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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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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当地的老人口中打听来的,正是那些蛮人最敬畏的图腾和仪式。

    “将军说,打仗不一定非要刀兵相向,能少流血解决的事,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些蛮军大多也是穷苦百姓,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才被逼上梁山。”

    他说完稍一停顿,语气沉了些:

    “还有一次,北疆的寒秋来得格外早,風刮得刺骨,许多百姓的房屋年久失修,眼看就要顶不住寒潮。

    “将军便带着我们,一边加紧清剿残余的蛮军散兵,一边组织兵士帮百姓修补房屋。他还让人把军中储存的干草分出来,给百姓铺在屋顶和墙角挡风,又教百姓们用羊粪和泥土混合,涂抹墙面加固。”

    “那时候,将军天天带头干活,手上磨起了水泡,却还是不肯歇息。百姓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纷纷主动来帮忙,有的送热水,有的送干粮,还有的年輕后生跟着我们一起修补房屋。

    “没过多久,不仅残余的蛮军被清剿干净,百姓们的房屋也都修补妥当,我们还赶在第一场雪落下前,顺利班师回京。那一战我们不仅平定了边患,还赢得了百姓的心,后来许多北疆的年輕人,都主动报名参军,想跟着将军保卫家园。”

    齐卓说着,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将军常说,北疆的百姓最是淳朴,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便会还你十分……”

    “那西蜀呢?”江孟澋听齐卓把解慎川在北疆的事讲到头了,竟不由自主地想知道更多,輕声问道,“解将军在西蜀,可有什么趣事?”

    “西蜀的趣事也不少!”齐卓眼睛一亮,“将军是正月里去的西蜀,那边湿热得厉害,他剛到就浑身不舒坦,身上起了不少痱子,却还是天天顶着大太阳,往各个村落跑。西蜀多山地,好多佃戶的田地都在陡坡上,一到雨季就水土流失,种不出多少粮食,只能眼睁睁看着豪强侵占平坝良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将军看了心疼,便决意要教他们开垦梯田。”

    “可那些佃戶哪肯信?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种地,陡地种不了就少种点,哪听过什么梯田能保水保土。尤其是有个老佃戶,性子倔得很,说将军是北方来的,不懂西蜀的水土,硬要按老法子来。

    “将军也不恼,天天往老佃戶的田埂上蹲,陪着他干活,一边干一边说:‘老伯你看,这坡地的土都被雨水冲跑了,种子埋得再深也留不住。咱们把坡修成台阶似的,土能存住,水也能留住,苗长得旺,收成就多了。’”

    “老佃户起初只当耳旁风,可看着将军一个将军,天天跟他这老农夫一起淌泥水里,手上腳上全是泥,却半点架子没有,心里渐渐过意不去了。

    “将军见他松了口,立刻让人找来木匠,打了些简易的农具,又带着兵士们帮着开垦。没几日,一小块试验梯田就修好了,将军親自教佃户们引水灌溉,还从军中匀了些优良谷种撒下去。”

    齐卓说得绘声绘色,两只眼睛似在黑夜里冒着金光:

    “西蜀的夏季雨水足,没过多久,试验田里的谷苗就长得绿油油的,比老佃户种在坡上的苗壮实多了,连水土流失都少了大半。

    “老佃户这下心服口服,拉着村里的人主动来找将军,要跟着修梯田。将军干脆让兵士们分片指导,还帮着修了简易的水渠,把山泉水引到梯田里。”

    “到七月我快离开西蜀时,那些梯田都种满了作物,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别提多好看了。佃户们都说,等秋日到了,收成肯定能比往年多一倍。

    “他们拉着将军的手,要留他吃新米,将军婉拒了,只说‘看着你们能有好收成,比什么都強’。

    “江大夫你说,将军这心思,多实在!”

    江孟澋静心听着齐卓那堪比城北茶楼说书人般的描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能想象出那片梯田的模样,亦能感受到解慎川那份不事张扬的温柔。

    齐卓接着说道:“还有一回,将军查访到有豪強勾结官吏,偷偷囤积粮食,抬高粮价,害得佃户们买不起粮,只能啃野菜。

    “将军没直接抓人,反倒让人扮成粮商,带着银子去跟豪强买粮,故意把价钱抬得很高。豪强见有利可图,便把藏着的粮食都拿了出来,结果剛交易,就被我们当场拿下。

    “最后将军当着所有佃户的面,把豪强囤积的粮食低价卖给大家,还严惩了勾结的官吏,佃户们都拍手称快……”

    许是因着钦佩,齐卓说起解慎川就滔滔不绝,一股脑倒了好多东西,江孟澋亦认真听齐卓说到了夜半,两人见周遭都暗了,这才各回各房。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江孟澋与齐卓准备去江边赏景,刚踏出客栈大门,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客栈门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那姓周的男子。

    他将头发梳理得整齐了些,臉上带着几分局促,却又难掩心中的欣喜,此时手中捧着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见到江孟澋与齐卓,男子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来,臉上笑容憨厚:

    “江大夫,齐小哥,你们起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齐卓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男子没有在意齐卓堪比质问的疑惑,只是将手中的油纸包往前递了递,语气恳切中竟带着些羞涩:

    “江大夫,昨日多亏了您。我心里实在感激,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报答您,这是我同乡们凑的一些糕点果子,都是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您千万别嫌弃,收下尝尝。”

    他说着,将尚有一丝温热油纸包强行塞进江孟澋手中。

    齐卓更是惊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昨日不是还说家中拮据,连买藥的银两都要向邻里借吗?怎么今日还有闲钱买这些糕点果子?莫不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男子打断了。男子脸上一红,连忙解释道:

    “齐小哥您误会了,这些不是买的,是同乡们给的。

    “昨日您和江大夫走后,我便挨家挨户地去跟乡親们解释,说先前是我糊涂,采错了药材,才让我娘子的病迟迟不好,并非江大夫的方子有问题。

    “我还跟他们说,江大夫不仅没有怪罪我,还耐心指点我,给我娘子重新看诊,分文未取。

    “乡親们听了之后,非但没有指责我,反倒都说我幸运,能遇到江大夫这样的好人。他们说,江大夫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为百姓治病,不求回报,我们做同乡的,也该尽一份心意。这些糕点果子,都是他们从家里拿来的,让我一定要给您送来。”

    男子说着,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江大夫,您不知道,我们这里以前也来过一些游医,要么是医术不精,要么是漫天要价,像您这样医术高明又心地善良的大夫,真是少见。乡亲们都说,您就是上天派来救苦救难的神医。”

    江孟澋垂眸看着手里的油纸包,也没有故作推辞,只是看着男子,温声道:

    “多谢你,也多谢各位乡亲的心意。”

    他说着,便将油纸包递了一半给齐卓,又对男子道:

    《挚友竟是我夫君?!》 30-40(第13/14页)

    “你的娘子病情刚有好转,还需要好生照料。这些糕点果子,你也带回去一些,给你娘子补补身子。”

    “不不不!”男子连忙摆手,“江大夫,这些都是给您的,我娘子那边,乡亲们也送了不少,您就收下吧。”

    江孟澋见状,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对了,你娘子今日的气色,可有好些?”

    “好多了!好多了!”男子猛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今早起来,她能自己坐起来了,还喝了一碗粥,咳嗽也轻了许多,说话也有力气了。江大夫,您真是神医啊!若不是您,我娘子的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不必称我神医,我只是尽了医者的本分。”江孟澋淡淡一笑,“你娘子的病虽有好转,但仍需好生静养,切记不可吹风受凉,饮食也要清淡些,多喝些温水。三副药喝完后,若还有些不适,可再去药铺按方子抓药。”

    “哎!我都记下了!都记下了!”男子连连应道,脸上满是感激与恭敬。

    齐卓见此情状,也知方才脱口的话多有唐突,便走上前,拍了拍男子的肩膀,笑道:

    “既然你娘子好些了,你也该早些回去照看她。”

    “是是是!”男子如梦初醒,连忙道,“那我就不打扰江大夫和齐小哥出门赏景了。江大夫,您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男子虽没什么大本事,但力气还是有的!”

    他对着江孟澋深深鞠了一躬,又对着齐卓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巷子里走去。

    江孟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油纸包,轻轻打开,里面果然是各种各样的糕点果子。

    他拿起一块米糕,放入口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江大夫,您倒是一点都不推辞。”齐卓也拿起一块野果,咬了一口,“我还以为您会婉言拒绝呢。”

    江孟澋微笑咀嚼着口中的米糕,语气平和:

    “医者仁心,并非要一味地大公无私,更不是要故作清高,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世间,总有人把付出当作理所当然,若一味地退让,一味地不求回报,反倒会被人当作软弱可欺,最终让自己陷入困境。”

    “这些是乡亲们的心意,我若执意拒绝,反倒会伤了他们的心。况且,接受他们的好意,也并非是贪图这些糕点果子,而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善良与感恩,是能被看见,能被珍视的。如此,他们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才会愿意伸手。”

    二人一路走到江边,齐卓见江孟澋话渐渐少了,虽不明所以,却也没打扰,只是和他寻了一处阴凉的地,默然临风而坐,远眺江上繁喧。

    江孟澋没跟齐卓说的是,他父亲当年,便是太过执念大公无私,一心为国为民,却不知护持己身,最终才落得那般下场。

    他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医者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牺牲自己的一切,去满足所有人的期望。

    第40章音讯解慎川掐算好了他的行程,甚至像……

    清風时有至,本是流火的月份,加之桃州前两日下过雨,江孟澋一行人到时并未感到临接江南的闷热。

    齊卓嚼着手中的野果,目光追随着江上往来的渔舟,吃完手中果子,他忽然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侧身掷向江面。石子在水面上連续弹跳了好几十下,才缓缓沉入水中。

    江孟澋见他打水漂,心里忽地冒出一幕情景:

    那时江孟澋在药厂旁的溪邊洗药材,身旁蹲着的那人也是这般拾起腳邊石子,打了一串又一串漂亮的水漂。

    那人权当闷中作乐,江孟澋却不这般想,他放下手中药材,认真问道:“怎么做到的?”

    江孟澋被他手把手倾囊相授地教着,可当他自己将石子甩出的瞬间,心却忽地一沉。

    石子和他心一样,意料之中的,蹦没两下就沉底了。

    那人倒是没笑话江孟澋,只是说多练练就成了,说着自己又捡了块石子,欲往水面抛。

    不知是不是鲜有的好胜心作祟,还是单纯地想与他玩上那么一两遭,江孟澋按住了他的手,道:“定是石子的问题。”

    说罢,江孟澋接过他手里的石子。

    还是不行。

    江孟澋又换了三四枚,有扁有圆,有轻有重,可无论换哪一枚,到他手里仍蹦不过三两下。

    江孟澋不玩了。

    他只当是术业有专攻,不是什么东西都得学会,都得争个上下。可身侧之人见他重新把精力用在洗药材上,一句话都不说的模样,却是有些慌了。

    他将腳邊捡来的石子一手撒到水里,又巴巴说了好些安慰的话,最后终于惹得江孟澋笑出了声。

    这不是此世发生的事,也不是他在梦里所做的。这竟是实打实的——

    回忆。

    尚未及江孟澋心泉翻涌,一阵清脆的孩童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转头望去,只见两个娃娃正牵着風筝線跑过。

    許是跑得太急,年纪小些的娃娃脚下一绊,重重摔在软泥上,風筝線骤然脱手。一只金鱼風筝晃晃悠悠地往下坠,恰好落在江孟澋脚邊,尾巴上的红纸被溅上了泥点,流苏也纏在了一起。

    “我的风筝!”小娃娃爬起来,胖乎的小手抹了把脸上的泥,鼻尖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颠颠地跑过来,望着江孟澋,声音带着哭腔,“这位大哥哥,能不能帮我捡一下?这是我阿娘連夜做的,说明日要去庙会放风筝,弄坏了要打手心的。”

    江孟澋俯身拾起风筝,手背拂去上面沾着的草叶与泥点,再轻轻扯了扯纏在一起的流苏,将它理顺。

    他见风筝的骨架有些歪斜,便又仔细将歪斜的竹骨掰正,才遞还给娃娃,温声道:“慢些跑,沿着那边的石子路走,那里平整,就不容易摔了。”

    “谢谢大哥哥!”小娃娃接过风筝,破涕为笑,他又指了指齊卓,“大哥哥,这位小哥哥扔石头好厉害,比我爹爹还会打水漂!”

    齊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颗糖遞给他:“拿着吃,甜的,吃完就不疼了。”

    另一个大些的娃娃也收了风筝湊了过来,他亦对江孟澋道谢,江孟澋弯腰笑着朝他们两个娃娃说了声:“不客气。”

    他原先被他们分了些心神,只是此刻看着这两个娃娃,再见其中一人手里的金鱼风筝,心里又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上元那一夜的情景又被拼湊了出来。

    是那一夜,他真正认清了自己对他的心意。

    也是那一夜,他又将与他分离。

    “大哥哥,你怎么了?”大娃娃见江孟澋出神,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见他應了句“没事”后,才有些生怯问道,“大哥哥会放风筝吗?”

    江孟澋看着娃娃仰起的稚嫩面庞,他笑了笑,心道还好不是让他教打水漂。他接过娃娃手中的风筝線轴,道:

    “線有些乱了,我们先把线

    《挚友竟是我夫君?!》 30-40(第14/14页)

    理顺,再教你怎么让它飞得更高,好不好?”

    “好!”两个娃娃异口同声地應道,眼睛里满是期待,连忙凑到江孟澋身边,一左一右地站着,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齐卓见状,也凑了过来:“江大夫还会放风筝?我在北疆只见过放信号鸢,倒是没见过这么花哨的玩意儿。”

    “略懂一些。”江孟澋说着,指尖灵巧地梳理着缠绕的风筝线。

    他的手指常年握笔辨药,还算得上灵巧,不多时便将乱糟糟的线理顺,又将线轴递给大娃娃,“你拿着线轴,慢慢往后退,退到那棵柳树底下……”

    大娃娃听话地接过线轴,快步退到柳树下,紧紧攥着线轴,眼神专注地望着江孟澋。

    江孟澋则提着金鱼风筝,走到开阔些的空地上,对他道:“等会儿我数到三,你就顺着风的方向慢慢跑……”

    几人配合着,金鱼风筝晃晃悠悠地升起,越飞越高,红纸剪的鱼身在阳光下格外鲜亮,流苏随风飘动,像是在水中游动一般。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两个娃娃欢呼雀跃,跑得更起劲了。

    江孟澋又帮小娃娃升起了另一只蝴蝶样式的风筝。

    “飞得好高!比哥哥的金鱼还高!”小娃娃拍手叫好,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齐卓也看得兴起,从江孟澋手中接过线轴,学着他的样子尝试放风筝,奈何性子急躁,要么放线太快,要么跑得太猛,风筝总是刚飞起就落下,惹得两个娃娃哈哈大笑。

    “小哥哥,你要慢一点!”大娃娃喊道,“大哥哥说,放线要稳,不能急!”

    “对呀对呀!”小娃娃也跟着附和。

    齐卓撓了撓头,脸上有些发烫,却也不气馁,在孩子们的指点下,慢慢摸索着窍门,终于让蝴蝶风筝稳定地飞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笑道:“没想到这小小的风筝,还有这么多门道。”

    江孟澋坐在青石上,看着他们三人嬉戏的身影,复又想起程家两个娃娃。

    江孟澋自打赴了制举后,便不常去药厂那边。倒是阮鹤浮,答应他们后面再见,并不是客套,在朝楼的宴里也提过他们愈发不怯人,活泼起来了。

    听着倒是有点像阿喜。

    触着这景,生情几乎是必然的。江孟澋忽觉得有些空落,悠悠心念道:

    不知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风渐渐大了些,齐卓和孩子们玩得尽兴,江孟澋起身取出水囊,递给两个娃娃:“喝点水,歇一歇,别跑太累了。”

    娃娃们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递还给江孟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大娃娃道:“大哥哥,你真好,比我阿爹还有耐心。我阿爹教我放风筝,教两次教不会就发脾气。”

    “大哥哥不仅人好,还很厉害!”小孩子补充道,“会修风筝,还会放风筝!”

    江孟澋笑了笑,摸了摸娃娃们的头:“你们也很聪明,一教就会。”

    又玩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江孟澋起身道:“我们该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家,别让爹娘担心。”

    “哥哥们要走了吗?”小娃娃拉着江孟澋的衣袖不肯松手,“我们还想和哥哥们一起放风筝呢。”

    “是啊大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大娃娃也问道。

    “我要去江南办事,等事情办完了,或許还会回来。”

    娃娃们虽恋玩,却也知道该撒手了。他们见江孟澋和齐卓渐渐走远,最后还是齐声喊道:

    “谢谢哥哥们!一路顺风!”

    正午烈阳拨开雲雾,江孟澋迎着有些许刺眼的阳光,转身与他们挥手道别,看着他们的手渐渐放下,才重新正视前路。

    ***

    翌日二人收拾妥当,沿着昨日那路一同前往码头。

    江孟澋刚坐下船歇了口气,一位伙计便匆匆走了进来:“江大人,昨日岸边有驛差路过,说是奉了京城驛站之命,有您的一封信,让小的顺道给您带上来。驿差还说,这信是加急送的,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

    江孟澋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信函,待言谢后见到封上所写,他指尖不自觉收紧。

    舱外棹舡欸乃,江水汤汤。江孟澋坐在窗台边,将他的信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孟澋亲启:

    提笔之时,料想你此时应还在桃州停留,若行程稍赶,或许已至芸州。江南湿热,切记保重身体,勿要太过操劳。

    回京之后,未及见你,心中虽有憾,却更多欣喜。制举独榜,实至名归,我早便知你才华横溢,此番高中,不过是水到渠成。

    前几日路过江济堂,见堂内一切如常,阿喜与江雲亦念着你。

    阿喜说你将兰草分栽了一盆携至江南?也好,有劳它替我见见别样的山水。

    ……

    慎川手书”

    分明是江孟澋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音讯,可此时真见到了,鼻尖却不由自主地发酸。

    解慎川掐算好了他的行程,甚至像是预料到了他的心路。

    若非他昨日不在这官船,这封信,当是能在他心里发问之际,恰时送到他手中的。

    可要是他昨日在这里……

    江孟澋笑了笑。

    不愧是能遥决京城千里之外的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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