁得一塌糊涂了。现在要东山再起,再怎么努力也不比当年了。
“没关系。”笑意淡淡地挂在林菀慧嘴边,却有几分苦涩,“靖姿以前给自己的脸买过什么保险。也是阴错阳差啦,赔了不少,这方面我不用操心。”
这足以证明脸是她最在意的东西了。
安慰的话应拾秋不太会说,但这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也许以后生命里会有更重要的东西出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菀慧也跟着点点头,像是在安慰自己,“你说的对,希望这件事不要给她留下什么阴影。等这两天时间忙完,我也会去法国陪陪她。”
“希望她一切顺利。”
“我会告诉她你的祝福的。”
商量完合作,几个人一起出去吃了顿日本料理,聊聊天,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目送她们离开,应拾秋才打开随身带的包包,看着里面那盒小礼物,出了神。
是从西班牙带回来的,一款vintge火柴盒,她跟楼庭逛集市时顺手挑中。
在一大堆带回家的礼物中,这个火柴盒似乎不知道该送给谁。
想来想去,只有林靖姿抽烟,似乎她最适合。
价格并不便宜,应拾秋想趁机感谢她,却没料到这一面并不像计划里那样会见到。
或许以后的人生里,也难得再有林靖姿这个人出现了。
说不清什么感受。
应拾秋不自觉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被人追打,躲在巷子里奄奄一息。
那天晚上夜空阴阴沉沉,像个无底洞要把她这残破没有希望的生命吸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退路在哪里。
想过有人会路过救她,对方或许会惊慌失措地害怕躲起来,又或者手抖着去帮忙报警。
可她没想到,遇见的是林靖姿。一个大名鼎鼎,身价不菲,一出现就是人群焦点的大明星。
目光交汇的时候,女人居高临下,没有害怕,没有慌乱。
只是气定神闲,眼里还隐有几分嫌恶地告诉她,“手拿开。”
那一刻应拾秋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唯一能救她命的人了。
不止是在那天晚上。
……
合作推进得很顺利。
这次跟一个国外动漫IP签约,老巷口刨冰店的用户群一下子变了。从老人、小孩、家庭主妇,变成中学生,甚至喜欢动漫文化的二次元年轻族群。
店里生意突然爆红。
不论包装盒,还是店内装潢全部升级,做了年轻化设计。这个IP是中国唯一授权的联名,甚至有人找代购来买套餐,就为了拿里面的公仔。
更夸张的是,应拾秋还有刷到黄牛在炒价格。
她不太懂这种动漫文化,这个局面完全没想到,但也喜闻乐见。因此还花大量时间在各个分店来回巡查,扩张,开周会月会。
回台北短短一个月,忙到脚不沾地。
楼庭更是去外地出差,难得见上一面,两个人好不容易歇下来,只能在视讯通话里碰个面。
楼庭跟她的房子都很小,只能住一个人。
而电影得了奖,楼庭又多拿到资方一笔钱,照理说应该搬个家,换个好点的住所,但她根本挤不出时间。
庄书芸也忙得头大,这事就先搁置了。
倒是应拾秋,手上那台小机车不太好骑,来回奔波下来,打算买辆汽车。
但附近不方便停车,所以也打算抽空换个房子。
搬来搬去挺累,她东西不多,便趁机找楼庭一起,在松山好一点的地方租一间两房两厅。
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太多,提出这个主意时,她也没有犹豫,自然而然的事。
现在对她来说,每天进账,钱只是一串数字。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换个像样点的房子还是绰绰有余。
刚在家里提了一句,小阿姨顺势跟她说。
“十五那天我跟你妈又去了一趟庙里,给你求了签,希望你生意顺风顺水。那个签文的意思啊,大概是说让你换一间更好的房子住,风水好,对你这个生意也好的。”
平时应拾秋就很信这个。
当小阿姨还把求的一尊关帝像搬出来的时候,应拾秋当即答应了,说明天就去看房子。
这件事情她特意跟楼庭说了,对方很没主见地说:“好啊,都听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房子?”
“我现在人不在台北,在内地,脱不开身。急的话,我让小庄放下手里的事,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夏秋之间台风频繁,原来的房子住着不怎么舒服,尤其窗户老化了,风声很大。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当然能搬就早点搬,应拾秋便答应她了。
跟庄书芸一起看房子、挑房子,再签合约。
正式搬东西入住之前,应拾秋去楼庭家里逛了一圈,小小窄窄的,因为没怎么住人,最近家具上都还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她家里没有什么东西,虽然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应拾秋主动去帮她整理杂物。
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打包好,再去旁边的桌子抽屉里翻翻找找,将她的一些能用的东西都拿走。
收到最后一件外套的时候,应拾秋竟然从她衣服口袋里翻出一本小笔记簿。
她下意识打开来看,第一页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全都是手写的。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秋不太喜欢吃迷迭香。】
【下午记得去接秋,会下雨。】
【秋的嘴比钻石都硬。】
【秋好像很迷信,哈哈,喜欢去庙里拜拜。】
【秋有点小气,钱上面的事要让着她一点,不要跟她计较。】
……
全都有关她。
不论喜好还是忌讳,是习惯还是偶然,都被楼庭一一记下来了。从今天晚上约会在几点,到一个月后应妈妈的生日送什么礼物,事无巨细。
按照时间节点来看,是去年的事了。
是她从她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记录的。
“这好像是楼导的备忘录?”庄书芸凑过来看她。
应拾秋立刻把手往旁边扬了一点点,不好意思让她看到这些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黏腻。
然后表情自若地吐槽:“都二十一世纪了,干嘛用备忘录?好古老!”
“她记性不太好啦,总是上句说完忘了下句,楼导说写下来还能加深一下印象,就像背书一样。”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12/17页)
应拾秋怔了下。
即便知道翻阅她的私人物品不太合适,可心里像有个钩子,在钩着她继续往下翻看。鬼使神差,又翻了一页。
上面那行字令她立马脸蛋通红。
【从后面进秋会叫得比较大声,但好像两根不太够诶?】
靠北。
这是什么鬼!
应拾秋只觉翻阅笔记簿的指尖都在发烫,一个没拿稳,就这么啪掉地上了。
旁边庄书芸闻声转头,“怎么了,应老师?”
“啊,没事没事,手滑啦。”
应拾秋干干地笑了两声,俯身去捡笔记簿。
忙完一阵,电影在双十节上线影院。
低成本文艺片,重点花在了演员和妆造上,宣传方面能用到的经费少之又少。所有人都不会抱太大希望让票房赚翻,更何况还是同性恋的小众题材。
因此,不仅排片量少,前几天票房还有些惨淡。
楼庭好不容易喘口气,跟应拾秋挑了个后排,又去电影院跟观众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座位稀稀疏疏,大多数是情侣,应拾秋扫了一眼座椅,有点失落,“我以为会有很多人的。”
楼庭给她递过去可乐和爆米花,“我倒没这样想过。”
应拾秋诧异道,“对自己没信心?”
“是对文艺片没信心啦。”
太小众了。
所以票房如何,从来不是她最关心的,她在意的是口碑和质量。
“你倒是平静。”应拾秋轻嗤一声,拿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嚼,“对我来说,拍电影不就为了赚钱?”
“从长远来看,不只是赚钱。”
“我是俗人,不懂那些。”
“文艺工作者当然还要有一点精神上的追求。”
“你是说我没追求?”
“……”眼看着应拾秋目光落向自己,有点威胁的意味,楼庭连忙识趣地改口,“对,女朋友说得有道理,拍电影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应拾秋稍稍满意,“那你下次打算拍什么?”
楼庭不假思索:“文艺片。”
“……”
屏幕光晕在晃动。
一个长镜头,像一只在空气里漂浮的叶片,悠悠扬扬带领观众走进了十多年前的台北。
她们年轻,张扬,向往自由。
像两只小动物,寄居在自己潮湿的巢穴。
在上映之前,应拾秋就和楼庭看了好几遍。
连下一个镜头,下一句台词都耳熟能详。她们像了解彼此每一个敏感点一样,了解这部电影。
可是常看常新。
就像跟爱的人再爱一次一样,总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会猝不及防,怦然一跳。
电影里两个女生在打嘴炮,说到对方说话很冒昧,楼庭顺势偏过头,低声问应拾秋。
“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应拾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什么?”
“我们以后,要不要结婚?”
第188章
婚姻对人来说,究竟是什么?
是早上六七点钟厨房里的柴米油盐,还是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的陪伴?是在世俗里捆绑一生直到老去的意义,还是一张忠于彼此的投名状?
结婚两个字,应拾秋咀嚼的第一口就尝到一点涩。
她无法做到吞咽下去。
但此时此刻,楼庭的眼神像一张柔软的小嘴,吮着她,咬着她,让她心里密密麻麻升起一丝难为情。
“年轻人才想用婚姻束缚彼此吧。”应拾秋垂下眼,“我们又不生孩子,也不需要家庭,干嘛要提结婚。”
“我不是想束缚你。”楼庭说,“是想我们如果有一天出了事,你能成为给我做决定的那个人。同样的,也希望在你身上,我能帮上一点忙。”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去警察局报案找楼庭,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只是朋友,不是亲属。
那一刻她绝望而无助,恨自己明明是和她最亲近的人,可在法律的定义里,她们只是陌生人。
“小秋,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楼庭顿了顿,“再一个,人性难测。我不知道我有一天会不会变心,或者对你不忠诚。所以我觉得婚姻,能带给我们一张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坚实的保障。”
她的话不无道理。
应拾秋叹了口气,“这样说,我不答应是不是有点过分?”
“今天跟你说,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你不用马上给我答案。”
“如果我不同意呢?”
楼庭眼里有一丝失落。
“我又不能逼你做什么。就像你想要分手,我也没办法留住你一样。纠缠你会让你不开心,我只能自己消化,尽管过程很痛苦。”
看她低垂的眼睫,嘴唇微微鼓着。应拾秋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脸,扯了扯那块肉,语气放软。
“喂,楼庭,我发现你是个白莲花哎。”
楼庭吃痛,嘶了一声:“什么白莲花?我说的真话啦。”
“屁嘞,你很会装模作样,我今天算看透了,”应拾秋冷哼道,“演技不错。”
“你怎会觉得我在演?”
“之前在西班牙,你差点把我骗过去了。”应拾秋恨恨捏了捏她,放下手来。
“那只是想看看你关心我的样子啊,”楼庭语气隐有委屈,“还不是你平时关心我太少。”
“又赖我?”应拾秋作势又要捏她脸,“这张嘴挺会说。”
“我实话实说而已。”
她们两个低声蛐蛐,很快前排一对情侣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就骂。
“喂,这是电影院,有没有公德心?听你们两个叽叽咕咕说半天了,要不要看电影?不想看就出去。”
“……”
两个人愣了几秒,脸上浮出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真是的,安静点!”
顿时噤若寒蝉,对视一眼,忍不住咧嘴小声笑了。
后半场老老实实看电影,一桶爆米花吃得差不多。
一开始,她们的电影票房并不可观,但双十节过后,渐渐出现了转机。
在无数人因为档期没空,错过高峰期之后,节后反倒有一波文艺爱好者无意中扫到了这部片。
它符合文艺片的调性,镜头语言和潜在台词带着诗意。有很多值得细嚼的细节,伏笔,寓意深厚。
有个观众直接写了两万字长评,引得不少人凑热闹。尤其这部片很对大陆那边女性视角电影爱好者的胃口,舆论发酵得很快。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13/17页)
彻底的转机,出在一位大陆女星的转发上。
那女星在业内很有名,粉丝体量大,算顶流。她来台北参加金鸡奖颁奖典礼,随手发了一段感想。
【第一次看到这么细腻的女性之间的友谊,没有对抗,只有抛弃性别以后最朴实纯真的两个灵魂的相处。请这样的女导演多一点。】
楼庭就这么被带火了一阵子,票房阴差阳错地涨起来。
算是意外之喜。
应拾秋把这事跟楼庭讲了听。
女人很配合地笑了一下,还去买了一瓶葡萄酒。两个人在家里点了蜡烛,吃烛光晚餐庆祝。
可她的高兴,好像不是应拾秋想象中的那种。
问她,她只淡然地答:“拍完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成功了。票房怎么样,都不是我最在意的。”
她不会说假话,她真是这样想的。
这一刻应拾秋觉得她天真得有点超出自己想象,无法理解地问她:“难道你纯粹为爱发电,就没有一点点市场上的考量?”
“当然有啊。”
“哪里考量了?”应拾秋保持怀疑。
“选择你这个剧本,就是我出于市场的考量。”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真假?”
“真的啊,第一次看完你的本子以后就想选了。”楼庭握住她的手,扯起唇角,“你不继续写,很可惜,但我都随你。以后哪天想继续写就跟我讲,只要我还在这里,就可以陪你一起。”
陪你一起。很多年前,她们就曾一起手牵手走进这个圈子的。
应拾秋低头看着那盖在自己手心里白皙的手掌,轻轻一笑,应了声好。
这段时间楼庭到处参与路演,应拾秋跟着去了一场,但没上台,就在前排充当观众。
现场氛围很好。包容,平和,有人穿着女主角最爱的长裙,斜斜挽着发圈,染了一头叛逆的小绿毛,背把吉他就来了。
这是应拾秋见过氛围最好的路演现场。
可能是楼庭的作品有股莫名的凝聚力,所有观众也都跟它的作品一样,带着点流浪的诗意。
网路上有影评说,这部片子有温暖感,跟她以前风格不一样。
或许是人类需要幸福,需要理想主义。也或许是因为楼导恋爱了,整个人都冒着点最纯粹的青春感,就算最后是open-eding,看完也好像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听说她们两个是一对,观众席上有人起哄,让楼庭把应拾秋带出来。
楼庭倒是无所谓。她没有父母亲情的束缚,也不必讨好什么舆论。更何况台北同性婚姻合法。
只是应拾秋已经决定不写剧本了。
楼庭尊重她,没提过让她露面的事。
面对粉丝的热情,她只笑笑,羞涩地开玩笑:“我女朋友写完这个剧本就退圈了。大家别过多关心她的私生活。”
台下有人喊:“那你女朋友现在在做什么?”
“这形容起来比较复杂。”她斟酌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算是在当大老板包养我吧。”
生活继续往前。
忙完最忙的那一阵,天气慢慢转凉,应拾秋的生意也到了淡季。她有了闲心收拾家里,趁有阳光的日子,把新买的四件套全翻出来,晾到露台上。
这回她们租的是一间社区住宅,二楼,有个很大的露天阳台。平常就在那边晒晒太阳、喝喝茶,日子过得惬意。
刚搬进去没多久,楼庭就去花市买了一大堆三角梅、蓝雪花跟绣球,种在阳台边边上。
应拾秋劝过她,跟她讲:“现在冬天不好种啦,等明年再说不行吗?”
楼庭根本不听:“鲜花都是即时的,这样以后我也比较有灵感。”
“刚搬进来,本来就用租的,还重新装潢,这样很花钱哎。”
她还在那边碎碎念,楼庭眼睛一闭,败下阵来,直接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块。
听到提示音,应拾秋翻开手机一看,愣住了:“干嘛?”
“给你的一点封口费,希望你不要让我女朋友知道我乱花钱。”
“……”
偶尔楼庭太累的时候,头还是会隐隐约约痛起来,只不过她有按照实际情况尽量安排好自己的工作量,失禁那样的情况几乎没再出现过。
再次同居,经过每天相处,应拾秋也慢慢知道她的一些毛病。她会常带楼庭去中医诊所针灸、做足疗,偶尔再抓几帖中药回来补一补。
露台旁边刚好有盆花枯死了,总算空出一个位置来,应拾秋就在那边熬药。
药味重得要命,喝进嘴里又酸又苦,光是闻到那个味道楼庭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靠近。
喝得一度想放弃,可应拾秋不允许。
还是每天坚持帮她熬。不管吹风下雨,都会熬好端到她嘴边,再递给她一颗话梅糖。
嘴里的话却跟中药似的,不怎么动人:“不喝药的话,以后不可以跟我做。”
楼庭噎了一下,立马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委委屈屈地说:“你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
“你要是有本事,就别喝啊。”
“我没本事。”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问应拾秋:“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
“什么?”
“就头痛啊。医生说这种事要长期调,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调不好,这样很烦吧?年纪轻轻就像个老人一样。”
“停,”应拾秋笑了,“现在也不年轻了好吗。”
“靠,我是认真的。”
应拾秋想都没想:“不会啊。”
“为什么?”
“你的后遗症呢,就像是一颗子弹打进了骨头里,这么多年都取不出来,每到下雨天就会隐隐作痛。更像是你英勇活下来跟命运对抗的一个勋章,干嘛嫌麻烦?”
楼庭看着她,眼里闪着光,好半晌才说,“希望我八十岁了你也这样讲。”
“我们能活到八十岁吗?”
“差不多吧,我比较想活到一百四。”
“嘁,做人不要太贪心。”
“好奇那时候我会想起来以前的那些事吗?”
“哈?你只会忘记更多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很多,只有风在轻轻走动,时不时拨动花架上系的风铃。
楼庭偏头,靠在应拾秋的肩上,眯着眼晒太阳。两个女人的声音都被晒软了,懒懒的耷着。
“这样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喔。”
“记不起来就算了。”
“想通了?”
“不,是好多事情我都开始忘了啦。”
第189章
最近应拾秋迷恋上了看动漫。
因为手上那
《淡水河与金鱼》 180-190(第14/17页)
个动漫ip项目合作的缘故,她主动去补了很多番,研究二次元文化的受众心理。
在她沉迷日漫的时候,楼庭正在开会。
她在台北租了一间写字楼,专门用于编剧组、后期制作和宣发团队的碰头会。平时不常过去,但公司刚成立,还在磨合期阶段,她几乎天天到场盯着。
两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