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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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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证明这名伙计的话语。

    周主薄屏住呼吸,小心翼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23-30(第4/15页)

    翼地翻动页面,胤禔凑在他的身边,目光如炬扫过每一行字迹,很快他寻觅到目标。

    胡李氏,女,霸昌道大河乡人。

    “周大人!就是这条罢。”胤禔先前在路上,便听周主薄介绍过胡主事的老家,对应上姓氏和家乡,声音里难掩雀跃。

    “没错,让我看看。”同样惊喜的还有周主薄,他仔细查看胡李氏所乘坐马车班次、时间和后面的备注事项,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啊……啊,啊,怎么是……”

    周主薄发出短促的声音,话语支离破碎,良久都未能组成完整的语句。他双目直直盯着那一行字,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一双眼睛缓缓睁大,声音也愈发急促起来:“怎么会?怎么会!”

    胤禔见状,又垂眸看向胡李氏所在的名单处,上面有一行字:二十年八月二十六日,温氏车行,车损。

    车损?半路马车出现故障了?胤禔皱了皱眉,却并不觉得意外。

    当下,马车大多为木质结构,仅有少量零部件采用金属材质,其损坏频率相当高,因而需要经常进行维护修缮。

    难不成是马车损坏,导致胡夫人不得不步行离开,进而发生了意外?胤禔仔细回想,只可惜他根本没看过几卷旧案卷宗,所以无从得知车损的严重程度。

    最终,胤禔再度将目光投向周主薄,好奇地问道:“这时间可是有什么问题?”

    “…………”周主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正当他沉默之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出现:“哎呀?居然被你们快了一步。”

    王司官迈进屋子,凑上前看:“唔,原来这就是杀人的理由——呜哇!”

    “你这家伙在胡说什么?”眨眼的功夫,周主薄的手狠狠攥住王司官的衣领,怒道:“胡主事才不会做这种事。”

    “是吗?”王司官拍开他的手,整了整衣衫。他睨了眼册子,又瞥了眼眉眼间还带着茫然的胤禔:“啊?殷司官是昨日才到刑部,许是不知道吧?”

    “……”胤禔没说话,却也没否认。

    “那就让我来告诉告诉你罢。”王司官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八年前的八月二十六日,曾有一辆马车在京城城外侧翻,被路人发现后,车内近十余名乘客被分别送往各处医馆诊治。”

    “由于乘客无人伤亡,最终达成赔偿协议后此事便了结了。”

    “一个月之后,距离此地不远处的水沟内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已然白骨化。经过仵作鉴定确定,死者生前曾遭遇重击外伤,有多处骨折痕迹,然而其死因却是冻死。”

    “因衣服常见,尸体又难以辨认五官,这起命案调查三月未果,最终被列入悬案之中。”

    胤禔听罢,升起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这辆马车便是……便是胡夫人所乘坐的马车?”

    王司官点了点头:“没错,不过我查证了医馆和车行记录,发现胡李氏都不在名单上。”

    “…………”胤禔呼吸一滞。

    “恐怕车祸发生时,胡夫人被甩出车外,最终因无人发现而亡。”王司官轻声叹道,“因车祸案并未送到刑部,而后刑部官员也未曾联想到这种可能性,两起案子从未一道调查过。”

    胤禔垂首看向大片大片的泪痕,心头一颤:“等等,女尸案的负责人是……”

    王司官叹息:“正是胡主事。”

    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胤禔的脑袋上,教他顿感头晕目眩。

    难怪周主薄会如此反应,恐怕他也是女尸案的调查人员之一。

    那胡主事发现后……会是如何反应?胤禔甚至不敢想象,被自己误会逃跑数年的妻子实则早已死去,甚至化作白骨出现在面前。

    而他却一直没有发现,甚至还在埋怨着对方,憎恨着对方。

    胤禔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主薄双手捂住脸,全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断思考着,若是当时他们再仔细一些,再去周遭了解一番情况,不因为证人的话语而忽视了马车这条出行线索,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让真相封存至今?

    胤禔蹙着眉,想到一处疑点:“那当时的证人又是谁?说是见着胡夫人拎着包裹离开的。”

    “那人是附近的农妇,姓孙。”

    “她一口咬定见着的就是胡夫人,但我刚刚使人去查证后发现他的弟弟,恰好便是当年驾驭这辆马车的车夫。”

    “而在我来之前,对方已承认正是她弟弟请求她帮忙的。”王司官轻飘飘地瞥了眼周主薄,“也就是说,温老三乃至马车的车夫等人都知道车上少了一位乘客。”

    “只是,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许是治疗时,也许是赔偿时,又或许是发现尸首时他们才发现少了一名乘客,等知道对方身份后他们便造了伪证,伪造出胡夫人是与人私奔的假象。”

    王司官轻轻阖上双眸,脑海里也构建出事件的来龙去脉:“若是我猜的没错,恐怕凶手就是胡主事。”

    而周主薄听闻至此,面色惨白如纸,捏着册子的手轻轻颤动着。

    至于打车行的伙计万万没想到他们还能听到这么一宗案件,惊得张大了嘴,面面相觑。

    正当室内寂静无声时,两名差役匆匆而至:“王大人……周大人和殷大人也在?李大人和孙大人让几位赶紧回案发现场一趟,说是,说是找到了胡主事的尸首!”

    王司官睁开双眼,抬眸看向胤禔:“看来这场比赛,是我赢了。”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而去。

    胤禔深深蹙紧眉梢,扶着听闻噩耗而身体摇晃的周主薄:“周大人,冷静。”

    “您与胡大人共事多年,您觉得他会是知法犯法之人吗?”

    “…………不是。”周主薄打起精神,紧紧拽住胤禔的手腕:“走,我们去看看!”

    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就会去做。

    他已经失去给胡夫人寻回真相的机会,不能再失去一次了!——

    胡主事的尸体是从院子后侧的水井里打捞出来的,据仵作检查确定,死因正是溺水而亡,同时打捞出来的还有常服带和官靴。

    经仵作鉴定,常服带上存在撕扯的痕迹,同时那官靴底部磨损之处以及所沾染的污泥痕迹,皆与泥地和树上留下的痕迹近乎一致,由此可以判定,是同一双官靴造成的。

    “……依卑职判断,应当是胡主事在得知真相后遭受严重刺激,最后选择谋害温掌柜。”

    “待清醒之后,胡主事无法接受这一现实,最终选择投井自杀。”王司官立于李主事等人面前,朗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李主事点了点头,面露赞许:“教我说王司官说的有理,孙主事您看呢?”

    孙主事与胡主事乃是莫逆之交,故而被排除在此案之外。他怔怔地伫立在一旁,仿佛没有听见李主事的话般,缄默不语,脸色灰暗如阴霾笼罩。

    半响之后,他才缓缓半蹲下身体,手轻轻落在胡主事那圆睁却无神的双眼上,声音微微颤抖:“胡主事,你……”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23-30(第5/15页)

    孙主事光说出名字,便已哽咽。

    饶是与两者关系并不融洽的李主事,此时也露出不忍之色,别开眼去。

    就在此刻,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胤禔与周主薄一前一后狂奔而入,累得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不对!凶手不是胡主事!”

    [26]第二十六章:凶手是你。

    话语一出,屋内寂静无声,紧接着伴随着王司官的惊呼声,数道视线齐齐投向胤禔。

    “哈!?”王司官原本笃定骄傲的表情空白一瞬,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他眉毛倒竖,一双黝黑的眼眸紧紧盯着胤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的是错的。”

    “我说的是错的?怎么可能!”王司官扫了眼胡主事的尸首,面带愠色:“凶器、证物、没有外伤并溺水身亡的尸体,以及他杀人的原因都到齐了!”

    “原因没有错,但如果说胡主事一直牢记着自己的身份,从头到尾都在劝说掌柜前去自首呢?”

    “哈?”王司官不可置信地看着胤禔,伸手指向躺在地上已无声息的身影:“胡主事已经死了,要是按你所说他何必自杀!?”

    “他不是自杀,而是他杀!”胤禔先打断王司官的话语,随即抛出问题:“如若他要报仇,第一目标应当是明知道有人被甩下马车,却知情不报乃至引导胡夫人出走的车夫才对。”

    “更何况那名车夫居住在城郊,而温掌柜居住戒备官吏更森严的京城里,还是人来人往的驴市口。”

    “再说他真要杀人的话,为何要在外面与温掌柜争执,还要他跟着自己去官府?”胤禔看向站在一侧的两名伙计,两名伙计回想起昨日发生的事,连连点头。

    “无论是动机、又或是案件逻辑以及现场证据都显示胡主事的杀人动机存疑。”

    李主事眉心一紧,面露疑色。

    王司官听到这里,下意识反驳:“两名伙计曾说过,下午争执时温掌柜根本不承认自己做过那般事,更不愿意前去官府,或许是这点惹怒了胡主事,教他痛下杀手。”

    “更何况,证据哪里存疑?”

    “作为凶器的常服带,还有墙角的鞋印所对应的官靴都已经找到,你不会说这些也有问题吧?”

    “常服带是凶器没错,那官靴呢?”

    “官靴?”在场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从井水里捞出,被井水彻底浸润湿透的靴子。

    忽地,李主事道:“不,不对。”

    他看向神色还有些茫然的王司官,选择站在胤禔这边:“殷司官说的没错,胡主事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不是自杀,不是……”王司官先是一愣,而后低头看向那双湿漉漉的靴子。他瞳孔微微放大,刹那间豆大的冷汗直往下淌,喃喃自语:“对,对啊……这不是自杀。”

    “投井自杀容易让人误以为是他杀,因此不少自杀者都会留下遗书或者将靴子等物留在水井或者河边,以保证自己的尸体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胡主事身为刑部官吏,应当比其余人更知晓其中奥秘。若他真的杀人,并畏罪自杀,又怎么会不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遗书,自是担心字迹被发现差异,而将靴子和常服带一道丢入井里,便只有一个可能——对方为了销毁可能存在的痕迹。”

    胤禔指向外面的脚印:“先前我看到脚印就在奇怪,院子外面的泥地和院子里几乎无差,墙上和墙头都没有攀附的痕迹,也没留下指纹,唯有泥地和树上留下印记。”

    “虽然表面看起来是踩上去的,但我刚刚重新检查了遍,发现脚印的角度有问题。差役已去刑部衙门,稍后会请来专门研究脚印指纹的大师再行检查。”

    “这一切,恐怕都是为了把罪责推到胡主事身上。”胤禔垂下眼眸,轻声叹道。

    “那真凶到底是谁?”

    “是用勒死手法误导我们,没有不在场证据却轻易逃脱怀疑的人。”胤禔弯了弯嘴角,黑沉沉的眼眸扫向站在一旁的账房师傅:“我说的没错吧?杨账房。”

    “哎?”杨账房吃了一惊,抬手指向自己:“您,咳咳,您问的是……我?”

    “当然是你。”

    “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杨账房您才是真正的凶手。”胤禔弯了弯眉眼,冲着杨账房笑了笑。

    “……”从刚刚开始就不断咳嗽,瞧着身体不太好的杨账房沉默一瞬,僵着脸笑道:“这位大人咳咳,我不懂您的意思。小民咳咳,小民一把年纪,哪里来的力气勒死掌柜?我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胤禔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周遭人纷纷看向脸色苍白的杨账房,轻轻点了点头。杨账房见此情景,更是鼓足了劲,继续说道:“再说了……咳咳,小民昨晚上分明回了家里。”

    “就小民这破败不堪的身子骨,怎可能躲过巡逻的兵卒差役,又翻墙溜进院子里来杀害掌柜呢?”

    杨账房说的有理有据,教人信服。

    胤禔弯起嘴唇:“若进来的只有胡主事一人的话,他需要翻墙而入。”

    “那——”

    “如果与受害人相熟的杨账房前来呢?”沉默至今的周主薄插话道。

    “那样的话……”

    “受害人应当会直接打开门,根本不用从墙外翻进吧?”周主薄的嘴角上扬了下,又迅速回归平静的弧度。

    “我与那个胡主事又不认识,怎么可能会和他一起过来?”杨账房的脸涨得通红,愤怒地低吼。

    “不认识?这可不一定。”周主薄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很快便有差役带着一名布衣青年走入室内。

    “这人是……”

    “回禀大人,他是我们盘问路人时寻觅到。”带人进来的差役连忙回禀,“他和另外几人都见到了胡主事与温掌柜吵架的全过程。”

    “不能说全过程,我们站得远,就听见,听见一些,那位徐主事——噫!”

    布衣青年还是头回见着尸体,还一回见到两具,登时吓得两腿直哆嗦。他结结巴巴交代着昨日的事:“徐主事说要温掌柜跟他去官府衙门说个清楚,然后温掌柜推了他,后来账房和两位伙计就出来了。”

    “我瞧着没事了,就回去收拾。”

    “等我再出来时,就见着杨账房从屋里出来。”布衣青年渐渐冷静下来,口齿也逐渐清晰:“我与杨账房住的地方很近,回家的路也差不多,但昨日他走到路口并未往咱们居住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另一边。”

    胤禔止住对方的话语,再次看向杨账房:“另外还有见到你与胡主事搭话的百姓,你还要见一见么?”

    “我承认我见过胡主事,可我当时仅仅是去了解了解情况而已!”杨账房脸色越发苍白,捂着心口痛呼:“若是早知道他会如此凶残地杀害掌柜,我肯定不敢去找他的!”

    “是吗?你说你归家睡觉,但我使人去你所租住处调查,你的邻里间无人知道你昨日何时回去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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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人知道你早上是何时离开的。”

    “晒在外头的衣物无人收取,应当早上烧水烧饭的炉灶也是发凉的,锅具上甚至有早上落下的露水——你昨日真的回去过吗?”

    杨账房面色发白,眼神晃动,他强撑着笑容,努力反驳:“这,这位大人?你莫非忘了仵作的判断?杀害温掌柜的凶手应当比他高大健壮才是,就小民的身材怎么能够做到?”

    “若是别人自然很难达成,若是深受信任的杨账房您就不一定了。”胤禔毫不犹豫作答,伸手把喘着气的周主薄叫来,让他坐在椅上。

    当周主薄落座,胤禔抽出腰间常服带,折在一起圈住周主薄的脖颈:“以这个姿势的话,即便是你也能轻松完成。”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气,瞪圆了眼睛。

    “你或是借口倒茶水,或是拿取东西之类的名义,来到温掌柜的身后。温掌柜或许会提防其余人,却不会提防一个年迈体弱,看上去一手就可以掀倒的人。”

    “你用常服带勒住他的脖子,再借由椅子背部施加力量。”胤禔走到摆在桌案前的另一张椅子旁,教众人过来查看上面勒出的浅浅印记。

    众人凑近查看,果然见木椅上漆色脱落少许,而宽度恰好是常服带的宽度。

    “你勒死温掌柜,而后将其推倒在地,把椅子挪回原位,做好其余的手脚后就躲在房间里,直至天亮。”

    “等到两名伙计过来查看,你才故作刚刚来到铺子里,转到他们身后。受到惊吓的两名伙计根本不会怀疑你是从屋子里出来的,只以为你刚刚到铺子。”

    胤禔无比大胆的推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同时也让杨账房面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惧。他看着四周投向自己的怀疑视线,已然图穷匕见,大声喊道:“证据,那你……那你拿出证据啊!”

    凶器乃是胡主事身上的常服带,而此物落入水中早已见无法提取指纹。

    这要如何证明杨账房的手法!?

    正当在场众人沉默时,胤禔却是不疾不徐,平静回答:“证据,我当然有。”

    胤禔提起常服带,与众人查看:“刚开始看到勒痕时,大家对于凶器是常服带都有些不可思议。”

    “此物乃是普通布料所致,韧性一般。”胤禔勾起唇角,朝着面色大变的杨账房抬了抬下巴:“尤其是杨账房和温掌柜体型相差如此巨大的情况下,是有可能被挣脱的。”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将另一物叠在上面,一道勒住温掌柜的脖子。”

    “而因为凶案发生已是深夜,你没有办法更换衣物,因此那样东西还在你的身上。”

    “凶器有两件!?”

    “另外一件是——”孙主事猛然看向倒退一步的杨账房,目光落在他腰间略显松散的常服带上:“抓住他!!!”

    “……”杨账房没有躲开,他站立在原地,任由衙役摁住自己,将系在腰上的常服带取下,送到仵作跟前等待检验。

    他仰起头来,语气十分平静:“这位大人真厉害,好像亲眼所见一样。”

    “你承认是你杀害了胡主事和温掌柜?”周主薄冷着脸,缓缓道。

    “不。”杨账房说道,“我只杀了温掌柜,至于胡主事……是温掌柜下的手。”

    屋内官吏齐齐一愣,低低惊呼。

    杨账房努力挺直腰身,沉声道:“起初我并不相信掌柜犯下案子的事,因此我追上胡主事,想要教他回来谈一谈。”

    “胡主事同意了,并跟我回到院里。”

    “两人没有和解,反而再次争执起来,再次被激怒的胡主事往门外走去,却是被推倒在地上。”

    “掌柜迷晕胡主事,并威胁我要是我不帮忙处理胡主事的尸体,就要我的命。”

    “我,我也是为了自保啊。”

    “就我这样的身子骨,要是他起了杀心根本逃不过!”杨账房涨红了脸,大声疾呼着。

    “你的咳嗽病呢?”王司官冷不丁开口,眼里没有一丝一毫杨账房期待地怜悯。

    “唉?”杨账房愣了愣。

    “你从前面便一直在装作咳嗽,直到后面被说得恼羞成怒……才忘了这件事罢。”

    王司官扶着额头,哈了声,他转身看向胤禔,拱了拱手:“殷司官,莫不是你们先前看的账册有问题?”

    他记得胤禔和周主薄刚刚翻看了不少陈旧的账册,而后又去打车行看了一番。

    “没错,杨账房你做了假账罢?”

    “……”杨账房的呼吸瞬间急促,强笑着想要反驳。

    “打车行里账册上的内容,与你给我看的账册区别挺大的,我看了下,大约你每辆马车都会贪污一到两个人的费用。”

    “只怕温掌柜赔偿时并不知道你做了手脚,贪污了银钱,因此也未曾发现人数有问题。”

    “是你和车夫发现不对。”

    “你们一道去寻觅胡夫人的下落,却发现了半死不活,又或是已经死亡的胡夫人,这才精心炮制了那场——”

    “才不是!”杨账房猛地打断胤禔的话语,面庞扭曲:“温老三他知道内情,那场事故以后,我就坦白了贪污银钱之事,还告诉他伤者里少了个人啊……”

    “我让他去报官,去寻一寻这人……可他,可他第二天和我说。”杨账房捂住脸,忍不住哭出声来:“他说他过去的时候,那个女人还活着,但伤得很重,救了怕是要赔好多钱。”

    “他和我说……”

    “我把她的珠串耳坠都拔了,又一脚踢进了水沟里。”

    “你看我多好,帮你解决了后患。”

    “你把贪污的银钱交给我——哦,对了,你要是报官的话,我就说账册是你做的,我可不知道上面多载着一个人。”

    杨账房缓缓下滑,最终坐倒在地上,痛哭流涕:“这回他又说是为了帮我才杀了胡主事……还要我跟他去城外抛尸。”

    “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我,不想再被他威胁了。”

    懊悔的痛哭声中,李主事挥了挥手,示意差役把犯下重罪的杨账房带走。他看着死前依然坚守着刑部官吏的操守,意图劝说相关人员交代事实却枉死的胡主事,又看着贪财而死于非命的温掌柜,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这案子竟是这般落下帷幕。

    胤禔走出房屋,仰着头看着外面昏黄的天空,听着房门也无法遮住的哭声——那是孙主事、周主薄还有队伍里几位老人的哭声。

    胤禔怔怔地放空思绪,不知道他的那具身体现在如何?他的亲朋好友和同事们,会不会也像是孙主事几人般恸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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