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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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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散出来,瞬间盈满书房,将那暖融的炭气与墨香都冲淡了几分。

    这香气不浓烈,却极有存在感,幹净又矜贵。

    待看清匣中之物,江孟澋不由怔住,眼底掠过讶色。

    匣内铺着一层湿润的青苔,苔色鲜碧,犹带潮气。

    苔藓之上,安然立着一株蘭草。但这蘭草,又与江孟澋平日所见都不同。

    葉片并非常见的浓绿或墨绿,而是泛着一种清冷的青白色,细长挺秀,如剑如刃,邊缘似还凝着一线霜色。

    葉丛中心,抽出一支纤长的花葶,其上疏落缀着三四朵即将绽放的花苞。

    花苞亦是青白底色,神似寒玉生辉。那股冷香,正是从这花叶间散发出来。

    “这是……”

    “苍连岭最后一战,夺下那处隘口后,在附近背风的崖壁上见到的。那时周遭尽是荒芜战痕,它却幹干净净挺在那儿。我私心一起,觉得这东西不该留在那儿,便把它挖了过来。”

    江孟澋听着,目光久久流连于蘭草之上。

    他精通药理,对花草习性也颇为了解。

    兰花本就娇贵,尤忌移栽,水土气候稍异,便可能枯萎。而这株来自苦寒绝壁的野兰,其生长環境与京城温润之地可谓天差地别。

    解慎川不仅要将其千里迢迢带回,还要在京城里将它养活养好,直至此刻这般精神奕奕地呈于眼前……

    其中耗费的心力,绝非易事。

    他不由伸出手指,极輕地触了一下那冰凉的叶片,喃喃道:“它竟能适应京城水土……”

    解慎川见他对这年礼显是上了心,眼中笑意更深,还夹杂着几分得意。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了过来:“路上和回来这些天随手记的。你瞧瞧。”

    江孟澋接过翻开一看,忍俊不禁。

    前几页密密麻麻记着兰草几度濒死、他如何手忙脚乱补救的窘态,后面的记录虽渐趋从容,字里行间却依旧满是趣味。

    江孟澋嘴角漾开笑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解慎川坦然道:“头一回伺候这么娇贵的东西,险些养不活。不过好在,它跟我一样命硬。”他看着那株兰,神色温和,“如今它既熬过了移栽,耐过了水土,到今日还能这般精神,便是过了最大的劫数。”

    江孟澋道:“这般来之不易,你又费了这许多心血……你真的舍得?”

    解慎川道:“有什么舍不得?花是死物,人才是活的。我想见时,随时都能来你这里见着。莫非江大夫得了我的花,便要闭门谢客,连我也不让见了?”

    江孟澋失笑,搖了搖头。

    解慎川这才似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异常安静的书房和前堂方向:“对了,今夜上元,怎就你一人?阿喜和江云呢?”

    “他们去逛庙会赏灯了。”江孟澋道,“阿喜念叨了许久,拉着阿云去的。说是要替我把那份热闹看了,回来讲与我听。”

    解慎川了然点头,后又道:“提起庙会,昨日为着这防火之事,与皇城司和京府衙的人扯皮了半日。”

    元宵佳节,固然是盛世气象,可这人山人海、燈火辉煌处,也最易藏污纳垢、滋生事端。

    按例需得加派人手,各紧要路口、河桥、燈市密集处都得严加布防,警惕火患,更防有人趁机作乱。”

    说着,他忽的正色道:

    “此刻各处岗哨想必都已到位,我也正想去瞧瞧,他们布防得究竟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江孟澋听后眼皮却微微一撩,一针见血道:

    “解将军勤于王事,令人感佩。只是……今日乃休沐假期,将军此时想去巡视的,究竟是各处的布防岗哨,”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还是那烟火花燈?”

    解慎川臉上的表情瞬时凝滞,似乎想辩解两句,最后只喉咙里含糊地“唔”了一声。

    江孟澋与他相识多年,知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脸持重,却想不明白,他这人有时怎的也跟阿喜那孩子似的。

    他側身从书案上取过一张素笺,又拈起那支方才圈点辑要用的狼毫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浓墨,几息后他便写完搁下笔。

    解慎川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江孟澋忽然探身,对着书案那盞烛台輕轻一吹。

    “噗”地一声轻响,烛火应声而灭。

    书房光线骤然暗沉下来,二人的面容在昏暗中变得模糊。

    “嗯?”解慎川被这举动弄得一怔。

    昏暗中,江孟澋站了起来,一只手伸向解慎川,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他道:“走。”

    “去哪里?”解慎川下意识地问。

    “映江山。”江孟澋隔着一层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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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感受到底下坚实的骨节和温热的肌肤。

    他下意识辨了他的脉象,心知他先前的手伤当是没留下后遗症,后才微挑了唇角,含着笑道:“不是要看吗?我带你去。”

    解慎川闻言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然后顺势起身,应了一声:“好!”

    江孟澋这才松开手,轉身去收拾桌案。

    须臾,解慎川见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将剩下的几盞燈吹灭。

    江孟澋走到门邊,给书房落了锁,又从袖中取出方才写好的那张纸笺,对折了一下,仔细地卡在了门锁的铜环之间,算是给归来的江云与阿喜留讯。

    二人出了江济堂,朝着南街的方向走去。

    南街是通往环城河及映江山的主道,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两側光影流动,灿若星河。

    他们并未在街市多做停留,出城渡船,很快便到了映江山脚下。

    “想来将军还没怎么来过这里。”江孟澋道。

    “自然,先前在将军府,光是各地军报和城中琐事就够我折腾的了。”解慎川说着,眸光掠过山脚一片喧嚣,心知江孟澋的药厂就在不远处。

    但江孟澋没再往深处走去,只是侧身走向路边一个卖灯的摊子,最后朝掌摊的老者指了两盏:“要这个蟹灯,和那个虾灯。”

    老者乐呵呵地取下,又递过两支的蜡烛。江孟澋付了钱接过灯,转身便将那盏张牙舞爪的大螃蟹灯递到了解慎川面前。

    “虾兵蟹将,”江孟澋没藏笑,“这只蟹灯,刚好配解将军。”

    解慎川接过那只确有几分威武架势的蟹,再瞧着江孟澋手中那只灵动活泼的青虾,没怎么反驳,也是笑道:“怎么又想起买灯了?”

    江孟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提着那盏虾灯,微微仰头,望向了映江山的山顶。

    解慎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蜿蜒而上的山道两侧,星星点点的灯火缠绕着青黑色的山体,迤逦向上。

    而山顶平缓处,光影更是密集璀璨,似聚集了不少游人,远远望去,恍若九天街市。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再多问,二人就这样并肩踏上了阑珊石阶。

    山路不算陡峭,但石阶久经风雨,有些湿滑。

    两人走得并不快,手中的虾灯蟹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身侧的石壁和草木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沿途遇到三三两两下山或上山的游人,手中也大多提着灯,低声谈笑,气氛祥和。

    山路回转,灯火明灭。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喧哗已几乎听不见,山风渐起,带着寒意,却也将胸中浊气一涤而空。

    终于,最后一段石阶尽头,一片开阔的平地映入眼帘。

    山沿设有石栏,此刻已站了不少人,大多是冲着俯瞰全城灯景而来。

    只见脚下京城万家灯火通明,殿宇轮廓在光晕中隐隐绰绰,河面上飘荡的莲花灯与空中的烟火交织。

    夜风猎猎,吹动衣袂发丝,也带来了山下隐约的鼓乐与欢呼声。

    江孟澋引着解慎川,并未挤到最前端的石栏边,而是寻了平台一侧稍僻静些的石凳坐下。这里视角虽不是最佳,却能避开拥挤。

    两人并肩坐着,将手中的虾灯蟹灯放在脚边。

    远处,又一丛烟火呼啸着升空,砰然绽开。

    解慎川看着这番盛景,开口道:“这般景色,确实比在街上挤着,要好看得多。”

    江孟澋没有朝那盛景看去,反而侧过头,目光凝在身侧之人脸上眸中:“嗯。”

    他喜欢便好。

    第28章合心两人合心

    此轮最后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余烬如星雨,簌簌坠落下方燈河。

    四野蓦然静了一瞬,远處山下的市嚣与近處游人的惊叹仿佛都随之岑寂。

    恰在此刻,一声清越含笑的嗓音从不远處的燈谜摊子那邊传来:

    “启玉,这你就猜错了!”

    江孟澋与解慎川几乎是同时神色微动,循声轉头望去。

    只见十数步外,一處悬掛着数十盏竹骨纱燈的木架下,正立着两人。

    江孟澋看清是谁,下意识便想上前招呼。他脚步刚欲抬起,身侧的解慎川却忽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外袍。

    江孟澋脚步一顿,侧首看向解慎川,有些不解。

    解慎川并未立刻解释,只是示意他接着看过去。

    江孟澋顺着他的目光再次望向两人。

    只见燈下,素来铁面的大理寺卿晏启玉忽然笑着倾身,凑近了阮鶴浮耳邊,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阮鶴浮似是微微一怔,他倏地轉过身,像是要躲开那贴近的耳語,又像是羞恼后下意识的反应。

    可这一轉身,他的視线便正好对上了江孟澋。

    四目相对的刹那,阮鶴浮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又极其自然抬手,拉着身旁晏启玉的袖角朝这边走来。

    “孟澋,解将軍,你们竟也在此!”阮鶴浮在几步外站定,目光在江孟澋与解慎川之间流轉一圈。

    两人此刻也已起身。

    江孟澋瞥了一眼身旁气定神闲的解慎川,心中对他方才拉住自己的举动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人怕是早看出阮晏二人之间气氛微妙,不欲贸然打扰。

    他面上不显,只对阮鹤浮和晏启玉拱手为禮,继而他顺着阮鹤浮的话,戏谑道:“解将軍说今夜要巡視城中火防布署,我恰知这映江山顶视野开阔一览无余,便引他上来瞧瞧。不想竟能遇着二位。”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阮鹤浮听罢笑意愈发明朗,显然并未全然相信,却也并不深究,只顺着话头笑道:“原来如此。”

    他话锋一转:“今夜上元,宫里要升鱼灯,听闻庭唯也参与了那灯的机巧设计,灯比往年的都要大。启玉原本想去鼓楼近观,我却覺得,在这天地开阔之处,俯瞰那鱼灯游于万家灯河之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阮尚书高见。”解慎川肯定道,“远眺自有远眺的佳处。想来当年的阮将军和江神医,也是在此时此处……定情。”

    “解将军猜得不错。我今夜拉启玉上来,确有效仿先祖的心思。只是……”他好似无奈地笑了笑,“这人颇有些呆板,方才还在与我争辩那灯谜的谜底,非说我的解法不妥。”

    一直沉默的晏启玉此时才叹了口气,平静开口:“非是争辩。是那谜面本就写得含糊,可作多解。你执取其一,认为唯一,自然不妥。”

    江孟澋听到此处,不禁问道:“不知是何谜面,竟能让阮尚书与晏寺卿各执一词?”

    阮鹤浮便将手中那张谜箋递了过来。

    江孟澋接过,就着不远处灯架投来的光,与解慎川一同看去。

    只见箋上以清隽行楷写着:

    “同心结。打一字。”

    江孟澋将这简短的谜面默念一遍,抬眼看向阮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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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鹤浮你猜的是?”

    阮鹤浮道:

    “我猜是个‘恰’字。‘同心’二字,可解为‘同’即是‘合’,与‘心’结成一体,便是‘恰’字。”

    晏启玉就着他们询来的目光,接着道:

    “‘同’字之心,乃是中间那‘一口’。‘结’者,交合、联结之意。两个相同的部分交合,便是‘二口’并立,此乃‘呂’字。且‘呂’字本有律吕调和、音声相协之喻,亦暗合‘同心’之旨。”

    江孟澋听罢,若有所思。

    阮鹤浮看向江孟澋:“孟澋以为如何?”

    江孟澋沉吟道:“正如方才晏寺卿所言,谜面既允许多解,二者皆可自圆其说。不过……”

    他目光转向那灯谜摊子后方正低头整理灯穗的老者,道:“谜底终究是制谜者所定。不若我们一同去问问摊主,看他心中所系,究竟是哪一个字?”

    阮鹤浮欣然应允:“也好。走,同去问问。”

    四人便一同走向那灯谜摊子。

    老者见他们走来,尤其是看清他们容貌气度后,忙放下手中活计,恭敬起身。

    阮鹤浮将那张谜笺递还,温声问道:“老人家,叨扰了。这‘同心结’的谜底,究竟是何字?我二人各有所猜,难以定论,特来请教。”

    老者接过谜笺,眯眼看了看,脸上露出些微窘然又了然的笑意,道:

    “几位贵人一看便是博学之人,解得精深。不过……小老儿这谜底,怕是要让贵人们见笑了。”

    他顿了顿,直白道:“这‘同心结’,其实是个‘慫’字。”

    “慫?”解慎川眉间一蹙。

    “正是。”老者解释道,“‘同心’,便是两人一条心。‘怂’字,上头两个‘人’,下头一个‘心’,可不就是‘二人同心’么?这‘结’嘛,便是结在一起,合成一字了。”

    “二人同心……”阮鹤浮低声重复,随即失笑,摇头叹道,“原来如此!直白浅显,倒是我等想得复杂了。老人家这谜底,虽不如‘恰’、‘吕’雅致,却通俗易懂,妙在返璞归真。”

    其余三人亦点头认可。

    老者见几位贵人并无愠色,反而笑語欣然,这才松了口气,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远处宫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随即是隐隐的禮乐之音。

    山顶上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转向那个方向,指指点点,发出期待的喧哗。

    “是宫里的鱼灯要升起来了!”有人喊道。

    四人也被这动静吸引,暂且搁下灯谜的话题,一同转身望向皇城。

    只见数点极为明亮的光芒,自巍峨宫墙深处缓缓浮现,起初只是光斑,渐渐升高,轮廓随之展开,正是那鱼灯。

    最先浮现的是一尾最为庞大的赤金锦鲤灯,通体以金红纱绢层叠缀成鳞片,内里不知置了多少灯烛,光华煌煌,犹如旭日初升,映得周遭夜空都泛起暖黄。

    紧随其后的,是数尾略小的鱼灯,有银蓝如深海波浪的,有青碧若春水新藻的,亦有通体素白点缀墨纹的。

    它们并非呆板地悬停,而是缓缓缭绕盘旋,随着巨灯的移动而聚散流转。

    阮鹤浮仰首望着这奇景,目光追随着那些游动的光华,对身旁的解慎川笑道:

    “解将军今夜巡视火防,见此景象,或可放心。听闻庭唯在设计这些鱼灯时,除了机关精巧,在防火一事上也下了极大功夫。

    “灯身所用绢纱皆以特制药水浸渍,等闲火星溅上即灭。内部灯烛皆有琉璃罩与铜盘承接,纵有万一,火苗也难外泄。连那牵引鱼灯的天蚕丝线上,也据说掺了阻燃之物。”

    解慎川道:“邵修撰巧思,确实令人叹服。”

    江孟澋也随着笑了笑,目光却有些飘远。

    他的心神,并未完全被这人间罕见的瑰丽灯火所摄,反而有一半还萦绕在方才的谜底上。

    那三个谜底,在江孟澋看来,像是在给他传达什么。

    两人合心,却怂于开口。

    是这意思吗?

    江孟澋的手紧紧蜷缩着,宽厚的袖袍都要被揉皱了。

    暂且狂妄自大地这么认为吧……

    江孟澋原以为情爱与他而言是多余的,可那时,他并不在自己身边。

    可当他回来——

    他不赞成自己的路,却在妥协后选择暗自保护。

    后在自己遭流言蜚语之际,他依旧不加遮掩坦坦荡荡地出入江济堂。

    还有克服水土气候倾注心血养的兰草,他也好似不在乎成本般送给了自己……

    桩桩件件,点点滴滴,无不牵动着他的心弦。

    江孟澋不能再骗自己不在乎这点关系了。

    他想明白了。

    他信前世今生,纵使缺乏真凭实据,但相比之下,他更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多巧合。

    他魂牵梦萦三个月的人如今就在他身边,只有知他平安,他才会心安,才不会做那些前世幻影的梦。

    他不想做解慎川口里的“挚友”,焉知解慎川只把他当“挚友”?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怂”而不开口,但他有理由覺得解慎川“怂”。

    若前世今生是真的,那一切便有理可依——

    为何幼时的解慎川无依无靠,却能混迹北疆那等残苦之地十年,甚至指挥禁军大败北国?

    因为他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东西没忘。

    为何他师从武将粗人范凭初,却能在江孟澋需要时,不经意展现出满腹经史功底与科考见识?

    因为他原是礼仪世家公子。

    为何他一直翻墙讨茶,与自己无话不说,京城关于他们的话本都传遍了,还依旧在有情感转变苗头升起之时,对自己强调他们是“挚友”?

    因为前世悲剧。

    江孟澋想起他出征前夜,自己戏谑不会给他殉情,解慎川那时竟有一丝轻松的意味。

    后面沙场三月,封信不传,竟说是怕自己“徒生牵掛”,他为何怕自己牵挂他?是怕自己殉情吗?

    若设身处地,江孟澋觉得确有这种可能。

    大羲重情。

    古往今来,一方死,另一方不独活的事并不少,莫往远了说,就单是江孟澋母亲,也是这般……

    但其实江孟澋扪心自问,若有一日爱人先自己而去,他先想的,定不是怎么殉情,而是世间还有无其他牵挂……

    虽不知前世最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解慎川定是有了误会……

    思忖到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忽的搭上他的肩头。

    第29章柔软和梦里的一样

    “看灯看呆了?”解慎川偏头问道。

    江孟澋定了定神,目光掠过夜空中那几尾緩緩遊弋的魚灯,他摇了摇头,眼也不眨道:“在想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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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撰。”

    “嗯?”解慎川收回了搭在江孟澋肩头的手。

    “听闻邵修撰畏水。”江孟澋倒也没骗解慎川,方才抬头那一刹,他确实想到这些,“可今夜这空遊魚灯,需借水汽、风力乃至光影,模拟鱼遊碧波之态,其中涉及的水理和流体之术,怕是不少。一个畏水如斯之人,却能钻研至此,造出这般栩栩如生、恍若真游于天河的奇物……”

    他稍作停顿,续道:“我在想,支撑他克服心障,做到此等地步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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