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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挚友竟是我夫君?!》 30-40(第1/14页)

    第31章登科这般万人艳羡,不及与君巧遇

    四人并肩行至岔路口,阮鹤浮与晏啟玉需再往皇城方向行进,便在此处道别。

    “西蜀山路崎岖,解将军务必保重。”阮鹤浮拱手,目光扫过二人,“孟澋的制举之事,有我与啟玉照看,无需挂心。”

    晏启玉亦颔首。

    解慎川回礼:“诸事有劳二位。”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巷尾,江孟澋才侧头看向身侧之人:“回江濟堂坐坐?”

    解慎川自然应允。

    回到江濟堂时,阿喜正洒水清扫庭院,见二人归来,忙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解慎川手中的笔盒上,好奇道:“先生,解将军,这是新买的笔?”

    “嗯,备着阁試用。”江孟澋应着,引解慎川往后院书房去。

    推开房门,案上那株苍連岭带回的兰草依旧青润,冷香幽幽。

    解慎川将笔盒搁在案邊,目光在屋內逡巡片刻,终是落在江孟澋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此次西蜀之行,怕是要久些。”

    江孟澋正为他斟茶的手一顿,抬眸看来:“多久?”

    解慎川接过瓷杯道:“西蜀民風彪悍,地界复杂,安抚弹压之余,还要巡查邊防,理順军政关系。想来也需一年半载。”

    江孟澋垂眸置下茶壶,他原以为不过是短期差事,却未想会这般长久。

    阁試在二月,御試更在端午之后,若解慎川要一年半载才能归来……

    “阁试、御试,怕是都赶不上了。”解慎川道,“你金榜题名那日,我许是还在西蜀的山道上。”

    这话听得江孟澋心头轻轻一涩。

    “无妨。”他压下心头的怅然,笑着道,“只是倘若我落榜了,你可莫要笑话我。”

    “好。”解慎川也跟着笑,“便是真有万一,也绝非你才学不濟,不过是朝堂之上人心难测。届时我回来,便再陪你重修策论,来年再战便是。”

    他放下茶盏,略一撇头,眸光落在身旁那株兰草上:

    “这兰性子坚韧,养护法子我写在昨夜那册子后头,你照着照料便是。它能熬过苍連岭的風雪,也能等我从西蜀回来。”

    “嗯,我会的。”江孟澋应声,亦起身走到他身旁,“你在西蜀,也需保重。那边湿热,蚊虫多,军中虽有医官,你若有不适,务必及时诊治,莫要硬扛。”

    “放心。我能从北疆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自然也能平安从西蜀回来。你安心备考,莫要为我分心。”

    江孟澋连声道“好”,解慎川方似放下心离去。

    还在院中忙活的阿喜见江孟澋送走解慎川回来,便朝他走来,低声道:“先生……我都听见了。解将军又要走了吗?”

    江孟澋知道自家屋舍隔音不算好,却未料到这般不济。

    他垂眸看着阿喜,温然一笑:“陛下倚重,这是好事。况且他只是去个一年半载,总会回来的。”

    “也是!”阿喜见先生如此豁达,心头那点忧虑便也散了,轉而打起精神道,“对了先生,早先印书局那边差人来过,说是工部忙完了修缮殿宇的活儿,印书一事又可提上日程了。”

    江孟澋謝过阿喜,心道一切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时候。

    只是那日过后,不论真实虚幻,他再见不到解慎川。

    西蜀驿路偶有书信辗轉而至,皆是解慎川所寄。

    信中多是闲谈,说西蜀山水民风,道军中趣闻琐事,偶尔提一句兰草是否安好。

    虽只是寥寥数语,报声平安,并无先前梦中那般缠绵之辞,却也足够让人定神。

    心一定,梦便不扰。

    賢良方正科放榜那日,又值流火七月,京城暑气蒸腾。

    皇榜唯见最顶端那行,独占鳌首——

    賢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取中一名:

    江孟澋

    “独榜!竟是独榜!”

    “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先前就听闻江大夫阁试六论,篇篇引经据典,一针见血,几位翰林学士传阅后,竟难分高下,最终联名评了‘上上’!”

    “这下何止阁试!御前对策那日,我舅父在宫中当值,亲眼所见陛下在他身旁站了许久!”

    “难怪……难怪独取一人。”

    “只是这般大才,陛下会如何任用?留京入翰林?还是擢拔要津?”

    猜测纷纭之际,江孟澋还在江济堂院门口,前脚刚送走曹主事,后脚便见阿喜一路狂奔回来,气喘吁吁,话都说不连贯:

    “中、中了!先生!独榜!就您一个!”

    江雲在旁,眼中亦有清浅笑意漾开。

    江孟澋与二人进了院內,望着庭中白晃晃的日头,心头并无多少狂喜,反生出一阵空寂。

    这般万人艳羡的时刻,竟远不及进卷通过那日,与他在灯笼铺的巧遇。

    ***

    三日后,江孟澋入宫得诏觐见。

    暖阁内慶和帝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衣,手中还拿着制科的卷子。见江孟澋行礼,略一抬手道:“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绣墩,江孟澋謝恩坐下,垂眸静候。

    “江卿的策论,朕反复阅了几遍。”慶和帝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确是博闻强识,颇有见地。尤以江南漕运改制、税赋厘清、及疫病防治与民生恢复相协的几条方略,思虑甚深。”

    江孟澋心头微紧,躬身道:“陛下谬赞。草民草野之见,不过据实直陈,纸上谈兵而已。”

    “纸上谈兵?”慶和帝轻笑一声,将那考卷往桌上随意一置,“朕却觉着,你这‘纸上谈兵’,比许多人的‘身体力行’,更切中肯綮。”

    他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孟澋面上:“江卿可知,朕为何独取你一人?”

    江孟澋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草民愚钝。或因陛下求贤若渴,亦因此番制举重在策论实务,草民所言,侥幸契合圣心。”

    庆和帝未置可否,俯看着江孟澋不卑不亢,几息后忽而话锋一转,“江卿,你父亲江芾当年,亦是谏臣风骨,直言敢谏。你走这条路,可曾想过步其后尘?”

    江孟澋沉静道:“先父一生,恪守臣节,心系黎民。草民幼承庭训,亦知为臣者,当以民为本,以国为重。纵前路艰险,所行但求无愧于心,不负所学。至于结局……草民相信,陛下圣明,今时亦不同往日。”

    庆和帝凝视他良久,唇角忽而微扬。

    “好一个‘无愧于心,不负所学’。”他缓缓道,“江卿志气可嘉。朕亦信,今时不同往日。故而,朕暂不打算将你留在这京城,埋没于案牍文书朝堂纷争之中。”

    江孟澋心神一震。

    庆和帝已自案头取过一份早已备好的敕书,递向侍立一旁的汪士順。

    汪士顺躬身接过,上前两步,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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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朗嗓音在暖阁内响起:

    “新科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榜首江孟澋,学贯古今,才堪济世。着即授江南巡按御史,秩从七品,赐金牌一面,可节制地方相关衙署协理政务。命尔即日赴任,以一年为期,于江南实地推行尔殿试策论中所呈诸项方略,务求实效,以验其言。功成之日,另有擢用。钦此。”

    江南巡按御史。

    一年为期。

    实地推行……以验其言。

    江孟澋怔于原地,连谢恩都忘了。

    这绝非寻常授官路途,甚可谓离经叛道。

    巡察使虽有權柄,却是临差,且远离權力中枢。

    庆和帝这是要将他放到地方,去真刀真枪地践行那套“纸上谈兵”。

    “江卿?”庆和帝的声音将他唤回。

    江孟澋撩袍跪地,双手高擎过顶:“臣,江孟澋,领旨谢恩。必竭尽驽钝,不负陛下重托。”

    他接过敕书金牌,步出暖阁时,烈日当空,刺得人目眩。

    汪士顺亲送至宫门,临别前似是无意般提点了一句:“江大人,江南富庶,亦是非之地。陛下予您金牌,是信重,亦是考较。一年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望大人善自把握,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来,方不辜负陛下一片用才苦心。”

    江孟澋拱手:“多谢公公提点。”

    ***

    回到江济堂,阿喜与江雲见他归来时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变故。

    待江孟澋将敕书内容道出,阿喜第一个跳了起来:“江南?巡按御史?一年?先生!这、这岂不是外放?!您可是独榜榜首!依例纵不入翰林,也当是京畿要职!不说是制科了,哪有让新科进士径直去地方当监察的道理?”

    江雲眉头紧锁,沉吟道:“巡按御史位卑权重,只是一年时日太紧,江南利益盘根错节,兄长单枪匹马,恐难施展。”

    “正是此理!”阿喜急道,“先生,能否设法推却?或请阮尚书、晏寺卿他们……”

    “圣旨已下,岂容更易。”江孟澋截断他话,“况且,策论所言,若只停留在纸面上,何谈济世?江南虽难,却也是检验方略的绝佳之地。我若能在江南做出成效,便是对陛下和天下百姓最好的交代。”

    “阿云,”他转向身侧的江云,“江济堂便托付你了。医书刊印之事,也劳你多费心。前堂诊务,有诸位老先生与你,我放心。”

    “兄长放心去。堂中一切有我。”

    “阿喜,”他又看向眼眶发红的少年,“我在江南或是教不了你什么了,你乖些在这儿,小云大夫便是你第二个先生。”

    阿喜一怔,他本想随先生一道的,但既然先生决意如此,又明白自己也帮不上先生什么忙,随即用力抹了把眼:“是,先生。我会好好听小云大夫话的。”

    江孟澋微微一笑,本以为自己改交代的都说了,可刚俯下身擦了擦阿喜眼角的泪,又有一事倏地浮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纠结节奏,这内容原本还能再扩几章,但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直接快进了几个月,大概就是:没有他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以及想要调一下更新时间,固定隔日19:31,玄学一波哈哈

    本以为放假能狠狠码字,谁橙想呢,反耳更得更慢了(狠狠批判这个咕咕!)

    第32章分兰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

    江孟澋与二人用过晚膳,外边日头还烈着。自入夏后,解慎川送的那盆蘭草也因此一直被江孟澋养在案头。

    “它能熬过苍连岭的風雪,也能等我从西蜀回来。”

    他临行前说“等我”,可自己却要走了。

    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见一面竟是那么难。

    想来也怪惹人笑的,自己等了他半载,现下又得再等一年。

    江孟澋“嗐”声,提起衣摆,对坐在那株蘭前。

    要带走么?江南湿热,与北疆干寒天差地别。这蘭草性子再韧,也不一定适應那千里外的温软水乡。

    但若是留下,自己答應要照料好它,这般是否算是食言?而况自己只身离京一年,若连这一点念想都不在旁……

    他与它对视着,沉吟良久,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看的是蘭草,还是远在西蜀的解慎川。

    终于,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起身将它轻缓捧起,放到后院树下,又寻来竹刀和陶盆。

    他心想,这株兰长势旺盛,根系定然发达,或可将其一分为二。

    他盛了半盆江济堂后院树下积年的土,再用竹刀拨开兰草根部。

    屏息凝神下,这兰也算是分栽好了。

    日斜西山,江孟澋给两盆兰浇透水,正欲收拾器具,阿喜便推开院门走来:“先生,请帖都备好了……咦?这兰草……分家了?”

    江孟澋轻笑着淡淡“嗯”了一声,边净手边道:“阿喜,你过来。”

    阿喜依言上前,两只眼睛仍在两盆兰草间打轉。

    江孟澋道:“江济堂诸事,我已交代阿云。唯有一事,需托付于你。”

    阿喜闻言,神色一正:“先生请吩咐!”

    江孟澋指了指那盆丰茂的母株:“我带走小的,大的这盆,想托你照料。”

    阿喜眸光闪烁,随即又有些忐忑:“我?先生,我虽见您平日照料它,知道些门道,可这是您珍视之物,万一我养坏了……”

    “无妨。”江孟澋看着阿喜仍有些不安的神情,温声道,“养护之法你定是晓得的,只是有些细微之处,我稍后写与你。纵有闪失,亦是天命,我不会怪你。”

    阿喜听先生如此信任,胸中涌起一股热意,用力点头:“好!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好好的,等您回来!”

    江孟澋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嗯。”

    “对了,先生。”阿喜没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小云大夫讓您看看这请帖制得可还行。”

    依朝廷新科惯例,江孟澋赴任前需在京中朝楼设宴,答謝荐举人及朝中诸位重臣。

    此举既是礼仪,亦是他步入仕途之初,与朝堂诸公初次正式往来的契机。

    ***

    几日后,朝楼一层的圆桌旁已坐了满了人,皆身着常服。

    酒过三巡,有官员把玩着手中酒杯,似笑非笑:“江南水网密布,舟楫往来频繁。江禦史乘船南下,可要当心風浪。”

    江孟澋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多謝章大人提醒。下官定当谨慎行船,稳中求进。”

    又有官员适时插话,将话题引向江南物产,说起今岁新茶与絲绸行情,席间气氛复又轻松几分。

    酒至半酣,藺远面上已见微醺,此时执箸夹了片水晶肴肉,放入口中细品,又啜了口酒,忽而笑道:“这朝楼的肴肉,滋味总与别处不同。”说着,他又细细点评了几句。

    阮鶴浮闻言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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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角微扬:

    “藺枢密到底是会品之人。不过你这般感慨,倒讓我想起那年杏林宴后——”

    “阮尚书又提旧事。”藺远摇头,眼中掠过一絲无奈的笑意,“那年酒后失态,说了好些不着边际的话,还劳你把我送回府去。”

    他对阮鶴浮说话,眼睛却往窗外宮城方向一瞥,那一眼极快,却让席间几人都瞧见了。

    晏启玉垂眸饮茶,对上阮鶴浮投来的笑。

    藺嵇岫捋须不语,只将杯中酒饮尽。

    江孟澋心头雪亮。

    那年杏林宴后,蔺远酒后直言向往江南水乡,老后誓要与那素未谋面的妻子一道定居在此。

    蔺远却似浑然不觉,又饮了半杯,轉向江孟澋:“江禦史此去江南,若公务之余得闲,倒真可尝尝当地的好酒。我听说褚州城外有家‘杏花春雨’,坊主酿得一手好黄酒,清醇甘洌,连宮中都曾采买过。”

    阮鹤浮眸光微动,接话道:“巧了,那酒坊正是我阿姊所开。孟澋若去,提我名字便是。

    江孟澋举杯谢过。

    此时席间话题又转到江南文風,几位重臣谈起前朝江南才子旧事,看似闲谈風月,实则话中有话。

    江孟澋只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两句,言辞谨慎,既不抢风头,也不露怯色。

    待他言毕,蔺嵇岫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方道:“江御史年少持重,甚好。江南之地,文华鼎盛,却也易溺于风月。望勿忘初心,以实务为重。”

    “下官谨记。”江孟澋躬身。

    又饮数巡,夜色渐深。诸公陆续起身告辞,最后只留下三人站在江孟澋身侧。

    蔺远倚着栏杆,望着楼旁池中倒映的星月灯火,忽然转身对江孟澋道:“说来,我还没谢过江御史救命之恩。”

    江孟澋闻言浅笑,知他说的是那假死药和伤后恢复一事,道:“蔺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分内之举,何足挂齿。”

    “话虽如此,终归是我们把江御史拉了进来。”蔺远慨然道,“不过此番景象,我还能憶起我高中那年……”

    阮鹤浮在侧打趣:“蔺枢密,可别再憶这风光事了。”

    当年蔺远狀元及第,跨高头大馬行于天街,抬首望见城楼的淮瑞公主,只觉惊鸿一瞥。竟未想,公主殿下也对他有意。

    年少轻狂,一瞥过后便该抛诸脑后,潜心仕途。谁曾想,不过月余,宫中便传来风声,道是淮瑞公主亲自向皇帝开了口。

    蔺远望一眼阮鹤浮,没有细说那游街盛景赐婚华象,只饮尽杯中残酒,目光投向远处宫阙重檐。

    “说是风光……”他声音沉缓下来,带着酒意浸润后的微哑,“但真正记住的,其实是抬头那一眼。”

    他顿了顿,似在追忆:“我在馬上仰头,恰撞见她垂眸下望。不是看热闹,那眼神静得很,像在打量这新科狀元究竟配不配得上那身锦袍。”

    廊下夜风拂过,吹得池面碎光摇曳。蔺远接着道:“后来陛下赐婚,驸马领实权,多少人等着看笑话,等着陛下‘悔悟’,等着我蔺远摔下来。”

    “可陛下从不在意那些祖宗成法。他要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摆在台面上的泥塑木偶。”

    阮鹤浮静默片刻,轻声道:“那几年……确实难。”

    嗣王弑君,天灾频起,北疆战火未熄,朝中旧党盘踞,流言如蛆附骨。每一道新政推行,每一次官员擢拔,都是有明枪,后有暗箭。

    蔺远这个驸马,便是立在最前头的那面靶子。

    他与公主的婚事,连带着庆和帝破例予他的权职,在那帮守旧老臣眼里,堪得上桩桩“悖逆礼法”的罪状。

    街头巷尾,暗地里说什么的都有。说公主殿下识人不明,说昏君任人唯亲,说他那状元功名怕也是走了门路,凭着裙带攀上高枝……

    “最难的时候,”蔺远声音变得有些更低,像在说给自己听,“不是弹劾的折子堆满案头,也不是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是回到府里,她什么也不问,只吩咐人温一壶酒,摆两碟小菜,同我对坐。

    “有时我忍不住说几句朝堂上的龌龊,她便听着,偶尔点一句要害。更多时候,只是安静陪着。”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些别的东西:

    “她说,她是公主,更是我的妻。荣辱与共,不是句空话。直至今日,坐在这里,能与诸位同僚共饮,能坦然忆及当年旧事而不必讳言,方知这条路,虽险虽难,终究是走对了,也走通了。”

    夜风渐凉,吹散了些许酒气。蔺远转过身,背倚栏杆,望向江孟澋:

    “江御史,我说这些旧事,并非自陈功劳,也不是要诉苦。”

    他目光清明起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总有些路,走的人少,看着险,旁人指指点点说什么不合规矩不成体统。

    “可路是人走出来的,规矩也是人定的。陛下敢破格用我,是因我确能办事,也因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他女儿的眼光。至于外间如何议论,一时是唾骂,一时是艳羡……”

    蔺远摇了摇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清楚为何走上这条路,身旁又站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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