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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装什么好人?”

    “我就随便说一嘴。”

    “你们才是更过分的好吧?一个个马上声称自己也被吴刘氏勾引过!”章冲目光凶狠地望向小姚,“你还与人炫耀,说吴刘氏对你投怀送抱,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仿佛被砸在地上又反复碾压上三遍的丑样,哪个女人能瞧得上你?”

    “还有你,周生。喝了两碗猫尿就开始胡言乱语,还说自己和吴刘氏大战三百回合……我呸!就你那还没小指头大小的玩意儿,去嫖妓人家姑娘没感觉,还得装模作样喊两声。”

    “还有你——”

    “还有你们——”

    章冲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言辞犀利如刀。被他指着痛骂的人一个个涨红了脸,然而并非出自于羞愧,而是满心的恼怒。

    几人双目通红,挥舞着拳头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好在被衙役及时拦下。

    即便如此,他们仍不服气,三三两两把章冲做过的丑事也给抖了出来。

    胤禔静静地看着众人骂作一团,不时提起笔在卷宗上记录。待到叫骂声渐渐平息下来,他先瞥了眼章冲,而后又示意衙役把挨完板子的史监工拖了进来。

    他一言不发,章冲却是冷汗直冒。

    待他看着不省人事,臀部血色从裤子底下晕染上来时,章冲最后反抗的余地也没了。

    “不是……不是……不是的……”

    “是范严清,是范严清说的!他到咱们矿场的时候,就看上吴刘氏了!”崩溃的章冲瘫坐在地上,说出让众人始料未及的话语来。

    “他……他给了我三贯钱,让我,让我帮忙说点话。”章冲含含糊糊,意图略过那些话语,却是被旁边人听出了其中意思。

    “什么?章冲你这混蛋!”

    “你特么还是人吗?”

    “等等?那时候给范严清通风报信的也是你?”周生忽然开口,瞧着章冲的眼神比刚才更冷了三分。

    一时间,棚屋里寂静无声。

    自打范严清故意克扣众人工钱开始,许多矿工便对他心生不满。好几回,矿工们都约好要堵住范严清,狠狠地揍他一顿,给他点教训瞧瞧。

    然而,范严清异常狡猾,每一次都成功逃脱众人的围堵。

    有几名矿工曾怀疑过身边的人,但始终没有找到过那个所谓的叛徒,直到现在。

    “我真特么信了你个鬼!”

    “艹!就是你给范严清通风报信?”

    “好你个章冲!亏你每次还装无辜!”

    这下,章冲真是面白如纸,眼里满是惶恐,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他看来,自己传播吴刘氏的流言,完全不会损害到旁人的利益。别看眼前的这些矿工在官爷跟前叫得厉害,等回头自己请众人喝上两碗酒,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至于吴大力和吴刘氏,吴大力是个老实人,自己道两句歉也就罢了,而吴刘氏都已经是个死人了,难道还能冲出来把他给杀了不成?

    章冲刚刚叫骂得厉害,其实也就是表达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别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为何所有人都对范严清的感观极差呢?既不是因为他瞧不起人,也不是因他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便欺压矿工,而是因为他贪了矿工的下矿钱,这彻底触碰到了矿工的根本利益。

    对于挖矿的矿工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拿到手的银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40-50(第6/23页)

    钱。在他们那里,这笔钱有个特定的称谓,叫‘买命钱’,意思是下到矿洞里干活,生死全得看天命,老天要你活你就活,老天要你死你就死。

    偷偷拿了范严清好处的章冲,又偷偷给范严清通风报信的章冲,注定会被其余所有矿工视作叛徒。

    章冲抬眸环顾四周,看到工友们那如淬了毒般凶狠的目光,冷汗直冒,只觉得自己这条命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自信,连滚带爬地扑到胤禔脚下,哭丧着脸把没说完的话全部交代出来:“官爷,官爷!那些都是之前的事了,后头,后来吴大哥救了我,我后来就再也没帮范严清说过话,也没再与人说起过那些流言蜚语了。”

    “真的吗?”胤禔垂下眼眸,落在章冲身上的视线如冰刃一般冷厉,像是能够直接将他的身躯剖开,又像是能穿透他的大脑,看透他的内心。

    “真,真的!”章冲喉结滚动,重重地给了自己几个耳光,直接把自己打得眼冒金星,口中泛起一股子腥味:“吴大哥是我的恩人!我当时就后悔了,可事儿已经发生了,我也只好——”

    “只好任由幕后凶手寄宿在恩人家中,窥视他的妻子,只好继续隐瞒流言蜚语的真相,眼睁睁看着一家人不在和睦?”胤禔懒得听他的借口,接话道。

    “让本官想想——”

    “你一直劝说吴大力将妻子发卖,不会就是想掩盖这件事吧?还是说你觉得这么久过去,范严清许是真的已经得手?又或是吴刘氏早就自暴自弃,变得和流言蜚语里说的一样?”

    章冲一时语塞,目光闪躲:“我,我,那时候大家都在说这事了……我以为,我以为……”

    胤禔打断他的话:“吴大力是引狼入室的农夫,那范严清便是头窥伺周遭的豺狼,而你,则是禽兽不如的白眼狼。”

    “来人,把这厚颜无耻,衣冠狗彘之徒拖出去,重责五十大板,以本案从犯定罪,押回刑部待审。”

    章冲登时瘫在地上,哭喊连天,他不断呼喊着冤枉,却是被两名衙役用自个儿的臭袜子堵住嘴,直接拖出门外。

    尚在棚屋里的其余矿工瞧着章冲被拖走的凄惨样子,心头的怒气也并未消退。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你一言我一句地骂着章冲以发泄心中怒火。

    然而骂着骂着,他们却发现端坐在上首的胤禔异常平静,只冷淡地瞥着他们。

    渐渐地,棚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矿工心虚地低下头,心中惴惴不安,同时又觉得他们只是附和了章冲之语,又非恶意而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现在在想法不责众,对吗?”

    “毕竟你们并非是传播流言蜚语的祸首,也并非当事人,本官无法对付你们?”

    矿工们心生不安,渐渐慌乱。

    还没等他们开口反驳,胤禔抬了抬下巴:“本官今日就给你们个教训,让你们记住造谣生事者会有如何的下场。”

    “来人。”

    “将这帮刁民尽数拖下去,杖责二十。”

    “什么?我又没有说什么话……”周生不服气地嚷嚷,却是直接被胤禔加了十杖,更直言他欢迎众人吵闹,凡是不服定罪,无端吵闹者皆以辱骂官员反抗执法定罪,到时候就不是三十杖五十杖能解决的事了。

    其余矿工,瞬间老实了。

    胤禔处理完一帮人,勉强熄灭一肚子的怒火,他登上马车再前去吴大力家,与王司官和李仵作等人汇合。

    ……

    王司官正与李仵作说着话,便听到车轱辘停下的声音。他抬眸往门口看去,朗声笑道:“殷兄,你到……额?”

    王司官的声音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望着黑着脸的胤禔:“你这是怎么了?瞧着似乎发了好大的火。”

    “能不发火吗?”胤禔把自己记录的卷宗递给王司官,想起那帮人就恼火得很。他沉着脸,咬着牙根:“吴刘氏,或许一直在被范严清等人骚扰。”

    “…………真的假的?骚扰?”王司官一愣,而后连忙翻看卷宗。等他翻看完卷宗,一张脸也与胤禔一般黑漆漆的,他气极反笑:“这些人是疯了吗?难怪啊难怪!”

    他把自己查证后记录下的卷宗转交到胤禔手里,同时说道:“我还在奇怪,村里的妇人一个个说得都言辞灼灼,甚至还有说吴刘氏与五六人都有着瓜葛关系。”

    “偏生我细细一盘问,竟是从没人抓到过奸情。”王司官与胤禔一般,他不相信八卦妇人的话语,更相信证据。可当他询问那些妇人,可有人抓奸在床,又或是有确凿证据,一帮妇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司官见多了这般爱嚼舌的百姓,倒也没往心里去,等看到胤禔送来的卷宗才惊觉这吴刘氏活着时的艰难局面。

    “真真是帮刁民。”王司官没忍住,又骂了一句,这才继续往下说:“我将村子上下的妇人老人还有孩子皆唤来询问,唯有两个妇人见过严清与吴刘氏有说有笑,可那时候范严清寄宿在吴家,以兄嫂相称,走得近些也正常。”

    “另外还有三个半大孩子说他们曾见过矿工里的人想轻薄吴刘氏,而后被吴刘氏打骂出去。”

    “合着,合着——”王司官头回见到这般规模的流言蜚语,甚至发起人一个是受害人丈夫的‘兄弟’,一个是受害人丈夫救过的人。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王司官转了几个圈,都没能按捺住心头怒火,也终于明白胤禔为何会如此暴躁愤怒。

    换自己,自己能比他更怒。

    王司官往下翻看,直到看到上头记录的杖刑后才舒服了些,连连点头道:“无论凶手是谁,这领头之人理应以作从犯起诉。”

    要是凶手是范严清,可悲吴大力毫无看人之力,竟是引狼入室,更是怀疑妻子,而遭遇这般惨案。

    要是凶手是吴大力……

    王司官吐出一口长气,不敢想象会是如何的人伦惨案。他叹了口气,与胤禔说起别的事来:“另外我还去见了吴刘氏的娘家人询问情况。”

    “据老爷子说流言蜚语已有许久时候,即便吴刘氏去世,也没消停过,吴刘氏的妹妹被人家退了亲,后头只好跟着弟弟家去了城里做活,吴刘氏的弟弟因为家里名声坏了,所以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也在城里做活。至于吴刘氏的娘已经去世,说是离世前还说大女儿不会做这等事……”

    “另外,老爷子还说起一件事。”王司官说到一半,发现前面应声的人没了踪影。他抬眸一看,发现胤禔已凑到李仵作身边,弯着腰观察摆在地上的两柄刀具。

    “这两柄刀具上,没有血色痕迹。”

    “喂喂喂。”

    “这也正常,毕竟都抛到水井之中,要是有痕迹也早就消失了。”李仵作平静地点了点头,仔细查看着刀具的表面和把柄底部,很快便寻觅到了生产的铺子:“嗯,英雄刀铺?”

    “喂喂喂。”王司官脑门上青筋都蹦出几根来,抬脚直直踹在胤禔的屁股上:“我这里有个重磅消息。”

    “嗯?”胤禔身体晃了晃,闻言连忙把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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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从刀具上挪开,仰起头看向王司官。

    “刘老爷子说,吴刘氏曾教她弟弟帮忙,赶路数日去一地送信。”王司官挑了挑眉,笑道:“如何?是不是大消息?”

    “……嘶。”胤禔没忍住,倒抽了口凉气。他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瞬间明白王司官的意思,喃喃道:“莫不是……去了范严清的老家吧?”

    “我已教衙役快马加鞭,赶去吴刘氏弟弟的住处,将其带过来问话。”王司官没回答,但从其的操作来看,估计也是怀抱着这般的期待。

    要真是吴刘氏把范严清在外吃喝玩乐,挥霍银钱的事情捅出去,那范严清的杀人动机便充足了。

    王司官瞧着胤禔的表情,终于有了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乐呵呵地凑到李仵作旁,好奇询问道:“你们发现什么了?”

    王司官目光落在卷在刀刃上一同捞上来的污泥和苔藓,顺口道:“说起来,去年我碰到个案子,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旁边有好多螺蛳,那位仵作凭借螺蛳的生产速度,判断出尸体的死亡时间。”

    “李仵作您说看着苔藓,能不能看出刀子是啥时候丢下去的?”

    “我看你是在做梦。”李仵作手上动作一停,要不是跟前的刀具是宝贵的证物,他恨不得直接丢王司官头顶上,让他脑子灵清灵清:“这苔藓又不是长水底的,咋能知道刀具是什么时候丢进去的?”

    “那铁锈呢?”胤禔拎起一把刀具,仔细观察着上面的锈迹,一般来说淡黄色或者淡棕色的锈层表明生锈时间较短,大概在几天乃至一两周内便能出现,红褐色与黑色的锈层则意味着生锈时间更长,又比如锈层的范围也有区别。

    “刀具在井水中生锈速度会比正常快上许多,”李仵作认真思考了会,还是断然否决了想法:“只能确定两柄刀具是同时丢入其中的,具体是何时,没办法确定。”

    胤禔遗憾地叹了口气:“在衙役带回吴刘氏的弟弟以前,我们先去英雄铁匠铺瞧一瞧?”

    众人毫无疑问,启程赶赴英雄铁匠铺。

    铁匠铺伙计见着一群官爷进了铺子,一人留下又是请众人上座,又是请众人喝茶,另一人则小跑着进去请掌柜了。

    “你们看上去挺淡定的?”

    “嗐,不瞒官爷说咱们铺子的东西质量好得很,这方圆百里小的能说三四成刀具都是咱们铺子出的。”伙计逐一奉上茶水,乐呵呵地解释着:“咱们铺子东西质量好,销量好,然后……有些人可不就不用在正道上了嘛。”

    伙计在正道两字上,微微用力。

    胤禔等人瞬间恍然,哑然失笑:“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啊。”

    “可不是嘛。”

    “不过咱们掌柜后头便想出来了个好主意,在咱们家生产的刀具上刻下印记,教人一眼便能知道是咱们铺子做的东西。”伙计哈哈一笑,“自打那样以后,官府登门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胤禔愣了愣:“……原来如此。”

    王司官眼神微沉,忽地有了个猜想,猛然往胤禔看去,两人交换的眼色里无疑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

    王司官沉默不语,抬手翻开卷宗,迅速查看着证物一栏。

    就在此刻,屋里响起阵阵脚步声,身材高大的掌柜匆匆而出:“几位大人,久等久等。”

    “我们也才刚刚到,英掌柜不用客气。”胤禔打起精神,冲着对方微微一笑,眼前掌柜姓英名雄,正是英雄铁铺的掌柜兼老板:“我们是想了解一桩案子。”

    “原本还以为会比较麻烦,听伙计的意思您铺子里都有记录?麻烦掌柜取来,让我们瞧上一瞧。”

    面对胤禔几人的要求,英掌柜欣然同意。他转身回到屋里,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抱着一摞册子归来,问清楚具体时间后,教伙计几人一道翻找起来。

    “半年前,半年前……”

    “那这些就不用管,来瞅瞅这边。”英掌柜迅速拿掉一些,又翻看起半年前的册子来。因着购买人明确,数量肯定,只用了片刻,英掌柜便寻出了购买记录:“几位大人,你们瞧瞧,是不是这个人?”

    胤禔几人凑上前看了眼,只见上头清晰写着:吴大力、大同矿场,购刀两柄。

    [44]第四十四章:判刑。

    铺子里,寂静无声。

    王司官瞪着那清晰明了的一行字,缓缓地吸了口凉气:“这,这可真是,太清晰可见了。”

    胤禔闻言,自是明白王司官未尽之语,证据明确对于任何一桩案子都是件好事,只是当下却让人莫名战栗不已。

    想象一下,一个准备杀人的人会实名制买刀剑枪支吗?除非他原本就打算让人发现是他,又或是存在别的目的,必须要教人知道他是这个铺子里买的东西。

    吴大力,可能是前者也可能是后者。

    无论哪个答案都让胤禔的心沉了沉,深吸一口气才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工作上。他先确定一件事:“英老板,您确定无人能篡改账册罢?”

    “那是肯定的。”英掌柜用力拍了拍自个儿的厚实胸膛,斩钉截铁道:“这些东西都保存在我自家宅子——我家宅子就在铺子后头,至于钥匙也只有我一个人有,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篡改。”

    胤禔点了点头,教人将册子作为证物收起,紧接着他们又翻看卷宗,依着卷宗上所登记的凶器来源,来到对应的铁匠铺子。

    这间铁匠铺子虽然名气不如英雄铁铺,但老板显然是个有能耐的,将附近周遭一些官办民办的矿场用具都包下,据说像是大同矿场里用的铁锹铁锤乃至刀具等,都是从这里购置的。

    老板见着官吏登门,忙不迭迎上前来,等听闻是为了吴刘氏的案子来,他立马搬来相应的账册和收据来,记录细致详细到让众人惊讶。

    不过胤禔翻了几页便发现,半年以前的账册要混乱一些,唯有近期的账册记录得更详细细致。

    “曹老板怎么改了记录方式?”

    “嗐,就是这个案子以后我才改的。”曹老板摊了摊手,竖起三根手指:“上回为了整理出关于大同矿场来往的记录,足足花费我三天的时间呐。”

    曹老板现在想起来,都是连连摇头,面露痛苦:“那三天,我是一息时间都没休息过。”

    连干三天三夜,直接把曹老板给干麻了。他想着往后别处出案子,又得来这么一遭,那是吓得都要晕过去:“我和英雄铁铺不同,做的多是大客户,后来我就学聪明了,将账册和收据按着不同客户区分开来,万一要找起来这不就格外方便嘛。”

    曹老板看着眼前属于大同矿场的交易资料,心里得意得很,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那这回不得又找上个三天三夜?

    胤禔和王司官等人听得哑然失笑,认认真真翻看起来,时不时注意着上面的名目。

    大同矿场的采购很有规律,镐子铲子还有砍刀通常是两个月会购置一批。

    “话说为何矿场上要这么多砍刀?”胤禔瞅着每回少则两三把,多则五六把的数字,皱了皱眉。

    “啊,这是因为旁边山头有虎狼呢。”曹老板听到胤禔的呢喃声,迅速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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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矿场刚开业的时候,还出了事,后头就定期教矿工去清理野兽,劈砍树木,让整片矿场周遭都没隐蔽处。”

    “现在也有?”

    “现在……这两年没以前多了,买砍刀多是杀杀野猪之类的吧?”曹老板想了想,犹豫着回答。

    “你觉得采购单有问题?”王司官看出胤禔的疑问,翻看起来。

    “唔……曹老板,大同矿场过年也不放假?”胤禔没回答王司官的问题,而是看向曹老板。

    “哎?当然放假的吧?这大过年的要是不放假,谁还乐意干呐……等等。”

    曹老板下意识回答,而后又开始犹豫。他想了想,回转身往里喊了个伙计出来:“他以前就在大同矿场做矿工,后头摔坏了腿,下不了矿,便到我这里帮忙理货了。”

    伙计听得问题,立刻道:“大同矿场上每年过年都放假,差不多要从腊月二十,放到正月十五以后呢。”

    “啧,你看半年前这一段时间。”胤禔把几张纸推到王司官面前,点了点:“大同矿场一般是两个月来购置一批物资,按理说年里放假,即便要来购置东西,数量也要比前面少。”

    王司官瞅了眼,瞬间明白胤禔的想法,明明镐子和铲子等物的数量都有零星的减少,唯独刀具却是和往日一样。

    他稍稍算了算,便估量出两者间相差的数量:“嘿……就差两把。”

    这样一来,两者基本能够确定从埋尸地所发现的两柄刀具便是眼前铺子所生产。

    胤禔抬笔记录卷宗,沉着脸坐上马车,又重新返回吴家,见了见吴刘氏的弟弟小刘。

    从小刘口中,他们得知信件果然是寄给范严清家里的,小刘表示姐姐对范严清不愿读书,也不愿好好工作,活像是个流氓地痞的模样很是不满,几次指责无用后便教自己送信去范家,想教他们将其带回老家。

    “那范严清不是个东西。”

    “他还曾想带姐夫去赌场玩,又教姐夫辞了矿工的活计去做生意。”小刘对范严清不满已久,将自己知道的事尽数说出:“姐夫推拒了去赌场的事,对做生意倒是起了点心思。”

    “还是阿姐不放心,说得先去城里琢磨琢磨,后头才发现范严清说的好生意早就被一帮人抢了去,谁要是敢去做,都得被打上一两顿。”

    小刘说到最后,气愤地表示范严清嘴上说着把自家姐夫当兄弟,实则心思狠毒,直想把他拉下苦海:“偏生姐夫这人说好听点是为人老实忠厚,说难听点就是有点愚笨……老是被旁人占了便宜也不知。”

    小刘还在旁念念叨叨,胤禔和王司官已然陷入沉思中。小刘所提供的证词与两者猜测相似,乍一看范严清的确会因此对吴刘氏心生恶意乃至起了杀人的主意。

    可是细细琢磨以后,两者发现小刘所说的送信时间有点奇怪,他归来时吴刘氏已然遇害半月,而此刻范严清尚未与家人联系,不太可能吴刘氏的所为。

    又或是有别人,把这事告诉他?

    又或者说是——

    胤禔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对上了王司官的视线。两者沉默以对,勉强将小刘应付过去后,低着头坐上回程的马车。

    马车微微晃动一下,缓缓驶出村落。随着马蹄声有节奏地在两人耳畔回荡,半响以后王司官率先开口道:“咱们,再,查查吧。”

    “……也是。”胤禔沉默一瞬,也同意了王司官的看法。

    接下来两日,胤禔和王司官将案子再三研究,反复查证,就连刑部其他组员也注意到这边的异常,纷纷怀疑胤禔和王司官是不是遭遇滑铁卢,终于出现了他们也无能为力的案件。

    “是哪个案件?”

    “还是华经准留下的案子呗。”

    “这不屁话,我们最近忙得不也是这些,就是是哪个案子啊?”

    “是那囚犯举报友人案吧?”路过的窦主事闻言,插话道。

    “哦哦,对,就是……窦主事!?”正在闲聊的小吏眼角余光瞥见窦主事,顿时犹如老鼠见着了猫,身子猛地挺直,转身恭恭敬敬地站着。

    小吏凝神看向窦主事,忽地双眼圆睁,眼中满是惊色,不过短短十日左右的时间,眼前的窦主事仿佛直接老了十岁。

    小吏想了想,又瞬间明白了,华主事出事以后,平素与他搭班审理案件的官吏都倒了大霉。

    尤其是击鼓鸣冤的案子,当时正是由华主事与窦主事负责。虽然众人皆知窦主事放权给华主事,但出了事窦主事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停职查看,直至华主事审理的案件基本被重审完毕,窦主事这才得已重回刑部。

    只不过,此前的窦主事还是能与孙、李两位主事争夺掌印之位的厉害人物,而如今他的官职被降了半等,已被两人远远地甩在后头。

    在这个年纪,不进则退,意味着他的仕途基本上已经走到了尽头。

    小吏心里同情了一瞬,而后又迅速回过神来。老天爷,一个从六品官员哪里需要自己这种不入流官吏的同情?他整了整思绪,借案子为由赶紧转移话题:“窦主事可知这件案子来历,怎么会让殷司官和王司官如此困扰?”

    遗憾的是,窦主事也摇摇头:“我也并不清楚。”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孙主事和李主事也难掩担忧。毕竟涉及杀害祖父的范严清明日便要随着流放队伍远行,这桩案子今日必要解决。

    就在此刻,他们得到通报,说是胤禔与王司官已上交卷宗,午后即将开堂公布重审结果。

    孙主事和李主事心中一动,忙起身往两人所在的地方而去,打算询问询问情况。不过他们刚刚迈入院子,便听到屋里传来胤禔的声音:“我曾听人说起一段话。”

    “什么?”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真相。”胤禔轻声,缓缓将这句话道来。他吐出一口长气,看向王司官:“答案就在我们面前。”

    李主事和孙主事微微怔愣,半响便听到王司官闷闷的回答:“是啊。”

    再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本想进入其中的孙主事不知为何停住脚步,也拉住想往里走的李主事,直到离开院子一段距离后他才开口:“给他们一点时间罢,待会在公堂上自是能晓得答案。”

    “我瞧他们两个好似并无把握……”

    “不。”孙主事打断李主事,回想着胤禔刚刚说的话:“我想他们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

    “哈?”李主事愣了愣。

    “我上回……有那两小子这般感触的时候,还是那年把许员外郎送进去的时候”孙主事唏嘘了声,“待会儿,咱们去公堂上瞧瞧吧。”

    “行吧。”李主事听到孙主事这么一说,登时升起好奇来。待到升堂时间一到,他与孙主事一道赶到前头,发现好多官吏都放下手头的活计,也赶过来查看,当下正翻阅着卷宗,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知道得如此清楚?”

    “莫不是范严清犯下两起重案?又嫁祸与人?”

    “很有可能。”

    “我瞧着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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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谁能这般清楚知道案发过程?总不能是吴大力告诉他的吧?”

    “啧,又是一桩冤假错案?”

    “华经准啊华经准,他到底造了多少孽!”

    “话说他的刑罚下来了吗?”

    “你没看到通知?昨日便下来了,绞监候。”

    “就是个绞监候?”

    “还有些陈年旧案,证据几乎都无,从哪里开始整理都没头绪呢,教我说判他个凌迟处死,都是活该!”

    大清律例里,凡官员办冤假错案,冤者何罪,其也同罪,加之累刑,仅判个绞监候都让人觉得便宜他了。

    官吏细碎的议论声无法打动胤禔和王司官,两人商议片刻,便教人将涉案者与死者家属一道带上来。

    “姐夫。”自打吴大力被官府逮捕,小刘还是头回与他面对面。他顾不得衙役阻拦,分外激动地迎上前,手足无措地望着他身上的枷号和脚链,抽了抽鼻子:“小念和小慈都等着你回家呢。”

    自打吴大力被关于狱中,还是头回见到妻子家人。他看着小刘,笑了笑:“麻烦你们照顾两个孩子了……”

    “麻烦什么,就算姐姐没了,咱们也是一家人。”小刘拉着吴大力,抽了抽鼻子,努力安抚吴大力:“殷大人和王大人,和先前那个华主事不同,定然会给姐夫你一个公道的。”

    “大妹跟阿爹在城里定了酒席。”

    “我啊等着你当庭释放,咱们一起过去喝酒接风!”小刘抹了两把眼泪,拉着吴大力的手还想再念叨几句,不过衙役把他扯到一边:“马上便要升堂了,你到旁边候着去,要是搅乱了公堂秩序,小心大人赏你板子。”

    “哎,哎,谢谢大哥。”

    “姐夫,咱们回头再说,啊。”小刘与吴大力说了句,小跑着到旁边去了。

    随着衙役的呼喊声,堂内渐渐安静下来。跪在正中央的吴大力听到阵阵脚步,他顺着声音看去,先是见着范严清,而后又看到章冲。

    对于前者,他并不惊讶。

    对于后者,吴大力满是迷茫。

    “阿冲……?”

    “肃静,肃静!”衙役不耐烦地低斥一句,等胤禔并王司官步入堂内时他立马放轻声音,恭声禀报:“殷大人,王大人,三名人犯已到案。”

    “嗯。”胤禔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小刘等家属。他刚刚还听衙役说起小刘等人,他们早早在家准备好接风宴,就等带着吴大力归家。

    “现在开始宣布,复审结果。”

    “人犯章冲传播谣言,毁人清白,间接指受害者死亡,且毫无悔改之心,不仁不义,与从重处置,罪加一等,判其流放三千里,与披甲人为奴。”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章冲直接惊慌失色,瘫软在地:“流放……流放!?官爷,我冤枉啊官爷——”

    跪在中央的吴大力忽感一股冷意,从膝盖直往天灵盖窜。他怔愣半响,才一卡一卡僵硬地往章冲那看去,喃喃着:“传播谣言……毁人清白。”

    “竟然是他!?”小刘瞠目结舌,若不是衙役拦着非要上前打死章冲:“混蛋!混蛋!我姐夫救了你的命啊……你就是这么对我姐夫,对我姐姐的吗?你还是人吗?”

    章冲浑身战战,他转身扑在吴大力的身上:“吴大哥,吴大哥!你帮我说句话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都是范严清的错,是他,是他教我这么做的!后来你救了我以后,我就没这么干过了!!!”

    “真的……你要相信我……嗬。”章冲抬起头看了眼吴大力,却被他眼里的恨意惊得止住话语,才想起自己从未告诉过吴大力这件事过。

    “人犯范严清,原案在此不再重述。在本案中,你传播谣言,毁人清白,间接致使受害者死亡,罪加一等,改判为绞监候。”

    范严清面无人色,却是一言不发。

    旁边的小刘先是欣喜,而后微微一愣,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教他白了脸,喃喃着:“间接?间接!那,那,那凶手,是,是谁?”

    小刘不用旁人回答,便有了答案,怔怔地看向从刚刚开始便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吴大力。

    胤禔垂眸,继续往下宣布:“人犯吴大力,杀妻藏尸,对妻不仁,理应斩首示众。念其与受害人备受流言骚扰,遭人蛊惑,且品行良好,特罪减一等,判其流放三千里,与披甲人为奴。”

    吴大力跪在地上,面无表情。

    小刘回过神来,奋力往前扑去:“大人!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我姐夫,我姐夫怎么可能杀了姐姐?”

    小刘声音凄厉,满是不可置信,他伸手指向范严清:“杀人凶手应该是他才对!大人!大人!你们不是还问阿姐教我去做了什么吗?阿姐教我去了他的老家,把他在外头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事情全告诉了范家人。”

    “他才是啊……”

    “肯定是我刚刚离开,就让范严清察觉到不对劲,这才对姐姐痛下杀手。”小刘呜咽着,豆大的泪水直往下落。

    胤禔和王司官尚未说话,吴大力先开了口。他望着天,眼角的泪水直往下淌,呐呐着:“她教你出门……是为了这个啊……”

    “是为了这个啊……”

    “大人……刘氏,刘氏她,她真的,真的,真的……”吴大力没看小刘一眼,只想从胤禔等人口中得到个答案。

    王司官怜悯地瞥了一眼吴大力,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们查证了矿场乃至村里,可以确定吴刘氏并无出轨之举,所有内容皆是范严清与章冲合谋编造,并经旁人之手传开的。”

    吴大力木然跪在原地,他进正堂时还想着去掉嫌疑的事,此刻却是被巨大的愧疚和绝望包裹住。

    “我,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片刻以后,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彻大堂。刑部官吏蜂拥而出,明明众人经历过各色案件,当面对这般人伦惨案时,却也难免动容。

    “可惜了……”

    “都有嘴的人,偏生要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我听说王司官和殷司官其实两日前便查出来了,这两日又东奔西跑,为了确定呢。”

    “那范严清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那章冲也不是好货色,刚才听他的意思吴大力还曾救过他。”

    官吏们唏嘘着四散离开,三名人犯也被分头押走。小刘失魂落魄地站在衙门外,半响才发了疯般往外跑去。

    [45]第四十五章:后续。

    “都仔细些,别磕着碰着。”

    “把这两个成对儿的花瓶也包起来罢。”大福晋把宫婢指挥得团团转,片刻功夫便装满了三大箱子:“这三箱子送过去,便差不多了吧?对了,黄绣,那边院子收拾得如何?”

    “福晋放心,奴婢都按您吩咐的,全部收拾妥当了。”黄绣脸上带着笑,乐呵呵地回答。虽然不是大皇子在外开府那般隆重,但想着能跟着福晋出宫瞧瞧,大阿哥所里的人都是干劲十足,铆足了劲展示自己,只想也能被福晋选中,一道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40-50(第10/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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