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到迟羿倏然瞪大的眼睛,辛扬后知后觉这句话似乎有歧义,忙摘下墨镜说:“哎迟同学,你别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儿。”
“哦。”迟羿点点头,乖巧道,“我没想什么。”
辛扬:“……”
“帮我谢谢老范。”祝君则拍拍辛扬的肩膀,“上次的事多亏他帮忙。”
“谢个几把。”辛扬呸了一口,“你帮他赚钱,他给你平事儿,公平得很,要我说还是他赚了呢!——妈的,那唐骋也忒傻逼了,我迟早让人把他给弄了。”
祝君则笑了笑,没问“人”是谁,遥遥冲范钧寅点了个头,又撸了把迟羿的脑袋。
边后退边挥手说:“走了啊。”
不远处,其他同行的人已经收整完毕,在等他了。
“祝哥!”
祝君则顿住脚,回头看向迟羿,“怎么啦?”
迟羿抿嘴,有点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难舍难分的,可谁让辛扬嘴碎了一路,他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
祝君则投以目光,“嗯?”
迟羿憋了几秒,道:“你圣诞节前会回来的,对吗。”
“嗯。”
“哪一天?”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祝君则没把话说太满,“前一周哪天都有可能。”
看着迟羿耷拉下去的脸,又补充道:“小迟同学放心啦,既然都讲好了,我一定会回来陪你过节的,其他事都往后推啊。”
比了个“六”放在耳边,笑说:“……就给我打电话嘛。”
从口型看,前两个手动消音的字是“想我”。
迟羿被那笑容晃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祝君则已经进了安检。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他莫名感到一阵怅然若失,好似心脏被谁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没发现吗,你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我了。”
祝君则昨天说的那句话,很对。
“哎哟,你不是吧,这么舍不得?”辛扬大惊小怪,“不就一个月吗,眨眼的事儿。啧啧啧,真腻歪。”
“……”
迟羿:“哦。”
懒得跟文盲计较。
出去时范钧寅跟了上来,礼貌地和迟羿打了个招呼,问辛扬:“祝君则的人?”
辛扬没理他,拉着迟羿快步走开,“哎,你会开车吗?”
来是祝君则自己开车来的,现在祝君则走了,这辆车由谁开回去就成了问题,辛扬当然懒得开,如果迟羿不会开车,那么就得考虑找个代驾。
迟羿摇头:“没有驾照。”
“我来吧。”范钧寅说。
他始终在他们后面三步远处跟着。
“哇耶,阔佬哟。”辛扬阴阳怪气,“自个儿的豪车丢在这儿不要了哟,给俺们小卡拉米当司机哟,好大方哟。”
范钧寅浑不介意辛扬的挖苦,一脸斯文地笑道:“这里不方便找代驾的,阿扬。”
语气里里饱含威胁之意,辛扬脸色一变。
——他现在所有的网银都和范钧寅绑定,根本付不了钱。
再怎么说他也比迟羿大好几岁,总不可能让他一个学生出钱。
最终一番拉扯,还是由辛扬开车,并以不想范钧寅在前面碍眼为理由,把他赶到了后座。
迟羿夹在气氛怪怪的两人中间,有一瞬间是想自己打车走的。
但在辛扬的强烈要求下,还是留了下来,在范钧寅阴恻恻的眼神下,没敢坐副驾驶。
辛扬的车技实在不怎么样。
整趟车途,迟羿既要忍受伤未好全的屁股挨震的痛苦,又要忍受两人明里暗里的不对付。
……好想把这两个人从祝君则的车里给丢出去。
还好辛扬的碎嘴终于闭上了,给他留了点清净。
正闭目养神时,忽听身边的范钧寅问:“你和祝君则什么时候开始的。”
迟羿睁开一只眼,点点自己,“我?”
范钧寅微笑颔首,“他收过什么别的人吗。”眼神飘向驾驶座。
“不知道。”迟羿把眼睛闭了回去。
他意识到范钧寅大概是在吃醋。
他自己也一样好不好?哼。
“你家里不答应吧,”范钧寅又道,“很会找麻烦。有信心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
“你他妈有完没完!”一个急刹,辛扬狠狠锤了下方向盘。
“告诉你,少在这儿给我打听这打听那的,他俩好不好关你吊事!
“看把你给能的,你手底下那几个废物我都不想说,还不是靠祝哥给你挣钱?那挣来的不一大半儿都是你的吗,有本事别收啊你!
“就烦你们这种傻逼资本家的嘴脸,压榨完还要人感恩戴德怎地?真逗死老子!”
辛扬卡了一路的话终于开闸,洪水似的往外倒。
“那谁,有个姓王的,是不前年打人来着?还谁,白什么的,是不嫖/娼来着,哇群p哎好会玩呢,跟你这老板一路货色呢!哦还有个小华华,人攀上高枝儿就走了,谁叼你!
“也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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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哥不嫌弃,能找到这种唱演一体机还帅的要死的潜力股你就乐去吧,哪天红了小心烧着你屁股!还敢臭脸?我看你是想喂屎壳郎啊!”
抑扬顿挫的一通拉踩听得迟羿想笑。
偷偷去瞧范钧寅的脸色,见他不仅没有生气,连嘴角的笑都没有凌乱半分。
“阿扬说得对,有他是我的荣幸。”范钧寅气定神闲道。
忽然转向迟羿,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他有一天红了,你们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提前祝你们前途无碍,坚持到底。”
迟羿眼皮一眨。
虽不知道这句祝福究竟是已有预兆还是随口一说,但恋情得以小范围“公开”,且能得到第三人的祝福,迟羿听着还是很开心。
他点点头,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
没了祝君则在身边,迟羿与早晨的冷空气对抗两天,终于败下阵来。
为图在温暖的被窝里多留二十分钟,他收拾东西,搬回了宿舍。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祝君则百忙之中竟还有空关心他屁股上的伤势,搬到学校的第一天晚上就一个视频电话杀来,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穿衣,好好上药。
彼时是晚上十一点钟,他洗完澡出来,就听见桌上的手机在震。
看清楚来电人后匆忙戴上耳机,连外套也忘了披,仅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就去了楼道接听。
视频里,祝君则的脸帅气依旧。
有两天没见的缘故,迟羿看着更喜欢了,心脏抵在肋骨上,鼓鼓地跳着。
两人相视,竟一时都没开口。
默了几秒钟后,祝君则才笑着“喂”了一声,“小迟同学在想什么啊,傻了?”
“……在想你。”
思念的话无比自然地流出牙关,迟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放远了些。
和祝君则的脸离得太近,他心跳得太快,有点呼吸困难。
这一放,身后的背景就漏了出来,连同他单薄的衣领。
猛地发现不对,迟羿连忙把手机捧了回来,把画面范围框定在自己的脸上。
可惜晚了,祝君则已经看到了。
他眯起眼问,“不在家里?”
“嗯,”迟羿舔舔唇,“在学校。”
“学校哪里。”
“宿舍。”
“宿舍里面?”祝君则明知故问,“手机拉远点,我看看。”
“外面,楼道。”迟羿有点心虚,卡了个他话里的bug,翻转后置摄像头,照了照空旷的楼梯间。
“谁要看这个,你以为我没住过?”祝君则皮笑肉不笑,“转回来,我要看你。”
那口吻不容置疑,迟羿只能乖乖照做。
果不其然,看到他穿着单衣,甚至是短袖短裤拖鞋时,祝君则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而危险。
“这么快就忘了?这个点,你那边气温不超过10度,你就穿这些在外面乱晃?”
迟羿当然感觉到了冷,这话一出,登时感觉小腿冷得更厉害了。
楼上有扇窗户没关,寒风飕飕地透进来,他不禁缩了缩脖子,为自己辩解道:“室友在,所以不方便打电话。”
“你可以不接,也可以先穿好衣服,这点时间我还等得起。”祝君则冷声道,“还不快点回去?电话别挂。”
“哦……”迟羿嘟囔,“你好凶。”
“这也叫凶?”祝君则眉尾一挑,“还有更凶的呢——这两天都住在宿舍?晚上上药了没有。”
“上了。”临近宿舍门口,迟羿愈发小声,“今天才第一天回来。”
“今晚的呢。”
迟羿脸红了红,“还没。”
“哦——那药带了吗?”
脸更红了,“带了。”
“行。还不算太过分。”祝君则淡淡道。
“现在到床上去,把屁股露出来我检查一下,顺便当着我的面,把今晚的药也上了。”
“祝哥……”迟羿瘪了瘪嘴。
其实他今晚根本没有上药的计划,说带药也是骗他的。
“怎么?”
祝君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难道小迟同学有事瞒我?”
第66章
“……”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寝室,迟羿用一个明显的进门镜头躲避了回答。
宿舍里不算安静,三个室友各自在忙,其中两个在联机游戏,键盘打得劈里啪啦响,没人注意到他。
迟羿鬼鬼祟祟地看他们一眼,闭紧嘴巴爬上床,单方面听着祝君则指挥。
“药呢。”耳机里,祝君则问。
迟羿摸摸鼻子,装模做样地找了一下,磨磨蹭蹭地打字。
「好像用完了」
“用完了?”
从脸色来看,祝君则这句不像询问,更像反问。
迟羿自己也知道这个谎言有多么拙劣,只要祝君则让他拿出用完的证据,马上就会被拆穿。
他有点后悔刚才没说实话了。
头低了低,眼睛不敢看向屏幕,打字道:「我现在出去买」
末了补一句:「可以吗」
算是在变相征求补救的机会。
“现在还买什么。上药是心疼你,不是折磨你。”祝君则语气了然,听不出喜怒,“跪起来,手机放远,我看看伤。”
迟羿抱着一丝他没有生气的侥幸心理,后面的动作格外乖觉。
把手机竖放在床头,调整摄像头的位置使它刚好能对准伤处,转身跪了起来。
“裤子。”祝君则道。
喉咙里哽了个无声的“哦”,迟羿意识到祝君则现在听不见他说话,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这意味着他不能用言语换取心软了。
手指卡进裤沿,他慢吞吞地把那两层布料往下褪。
“你会不会玩啊!平平,哎呀你跑什么!这波一换一不亏啊!”
床下,室友情绪激昂,迟羿手一抖,睡裤连同内裤一起,滑到了膝弯。
仅有一层床帘遮掩,外面的声音隔着耳机也清晰可辨,迟羿脸颊有些发烫。
他和三位室友都称不上熟悉,只能说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平常偶尔在一起吃个饭组个队什么的。
一群人中,他通常是最受欢迎的那个,说不上架子,但至少是有面子,要是现在这副样子被人知道传了出去,那他是真的不用活了。
“打游戏呢?”正臊的时候,耳朵里钻进祝君则的轻笑。
“那几个小朋友估计也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正躲在床上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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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羿:“!”
迫于不能开口,只能幽怨地回头瞪了祝君则一眼。
“看不清,光线太差了。”祝君则不紧不慢道,“屁股撅起来,撅高。”
直白的字眼让迟羿脸更烫了,心说光线暗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忍着羞耻把腰往下塌了点。
如此一来,屁股便自然地翘了出去。
“残血残血!那边那边,你打呀,快快快快点快点打呀!”
室友无心的话莫名很契合现在的情境,迟羿更羞了,手指紧紧攥住了床单。
耳机里,祝君则依然在笑,很明显是听到了。
他慢悠悠道:“我也想啊——可是隔着屏幕,打不到。小迟同学说怎么办?”
迟羿:“……”我怎么知道!
本以为祝君则看两眼就好,可两分钟过去,祝君则一直没让起来,他也不敢擅自歪了动作。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熬着,在心里默默数秒。
晾了半天,在他数到第273个“混蛋祝君则”时,祝君则金口终开,道:“起来吧。”
迟羿如蒙大赦,绷了许久的精神一秒松懈下来,翻倒在被子里,揉了揉跪了好久有些酸痛的膝盖。
“没长记性,还撒谎,怎么讲都说不过去吧?”祝君则轻叩桌面。
“去,拿根数据线。”
迟羿提裤子的手僵住了,向屏幕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原以为放置就已经是惩罚的全部了,居然还没完吗??
祝君则挑眉:“不要跟我讲这个也用完了。”
迟羿白着脸摇摇头,捞过手机打字,「他们会听到的」
祝君则不言。
迟羿又道:「下次好吗」
“……”
「祝哥」
“……”
连发三条没有得到回应,迟羿咬咬牙,「求你」
搭配刻意示弱的表情,祝君则肉眼可见地有些愉悦。
“行,那就等我回来再算。”
迟羿一口气还没松完,就听他道:“翻倍。”
“??”
像是为了防止他再度装可怜,祝君则下一秒就把视频掐断了。
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留个痕,自己把刚才讲的重复一遍」
「省得到时候某些人又不认帐,讲我欺负你」
迟羿觉得悲伤,偷偷摸了摸自己的伤臀,凄然打字。
「今天的事等祝哥回来再算,翻倍」
祝君则:「今天什么事」
迟羿耳根泛红,「出门穿太少,还有骗人」
祝君则:「怎么算」
自己认下那种惩罚方式实在是太过羞耻,迟羿扣键盘的指尖都有些麻。
“就d”两个字还没扣完,关联字自动弹出“屁股”。
他仿佛被烫着了一般,狼狈地连按删除,换了个稍微体面点的说法。
「就随便祝哥怎么样」
祝君则:「别耍心眼」
呜……迟羿心里默默流泪。
明知道祝君则是在故意羞他,还是不得不屈服在此人的淫威之下,红着脸把话说完整了,甚至细节到了姿势与数量。
闭着眼发了出去,迟羿觉得这手机真是不能要了,甩手一丢,用被子压住了。
半分钟后捡回来一看,祝君则竟然根本没有回复!
气得他又丢了一次。
那条信息是最新的,所以即便退出了聊天框,还是能从消息栏里看见,扎得人眼睛疼。
迟羿实在不能忍受那么羞耻的一段话出现在自己随时要点进来的微信里,又暂时拉不下脸去没话找话开一个新话题,于是一气之下,把祝君则从“置顶”设为了“不显示”。
可那熟悉的头像突然消失,又觉得有些不自在。
默默把他放了出来,然后——
把那条信息给删除了。
……
北方的演出有两站。
随着时间的推移,祝君则越来越忙,两人每天的聊天从半个小时的电话逐渐压缩成了三两句问候。
没的见面的日子里,迟羿学会了两个新词:物料和考古。
工作室会时不时在网上发布一些彩排的照片、视频,粉丝会自发地画祝君则的卡通形象,排布歌词卡片,做成小东西约定到线下互换。
超话里有很多祝君则以前的演出或生活片段,很多是在乐队时期,因为照片里常常会有封羚的影子。至于其他更多的人,他不认识。
最让迟羿喜欢的是,粉丝们会编很多可爱的小段子,仿祝君则的口气特别像,光是看着,就好像能听到祝君则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他就是抱着这些东西,掰着指头数过了三个礼拜。
日期跨入了圣诞的前一周。
12月18日,祝君则没回来。
12月19日,祝君则没回来。
……
12月24日,祝君则还是没回来,连问候都没了。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迟羿心里憋着股气,故意不主动找他。
他就不信祝君则真的会爽约。
圣诞前夕,G大校园里节日氛围浓厚。
草坪上铺了白雪,安置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随处可见苹果、蜡烛、铃铛,还有圣诞老人和麋鹿的玩偶。
河边架起一场露天电影,现场摆了市集,提供学生社团做的曲奇、布丁,抽奖还可得限量的各种口味热红酒。
寒风中的荧幕放着《真爱至上》,底下的学生们聚成一群一群,围坐在野餐垫上玩游戏。
迟羿率先逃完手上所有牌,一边心不在焉地留意战局,一边时不时按开手机,看看祝君则有没有给他发信息。
没有。
断断续续看了十几次,电影播完又换了一部,时间逼近0点,扮成圣诞老人的NPC已经在准备送礼物了。
祝君则还是没有给他发信息。
聊天框里,最后一条停在23号晚上十点。
他给祝君则转了一条粉丝发的微博,内容是演唱会返图,那张拍得格外好看。
明明已经结束了啊……
“同学,抽个奖吧!”小鹿女抱着一只巨大的袜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哦。”迟羿随手往里面一摸。
打开卡片,上面写着“特等奖”。
几个同学凑头上前,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哇——!”
“运气这么好!”
“奖品是啥?”
“姐姐我也要抽!”
小鹿女也很捧场地张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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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用夸张的语气道:“好厉害!特等奖是美食社做的热红酒哦,有四种口味!苹果、橙子、草莓……”
“草莓。”迟羿打断道。
反应过来自己心情不佳语气有点冲,又不好意思地冲女生笑了笑,“谢谢。”
小鹿女脸一红,哒哒跑走了。
回来时不仅端了酒,还捧了一大堆曲奇和糖果。
她把东西哗啦啦放在野餐垫上,又在同学们的惊呼声中,大大方方地拿了一枚包装格外精致的巧克力单独塞给迟羿。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可以认识你吗?”
迟羿接过属于他的红酒,看着递到眼前的巧克力,有点走神。
——祝君则家的糖盒里好像有同款。
直到身边人挤了他一下,“嘿,她问你呢!”
“啊。”迟羿茫然道,“这个也是奖品吗,谢谢。”
女生见他不解风情,一跺脚,走了。
留下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玩牌吃糖,还多了一个调侃迟羿的项目:“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
迟羿没什么心情地喝了口酒,“跟我没关系。”
“太高冷了吧!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啊!”
“还玩cos哎,是不是刚才跳宅舞的那个学姐?”
“是她!我认识她,她是街舞社的社长,中文系的,叫什么来着……”
迟羿又喝了一口酒。
再好看,也没有祝君则好看,cos玩得再好,也没有博特弗莱警官好。
同学们见他不说话,话题便渐渐偏移,从女生怎么样怎么样,变成了怎样才能谈到恋爱。
期间不乏揶揄。
“你长得太丑了,长成迟羿那样,自然就有女生来找你了。”
“喂!丑怎么了?哥哥我数模第一好吧?智性恋懂不懂?”
“迟羿智商也比你高啊!才大一就跟赛了……”
迟羿默默听着,不作言语,一杯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起身去洗手间时,按开手机,见屏幕上正显示着他盼了一夜的消息。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仅仅是看到那个头像,他的心便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把耳畔的电影bgm和嘈杂的嬉笑声全都盖了过去。
心脏像聚了一团柔软的火,在冬月的冷风中热烈地烧着。
发信时间在5分钟前。
机票信息,还有一张在机场拿着行李的照片。
——祝君则回来了。
迟羿一下子清醒了,匆匆解决完生理问题,拿着车钥匙赶去了机场。
只是由于太过激动……
把自己喝过酒这件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第67章
去机场的路有几十公里。
迟羿精神有点亢奋,实习期上不了高速,为了图快,他走了高架。
到机场才花了半个小时。
吹了一路的冷风,迟羿脸冻僵了,心里那口气还没舒出来,有意没回复祝君则的信息,也不告诉说要来接他。
——虽然祝君则人在飞机上,本来也看不见。
凌晨时分,机场人还是很多,各色人群来来往往,没有一张他想看到的面孔。
迟羿蹲守在航站楼的玻璃门边,守着出口的方向,百无聊赖地玩着兜里女生递给他的巧克力。
一会儿想这么晚了,祝君则该饿了,等会儿就把这块巧克力给他,再带他去湖畔那家高空餐厅吃饭——圣诞周以来,他每天都预定了位置。
一会儿又想,这个人冷了他这么久,他应该冷回去才对,凭什么上赶着来接他,还给他吃巧克力,才不。
飞机全程两个小时,迟羿等了一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正昏昏欲睡时,终于,出口处出现了一抹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祝君则行李简单,装束亦是。
北方较这边更冷,他穿了件厚实的藏青色大衣,领口微微外敞,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灰白色的格纹围巾被随意挂在臂弯,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
立于一众行色匆匆面带疲倦的人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罕见的,他戴了副口罩。
迟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熟悉依旧,神情却不复往日看他的那般柔和,眉宇浅浅蹙起,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划拉手机。
是累了吗?
还是……不耐烦。
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回来,是不是不情愿回来,只是为了和他的约定,所以不得不回来……很勉强吧。
迟羿从没想过,期待了无数次的重逢竟会如此平静。
他身子好像僵住了,双脚钉在原地,没有扑过去,甚至没有动弹。
可能是站久了的缘故,腿有点麻。
不远处,祝君则走出一段后停下,对着大厅拍了一张照片。
下一秒,兜里的手机响了。
除照片外还跟着一条信息,「在家还是学校?」
正想着该怎么回复,就见祝君则发完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了。
祝君则目不斜视,走得飞快,有急事似的跨过大门——
完全没注意到仅距他五米远的地方,迟羿拿着巧克力,等了他两个钟头。
迟羿喉咙发哽,没来由一阵委屈,默默在他后面跟了一段。
直到祝君则走到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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