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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一直这样——磁场并不相斥,但也没有特别相吸,只是由于共同围绕着另一个家伙而产生了频繁的交集,有过太多次心照不宣的目光交接,与无意之中相互熟识并了解。
因此像这样少见的二人独处时刻,令夏油杰单方面感到有点不自然——牧野看起来适应得很好。
在应对除了五条悟之外的事情的时候,她一向从容自如。
“想想星浆体任务。”牧野侧头注视他,摊手:“你应该就会更好消化了。”
……确实如此。想起那次几乎一切尽在预判之中的任务,夏油杰很快被说服。
“……这样啊。”他出了口气,身体瘫在长椅上,略微松弛下来:“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值得讲的……未来的事情吗?”
他话一出口,又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未来”这个词会产生歧义——他本来指的是将来、以后,但听起来也似乎可以理解成对“牧野未来”的亲密称呼。
他又再一次感到尴尬,斜眼瞟过去,但牧野毫无波动,显然早已习惯这种歧义,并不以为意。
好吧。夏油杰想。比起牧野来说,还是他的心态更需要锻炼。
也许主要还是因为二人独处的时刻太少了。
牧野似乎是思考了片刻,眼神落到地面。
“……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她说:“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未来的大家,充满了不幸。”
夏油杰闻言,眼皮掀了掀。
她笑起来:“你甚至可以直接问我,十年后有哪些人还活着。”
这么夸张?夏油杰哂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我还活着吗?”
牧野回以安静。
他放下手指:“……悟还活着吗?”
牧野回以沉默。
夏油杰笑不出来了。
“当然啦,我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死掉’这种事是否意味着不幸。”
开玩笑。夏油杰以为牧野只是在补充毫无必要的严谨,没有料到她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
毕竟,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的百鬼夜行、靠一丝残存的本能掐住自己脖颈的涩谷万圣节……在某些时刻,说不定夏油杰是真心想以死亡来得到解脱-
他也好,悟也好,硝子也好,被他们欺压的三位低年级生也好。他们的少年时光,虽然繁忙,但热闹、简单又安宁。
成为了大人的他们,怎么会有那么糟糕的结局呢?
夏油杰感到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又并不稀奇。
在咒术界,死亡分明是最见怪不怪的事。只不过……原来这种事,也会降临到被称为“最强”的他们头上啊。
牧野宽慰的声音自身侧传来:“但是现在没关系啦——”
“因为我在这里嘛。”
夏油杰心里一动,转过眼。
女孩侧脸微微仰着,日光透过紫藤花斑驳地照下来,她的眼神模糊而闪耀。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00-110(第8/17页)
“我就是为了让五条悟……获得幸福,才来到这里的。”
这个平日里最务实主义的学妹,在今天又说了第二句浪漫到令他惊讶的话。
夏油杰一时被镇住,无言良久。
尔后眯起狭长的眼睛,笑吟吟:“真令人失落啊……明明当着我的面,目标对象却不包括‘夏油杰’吗?”
“怎么会呢?”
牧野也笑:“退一万步说,‘让夏油杰获得幸福’,可是让那家伙获得幸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啊。”
她这样坦然地回答,夏油杰噎了一噎,总感觉老脸一红。
这不就侧面在说明“自己对那家伙来说很重要嘛”。
真是的……学妹这语出惊人的样子真是了不得啊。
他转回了头,脑袋后仰,懒洋洋搁在椅背边沿,继续晒太阳,听见了侧面传来的叹息。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有点没把握啦。”
在轻柔的风里,他听着自己心跳声逐渐加快,像预知到某种无法躲避的危险。
“——学长啊,你其实,快撑不住了,对不对?”
像是洋葱那充满安心感的层层外壳忽然被毫无征兆地剥了个干净。
他一时没能反驳-
牧野兜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嗡鸣声。
响了很久,又停歇。
夏油杰斜眼瞟过去,清了清嗓子。
“牧野酱……你不接电话吗?”
“等下再接吧。”牧野看也不看,似乎对来电者非常笃定:“说实在的……聊完我才知道要怎么和那个人对话。”
这场闲聊这么关键吗?夏油杰扬了扬眉毛。
“那就继续讨论吧。”他干脆利落:“牧野酱为什么觉得我……呃、快要撑不住了?”
牧野看他一眼:“如果由我来说的话,希望夏油学长不要觉得冒犯。”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这句话说得有点晚了,我已经觉得冒犯了呢。”
“唔,对不起。”牧野接受得很快:“那既然这样,继续冒犯就无所谓了。”
夏油杰:“……”
“虽然……你一直在告诫五条学长要照顾弱者、保护弱者之类的。”牧野说:“但你心里也不确定这件事有意义吧?”
夏油杰暂不接话。
“因为五条学长太强了,强到一个人也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所以……你只是为了引导他、防止他在心性未定的时候失控、走上歧途,才想先给他加上一道多半不会出错的、普世的秩序枷锁。”
太冒犯了。
夏油杰哼笑一声。
因为说得很对,所以冒犯感异常强烈。
牧野看着夏油杰的反应,心下了然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说:
“因为一直做着在你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所以你才会累得这么明显。”她指了指自己黑眼圈的位置。
“普通人的愚昧凝聚在一起,构成一个个不可小觑的灾难——比如那些随着人们的期许转化成埋怨而由神明转化为诅咒的土地神、那个差点杀掉天内理子的盘星教……”她举着例子:“咒术师们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在为了保护这些罪魁祸首而付出生命。所谓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咒术师这一行似乎完全失去了意义。”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尔后坦然承认:“我最近……确实在思考这些东西。”
他笑起来:“难道不对吗?”
牧野也笑起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真的应该用在‘人类’这一物种身上吗?”
夏油杰顿了一下。
“——最初的最初,从火灾里被救出来的那个弱小的‘牧野未来’,死掉也活该吗?”
夏油杰正哑口无言,眼前这家伙又非常严谨地补充:“啊,也许夏油学长会觉得和我不是很熟,拿我来举例子应该不够有分量……”
妄自菲薄什么?夏油杰有点气笑了,就听见牧野说:
“如果没有我的干涉,天内理子其实是会死掉的。”
牧野顿了一下:“而如果星浆体任务没有交给我们去执行,仅仅只是一个陌生的天内理子被盘星教杀掉了——”
“你会为此感到很难过吗?”-
夏油杰一时被问住了。
牧野看着他愣怔的样子,其实自己也讲得有点模糊起来——一旦涉及到哲学问题,可以发散的分支实在太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
“我见过太多的人了。自诩伟大的英雄、自认奸诈的小人……但其实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她说:“说白了,人是欲望动物,为一己私欲去行事的人,才似乎活得最快乐。”
“对人也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想维护的偏爱,以他们为先再正常不过了,你的朋友是咒术师,所以你希望他快乐。你的朋友是星浆体,所以你希望她不被抹杀——”
“啊,你应该明白我的立场了……我和五条学长是一派的:我不承认有所谓的‘正论’,也不会照着‘正论’去行事。我只是为了‘五条悟的幸福’而来——”
“正如他心甘情愿累死累活,只是为了他一定不会承认的、像神明一样对这个世界所抱以的‘爱’。”
夏油杰的眼神凝住了。
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青年的幻影浮现在他眼前。顽劣的、冷漠的、嬉皮笑脸的、冰冷抽离的……
是啊。
像是神明爱着造物那样。
悟不会思考他的这些问题。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的本能就是他的答案,所以不需要去思考。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正论吗?-
手机的嗡鸣声又响起。停歇,再响起,停歇,再响起。
似乎很急,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理会。
夏油杰方才想起,这对于牧野来说,似乎是一场“关键”的对话。
“牧野酱今天讲了这么多……究竟是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没有任何希望学长做的事。你是自由的——你应当明白这一点。”
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如果学长的确是想从现在疲乏无味的生活中找回一点快乐的话,就不要再思考“应不应该”了,而是去思考你‘想不想’。”
“……我‘想不想’?”
青年低低笑起来:“看来我如果一直思考着‘应不应该’,结局就会很糟糕?”
“嗯……也只是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是这样,冷暖自知吧。”
这家伙又不合时宜地严谨起来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有点苦恼的样子,放软了声音。
“好吧,我现在就有一件想做……或者说是‘想问’的事。”
“牧野酱——可以帮帮我吗?”
第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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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牧野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灌了一口咖啡,揉了揉太阳穴。
在夏油杰的要求下,她向他详细地解释了“审神者”是什么、K的存在,以及接下来……她打算做些什么。
没有休息太久,电话又嗡嗡响了起来。她低头,伸手掏出手机,终于接了电话。
“K先生,您的人——顺利带回那根手指了吗?”
“非常顺利,货真价实。”K态度很好地予以肯定。
牧野敏锐地从他的态度中品出什么,随即默不作声,好整以暇等对面开口。
起伏的呼吸声后,那人笑意中带点森冷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
“差不多该玩够了吧?牧野小姐。”
牧野扬起嘴角。
“抱歉,我没听懂您的意思呢?K先生。”
“这次姑且就算你赢了吧——牧野小姐确实比我想的胆子要大很多。”K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听起来并不像个输家:“我可以承认,我的确和禅院家有点关系。你让禅院家少主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我要向他们交待起来,实在有点头痛。”
“原来我不小心妨碍了您啊……真是抱歉。”牧野装傻:“我明明在行事之前,诚挚地请求了您的许可。”
至于K为什么不说实话,两人心照不宣。
“但现在……要回头有点难了。”她作出有点为难的样子:“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也没想过还能有放直哉少爷回去的一天。”
“……他死了?”K沉沉发问。
“那倒还没有。”牧野叹口气:“只不过,已经差不多要和我不共戴天了。我把他放回去以后,一定会在他的指控下彻底完蛋的。”
“我来处理。”K说:“这点你可以放心。”
牧野不咸不淡笑了笑。就这急迫的样子,还摆着架子说和禅院家只是“有点关系”?
她不相信K会处理好并且能够处理好禅院直哉的态度,不过是想诱骗她把禅院直哉安然无恙送回去罢了。禅院家的少主、一个忠诚度尚在考量之中的审神者,鬼都知道怎么选。
虽然她本来也打算放过禅院直哉——在更充分地利用他之后。
她轻描淡写:“我这里,已经有七根宿傩手指了。”
对面气息停了一瞬间。
“按照被您改写的历史,二十根宿傩手指的下落其实陆陆续续都被查清了,而未来也出现了完全体的宿傩……我根据这些记载下来的历史,能很轻易地找到手指的下落,但您不行。”她接着说:“这是我的绝对优势。”
“禅院家的少主……真的有那么重要么?”牧野循循善诱:“细想起来,禅院家主如今风头正盛,下一代也不一定要这么早定下。禅院家人丁兴旺、人才辈出,如今把禅院直哉和少主位置锁死,也没什么必要吧?”
“请您再好好思考片刻,告诉我您最后到底要怎么选吧。”-
对面起伏的呼吸声传来,显然是被她说动了,在认真斟酌。
K是一个利益最大化的人。牧野其实能猜到他最终的抉择,否则也不会这么优哉游哉地同他商量。
果不其然,漫长的沉默过后,他哼笑一声。
“那么,禅院直哉就随牧野小姐处置吧。”
一锤定音。
“那太好了。”
牧野语气中带上笑意:“至于手指的事……我随时等候K先生的指令。”
以K的谨慎程度,肯定会以一定的时间间隔,一根一根地取走宿傩手指。
那么,在她离开这里之前,K能取走多少手指——全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这可不能怪她。
她挂断电话,分别发了几条短信出去,心情舒畅-
夏油杰站在宿舍门口,暗灭了手机,神色莫测。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推开门。
算了,先不想了。忙上忙下好几天,今天下午终于可以好好补觉了。
适才在牧野酱那里吸收了大量信息,他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表面平静但却实际暗潮汹涌的感觉……非常微妙。
他本来以为很多东西可以慢慢适应、慢慢思考,但是当牧野告诉他“本来天内理子会被伏黑甚尔杀死”、“你会在一年后叛逃”之后,他就知道情况没这么松弛。
他们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们所面对的局势也并不普通。
他开灯,尔后一滞。
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大”字型瘫在他的床上,一动不动。
他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无可奈何又柔软地叹了口气。
“你不去监视牧野酱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明知故问。”
白毛青年扁起嘴巴:“她刚刚不是找你去了吗?”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是你的意思吗?”
五条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是。”
“让我先别来找你,等她和你商量商量——”
“这才是她的意思。”
夏油杰若有所思,不咸不淡点头:“很明智的想法。”
“唰”的一声,五条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啊!”他声讨:“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和我谈心咯?”
“倒也不是。”夏油杰心道。只是知道跟他谈不出什么结果,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他往里走,把外套撂在桌子上,转移话题:“你不关心一下我们谈得怎么样了?”
把话题CUE到牧野酱身上,百分之百能成功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
五条悟清了清嗓子。
“超——吓——人——对不对?”他皱起眉头,拖长了声音:“为了我而来什么的……她肯定把这种可怕的事全都跟你说了。”
“……”夏油杰:“如果你指望我附和你,就麻烦先把脸上甜蜜的笑容藏起来。”
五条悟嘻嘻一声,又在床上栽倒下去。
“那你想通了吗?”他问:“虽然我最近确实感觉你怪怪的……但我还以为你是中暑了、在外面有了新的狐朋狗友之类的。”
“……”夏油杰:“最后一条离谱的猜测又是怎么得出来的?”
“因为我最近看你经常举着手机发短信啊。”五条悟噘嘴:“但是都没有发给我。”
他掀起眼皮试探地看过来:“总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夏油杰冷哼一声:“如果有新朋友了又怎么样?谈恋爱了又怎么样?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五条悟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不是大事?比我还早脱单——这可是天大的事!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事了。”
这家伙分外欠揍,夏油杰反倒了冷静下来,没有追着骂他。
他笑了笑,在床上坐下来,一脚把五条悟踹
《审神者爆改咒术界》 100-110(第10/17页)
到角落,慢悠悠躺了下来,松弛地出了口气。
天花板上有一道由于材料老化而产生的裂纹。
最近夏油杰失眠的时候,在床上大睁着眼睛,就会一直盯着这道裂纹看,每一秒都错觉它在逐渐蔓延。
此刻却再没有这种悬浮的恐惧感。
身边这个霸占了他的床、胡乱打滚的家伙是名门少爷、天之骄子、咒术界板上钉钉的最强,身边还有个满心满眼是他——呃——虽然还没开窍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是令人牙痒痒的人生赢家。
——如果没有听见牧野形容他是“未来最孤独的那个人”的话,他应该会继续这样牙痒痒下去的。
未来的他怎么会毅然决然地叛逃、毅然决然地和高专作对、毅然决然地和他形同陌路十年呢?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恨这个世界恨到了什么地步。
所以他绝不会放任自己走到那个地步-
“如果这些都算严重的事,那就完蛋了。”五条悟听见身边的挚友这样轻描淡写地笑着说:
“我想离开高专、我想离开你身边——”
“这对你来说,岂不是天都要塌了?”
五条悟望着天花板,受到冲击,瞪大了眼睛。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升了起来。
“……认真的?”
夏油杰闭眼:“没开玩笑。”
一种背信感涌现,虽然知道这种自私的感受不应当存在。
“……这么突然?为什么?”
“我不适合这里。”
“……”五条悟觉得有点荒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不是最强的吗?你怎么会不适合这里?难道……还有什么烦恼是我们解决不了的吗?”
夏油杰盯着那道孤独的裂缝,眨了眨眼睛,轻声说:
“这就是你隐隐察觉到了我不太对劲,但却没有来问我的原因吗?”
“——因为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片寂静。
夏油杰倒也不是对五条悟有什么埋怨……也许有那么一点吧,但大体上来说,他完全理解这小子的思维方式,所以没关系。
看起来,牧野酱没有把未来他和悟之间发生的事情告诉悟。
现在的悟,觉得没有什么麻烦是无法解决的。他此先也这么想,所以一直拖延着、拖延着,咬牙留在这个他已然觉得没什么意义的地方。
他终于有所成长了,而悟也需要一丁点成长——现在的方式已经非常温和了。
“我又不是要与你为敌。”夏油杰慢条斯理:“我们还可以常联络嘛。”
“我不想勉强自己干这行了,就这么简单。”
“……”五条悟显然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他既觉得愧疚,又觉得气愤。
夏油杰侧过头,瞅着他冷冰冰的侧脸,就连眼里也仿佛结着冰。
“悟,你是不是还觉得‘十年之后动摇整个日本的劫难’听起来太漂浮了,没什么实感——因为你明明强大到不可思议?”夏油杰这样问:“但我非常相信牧野酱的话。”
“我也相信啊!”五条悟冷哼一声:“但是我的确觉得……没那么棘手吧。”
他还巴不得那个在牧野口中实力莫测的家伙冒头呢。他不相信自己处理不了他。
“唉……你要有点警惕心才行啊。”夏油杰感慨一声:“双拳难敌四手。累赘很多的话,你真的不一定是‘无敌’的。”
更何况,你还是有那么点舍不得牺牲弱者的。
“我们加起来不就‘无敌’了?你不该算是最强的召唤系么?”
“……情况哪有那么简单啊。”夏油杰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阴谋阳谋什么的,会让人防不胜防的。如果能稳妥地等到知根知底后再爆发冲突,损失就会最小化,而我们目前有实力这样做。”
看来牧野酱的反思非常有意义。目前的悟,紧迫感还是不太够,还需要再成熟一点。
不来点猛的不行。他终于下了决心:“我去做诅咒师好了。”
反正他也没想明白怎么才能获得快乐,干脆去见识见识咒术界最阴暗的那一面吧——反正这对牧野的计划是有所帮助的。
星浆体事件中,他随便瞥过发布天内理子悬赏的诅咒师网站界面,相当酷炫、流畅、功能齐全、热热闹闹,说明还有大把大把拥有咒力的人,在选择这种虽然上不得台面却相当自由的生活方式。
他的确对此感到好奇。
“……”五条悟心如死灰:“你现在说你要去做盘星教教主我都不惊讶了。”
……还真是会猜。
沉默了片刻,五条悟张了张嘴,又闭上,忍不住又张开嘴。
“为什么啊。”他幽怨道:“是牧野的意思?”
近来奔波操劳的疲乏涌了上来,夏油杰的声音变轻:“她只是提了诸多建议……但我现在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有必要这么折腾吗?”五条悟嘟囔:“她在查,我也在查,你也可以查,低调一点的话,总归还有十年缓冲。那家伙是情景剧玩上瘾了吗?”
天花板上的裂纹从一根花成了两根、三根……夏油杰的眼皮沉甸甸的:“她……没有跟你说吗?”
“什么?”
“她最近,要走了啊。”
第107章
禅院直哉再次浑浑噩噩醒来的时候,室内还是一片漆黑。
喉咙似火烧,涌上腥甜,他无法忍受地咳嗽起来。
他手脚的锁让他只能使出五成咒力,而在此基础上,那个贱女人又附加了禁锢类的咒具——因此现在的他,等同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自从被囚禁在这里后,他几乎每天都被那群牧野的手下一通胖揍,浑身青紫,不知骨折了几处,一入夜就痛得在地上打滚,但由于脖子被拴住了,无处可逃,因此只能在冷潮的墙角发抖。
但这阻止不了他对牧野未来破口大骂。
该死的。
一点微光传来,他抬起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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