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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则把眼神投向顾聆。
顾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为难地摇了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
“谢谢顾聆姐款待。”迟羿绕过她走出大门,站在楼道平台上,礼貌道,“你们还有事聊吧,不早了,我先走了。”
边说边退,说完就跑。
顾聆:“?”
辛扬:“我操?”
祝君则当即拔腿追了上去:“迟羿!”
迟羿跑得还挺快,要不是楼下那个老铁门太重拦了一下,祝君则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追得上他。
“你跑什么?”抓住手腕把人按在墙角,祝君则凝眉道,“顾聆怎么你了?”
“她没怎么我,是你弄疼我了。”迟羿挣扎着推他胸口。
“哦,”祝君则松了些力道,保持在一个可控区间内,确保他不会跑掉,“跟我讲,到底怎……哭了?”
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漫出,迟羿忙偏过头说:“没有。”
“迟羿。”祝君则沉沉地叫了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迟羿用膝盖狠狠撞了他一下,“就允许你跟别人出去说秘密不让我听,我心里想什么就必须全部告诉你吗?你想得也太美了!”
“不是什么秘密……”祝君则下意识否认,又发现的确是个“秘密”没错,赶紧调转话题道,“我们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迟羿咬唇,“我约了人玩。”
祝君则皱眉,“这么晚了你约谁玩。”
“不用你管!”挣扎得更厉害了。
“迟羿!”祝君则低喝,把人抱紧了说,“你给过我‘管’你的权利。”
迟羿嘴一瘪,眼泪流得更凶了,扑在他怀里,报复性地往他衬衫上蹭,“你不是要搬走了吗,哪里还要管我的……”
祝君则头疼道:“……没有的事。”
余光看见那边跟来的辛扬和顾聆,忙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让走——怀里的人肯定不乐意自己这幅样子被他俩看见。
“真的?”迟羿带泪仰头。
祝君则喉结上下滚动一圈,硬着头皮道:“真的。”
“哦,真的就真的。”迟羿抓过他衣袖把最后一点眼泪擦干净,哼了一声,“让开,我要去玩了。”
“去哪?”祝君则随口问道。
来的时候也没听他讲后面有约了什么人,无非是赌气罢了。
本以为会收获一个“关你什么事”“不告诉你”之类的答案,没想到迟羿还真有个目的地——
“律让。”
迟羿甩开他的手,挑衅地扬起下巴,“祝哥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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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点剧情就想写点xp,下章快来!
第37章
“可以喝酒吗。”
不知何时落了雨,雨声混着车载音乐,话音夹在其中,潮闷而模糊。
祝君则面无表情打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我讲不可以,你会听吗。”
“不会。”迟羿答得干脆。
他头歪在车窗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被雨打湿的玻璃,各色光圈在雨中闪烁,各路行人撑伞匆匆。
无意扫了眼车载大屏,皱眉道:“换歌,我不要听这个。”
“随机的,不好听吗。”祝君则把车载乐关了。
迟羿轻轻哼了声,偏头不语。
车内陷入寂静,唯余下车轮滚过路面的轻微震动。
其实没什么好不好听,只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那句歌词:“命运暂且的交错/在最后都化作乌有”。
好讽刺。
他不要认。
……
人们寻欢作乐的兴致在下雨天丝毫未减,氛围灯红绿交错,律让酒吧喧闹如常。
迟羿径直走向吧台,“长岛冰茶,谢谢。”
辛扬换班的时间没到,这会儿的调酒师是张陌生面孔,他当着祝君则的面,故意点了杯烈酒。
祝君则眉目一凛,似要张口,迟羿抢先一步道:“是你说可以的。”
他指头戳在祝君则胸口,无谓地勾着嘴角,“我已经报备了啊,有祝哥看着,不会有危险的,对吧?”
祝君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缓缓向下,对着点在自己心口那根嚣张的手指眯了眯眼,“嗯,是。”
迟羿人坐高凳,手肘靠在台上,甩甩腿,挑衅似的:“祝哥喝什么,我请你。”
祝君则:“苦樱桃。”
迟羿甩着的腿一顿。
酒单上,苦樱桃的那页——“酸时未讲的甜涩至最尾”。
干嘛,暗示他什么吗……啧,本来就没什么好讲的。
“哦。”迟羿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Hoo——Chrles!”
舞台传来欢呼,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那边看去,脸色俱是一变。
各怀着各的心思进的律让,他们居然谁都没发现,今晚的驻唱是唐骋。
“阿则,难得看你来。”
身侧冒出一道声音,祝君则转头,来人正是封羚,点头微笑道:“羚哥,好久不见。”
迟羿淡淡看他一眼,挪开了视线。
他舞台和身边两处动静都注意着,面上仍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撑着下巴等酒。
祝君则和封羚寒暄几句,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迟羿身上。
封羚含笑问:“还碰在一起,阿则,你有没有钟意人啊?”
迟羿:“?”
不难判断,封羚是对着他说的。
身后,没听见祝君则开口,大概是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了,封羚又扯开了别的话题,说要带祝君则去旁边坐坐。
“放你的小朋友单独在这儿没事吧?”封羚饶有兴味地打趣道,“会不会同之前一样,一个人吓哭。”
“羚哥,我……”祝君则听上去是要拒绝,刚好这时候两杯酒来,迟羿转动椅子,一把将苦樱桃塞给了他。
“有什么话要藏着掖着就自觉点躲起来说,省得别人听见了还要挨你们脸色看。”
说完又扭了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们。
祝君则:“……”指桑骂槐。
“哦哟,好乖。”封羚赞道,“好眼色,懂放人,阿则,我们走啦?”
迟羿一阵恶寒。
同样是被夸乖,被祝君则夸他就很受用,被封羚夸就说不出来的恶心,尤其还是这种阴阳怪气的口吻。
心里骂了封羚一万遍,忍了又忍才没当场爆粗口,抢先端着酒自己走了。
明知背后还顶着祝君则的目光,迟羿走了两步,半点不介地和一个上来搭讪的西装男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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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听西装男侃侃而谈巴赫和李斯特,一面咬着吸管,不时附和两声,装作很崇拜的样子。
“怎么了?”看着祝君则愈发沉冷的气场,封羚明知故问,笑意吟吟地说,“不想到他喜欢这些高雅的东西——阿则喜欢钢琴吗,我改天送你一架。”
“不用了。”祝君则牢牢盯在那杯长岛冰茶上下浮动的水位线上,笑道,“谢谢羚哥,我不喜欢弹钢琴。”
看到祝君则跟着封羚走了,迟羿悬在心头的那口气一下子泄了出来。
果断拒绝西装男“去楼上开个包间,给你细讲古典乐和流行乐的高下之分”的提议,一个人混到了舞台边。
一曲收尾,逐渐响起下一首歌的前奏,迟羿耳朵一动。
纵马乐队最热的单曲之一,首唱“蝴蝶”。
刚和祝君则认识不久的某天,迟羿把他所有歌都听了一遍。
他其实不太听歌,电影看得也少,不太理解这类时而嘻嘻哈哈,时而撕心裂肺的娱乐方式,比起在别人的东西里找共鸣,他更享受自己创造。
但祝君则的歌很好听。
声音很好听,比他平常说话的时候温柔很多。
听着听着,迟羿有时会恍惚,恍惚那些悲欢离合的字句从祝君则口中吐出,是不是在唱他自己,为此还努力尝试过去理解那些文绉绉的歌词。
可后来他发现,不管祝君则在台上做什么表情,热烈的还是感伤的,live一结束,他就又恢复了惯常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笑着鞠躬,笑着和观众打招呼,看不见一点歌里的情绪,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无意识嗦了口手上的酒,迟羿倒在散座一张沙发上,盯着台上的唐骋,漫无目的地想道:
唐骋这种人,在台上也是受人追捧的对象啊,既然如此,那祝君则又有什么不同。
歌可以随便给人唱,“好”自然也是给很多人的,祝君则是一个表演者,什么东西都不会只出售一份。
呵,明明就比自己会装多了。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音乐戛然而止。
迟羿从思绪中抽神,直起身朝嘈杂中心看去。
又是熟人——岑冰。
难为迟羿能把他记这么牢,实在是这人独树一帜的娇软气质和永远怯生生的面孔,以及每次出现都能和“闹事”俩字牢牢绑定的离奇体质,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好巧不巧,这次他闹事的对象,是台上的唐骋。
迟羿本来恹恹的情绪瞬间被拔了起来,为了更好地围观这场精彩的狗咬狗,还往人堆里凑了两步。
“唐先生,”岑冰在台下叫着,“你留的号码我打不通,我只能这样来找你,求你跟周总解释一下好吗,我们那晚只是个意外……”
“哈哈哈,什么意外?”唐骋好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
把手里的话筒架一丢,走过去,蹲在舞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岑冰,毫不掩饰脸上恶劣的笑。
“睡了就是睡了,谁跟你意外?你知不知道这是人家娘们儿打胎才说的话啊?怎么啦,你肚子也大啦?叫你一声娘娘腔还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旁边好事者们跟着他发出阵阵哄笑。
岑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灯光下都明显,连说了几个“你”字都没有下文,最后苦着脸冒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唐骋笑得更大声了,跳下舞台,一脚把人踹翻在地。
“我就是这样,你能把我怎样?千人骑的贱种,你骚肚子大了也摊不到老子头上!”
迟羿听着,眉头皱了又皱,就算是羞辱,这也太不堪入耳了些。
岑冰狼狈从地上爬起,左右看看围观的人群,似乎在找一个可以寻求帮助的对象。
但在场谁不知道唐骋是老板封羚的人,谁会傻到和他对着干?要么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态给唐骋叫好,要么是不忍再看,避开了岑冰的眼神。
岑冰看了又看,无助极了,突然锁定到人群外围的迟羿,扑过去拉住他道:“先生!”
正准备离开的迟羿:“?”
岑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拽着他不肯松手,“你能给我作证的吧?唐先生是强迫我的,他是强迫我的,他就是那样的人!”
迟羿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能给你作证?你们两个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一个人下水,围观群众的唏嘘声更大了,口哨声不绝于耳。
眼瞧动静越来越大,迟羿紧张地扭头四看,生怕祝君则和封羚回来发现这里的热闹。
……怕什么来什么,他还真在一个角落发现了祝君则的身影。
他和封羚远远站着,没有过来的意思,但明显都看见了。
正想说点什么赶紧撇清关系脱身,谁知岑冰语不惊人死不休,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你也和唐先生有过一夜的吧?”
这下懵的不只是迟羿了,连唐骋也愣了一瞬。
随即唐骋脸上的笑更得意了,走过来抓住岑冰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说:“骚货,哪儿打听的这么清楚,是不是想跟我玩双飞?”
黄谣竟这么容易张口就来,迟羿跟被雷劈了一样震在了原地,触电似地甩开岑冰的手,“你神经病吧?!”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哄笑,还有人当场编排起了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分毫不避讳当事人全都能听见。
迟羿气得嘴唇都在抖。
他很想告诉大家这都不是真的,但在这种场合下,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围观者不会在意真相,只会在意他们劲爆的谈资。
这种情况下,唯有一种方式可以“自救”——
群众的目光聚焦弱者,所以绝不能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只能像唐骋一样掌握主动权,毫不在意,甚至出言羞辱,这样才能转移视线,让对方承担全部的非议。
短短几秒之间,迟羿飞速做出了抉择。
一把揪住岑冰的衣领,笑得天真而残忍:“我和你的唐先生没有故事,你不能因为想激他再上你一次就给他扣帽子吧?撒这种谎是没有意义的,不如你求求我,我跟他说说好话,让他今天再留你一晚?”
迟羿语气强横,心却跳得极快,把这段话飞速说完,把岑冰狠狠摔进了唐骋怀里,
微笑道:“很遗憾,我不太想当你们感情的催化剂,唐先生也不像会喜欢我这种类型,下次要吃醋,也找个更有说服力的情敌吧,你觉得呢?”
其实仔细听就会发现,这些话跟前面岑冰和唐骋说的那些根本串不上逻辑。
但无所谓,他只需要丢出更加劲爆的信息,再把岑唐二人牢牢绑定就完了,这样别人自然不会再给他更多眼神。
风向顷刻间倒回岑冰,鄙夷和嘲讽尽数飞向他,看着岑冰不可置信的无助表情,有一瞬间,迟羿是不忍的。
但那缕同情很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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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发消失,他拍拍手退了出去。
回头刚好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祝君则扣住他的肩膀,沉沉叫了一声:“迟羿。”
砰砰跳着的心骤停,迟羿条件反射般用力推开了他。
不知在恐惧什么,他牙齿打颤,浑身如被抽了筋脉一般敏感而痛苦,一出口,语气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尖刻:
“你给我滚!”
————————!!————————
其实全世界都看得出来祝哥对小羿不一样,除了小羿自己……
*歌词引自杨千嬅《稀客》。
ps,今天搬家实在来不及了,为这两天的断更抱歉,晚点还有一更,大概是0点之后,明天另外更(时间我说不好,反正会更)。等我调整一下这些天的状态就恢复6:00更新。
本章2分评随机红包掉落!
第38章
迟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着力气回到座位的。
远远的,隔着镜片,他看到封羚和祝君则走进人群,一个拉开唐骋,一个扶起岑冰。
这两个人,一个是律让的老板,一个是在酒吧颇有号召力的人物,几句话就把混乱的场面稳住,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迟羿坐在沙发上,出神地盯着面前那杯一口未动的长岛冰茶。
深红的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中随冰块晃荡,两条长腿忽地映入眼帘。
祝君则在他对面坐下,在桌上放了一杯水,往他这边推了推。
迟羿咬住嘴唇,不看他,也不说话。
祝君则又把水往他这边推了点,撞到他的酒,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紧绷的弦随之而断,迟羿头也不抬道:“滚。”
“迟羿。”
“别叫我!”
迟羿抬起头,红着眼看向他,一字一顿道:“我、叫、你、滚。听见了吗?我不想看见你。”
祝君则没动,坚持道:“喝口水吧。”
“不需要。”迟羿冷道,“我现在很烦,看到谁都烦,你坐在这里只会讨我骂,明白吗?”
他自欺欺人般闭上眼睛,抑住话里的颤音说:“趁我现在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请走,想去哪去哪,请你走开好吗。”
“不好。”祝君则说,“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待着。”
“凭什么啊?”迟羿歪头,眼神疑惑而悲伤,“凭什么你想让我一个人,我就得乖乖一个人待着,你说不行,我就连找个安静空间的权利都没有?”
祝君则皱眉:“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情绪积攒到极点,迟羿双拳紧攥,“噌”地站了起来。
“有意思吗祝君则,你这么善解人意,刚才我被那神经病拉着咬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所有人当猴看的时候你又在哪?”
“现在你秘密聊完了?人救完了?终于想起来要打发打发我了??”
迟羿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告诉你,我不需要。”
“我不是在‘打发’你。”祝君则也站了起来,“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在律让。”
“所以呢,你现在跟够了吗?”迟羿讽道,“热闹看了,笑话也看了,请问你可以放我一个人静一静了吗,祝先生?”
“……”祝君则沉默了。
默了一会儿,他道:“对不起。”
无比郑重的三个字钻进耳朵,迟羿眼珠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目光定在祝君则交叉的十指,以及手背因用力而爆出的青筋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祝君则道:“我应该早点过来的,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里。对不起。”
“……”
四肢的气力仿佛都随着神魂一起被抽走了,迟羿腿一弯,把自己重重摔回了沙发。
良久才道:“与你无关。”声音涩得不像自己。
“今晚的事不会有任何风声传出去,这点封羚还能说了算,你不用担心。”
祝君则把水放到他手边,顺便捞走了桌上的酒,“想回去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下。”迟羿说。
祝君则没听见似的,又放下一张房卡,“不要在下面待太久,困了可以到三楼睡觉……”
“我让你放下!”迟羿猛地夺走他手里的酒,液体撒晃出来,溅了两人一手。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祝君则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迟羿把吸管抽出来一丢,往嘴里咕嘟咕嘟灌了半杯。
辛辣的酒液入喉,迟羿拧紧眉头,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砸,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对谁都这样吗?”
祝君则:“什么?”
迟羿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什么事都要插一脚,不管是对是错,也不管那人是谁是吗?连这种人你也要帮,祝哥,你好伟大。”
两人中间毕竟隔了张小腿高的矮桌,他这样扑过来,上半身都悬空着。
祝君则怕他一个不稳摔了,只好张开双臂,虚虚环住他的肩膀,说:“我没有帮他。”
“你还骗我,我都看见了!”迟羿膝盖跪上桌子,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玻璃杯啪嗒侧翻,液体流了一桌,浸湿了他半条裤腿。
迟羿浑然不觉,只是看着祝君则道:“你刚才蹲下去跟他说话,他对你笑了,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很感谢你吧,所有人都欺负他,只有你肯拉他一把。
“可是,可是他不值得的,他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你最后还是不要他的,为什么一开始要拉他……”
迟羿喃喃说着,似在自语,口中的“他”指的不知是岑冰,还是他自己。
祝君则膝弯抵在沙发边缘,单靠两只手臂托起个百来斤的人着实有些勉强,干脆搂紧迟羿,带着他一起往后倒在了沙发里。
“啊!”迟羿人被一股力量拖着往前,脚背在桌沿撞了一下。
紧接着头砰地磕在祝君则胸骨上,痛得他吸了口气,抽出一只手去捂自己的额头。
“哪里痛?”祝君则先他一步摸了上去。
刚要脱口的痛呼霎时被咽回了肚子,迟羿掸开他的手说:“不痛!”
好在单人沙发够宽,祝君则扶了扶迟羿的腰,让他跪在自己身前,手抓住他的胳膊,两腿夹住他的膝盖。
迟羿背弓着,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把祝君则环在身下,委屈地说:“你不许帮他,难道你没看到他冤枉我吗?”
呼吸喷在鼻梁,撩起一阵痒意,祝君则闭了闭眼,“我看到了……”
“看到了你还和他说话!”迟羿怒极,在他胸口狠狠捶了几拳。
不知不觉间要求逐步抬高,已经从不许“帮他”变成不许“跟他说话”了。
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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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知道祝君则和岑冰没什么,但就是忍不住难过,连看到他们说话都觉得刺眼。
“他是坏人,你帮坏人,你是非不分,你去找他啊,还来找我干什么……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他一叫你就走,你明明是陪我来的……
“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看到我走也不拉住我,呜呜……你帮着他们一起欺负我……”
所有的不满被拢到这刻尽数爆发,情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明显。
迟羿头昏脑胀,愈发语无伦次,十句话里有五句颠倒三句不讲道理,到最后没了力气,伏在祝君则的肩膀上呜呜哭了起来。
他害怕极了。
面前的祝君则似乎成了个水里的倒影,看似离他很近,又好像离他很远。
他拼尽全力想把那个影子打捞起来捧在手心,可越是用力,影子就越是破碎,怎么也抓不住。
越是抓不住,他就越是恼怒,越是毫无章法,如此恶性循环,影子碎了一池,祝君则被他越推越远。
……
混沌之中,迟羿感觉到脸上的眼镜被一只手摘走,自己被人托着大腿抱了起来。
下身一空,他下意识搂紧了祝君则的脖子,两腿夹紧他的腰,沉沉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地,迟羿挣扎道:“放我下来,我还没有玩,我要去约人……”
尾音发飘,已经有点醉鬼胡言的意思了,祝君则拍着他的背顺了两下毛道:“你已经约到了。”
“约到了……”牙牙学语似的,迟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在哪里?”
“我。”祝君则说。
“哦,你……我约到祝哥了……”迟羿抱住他脖颈的手逐渐失力松开,手臂绵软地垂了下来。
忽冷不丁叫道:“骗人!”
祝君则一路把他抱上楼梯,边走边说:“没骗你。”
“骗了。”大概真醉糊涂了,迟羿连掉下去都不怕,挺着腰在他怀里扭了起来,“祝哥约不到,他不肯和我玩……你又骗我,你总是骗我……”
这动作实在太过危险,有几下祝君则险些被他晃摔下楼。
跟醉鬼显然没什么道理好讲,他只好在平台上把人放了,照着屁股蛋一连扇了几下,令道:“不许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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