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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江孟澋会如此痛快應允。他脸上的怨毒稍减,却多了几分茫然与戒备:

    “你……你真肯去?你不会是想趁机推卸责任,或是见我娘子病重,故意拖延吧?”

    “医者仁心,岂有见死不救、推诿塞责之理?”江孟澋颔首,目光坦荡,“且此事关乎医书的声誉,更关乎一条人命,我断无袖手旁观之理。你若信我,便帶我去;若不信,我也不强求,只是你娘子的病情拖延不得,还望你另寻良医。”

    齐卓也上前一步,沉声道:“你娘子病情危急,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不如讓江大夫一试。”

    男子看着江孟澋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又想起床上气息奄奄的娘子,心中的戒备与怨恨在求生的渴望面前渐渐松动。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带你去!但你若敢耍花样,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絕不会放过你!”

    齐卓见他应允,便松开了按住男子的手,却仍保持着警惕,与江孟澋一左一右跟在其后,以防有变。

    男子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后领,领先在前引路,脚步愈发踉跄急切。

    二人跟着他穿过几条狭窄曲折的巷弄,眼前的景象愈发破败。侧的房屋多是土墙,有些墙体已然斑驳开裂,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甚至能望见里面的椽子。

    行至巷尾,男子停在一间最为破舊的土房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早已腐朽,推起来费劲得很,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内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将小径淹没,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与破旧的农具,一间低矮的厢房便是起居之所,窗户糊着的紙早已残破不堪,似是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穿。

    “娘子,我带大夫来瞧你了!”男子推开厢房的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希冀。

    江孟澋与齐卓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有些不适。

    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着墙角,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面色惨白如紙,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胸口起伏不定,偶尔发出几声急促而微弱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啼着血,听得人不由屏息。

    床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残留着些细碎的药渣,颜色发暗,像是被反复碾压过,碗沿还沾着些干涸的药汁。

    江孟澋快步走上前,示意男子不必多言,先抬手拨开女子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知是久咳积热引发虚烧。

    他随即屈膝坐于床沿,将女子枯瘦冰凉的手腕轻托于掌心,三指并拢搭在寸关尺三處,指尖细细体察脈象,确与他书中所载咳喘症的主脈相合。

    他又轻轻翻开女子的眼睑,再看了舌象,与脉象所诊皆能对应。

    只是……

    江孟澋眉头微蹙,尚未开口,男子已忙不迭地从旁摸索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江大夫,这就是当时药铺掌柜按你医书抄的方子,我一直收着,你瞧瞧!”

    江孟澋抬手接过,将纸轻轻抚平,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上。

    主方无半分偏颇,更无配伍失误之处。

    这方子本身毫无问题,绝非女子病情恶化的缘由。

    “江大夫,我娘子怎么样了?还有救吗?”男子见他看完方子,急切地问道。

    江孟澋未立刻作答,两眼扫过屋内的空药包与陶壶,又看向碗里的仅存的药渣碎屑,问道:

    “这药是从药铺抓的?抓了几副?煎药时是如何熬制的?”

    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嗫嚅道:“是。就……就抓了一副。我……我手头只剩那点碎銀,只够抓一副药。”

    “一副?”齐卓愕然,“你娘子病了这么久,只抓了一副药?”

    男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低若蚊蚋:

    “我……我把那副药熬了几回,熬到再出不了药汁,娘子舍不得扔,说药材金贵,把最后剩下的药渣都咽了……”

    江孟澋听完此话,看着碗里那些细碎的药渣,心中五味杂陈。

    齐卓也面露不忍,随即蹙眉道:

    “江大夫,会不会是服用方法错了?一副药熬三回,药效早已散尽,再吃药渣,怕是不仅无用,还伤脾胃?”

    江孟澋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按在女子的胃脘处,感受着微弱的蠕动,沉声道:

    “服药方法不当,或许会影响药效,但绝不会让病情恶化至此。这其中定有别的缘由。”

    他起身看向男子:

    “周兄,你娘子的病情危急,当务之急是换新鲜药材诊治。我这里有些銀两,你即刻去那药铺,按原方再抓三副药回来,这次务必按规矩煎服,一副药只熬一次,药渣切勿再吃。”

    说罢,江孟澋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这……这不行!我怎能要你的银子?先前我还那样骂你……”

    “治病要紧。”江孟澋将银子塞进他手中,语气坚定,“这银子不是白给你的,一是为你娘子抓药,二是为我查明真相。”

    男子握着那银子,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望着江孟澋坦荡的面容,又回头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娘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对着江孟澋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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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夫,多谢你。我……”

    “不必多言。”江孟澋扶起他,“快去快回,你娘子耽搁不起。”

    男子用力点头,将银子贴身藏好,转身便往外跑,脚步比来时更急。

    江孟澋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床上的女子,眉头紧锁。齐卓走上前,道:“江大夫,您是怀疑药铺的药有问题?。”

    “不好说。”江孟澋摇了摇头,转身拾起盛药的碗,盯着所剩无几的药渣,上手捻了捻,凑到鼻尖前一闻,“你且跟过去瞧瞧,若能听到些什么动静,便是最好不过了。”

    齐卓闻言之初有些犹豫,还是江孟澋笑着说他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才稍放下心出了门。

    待屋内只余下咳喘声,江孟澋寻了块地蹲坐下,静默看着病人。

    上一次遭此非议,还是在京城。

    想来齐卓一路上护着他的举措,也是因着他将军的嘱托……

    情爱误人啊……

    眼下要紧的还是查清真相,再医好她。

    江孟澋手肘撑着膝,掌心拨开额间碎发,再不让自己想着他。

    第38章餍足不知餍足

    男子一路行得急切,齐卓跟在那男子身后,心中暗笑,这般沉不住气,倒不像是能藏住大事的模样,可偏偏江大人就这么放由他去藥铺,想来这内里当真藏着些东西。

    不多时,男子便停在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藥铺前。

    “展櫃,我来取藥。”男子推门而入。

    櫃台后的展櫃抬起头,见到来人,脸上笑意复杂,他放下算盘道:“是周家郎君啊,怎么,今儿个凑着銀两了?”

    “嗯,凑着了。”男子含糊应了一声,将怀中的藥方递过去,“还是按这个方子,抓三副。”

    展櫃接过药方,眯着眼看了片刻,又抬眼打量了男子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三副?你倒是舍得。先前你来,还差着三味药的銀子,我让你去城外山里采寻,原以为你得折腾个十天半月,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银两,莫不是采着什么珍稀药材换了钱?”

    男子脸上一红,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了展柜的目光,低头盯着柜台道:“那破山哪有多少珍稀药材,就是找邻里街坊借了些,先给我娘子治病要紧。”

    “也是,娘子的病耽误不得。”展柜也不深究,笑着转身去药柜抓药。

    他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三副药材分装好,用油纸包妥,递到男子手中。

    男子连忙接过药包,凑了银两递给展柜,接过找零后,便急匆匆地转身出了药铺。

    齐卓见男子走远,身形一晃,转瞬消失在巷尾。

    ***

    “江大夫。”齐卓的声音轻响,人已站在房门口。

    江孟澋抬眸看来,放下手中的药渣,温声道:“怎么样?”

    齐卓将方才在药铺外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江孟澋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颔首:“果然如此。”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那男子。

    额头冒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见到江孟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强作镇定道:

    “江大夫,我、我把药買回来了,这就回去给我娘子煎药。”

    江孟澋起身道:“不急,先看看药材,也好确认是否与方子上一致,免得再出纰漏。”

    “不必了江大夫,药铺的展柜都是按方子抓的,不会有錯。”男子听罢語气却有些生硬,但见江孟澋执着,还是将药递了过去。

    江孟澋检查后道:“药材确实没问题,只是我想问你,这药材与先前的,当真一样?”

    男子接过药包,隨口应道:“自然是一样的,都是按方子抓的。”

    他被二人盯得有些面热,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对着江孟澋拱了拱手,語气带着几分歉意:

    “江大夫,实在对不住,先前是我糊涂,误会了您。想来是我娘子的风寒太过顽固,又恰逢连日阴雨,才迟迟不见好转,并非您的方子有问题。”

    “哦?”江孟澋挑眉,“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先前是我急糊涂了,口不择言,还望江大夫莫要见怪。”男子脸上露出几分愧色,“我娘子卧病在床多日,我心中焦虑,才会听信旁人的闲言碎语,怀疑您的医术,实在是不該。”

    齐卓冷哼一声:“你倒是改口改得快。只是那时你污蔑江大夫,说他草菅人命,不少鄉親都听见了。如今误会解开,你是不是該向鄉親们解释清楚,还江大夫一个清白?”

    男子脸上的愧色更浓,讷讷道:“是、是该解释。等我娘子病情好转,我一定挨家挨户向乡亲们说明情况,澄清误会,绝不让江大夫蒙冤。”

    江孟澋点了点头,也不再追究过往,只是叮嘱了些养病禁忌。男子听罢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道谢。

    ***

    二人采订了些许物资,又让店家送往码头船上,方回到客栈。

    齐卓憋了一路,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大夫,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是那男子自己采錯了药,怕此事被外人知晓以至丢人,才百般推辞调查真相?”

    江孟澋轻轻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錯。他先前買不起那三味药,按展掌柜的指点去后山采寻,只是采错了药材,混进了药方里,才使他娘子的病迟迟不见好转。”

    齐卓虽知江孟澋有着神医转世之称,却不想他真的能凭熬得不见其形的药渣里看出门道,也才明白江孟澋放任那男子独自去买药,是何等自信的表现。

    他或许一早就知道真相了,是他探脉的时候,还是闻见药味的瞬间?

    齐卓越想,心里就越发佩服,顺着江孟澋的话接着道:“所以他怕此事传出去被乡亲们嘲笑,才不愿深究真相?”

    “在他看来是如此。”

    “他看来?”齐卓闻言不解。

    江孟澋“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齐卓:“掌柜说的对,缺的那几味药材,此地确实有生长。但他采错的那一味,却不可能长在此處。”

    “不可能长在此處?”齐卓愣住了,“江大夫的意思是,他采的那味药,并非本地所产?”

    “正是。”江孟澋颔首,“他采错的是贾木,而非方子所需的翼木。二者外形极为相似,常人难以分辨,且同是珍稀名贵药材,价格相差无几。那李三郎既然买不起贾木,又怎会随便用翼木替代?所幸,翼木并不会对那女子造成实质损伤,只是让她的病看着吓人。”

    齐卓越听越困惑:“可这翼木,为何会出现在本地后山?”

    “这正是关键所在。”江孟澋的目光渐而深邃,“翼木虽无毒,却与方子药性相悖,只会让病情缠绵难愈,却不会伤及性命。这般做法,更像是有人想借那男子的手,试探于我。那人算准了他会因银两拮据去采药,也算准了他分不清药材,更算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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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将过错推到途径此地的我身上。”

    他低头沉思片刻,轻声低语:“只是,究竟是谁呢?”

    江孟澋初到此地,并未与人结怨,为何会有人特意设下这般圈套来试探他?

    齐卓闻言,神色一凛,小声脱口而出:“江大夫,许是魏王!”

    江孟澋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讶异:“何出此言?”

    齐卓解释道:

    “我随将軍将軍初至西蜀时,也遇到过类似之事。

    “当时西蜀边境有几个村落的农户,忽然集体控诉驻軍强征粮草、欺压百姓,甚至拿出了所谓的证据。什么被克扣的粮袋,还有带兵印的破损农具之类的。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连周边州县的乡绅都说要联名上书,请求朝廷出面,严惩驻軍。

    “将军察覺事有蹊跷,那些粮袋的封口手法并非军中规制,农具上的兵印也是仿刻的,暗中调查许久后,才查到些许指向魏王的线索,那些农户是被人暗中收买,‘证据’也是刻意伪造,目的就是挑起民怨,动摇将军在西蜀的军心与民心。”

    事情解决完之后,将军又暗中调查了许久,才查到些许指向魏王的线索。”

    江孟澋端着茶,静默听着,心思却有些飘忽。

    这半年来,解慎川向来只报喜不报忧。

    此事在他的信中亦有提及,只不过是轻描淡写,甚至夹杂了些洋洋得意在里边,差点让江孟澋以为事情果真如他所写的那般轻松。

    江孟澋心中暗自嗤笑,齐卓毫无察覺他有何异样,繼续低声说道:

    “将军说,魏王并非表面那般乖顺,看似深居简出,不问政事,实则党羽遍布大羲各处,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地方乡绅,皆有他的人。

    “陛下之所以迟迟不处决他,一来是顾忌他先帝唯一血脉的身份,怕激起民愤;二来也是因魏王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动手恐引发内乱。”

    “良臣辅明君的星象既出,百姓们已经相信所谓的良臣即将出现。而魏王一直觊觎皇位,他自然想当那‘明君’,也想探寻所谓‘良臣’的底细。

    “江大夫您以制科独榜的身份脱颖而出,又被陛下委以重任,自然成了他着重试探的对象。”

    江孟澋再次将某位口是心非的将军抛却脑后,繼而思忖起齐卓所言。

    他原先对此事便有两个猜测。

    一是让他南下历练以证其言的庆和帝,说实话,非是他不敢私揣圣意,而是他着实有些琢磨不透这位皇帝的心思。

    再就是魏王,毕竟在京中亦发生了类似之事。只是,他起初想着,魏王真的会如此明目张胆故技重施吗?

    现下听完齐卓此番分析,江孟澋便心觉此事确实是出自魏王手笔的可能性更大。

    而若往魏王身上想……

    他设下这圈套,一来是想看看江孟澋配不配得上“良臣”之名;二来也是想借此事败坏他的清誉,若他应对不当,便会让百姓对他失望,甚至对庆和帝的用人之策产生质疑,这对魏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他手下算漏了一步。”江孟澋自若整理着行囊,又给自己和齐卓倒了茶水。

    齐卓凑上前,接过茶杯:

    “的确,依我看,就算我们没能看出其中端倪,他第二次抓药时已经知道自己采错了药材。

    “虽从他的屋舍能看出他确有些手脚不勤,但如果愿意花上片刻功夫了解他,也该知道,按他的性子,断然做不出继续诬陷索赔的事情……”

    有人机关算尽,妄以民之所需煽动其心向背,却不信他们其中,仍有哪怕一丝良心未泯。

    他们以为民心的模样,便是他们的模样。

    贪婪。

    不知餍足。

    第39章趣事解将军的趣事

    二人用完膳又洗漱完,正在栏旁吹風。

    齐卓抬起一只臂膀,舒展筋骨,长长舒出一口气:“今夜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自离开西蜀,齐卓不是一路策马,就是跟着船家辗转,挤在狭小的船舱里。

    江孟澋闻言抬眸侧首看了他一眼,见他眼底带着明显的倦意,便笑道:“看来这几日确实累着了。既如此,便早些歇息吧。”

    “不急不急。”齐卓摆了摆手,眼神亮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难得能这般放松,倒想跟江大夫多说说话。”

    “嗯。”江孟澋似也很有兴头,耐心地听着。

    “我和解将軍一样是北疆人,打小在苍连岭腳下长大,哪曾想过会有这般漂泊的日子。

    “小时候总觉得北疆的天地最是广阔,放眼望去全是草原和山峦。那时候最大的念想,就是能跟着那边的勇士,去苍连岭深处打猎,或是骑着最快的马,沿着映江河一路狂奔。

    “可后来战乱起,部落散了,我爹娘也没了,我才知道,这世上最奢侈的,不是能骑多快的马而是能有一处安稳的地方,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当年流落到北疆軍营,我也遇不到将軍。诶!解将軍在北疆的趣事,数来可真是不少,只是他回京后忙得很,不知有没有同江大夫提过?”

    “嗯?”江孟澋来了些兴致,“解将军在北疆,除了行军打仗,还有什么趣事?”

    “那可就多了。”齐卓一听江孟澋語气,便站直了些,語速也快了些许,“将军在北疆待了十年,比当地的蠻人还熟悉那里的山川地形和風土人情。有一回,我们遇上一股蠻军的散兵,他们躲在一处山谷里,仗着地形险要,负隅顽抗。我们攻了两日都没能拿下,粮草也快接济不上了,将士们都有些泄气。

    “将军却一点不急,反倒讓伙房的人杀了几头羊,煮了一大锅羊肉汤,还讓我们捡了些干燥的艾草,扎成一个个小捆。

    “我们当时都纳闷,以为将军是要摆庆功宴,或是要烧艾草驱蚊虫,谁知道他竟是要跟那些蠻军讲道理。”

    齐卓说得兴起,忍不住比划起来:

    “他讓我们把羊肉汤的香味往山谷里飘,又在山谷外的空地上,讓几个识字的兵士,用蠻人的文字写了些话,裹在艾草捆里,用弹弓射进山谷。

    “那些蛮军本就是因为旱灾缺粮才作乱,闻着羊肉香,又看到纸上写着‘放下武器,共享粮草,既往不咎’,竟真的有些动摇了。

    “可还有些顽固的首领不肯投降,将军便又生一计。他知道那些蛮人信萨滿,便让人找了些彩色的布条,系在山谷周围的树枝上,又让兵士们在夜里模仿萨滿祭祀的鼓声和吟唱。

    “那些蛮军本就军心不稳,再被这么一扰,更是惶恐不安,没过多久,就有蛮兵偷偷溜出来投降了。

    “将军借着这个机会,派了几个懂蛮语的兵士进去劝说,最终那些蛮军竟真的全部缴械了。”

    江孟澋听得莞尔:“解将军倒是懂得因地制宜,对症下藥。”

    “可不是嘛!”齐卓一拍栏杆,“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彩色布条和祭祀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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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都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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