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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和屋子里的情况。”

    “我负责盘问那对夫妇。”王司官默契的接话,果然接下另一份工作。

    马车行驶片刻,很快绕过车水马龙的大街,而后钻进了相对安静的小巷。巷子的尽头便是报案人的家,这里说是府邸,其实也就胡主事家的大小,是处里外共八间的小跨院。

    “富商?”王司官下了车,挑了挑眉。

    “……”胤褆抬起胳膊肘,就给王司官来上一下,接着他吩咐车夫上前敲门。

    然而,他们接连敲了数次,院子里却始终无人出声,反倒是隔壁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位妇人从里头探出头来,打量的眼神在胤褆几人到马车上转悠一圈,见他们穿着体面,瞧着富贵,于是大声说道:“哎!你们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不知道隔壁发生了命案吗?他们一家人早就搬到别处去了!”

    “还有这等事?”胤褆故作吃惊地退了一步,拱手与妇人道:“这位嫂子,您可知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这个嘛——”妇人迟疑了下。

    “您收着罢。”胤褆往前走了几步,顺手从包里捏了一把铜板送入妇人手里。

    他眉心紧拧,难掩面上忧虑:“我们是从南边来做生意的,原是和潘老板约好要见面商谈生意,没想到他们家居然会出事……不知出事的是哪位?要是潘老板的话……”

    陈二嫂掂量了一下铜板的份量,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对眼前几人的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小哥你们放心,出事的不是潘老板,而是他们家赁来的婢女。”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30-40(第14/22页)

    胤褆先是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而后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些不确定和怀疑:“好端端的婢女怎么会出事?莫不是潘老板他——”

    胤褆语蔫不详,欲言又止的样子立马让陈二嫂来了精神。她往胤褆这边走了两步,眼露精光道:“这事儿我倒是知道点!”

    胤褆与王司官交换了眼色,继续往下好奇道:“陈二嫂,能和我们说一说吗?”

    “说是能说,不过嘛……”陈二嫂笑了笑,搓了搓手指,话里的意思竟还是想要钱。

    胤褆蹙了蹙眉,想着为了案件也只能暂且顺着她的心思。

    他的手伸进包里,又抓了一把铜钱,不过没等他把钱放入陈二嫂的手里,对面院落的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位头发雪白的老妇人。老妇人嫌恶地睨了眼陈二嫂,喊住胤褆几人:“小伙子,你们想知道啥?老妇来与你说,别听那女人胡说八道。她见钱眼开,就知道添油加醋!”

    “姜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二嫂瞧老妇人拦了自己的发财路,登时不乐意了。

    “我呸。”姜婆子一口唾沫,吐在陈二嫂的脚边:“你这丧良心的,不要脸的东西!我告诉你,白家夫妇去击鼓鸣冤了,到时候官家定然要治你重罪!”

    陈二嫂脸色微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厚着脸皮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官爷也肯定的!”

    “哈!你摸摸自个儿的良心。”

    “要是你有句不是实话,你往后生儿子没屁眼!”

    “你——死老太婆,你咒我?”

    “呦!某人没做昧良心的事,用得着怕吗?大家说是不是!”

    “你,你,你!”陈二嫂气得恼羞成怒,扑上前就要撕姜婆子的嘴。不过她刚刚冲上前,姜婆子身后便冒出几个年轻人来,再然后周遭三四家院子的门也敞开来,里面出来的男女老少皆有,有人附和,也有人劝说,顷刻间闹作一团,倒是让胤褆几人变成了局外人,

    眼看陈二嫂和姜婆子掐打在一起,胤褆和王司官几人交换眼色,一挥手让人将他们拦住:“散开散开!”

    “统统散开!”

    “我们是刑部的人——!”

    话语一出,周遭瞬间鸦雀无声。四周百姓惊疑不定地望着胤褆等人,片刻之后,他们纷纷发出各不相同的质疑声:“刑,刑部……”

    “他们是官署的人?”

    “真的假的?”

    随着衙役出示腰牌,质疑声也彻底消失殆尽,无数道视线从胤褆等人的身上又挪向陈二嫂,其中多多少少带着点幸灾乐祸。

    陈二嫂发髻凌乱,脸色惨白。她想着自己刚刚收了胤褆给的银钱,甚至还起了敲竹杠的心思,顿时双膝一软,咕咚摔坐在地上。

    陈二嫂顾不上刺痛的双膝,急忙疾呼道:“官爷,官爷!民妇,民妇,民妇……命妇只是随口说说,绝没有想要钱的意思啊……”

    姜婆子回想起白家夫妇击鼓鸣冤的事儿,瞬间来了精神,高声呼喊:“官爷,官爷!恳请官爷要为雀姐儿一家做主啊!”

    胤褆等人先是使人去唤潘家人过来开门,而后进了姜婆子家的院子,教陈二嫂并周遭街坊一道进来,细细询问起来龙去脉。

    问了才知晓,这桩案子远比卷宗里写的蹊跷。

    按姜婆子的话语道,雀姐儿——也就是卷宗里生死不知,尚未寻到人的丫鬟是个忠厚老实的,在周遭几户人家以及杂货行里做过活,素来勤勉努力,从未有偷盗的前科,压根没人相信她会卷款跑路。

    至于其兄长白鹮的名声就要糟糕许多,天天在赌坊厮混,有点钱就送到妓馆里,常常去妹妹工作的地方要钱。

    可说其兄长白鹮杀妹,众人也是连连摇头。唯独陈二嫂不这么觉得,愤愤不平说道:““我又没说谎,她兄长就不是个好的!”

    “那天我亲眼见着他来寻雀姐儿的,然后雀姐儿给他开了门,没说几句两兄妹就吵了起来。”

    “再后头,雀姐儿就没出现过。”

    “而且就那天晚上,我瞧见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潘家院子后门那转悠,我一喊他就吓得直接跑了。这人不但身形和白鹮差不多,而且身上还穿着的衣服都和白鹮前头来时穿的一样,那不是白鹮还能是谁?哪有那么巧的事?”

    “还有院子里发现的鞋印,官府也从白鹮家里发现了同样的!”陈二嫂越说越是大声,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官府也说他见潘家有钱,趁着潘家夫妇不在,进去偷东西。”

    “恐怕是雀姐儿发现了他,兄妹起了争执才闹出这般事来。”

    “鹮哥儿过去常常混迹赌场,但雀姐儿半个月前曾说起,说他在码头找了份正经营生,还说他哥有了心上人,要攒钱娶媳妇。”姜婆子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与胤褆几人道:“再说上回那杂货行掌柜想轻薄雀姐儿,便是鹮哥儿出的手,把那掌柜打到讨饶。”

    “就是就是。”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凑在院子的其余街坊纷纷点头。

    “他们兄妹感情好得很。”

    “鹮哥儿虽说不正经,但平日为人还不错。”

    “赌徒的嘴能信的?”陈二嫂不以为然,连连摇头:“就我家的……嘴上说改了,回头又偷钱去赌坊,拉都拉不住!”

    “我说句实话——要不是我拦着不让,盯着不让他干坏事,他都起过翻墙偷东西的心思。”陈二嫂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她抬眼瞅了眼姜婆子,又望向胤褆几个:“哪里是我贪财,我也是没办法,全家上下都等着吃饭呢!”

    胤褆逐一记录在案,而后好奇道:“这位潘商户,家里很是有钱?”

    陈二嫂点点头:“是啊。”

    这点连姜婆子也没否认:“那潘掌柜是个大嘴巴,刚搬过来就嫌东嫌西的,嫌咱们这里穷酸……”

    “真嫌弃就搬走啊。”陈二嫂闻言,下意识接话吐槽道。不止是她,住在陈二嫂隔壁的蔡老翁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都搬到咱们这里来了,还摆了个臭脸。”

    “也就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连买个奴婢都舍不得,只寻人牙子租了雀姐儿一年。”

    “其实我一开始还怀疑过他们家,谁家能有钱住咱们这。”也有街坊说出此前的猜疑,“后头两夫妇穿金戴银的,又还在城头经营着一家布料行,我才相信的。”

    “说起这个。”陈二嫂忽然想起一件事,犹豫了下:“其实我家官人曾与我说过件事……”

    胤褆几人看向她:“说什么?”

    陈二嫂迟疑着:“他说他在码头干活的时候,曾见着潘掌柜拎着东西,送着几人登船离开,完全不像是平日的潘掌柜那般精神烁烁。”

    “后头,他还上前打招呼。”

    “潘掌柜说那是他的大客户,可我家官人说他那样,简直和旗人家里的家丁似的。”

    “真的假的?”

    “……潘掌柜怕不是谁家的仆役吧?”

    吃到大瓜的街坊们双眼放光,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否则潘掌柜坐拥这么大的布料行,又何必到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30-40(第15/22页)

    他们这等巷子里来租房?

    “啧啧啧,还真是会装啊!”

    “难怪呢……还好意思看不起咱们!”

    正当街坊们叽叽喳喳说话时,外面传来阵阵敲门声,众人开门一看,原是去潘家布行寻人的衙役带着潘掌柜归来,院里的街坊们止住话头,眼神古怪地瞅着他。

    “几位官爷,小人这就给您开门。”潘掌柜似乎并未听到街坊的对话,他面带笑容,冲着胤褆几人连连拱手。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迅速把门打开的同时,解释道:“不过那些能当作证据的东西都被先头的衙役带走了,咱们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胤褆等人往里走了几步,登时皱了眉头,只见屋里竟是空空荡荡,连桌椅啥的都没了踪迹。

    “你屋里的桌椅呢?”

    “这屋里死了人,多少有些晦气。”潘掌柜搓了搓手,笑了笑:“官府那判了案,小的就教人把里头东西处理了。”

    “是卖了?卖到何处?”

    “哎……这死人用的东西哪能再卖给别人?”潘掌柜连连摆手,急忙回道:“小的教人拉到城外,然后一把火烧了!”

    众人齐齐沉默,时下百姓多畏惧鬼神之说,更恐惧凶杀案会带来晦气和凶气,因此在官府宣布结案之后,潘掌柜将其中物件烧掉之事也在情理之中,教人说不出话来。

    却……又让人觉得速度实在太快。

    胤褆面上神色未改,然而他的一颗心群沉到了谷底,心中暗忖道:麻烦了。

    此前一直沉默的李仵作忽然插话:“潘掌柜是教何人去烧的?教他过来回话罢,说不定还来得及。”

    潘掌柜愣了愣:“哎?”

    李仵作转过身来,对胤褆和王司官说道:“潘掌柜家中条件颇为优渥,想来所用之物也是价值不菲。依我看,若是交由其他人操办此事,说不定那些物件会被转卖出去,又或者拿去别的地方使用,不一定会直接烧毁。”

    顿了顿,李仵作补充道:“我小时候家里穷,也曾捡或者买些便宜处理的家具用,有些便是这般来的。”

    “另外如果无法贩卖出去,也可以拆成柴火贩卖,多少也能有些赚头。”

    这些身为普通百姓才知道的生活小窍门,着实让胤褆和王司官眼前一亮。

    两人从潘掌柜口中得到对方名姓,又点人去联系。不多时那人匆匆赶至,得知官吏唤其的缘由后登时表情一僵,眼神闪烁不定:“回禀官爷,那些家具……小的都已经烧掉了。”

    王司官看出其中猫腻,直接翻了个白眼,指着一名衙役道:“你去他家里问问。”

    没等衙役应声,这人又立马讨饶:“小的认错!小的认错!官爷,小的烧了一部分,还有些大件的送去家具铺子里了,具体卖没卖掉,小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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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宝宝们的关心,今天还有点低烧,估计明天差不多能好了,我会争取多写点T-T!

    [38]第三十八章:寻到尸体。

    [本章有少量不适合在吃饭时间看,富有一定刺激性的内容,请注意。]

    随着此人交代,胤禔和王司官等人很快知晓了那些家具的去向。

    为了避免丢失线索,胤禔和王司官立马选择兵分两路。胤禔和李仵作跟随此人前去家具铺子查看物件,而王司官则带着剩下的衙役检查院落。

    待分工确定,胤禔和李仵作也立马出发,他们很快就在家具铺里见着了那几件家具——从如意云纹小翘头案,方几、到方炕桌椅屏风乃至架子床,大大小小足有几十件,与潘掌柜报上来的单子比,竟是十之七八都没按潘掌柜的要求焚烧掉。

    家具铺掌柜听闻这些家具涉及案件,一张脸已青了一半,忙不迭教铺子里的伙计把东西都搬到院子里。

    胤禔踱步于家具之中,他没急着去寻觅线索,反而是蹙着眉望着一干家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托着下巴看了半响,又侧身询问李仵作:“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物件,瞧着有些嗯……”

    “单薄?”李仵作下意识接话,然后微微一愣。他急忙往前几步,凑近些仔细瞅那些个家具,很快便看出端倪来:“嗯?这些个家具……”

    那边,潘掌柜看着家具铺子摆出来的东西,起初还恼火,到后头已经气笑了。他回转身,揪住那人的衣襟,怒道:“好你个刘大头,你还我钱来!”

    “我拉到家具铺子也是花了好多钱的……”刘大头不情不愿,在潘掌柜凶狠的眼神里才陪笑:“我退,我退总行了吧?”

    “其实你们不来拿,过会我也要教人来取的。”家具铺的掌柜瞅了眼两人,似笑非笑的:“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信你说的花,啥富贵人家留下的物件,都是顶顶好的,用黄花梨做的好东西,结果呢,都是些花架子!”

    “还好我还未教主顾过来看,否则怕是咱们家铺子的名声都要被你败了!”

    无论是家具铺的掌柜,还是胤禔,都是见过好物件的人。起初他们只觉得有些奇怪,而后凑近仔细观察一番,终是发现问题来。

    这些家具虽说漆工和做法还算过得去,但实际上用料单薄,仅仅是看着比较体面罢了。

    有些徒有其表的人家,特别喜欢用这类物件来摆阔气。然而,他们却不知,真正有身份的人宁可高看一眼那些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之人,也绝不会多瞧这般打肿脸充胖子、热衷于装腔作势,自欺欺人的家伙。

    “花架子?”李大头目瞪口呆,下一秒转身看向潘掌柜:“好你个老潘,竟是忽悠我!”

    至于潘掌柜的脸色早已是忽青忽白忽红忽紫,对家具铺掌柜多出些怨怼来。他听闻李大头的话,顿时恼羞成怒:“什么叫我忽悠你?我曾和你说过物件价值?我还没与你算账,我教你去烧毁,你竟是拖去卖了!?”

    “一码归一码。”李大头闻言,先是心虚地回了一嘴,而后想着又来气。

    他原以为占得便宜,花好价格喊了人把家具拉到城外,装模作样一番又重新运到家具铺里,中间耗费的银钱心力,那都够做两单生意了。

    李大头想到里面亏损的钱,那是气得捶胸顿足:“往日你装模作样的,一会儿说我家的桌椅是南边儿大师所制,一会儿又说自家的屏风乃是在京城名铺里专门定做的……还有你家娘子用的簪子耳坠……”

    李大头说到这里,眼神狐疑:“不会也都是假的吧?你一直在装阔!?”

    胤禔听了一耳朵,恍然道:“要是潘掌柜其实并不富裕,家里的物件多是假货和花架子,那也能证实他们为何只赁了个婢女使用。”

    解除了一个问题,然后剩下的问题依然还有许多。胤禔和李仵作等人对家具上遗留的痕迹进行了仔细勘察,只可惜这些家具在经历搬运、移动和擦拭后,上面遗留的指纹已变得极为凌乱,无法作为证据来使用。

    即便如此,胤禔几人也并未灰心丧气。他们期盼眼前或是枣红色或是黑色的家具上能遗留下一两滴血迹,从而向众人透露失踪女孩白雀的去向。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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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胤禔几人轮流把家具仔细查看了一遍,又将李大头唤来细细盘问一遍,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心中既感到遗憾又有一丝高兴。

    遗憾的是他们并未找到有用的线索,而高兴的是屋内的家具的确没有沾染到血液,这也就意味着存在几个可能的情况。

    一,失踪女孩白雀或许并未遭到致命伤害,甚至有可能还活着!

    二,若是失踪女孩白雀出现意外,那意味着凶手并非是在屋内下手,室内并非是作案现场。

    无论哪一条,都对推进案件发展存在重要意义。

    胤禔和李仵作又检查数遍,确定没有遗失任何线索以后,他们吩咐衙役将家具搬上马车,重新挪回潘家院子里,而两人则骑马先行一步,重新赶往潘掌柜家。

    马蹄声穿梭在东城至南城之间,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坐在二楼喝茶的少年郎抬眸看了眼,忽地一愣,他猛地站起身了,双手扶着栏杆往远处看去:“咦?”

    “凯功,你在看什么呢?”坐在对面的少年郎一抬眼,露出疑惑之色。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只见路上车水马龙,与平素并无区别。

    “不……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罢?来来来,咱们吃茶吃茶。”少年郎迟疑着摇摇头,笑着回答道,他许是看错了,否则怎么会见到一身常服的大皇子在外面奔波。

    “吁——”胤禔一拉缰绳,极为老练地翻身下马。先前上马时,他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全凭着身体本能上下驾驭马匹,然而等到现在,他先前的不安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不但没有觉得疲倦,反而通体上下似乎还在叫嚣着不满足,渴望能够驾马多跑几趟。

    胤禔记得前身的骑射出类拔萃,果然他回头也该练习一二吧?总不能下回跟着康熙帝,说自己查案查太多忘了骑射……嗯。

    光想想说出来的后果,胤禔就感觉屁股疼,浑身激灵了下,啧!史书上也没说康熙帝有拿拂尘抽儿子的习惯啊?

    胤禔心思流转,脚步不紧不慢地步入院内。他刚刚走进院子,正在与两名衙役说着话的王司官循声看来,下一秒他急忙起身,朝着胤禔走来:“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潘掌柜果然在装阔。”胤禔简单说了家具铺里发现的情况,而后道:“我怀疑他上报的损失和实际有区别,卷宗里这部分的描述都有问题。”

    既然损失有问题,又如何寻觅到脏物?又如何教嫌疑人认罪的?

    “另外,虽然找到了家具,但家具已经经历过擦拭运输,上面没有血液痕迹,也没有有用的指纹痕迹。”

    “唔……依我看案发之地不是室内,而是那边——”王司官闻言,伸手指着他刚刚站立的区域:“我们刚刚搜寻院子周遭时,发现那处的泥土比别处要新鲜一些,像是被人翻过。”

    “难道是……”

    “啊,我怀疑说不定那女孩的尸体并未被带走,这里便是她的埋尸地。”王司官脸色不好,轻声说道。

    “埋尸地……”李仵作微微一愣。

    “要真是埋尸地的话……”胤禔目光一沉,先前怀疑女孩尚且幸存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一空。他定了定神,喃喃道:“那这桩案子真是冤案了!”

    先前众人翻阅卷宗时,都曾注意过结案内容,里面分明写着凶手将妹妹勒死后,抛尸于城外河里然后归家,最后也未曾寻觅到尸体踪迹。

    众人的心齐齐一沉,立马唤来其余人手,对这块区域进行挖掘。只稍稍挖开一些,颜色更深并伴随着腥臭味的泥土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在场几人都是有经验的刑部官吏,看着泥土色泽,脸上一个比一个糟糕。

    “这个出血量……”

    “怎么可能是勒死?”

    “往下没有尸体?”

    “没有发现尸体……”随着铲子触碰到底下的石块,衙役喘着粗气直起腰来:“这里下面铺着许多石块,瞧着应当是过去的房屋基地,现在留着的。”

    “尸体不在这里,又在何处?”

    “这么多血,应当就在附近。”

    “大家四处看看,四周可有别的痕迹。”

    “大人!这边疑似还有脚印!”片刻以后,便有衙役发出惊呼声。

    众人小跑上前,果然发现墙根处有浅浅的剐蹭脚印,可惜脚印只留了前半段,后面被泥土覆盖,显然是有人故意掩盖这一切。

    “去把血蝇取来。”

    “是。”衙役小跑着回到车里,把精心豢养的血蝇取来。这些虫子嗅觉灵敏,普一出笼或是聚集到先前挖出的腐臭泥土上,又或是三三两两落在树枝边缘。

    “咦?”李仵作半蹲下身体,顺着血蝇落下的方向去看,果然见到了几片被泥土覆盖,上面落着点点血迹的叶片。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寻到了更多的痕迹,顺着痕迹,他们来到潘家后院里,然后渐渐闻到了臭味。

    臭味的来源是——茅厕。

    胤禔、王司官与李仵作等人脚步一顿,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茅厕,所有人心里都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那边吧?”

    “看来就是了。”胤禔按了按眉心,苦笑一声,“潘掌柜一家都搬出去了,这茅厕哪里还能散发出这么浓烈的气味。”

    经常杀人者皆知晓,杀人容易抛尸难。

    埋在地下,尸体容易被野狗等动物掘出;丢进水里,尸体容易浮出水面被人发现。即便是挫骨扬灰,也存在焚烧不尽,引人瞩目的问题。

    然而,还有一种方法却能让人难以察觉尸体腐烂的臭味。

    而时下,那名凶手似乎就做了这件事。

    王司官望着散发着臭气的茅厕,脑海里浮现出几桩悬案——发现之地皆是京城各处的茅厕,且挖掘出来的尸骨多是化作白骨,少则数年多则十几年。

    饶是经验再老道的仵作,都无法从那臭气熏天的尸骨上寻到丝毫踪迹,最终不得不以悬案录入卷宗,藏入库房,等待他们的结局大约是永远压在箱底。

    王官司眼底闪过一缕阴霾,他长吐出口气,而后使衙役唤来几名掏粪工,开始推翻茅厕的作业。

    潘掌柜回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闹哄哄的。他往里走了几步,便觉得一股粪臭味扑面而来,恶心得连连反胃。

    他往里走,再瞅了两眼登时面色大变,只见院子后头已是一片狼藉,茅厕屋顶和两边墙壁皆被拆除,而恶臭的来源则是数个装满粪水的大桶。

    除此之外,地上还摆着不少捞出来的物件,其中有一双绣花鞋,一只斜挎包,另外还有一只细嘴水壶。

    “唔额……”潘掌柜捂住嘴,深深弯下了腰。正当他要询问官吏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里面忽地发出一声惊呼:“有了,有了唔……!”

    “唔……额。”

    “yue……”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在茅厕四周响起,掏粪工连滚带爬地从下面冲了上来。他们趴在地上,惊恐万状,眉眼间满是惊惧:“我的天!那具,那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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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衙役们屏住呼吸,冲上前去,四五人七手八脚才将一半溶解一半泡在粪水里的尸骨捞上来。

    形容之凄惨,让周遭人不敢直视。

    包括衙役在内,在场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恐怖的尸首。

    幸运的是,尸首衣物尚存。

    经过潘掌柜的确认,这具尸体上所穿的衣物,正是他与妻子离开时婢女白雀身上所穿的衣物。

    根据李仵作对尸体体型的估算,死亡时间的预测,基本可以确定这具尸体便是此前久久寻觅不到,被认定为‘凶手’弃尸于河流中的失踪婢女白雀。

    同时尸首的出现,被遗漏的线索,被忽视的信息以及存疑的口供都意味着这桩案子并非华主事所描述的那般简单,内里藏着别的隐情。

    很快,李仵作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遗憾的是,尸体糟糕的情况令人根本无从下手。

    且不说尸体全身沾满各种秽物,单是经过长时间的浸泡以后,尸体已肿胀变形,表面的脂肪和肌肉处于半乳化的状态,即便衙役将其移动到外边,也会不断往下流淌。

    最重要的是,那强烈到让人头晕目眩的臭味根本让人无法长时间进行检验。

    饶是经验丰富的李仵作也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反应,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对胤禔等人说道:“大人,眼下还是尽快请家属过来辨认尸体吧?待确定身份后,我需要尽快将尸体进行解剖处理……因其目前的状态,还有可能需要烧煮后再行勘察。”

    “烧煮?”王司官吃了一惊。

    “嗯,好的。”不同于王司官的震惊,胤禔对此见怪不怪。

    上辈子学习研究各类案件时,不少受到污染的尸体都会经过这道工序,以方便法医更清晰观察骨骼形态、结构以及可能存在的损伤。

    只是他自己能接受,可眼下的百姓能够接受吗?带着这份担忧,胤禔很快见到了一瘸一拐的白家夫妇。虽然两人因敲击登闻鼓而遭了杖刑,但得到女儿消息后还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在看到女儿尸体的瞬间,两人目光黯淡,摇摇欲坠:“阿雀……阿雀!我的阿雀啊——”

    “我的女儿啊——”

    “阿雀,阿雀!”

    白家夫妇顾不得恶臭的气味与那恐怖狰狞的外观,他们跌跌撞撞地奔上前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个院子。

    这场景,着实教人不忍。

    直到他们情绪渐渐平复,胤禔和王司官才走上前去,述说目前的情况,并小心翼翼提出解剖烧煮的提议。

    “烧煮……还要烧煮尸体?”白家夫妇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崩溃,白夫人双手抓住胤禔的袖角:“官爷,官爷!我女儿她怎能受这般的苦啊……”

    “大娘。”胤禔不忍地避开白夫人的视线,抬眸往尸体那望去:“您看白雀姑娘目前的状态,她被恶人害到如此地步,您想不想为她,为您的儿子寻回公道?想不想让她清清白白到地府去,往后也好投个好人家。”

    “…………”白夫人跌坐在地上,呜咽出声。一旁的白老翁从怀里掏出老旱烟,狠狠吸上一口,拍案定下:“就照官爷您说的去做……”

    “官人——”

    “就按官爷说的去做!”白老翁红着眼,冲着妻子怒吼一声。他抹了把泪,哽咽着说道:“雀丫头已经没了,咱们得救鹮哥儿啊!”

    有了家属同意,李仵作也将尸首带回仵作院里,准备进一步处理勘察。

    很快,胤禔和王司官再次决定分头行动。王司官将目标转向躲在角落里的潘掌柜,说道:“潘掌柜,之前你曾向官署上报过一份损失的财物清单吧?还请你再复述一遍,这边要做个记录,重新进行核查。”

    潘掌柜先前就觉得胃肠翻滚得难受,这下好了,现在他连带脑袋都疼得厉害。

    至于胤禔,则负责护送白家夫妇回家。途中他问起两者上诉的缘由,想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别的线索。

    只问了几句,胤禔便变了脸色。

    据白家夫妇所说,当天嫌疑人白鹮的确去寻过白雀,不过是为了喊她回家吃饭。

    “雀儿是个实心眼的,说什么都不肯和他哥回家吃饭,说要在屋里守着。”白夫人抹着眼泪,想起这事便懊悔不已:“要是,要是我跟着鹮哥儿去就好了……说不定,说不定雀儿就愿意跟我回家了!”

    无论事后多么悔恨、懊恼和自责,多么想回到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去改正,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时间也无妨往后。

    胤禔复杂一瞬,知道最能慰籍受害者家属的方式,便是早日寻到真凶。他定了定神,缓缓询问:“也就是说那天白鹮的确来寻过白雀,而后回家的?”

    “那是什么时辰,两位还记得吗?”

    “大约是日哺时……吧?”白夫人想了想,回答道。

    “不不不,应当是酉时。”白老翁摇摇头,插话道:“当时我因家里炭火不够,原想去市场上买些柴火的,结果刚好碰见往回走的鹮哥儿,鹮哥儿说他手里有钱,咱们就没买柴火,而是买了些炭!”

    胤禔闻言,猛地抬眸:“等等?那两位岂不是有鹮哥儿的不在场证明?你们未告诉华主事吗?”

    白老翁闻言,瞬间眼眶泛红:“官爷,老朽自然是说了的!可那位官爷却说咱们乃是鹮哥儿的父母,说这话只是为了包庇鹮哥儿,还声称要是我们再胡说八道,就要把我们也一起抓起来……”

    [39]第三十九章:停滞的进度。

    待胤禔将白家夫妇送回家,又折返回刑部,将从白家夫妇口中得到的消息转告给孙主事与李主事。

    “荒唐!”李主事在屋内来回踱步两圈,满脸不可置信地翻看卷宗。

    他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关于白家夫妇提供不在场证明的记录,也没有官吏前去煤铺查证的记载,气得手指颤颤:“荒谬!实在荒唐!”

    相较于暴怒的李主事,孙主事瞧着更平静些,正仔细与胤禔解释当前情况:“王司官比你回来得要早一些。据他审问得知,那名潘掌柜上报的损失清单全系造假。”

    “全是造假的!?”胤禔震撼,终于明白孙主事哪里是平静,分明是愤怒到了极致。

    据王司官的审问结果,众人方得知潘掌柜虽姓潘,却并非是潘氏布行的老板,而是潘氏布行老板的奶兄弟。

    身为老板的奶兄弟,潘掌柜自是深受信任,被派遣负责京城直隶一带的生意,从而远离江南一带。

    正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远离江南的潘掌柜渐渐开始自行当家做主,乃至出行在外都以掌柜老板自居。

    日子一长,还真有一些不知内情的商贩和百姓将其视为大商人。在一波又一波的献媚吹捧之下,潘掌柜渐渐迷失自我,变得恣意随性,到最后开始挪用公中资产来维持自己的生活。

    直至亏空逐渐严重,再加上主家传来要遣人查账的消息,潘掌柜这才从得意中惊醒过来。

    “他之所以能被潘氏布行重用,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他是老板的奶兄弟,还与他心思细腻,主意颇多大有关系。就比如这回,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30-40(第18/22页)

    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孙主事沉着脸,重音落在‘好主意’三字上。

    “莫不是……”胤禔嘴角向下撇,想起先前的某个猜测来。

    等到孙主事一开口,他更是确定了先前的猜测,潘掌柜想出的好主意,便是把亏空推给盗贼。

    如此一来,他虽是要遭老爷的申斥,但起码不会被抓到把柄,也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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