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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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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值守,一有倭寇踪迹或海疆异动,即刻烟火传讯。

    再是褚州四道城门加倍岗哨,严格盘查进出行人与车馬,仔细核验身份文牒,严防倭寇残余细作混入城内滋事。

    最后则是新编厢军昼夜轮值巡城,沿街安抚市井商户,震慑趁亂劫掠、寻衅滋事的宵小之徒,保一城安宁。

    不过短短三日,褚州城便彻底从战乱的慌乱狼藉中走出。

    这日午后风和气暖,秦懷安一身整齐官服,缓步走入巡按府衙,向江孟澋辞行。

    “江大人,”他神色恭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芸州政务不可长久离人,下官奉大人之命统筹诸事,现已全部办妥。今日特来向大人辞行,明日一早,下官便启程返回芸州,继续打理芸州一应政务。”

    江孟澋起身上前,亲手扶起他,温声叹道:

    “秦大人连日奔波辛劳,辛苦了。此番褚州大乱,若非你率厢军驰援、尽心料理后事,我一人断难如此快稳住局面。”

    秦懷安连忙

    《挚友竟是我夫君?!》 50-60(第12/19页)

    躬身:

    “大人言重,这皆是下官分内之事,不敢称功。大人在江南所行之事下官皆看在眼里,敬佩在心,日后江南若再有需芸州出力之处,大人只管传令,下官必全力以赴,绝无推辞。”

    话音刚落,府衙门外一阵喧嚣,像是有人被门外守卫拦住了去路。

    “何人在外喧哗?”江孟澋问。

    “回大人,是一名厢军兵卒,说是想当面与大人道别。”

    秦怀安转头看了一眼,认出那人,笑着对江孟澋道:

    “大人,此人原是下官麾下,是桃州人氏,数月前才投军。此番褚州之战,他虽是新卒,却冲锋在前,受了傷也不肯退,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想来是听闻下官今日来辞行,便跟了来。”

    江孟澋示意守卫放他进来。

    那汉子被守卫放行后,快步走进府衙,来到江孟澋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江大人!小人给您磕头了!”说着便真磕了起来。

    江孟澋连忙上前搀扶:

    “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江大人,您不记得小人了?”他急急道,“桃州,小人的娘子得了咳喘之症,是您……是您救了她的命啊!”

    江孟澋自然是记得的,昨日在医馆还在他面前怔愣了一瞬。

    “你娘子的病,可大好了?”

    周大郎听江孟澋语气,知道他还记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哽咽道:

    “好了!全好了!多亏了您,您走后没几日,娘子就能下地了,如今已与常人无异,还能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小人……小人当日那般混账,冤枉了大人,大人却不计前嫌。这份恩情,小人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完!”

    他说着又要磕头,被江孟澋一把扶住肩头。

    “你身上有傷,不该这般跪来跪去。这伤,可是前几日守城时落下的?”

    汉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咧嘴一笑,浑不在意:

    “不妨事!那日倭寇攻得急,小人被砍了一刀,本不算重。后来在医馆里,伤势却忽然加重了些,烧得昏昏沉沉的。大夫说伤口发了炎,险些救不回来。是大人您——”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有些发颤:

    “是大人您在医馆亲自给小人把了脉,开了方子。小人吃了您开的药,当夜烧就退了,伤口也渐渐收了。大夫说,若不是大人来得及时,小人的命怕是要交代了。大人,您救了小人娘子一命,又救了小人一命,这份恩情,比天还大!”

    他心中感慨,又拍了拍周大郎的肩膀:

    “你能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不必总记着这些恩情,好好养伤,日后多为百姓做些实事,便是了。”

    “小人记下了!”汉子用力点头,又转向一旁的秦怀安,“秦大人,小人能入厢军,也多亏您收留。此番回桃州,虽见不到大人了,但小人一定加倍努力,绝不给厢军丢脸!”

    秦怀安扶起他,笑道:“你有这份心便好。你此番在褚州立了功,回去后自有嘉奖。好好养伤,日后有的是机会报效朝廷、报答江大人。”

    “是!”

    ***

    翌日烟消雾散日探山头,江孟澋与解慎川亲自送秦怀安至西城门口。

    秦怀安翻身上马:“二位大人在此留步,下官告辞!”

    “一路保重。”

    “途中谨慎。”

    秦怀安抱拳示意,调转马头轻夹马腹,随从紧随其后,一行人很快融入尘土。

    江孟澋回身朝向城门,明眸望向解慎川:“现在褚州无事了。”

    因着褚州大事已毕,也因着解慎川这三四日对他起居饮食的监督,江孟澋的疲惫已然随之散去,此时晨曦越过城墙,打在他面庞上,皎若扶桑,气若幽兰。

    解慎川背着朝阳,似在赏景:“那漱花岛之行,可以定了。”

    出入城门的人渐渐多了,江孟澋应声点头:“我这便安排好行前事宜,将城内政务托付妥当,一两日内,便可赴约。”

    第57章并蒂天生就长在一处,分毫不离

    “大人,将軍,漱花島接客渡船已在岸边等候。”齐卓躬身行礼,退至一旁,“属下在渡口等候,随时听候吩咐。”

    江孟澋颔首,目光落向渡口一侧泊着的一排乌篷快船。

    船头皆插着竹制小旗,上书“漱花”二字,皆是島主邵凝之定下的載客渡船。

    渡口处立着一位老船夫,见二人走来,有条不紊地放下手中竹篙,上前拱手:

    “二位公子可是要登漱花島?島上定了规矩,凡登岛访客,每人需交五十文船費,小人负责載公子上岛,返程亦由小人等候接送,不知二位公子可愿登岛?”

    二人进渡口前已向岛中之人道明身份,言说是受邵岛主之邀前来,此时听船夫所言,解慎川心下不免诧異,下意識侧头看向江孟澋。

    江孟澋未作解释,从袖中取出一百文铜钱,双手递至老船夫面前,语气平和:“劳烦老先生了。”

    老船夫接过:“二位公子稍等,老夫这就撑船离岸!”

    待到二人坐稳船中,江孟澋才温声解释:

    “解将軍有所不知,邵岛主搜罗奇花異草耗资巨大,便定下登岛船費之规。你我登岛,自当按岛上规矩来,能有幸前来一观,已是不易。”

    “倒是我少见多怪了。”解慎川笑着,听声音,看来今日心情甚是愉悦。

    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江心小岛终于露出全貌。

    虽是冬季,岛上花木却甚是葱茏,各色花卉竞相绽放。岛中央隐见亭台楼阁,飞檐翘角,掩映在繁花绿树之间,雅致至极。

    “二位公子,漱花岛到了!”

    解慎川先一步起身,伸手扶了江孟澋臂弯。

    二人稳步登岸,刚上行十余步,便见一位女子缓步迎来,正是岛主邵凝之。

    “江大人,解将軍,凝之早已在岸边等候。”邵凝之笑道。

    江孟澋拱手回礼,温声道:“今日我与解将軍登岛叨扰,还望岛主海涵。”

    “江大人言重了。”邵凝之輕笑,侧身引路,“二位随我来,岛上风大,先到沁芳亭稍作歇息,飲杯清茶,再慢慢賞景不迟。”

    三人沿着花间小径缓步前行。

    小径两旁奇花异草数不胜数,多是江孟澋与解慎川从未见过的品种。

    “邵岛主果然爱花。”解慎川忍不住开口,“想来为这座岛耗费了不少心力。”

    邵凝之聞言浅笑:“解将军见笑了。凝之平生别无爱好,只爱搜罗奇花异草。将军若是喜欢,随意观賞,岛上花草皆可近观,只是不可随意采摘罷了。”

    江孟澋心中亦赞叹。

    他精通药理,識得天下大半草木,可岛上诸多花草,他却叫不出名字,可见邵凝之搜罗之广,用心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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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沁芳亭,尚未落座,江孟澋目光先被亭边一侧一座木石结构的小水車吸引。

    那水車约莫半人高,形制与田间百姓浇灌农田的龙骨水車极为相似,却小巧玲珑,一点点将湖水引至亭边花圃之中。

    江孟澋脚步微顿,看向那水车,輕声开口:“邵岛主,此水车形制别致,既引水浇花,又成一景,不知出自哪位匠人之手?”

    解慎川也顺势望去,亦是头一回见。

    邵凝之缓步走到水车旁,拂过木轴叶片,道:

    “江大人好眼力,这水车并非坊间匠人所制,而是我软磨硬泡我那兄长画图打磨,再托人送到江南的。说起来,二位也都见过他。”

    “莫非是翰林院邵庭唯邵修撰?”江孟澋心中登时有了答案。

    邵凝之輕轻点头,似有些许感伤:“当时他只道是不能亲自验证其成,恐会失败,却也还是帮了我。”

    在场几位都清楚邵庭唯说的是什么。

    水对旁人而言是滋养萬物的灵物,对他而言,是吞掉他一生欢喜和念想的猛兽。

    他能改良印机救千萬人,能铸造活字传百代书,却跨不了心里那道江,过不去心里那场浪。

    “邵岛主不必过于忧心。”解慎川忽然开口,“邵修撰的心结已有了松动之兆。”

    邵凝之猛地抬眼:“将军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解慎川点头,复望那水车,“一个月前,我入翰林院议事,恰逢雨后初晴,后园小池积了浅水,换做以往,他必定绕道紧闭门窗,可那日,他竟独自站在廊下,远远望着那池浅水,立足良久。虽面色发白,手指攥袍,却终究没有避开,更没有失态。”

    “他终于……”邵凝之神色释怀,由衷为他兄长高兴。

    而江孟澋闻言除了高兴,更有了别的念头。

    他看向身侧的解慎川,心道这些天便发觉这人好似和先前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他也快想开了吧。

    今生历事诸多,尘封在前世史书里的的无奈覆辙不会重蹈,再早该揭篇了。

    三人似乎都各怀心事,半晌后邵凝之收敛心绪,重新展露笑意,抬手相让:

    “二位大人,往事聊罷,我们亭中落座飲茶。”

    二人也都回过神点头,随邵凝之入亭。

    清茶奉上,江孟澋方才落座,便听邵凝之道:

    “江大人,凝之方才便聞到一股清雅香气,似兰非兰,清冽纯粹,不知大人身上是携了什么奇香?”

    江孟澋一怔,竟是忘了这一茬,他开口道:

    “岛主也闻到了?实不相瞒,此前阮临霞庄主也曾提及。这香气是解将军从北疆蒼连岭带回的兰草所出,我分栽了一盆随身带到江南。只是不知为何,气味独沾我一人,恰岛主识百草,不知能否解我此惑?”

    “蒼连岭兰草?”邵凝之眸色一亮,思忖片刻,身子微倾:“这可不是寻常沾染,是草木认主,香气附魂!古籍中早有记载,西域情香草、南疆守心藤、北疆苍灵兰,皆是灵物,只认一心之主,只将香气赠予认定之人,旁人纵养百年,也沾不到半分。”

    “草木认主?”江孟澋愕然,想不到世上真有这等奇事。

    两人谈话激烈,一旁先前挖草的解慎川却仍无声不语,低着头品茶。

    “千真万确。”邵凝之点头,语气笃定,“此兰生于绝壁,吸风雪之气,聚山川之灵,最是通人性。它既将香气附于大人身上,便是认定大人是它此生唯一主人。这份缘分,已是千载难逢。”

    “如此说来,我将其挖来,也算成花之美了。”解慎川盏中茶已然饮尽,他放下道。

    “解将军说得倒也不错。”邵凝之有些惋惜道,“原本想着‘贿赂’一下江大夫,或可讨来小株,但既然是解将军所赠,那便罢了。”

    江孟澋以为邵凝之的理由会是“草木认了主”,却不想是“解将军所赠”。

    他下意识看向解慎川,忽觉他神情好像确有些冷。

    别是把人吓到了。

    所幸邵凝之面色依旧如常,想来应该不是。茶皆饮罢,她笑着起身:

    “二位大人,茶已品过,凝之带二位环岛赏景。今日恰逢一株十年一开花的同心兰盛放,也算二位有缘。”

    解慎川与江孟澋齐齐起身,随邵凝之步入花海深处。

    “二位大人,这便是湖中湖静心湖,岛上最雅致所在。湖中有小亭,名曰‘观花亭’,同心兰便在亭中。”

    解慎川眸光落向湖面,又看向身旁:

    “江大人,可否陪我泛舟湖上?”

    江孟澋先是略微讶然,旋即点头,眼底含笑:

    “好。”

    邵凝之见状识趣道:

    “二位大人自行泛舟,凝之去准备午宴,稍后便来。”说罢,便缓步离去。

    岸边湖面系有扁舟,江孟澋先上船,待坐稳,解慎川才轻撑竹篙。

    雁过平湖,一舟独行,直往观花亭而去。

    江孟澋坐在船头,双眸扫过亭边景致,一眼便留意到观花亭四周错落栽着四君子。

    此时菊花早已过了盛期,花瓣枯卷着,花头却仍傲挂枝头。

    一旁翠竹亭亭,竿直叶翠,与京都的竹子并无二样,依旧那般清雅孤直,不改本色。

    他目光微转,落在一旁梅树之上,心头暗自思忖,不知这江南梅花,会如何绽放?

    这般想着,扁舟已然轻靠湖心亭石岸。

    解慎川收篙停船,二人一前一后步向亭中而上。

    江孟澋刚一踏入亭中,双目便被正中那一丛兰花牢牢摄住。

    正是邵凝之口中十年一放的同心兰,周边围着一圈精致的木栏,看上去极受主人珍爱。

    双花并蒂,一茎两朵,花姿亭亭相依,像是天生就长在一处,分毫不离。

    “这便是同心兰。”江孟澋轻声低叹,想起草木有灵之说,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双花同株,不离不弃。确是名副其实。”

    解慎川亦上前凑近木栏,附和了一声,又道:“不想世上竟还有专开并蒂双花的兰。”

    “要不说是邵岛主费心打造的岛呢,看来此行不虚。”

    江孟澋微笑着答话,眼睛却还在那同心兰之上。

    一阵微风拂过,兰香轻扬,绕在他身侧,比亭中名花,更独一份清绝。

    他又开口,唤了身侧人的名:“慎川。”

    “嗯?”解慎川闻声侧首。

    此时此刻,四目相触。

    江孟澋眼中倒影不再是兰草,他问道:

    “你说,不是同心兰的兰草,也能开出并蒂的双花吗?”——

    作者有话说:下周有项目催得紧,码字时间被压缩,周四更(滑跪)

    第58章爱欲主动仰起头,回应着这个迟了百年……

    《挚友竟是我夫君?!》 50-60(第14/19页)

    他问的不是草木,是他们两世的命。

    解慎川比谁都明白,可此时他却微僵着身,好似想不到江孟澋会如此直白地讨要一个回答。

    周遭风不吹,水断流,整座岛的草木花香都变得愈发沉重。

    前世夢魇如附骨之疽,每当二人相近时,都会钻骨入髓地啃噬着他。

    漫天风雪,沙场喋血,他倒在血泊里,视线模糊中,阖眼前只看见江孟澋散亂着头发,浑身染血,拨开尸山血海和漫天飞雪朝他狂奔而来,哭声咽在喉咙里,痛得浑身发抖。

    他缓地偏开目光,落向亭外平静的湖面:

    “不过是草木异景,何必执着。并蒂本是天幸,非同心兰而能双生,更是千载难遇。”

    江孟澋无半分逼迫,他性子素来溫润谦和,与他相识数十载,江孟澋能从解慎川的回答里听出他的回避与周旋。

    既是周旋,便不是没有余地,他放缓了嗓音,看着他的侧脸: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而江孟澋更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他怕的从来不是心意本身,怕的是前世的撕心裂肺、魂飞魄散,怕江孟澋再隨他而去,怕他们两世都落得同一场遗憾。

    人身故之后,五感依次消散,而听觉,是最后离去的感官。

    江孟澋身为医者,对这种说法一直是持疑,甚至不信的。

    直到他自戕后气息彻底断绝——

    他才知道,前世解慎川战死沙场,身躯冰冷,血脈凝滞,不能动、不能言、不能睁眼,可耳朵还能清晰听聞世间一切声响。

    他能听见自己踉跄奔至他身侧,也能听见血衣拂过沙土的輕响,更听见压抑到极致的哽咽,然后,是剑拔鞘鸣。

    那声清鸣,穿风破雪,刻进魂魄,成了他两世挥之不去的噩夢。

    自刎从来不是话本里写的从容决绝,而是世间最惨烈煎熬的死法。

    利刃横頸,先割裂肌肤,再切断頸间血脈,最后刺破气管。

    滚烫的鲜血喷湧而出,顺着脖頸滑落,倒湧进咽喉,堵住所有呼吸,讓人在极致的疼痛与窒息中,清醒地感受着生机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那不是一瞬的解脱,是漫长的、痛不欲生的折磨。

    江孟澋已然能清晰回想起那种痛感。

    利刃入颈的刹那,刺骨的痛楚席卷四肢百骸。

    血脉断裂的疼、气管破损的憋闷、鲜血倒涌的窒息,三重苦楚交织,讓他浑身剧烈颤抖,意识恍惚却又无比清醒。

    而他气绝前还不知道,他以为的毫无知觉的愛人,竟能清清楚楚听见这一切。

    他听见利刃入颈,听见鲜血喷涌,听见他痛到极致的闷哼,听见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那句呢喃:

    “我来陪你。”

    那声音混着血,已经含糊不清了,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他耳里。

    落进一个“已死之人”的耳朵里,落进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无声承受的魂魄里。

    两世轮回,那声音从未消散,日夜在他耳畔回响,提醒着他前世的罪孽与遗憾。

    “我记得那痛,但今生不同了。”江孟澋双目不移分毫,声音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孩童,“我不会讓你再经历一次。相信我,好吗?”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孤身一人的江孟澋。

    他有江济堂,有弟弟江云,有跟着他学医的阿喜,有一方良友,有等着医方救命的天下百姓。

    他也有江南未肃清的吏治,有朝堂上要践行的济世初心,有太多太多放不下的人与事。

    他惜命,他要活着。

    活着守着江济堂,活着看着医书传遍天下,活着与他并肩看遍山河。

    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只能立于解慎川身后的人。

    他懂药理,能自救救人;他通人心,能在江南独当一面;他敢应制舉,敢直面朝堂风雨,他有能力护好自己,更有能力与他同行,而非只是被守护。

    至于解慎川——

    他比当年的阮嵩更清醒,更沉穩,深谙谋略,知进退、明得失。

    他有范老将军倾力相扶,有陛下的信任,有麾下精兵强将誓死追隨,身经百战,谋策无数,绝不会重蹈前世战死的覆辙。

    这些话,江孟澋虽没有一字一句说出口,却是此刻二人的心照不宣。

    更是江孟澋从京城到江南,一路用行动铺就的底气。

    解慎川喉结滚动着,眼睫因江孟澋的步步相近而渐渐低垂,他抿了抿唇,已然要开口,却被江孟澋抢先一步伸手捂住了嘴。

    掌心触碰到溫热唇瓣的瞬间,江孟澋的手止不住地轻颤。可掌心底下輕微的动静,也让他觉察出不止自己在紧张。

    “其实……”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大胆,想给这位“怂”将军打个样,“我更喜欢前世那个热烈坦荡、从无遮掩的你。”

    敢愛敢恨,敢把心意明明白白摆在江孟澋面前,不像如今事事克制,处处隐忍,把所有苦楚都藏在心里。

    江孟澋又把手往下滑落,直到掌心贴上解慎川的心口:

    “这里,痛了两世,对不对?”

    江孟澋稍一仰头,眸光澄澈,又一手抬起抚上他的脸颊。

    这是此生第二次这般触碰他,可与上次不同的是,眼前的解慎川,是全然清醒着的。

    “慎川,不问前尘,且看今朝。”说着,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脖颈。

    兰亭静得要命,解慎川垂着眸,听得见彼此剧烈鼓动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撞得他周旋彷徨的话都忘了。

    他看得出江孟澋的循循善诱。

    他再也撑不住了,他再也不必再撑了。

    所有的克制、伪装、恐惧、逃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低下头,双手捧起江孟澋的脸颊,珍视地俯身吻了下去。

    柔软相触,江孟澋阖眼,主动仰起头,回应着这个迟了百年的吻。

    抚脸的手换了姿势,緊緊环上他的脖颈,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虚无的梦境。

    解慎川的吻起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柔轻缓,生怕惊扰了他,可两世的爱意与思念太过汹涌,渐渐便失了分寸。

    他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一点点加深。

    水声纠缠间,江孟澋的呼吸渐渐亂了,肺腑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走,鼻翼间只能聞到解慎川身上清冽如竹的气息。

    他浑身发软,快站不住了,却又强撑着不肯退开。

    唇齿间的气息交织,他能感受到解慎川的珍视,也能感受到他藏在吻里的恐惧与后怕。

    鼻息紊亂,胸口剧烈起伏,唇瓣被吻得泛红发麻,几乎要喘不过气,江孟澋依旧不肯让自己退后半步,眼底泛起一层薄雾,是执拗,亦是对他两世不改的情/愫和爱/欲。

    《挚友竟是我夫君?!》 50-60(第15/19页)

    解慎川感受到他颤抖的身躯,察觉到他的不适,下意识稍稍松开了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鼻尖,想要给他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可江孟澋却复又抬手,紧攥住他的衣襟,不等他反应,便抬头反客为主,再次吻了上去。

    解慎川先是一怔,旋即彻底放松下来,任由他主导,双手紧揽着他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

    水面琉璃粼粼,扶摇又起。亭中同心兰随风摇曳,双花并蒂,亭亭相依。

    一吻良久,吻到江孟澋再没有气力,最后被解慎川步步引至亭边椅上坐下。

    解慎川拾起方才激烈时江孟澋不慎滑落肩头的外衫,蹲下身单膝跪在他身前,重新披回他身上,复又仔细拢好衣襟。

    江孟澋此时头脑有些发胀,不甚清醒,却能清楚听见解慎川对他那两个问题的回应:

    “能的。”

    “已经不痛了。”

    两世的痛,两世的憾,都在这一刻,随着这个吻,烟消云散。

    眼中水光闪过,江孟澋好像笑了笑,解慎川没看清,便见他弯腰低身,把头埋进自己胸膛。

    ***

    小舟缓缓靠岸,两人并肩上岸,邵凝之早已在沁芳亭等候,见二人赏景归来,当即会心一笑。

    “江大人不过半日功夫,气色瞧着竟比来时好了许多”

    江孟澋能感觉到自己面颊微烫,却依旧从容颔首:“邵岛主说笑了,静心湖风光雅致,同心兰奇绝,心中愉悦,气色自然好些。”

    邵凝之心中了然,也不点破,笑着引二人入亭落座,吩咐人奉上午膳:

    “二位快请坐,午宴早已备好了。”

    三人落座,用膳提及岛中景致,相谈甚恰。

    “说起来,漱花岛虽偏居江心,离码头尚远,未受东倭波及,可听闻消息时,仍是心惊不已。”

    “好在有江大人与解将军在。”邵凝之话锋一转,笑道,“听闻事发之后,江大人临危不乱,穩住民心、抢修岸堤、暗中布防。解将军更是率禁军千里驰援,一舉歼灭倭寇,拿下柳明远及其党羽,才没让这伙乱臣贼子继续祸乱一方。”

    解慎川道:“若非江大人提前转移粮草,稳住民心,褚州城内早已大乱,百姓遭殃更甚。”

    “不过是各司其职。若没有解将军及时率军赶到,仅凭我一人,也难稳大局。”江孟澋此时有些招架不住解慎川这般话术,他只得看向邵凝之,却是发自内心地郑重道,“也再次谢过邵岛主援助之举。”

    解慎川亦附和。

    邵凝之看着二人二人相互推搡,又把“矛头”抛向自己,复又笑起:

    “二位大人这就见外了。我这漱花岛能安安稳稳种花养草,无非是仰仗朝堂清平、边境安定。如今百姓受难,我不过是尽一份心力,怎能当得起这般重谢。再说,江大人一生行医济世,编纂医书普惠万民,我能助你一臂之力,让更多人活下来,也是一桩美事。”

    她举起茶盏:

    “不管怎么说,二位护住了江南一方百姓安宁,实在是百姓之幸,朝廷之幸。我以茶代酒,敬二位大人。”

    第59章共浴这不是江孟澋一个人的欲望

    午膳用罢,邵凝之原想帶二人再往島中深处,江孟澋笑着应了,可走着走着,步履却慢了几分。

    解慎川在他身侧,觉出他应当是刚用完膳困乏了。

    行至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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