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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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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精神有点不正常,但刚来时还正常的,因此他曾雇佣阿勇帮自家割猪草,当时阿勇曾说他是河南开封一带的,因遭灾没了家人,而后开始流浪的,再多的他也就不知道了。”

    “无名无姓,也无人知晓他们最后的去向。”王司官对这桩案子并不看好,“另外几个地方失踪的流民,情况也都差不多,其中资料最多,也的确颇为可疑的则是隔壁钓鱼桥下的三名流浪汉。”

    “他们都是来自湖广一带,同样是因灾而流浪在外,不过他们勤勉努力,常打零工,半月前还与相熟的商贩说找到了包吃包住的工作,攒上几月说不定就能租个院子,从此告别流浪生涯。”

    王司官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打那以后,就没人再见到兄弟三人。”

    “据周遭的一名居民称三人还留着不少行李家当在他那边,按理说不可能不回来拿的。”

    “可半月来,始终无人出现过。”

    “我记录下这些人的身高体型,外貌特征,都交予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请他们代为关注。”王司官说罢,他耸耸肩膀,冷酷地总结:“不过按我的经验来看,这些案子多半会变成无头公案。”

    刑部、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力有限,加之根本就没有家属,失踪的还是最难管理的流民。

    王司官越想心情越是沉重,觉得这起案子没有半点告破的希望。他侧首看向胤禔,沉声道:“我说你啊,还是放弃……”

    胤禔蹙着眉,认真思考着,明白归明白王司官的想法,但他还是不死心。

    胤禔想着等空闲时,他还可以再去打听打听,失踪了一个两个或许有可能是离开,短期内失踪了十几二十余个流民,着实让他心生不祥的预感。

    难不成真是人贩子?胤禔有这个猜想,也并非无中生有,而是由前世翻阅过的罪案资料带来的灵感。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前后,因煤矿业大力发展,所以急需大量矿工。当时为了降低煤矿生产的成本,便有黑心老板与人合谋,专门诱拐未成年的乡村孩童、智力障碍、又或是街头流浪汉为矿工,逼迫他们日均工作十几个小时,更有甚者在矿工失去价值后便将其杀害并抛弃在废旧的矿井内。

    很多案子,直到几十年后才因DNA鉴定技术的成熟而告破,更不用说在当下。

    要真是如此,能早些找到人或许便能挽救一条性命。

    胤禔双手叉腰,吐出一口长气。

    旁边的王司官瞪着他,哪里看不出胤禔的心思,他一巴掌拍在脸上:“你还要查是吧?好好好,我舍命陪君子,我……陪你查。”

    胤禔扬起笑脸:“谢啦,兄弟。”

    王司官皮笑肉不笑:“可拉倒吧,我要是你兄弟,终有一天得被你气死!”

    两人吵吵闹闹,并肩往里走去。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真实’的兄弟皇太子胤礽脑门上蹦出一连串的青筋,盯着手上奏折的双眼都能喷出火来。

    行刺,哈,行刺!

    胤礽看着犯人供述,头痛得要命。上回他与胤禔一道出门,胤禔遭遇刺杀,凶手与赫舍里氏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这回胤禔与大福晋一道出门,胤禔再次遭遇‘刺杀’,凶手还与赫舍里氏有着瓜葛。

    这种巧合,巧合……巧合个鬼啊!

    胤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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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他世界非要他们互为敌手的怪异感觉……等等。

    什么世界非要他们互为敌手?

    分明就是赫舍里氏管束无方!

    胤礽一张脸黑如锅底,而端坐在上首的康熙帝瞥了眼胤礽,反手将奏折按在手上,抬眸看了眼宗人府宗令,也就是简亲王雅布,示意他将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一番。

    简亲王雅布苦哈哈地应了声,打从昨日那几个混子被送来,他的眼皮就一直乱跳。

    待卷宗送上前来,简亲王看了眼受害者大皇子,再看了眼加害者来自赫舍里旁支以后,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恨不得当晚直接抱病,跳过这桩案子。

    偏偏他身为宗人府宗令,那是无地可逃,不得不硬着头皮处理一二,赶紧赶慢呈送到皇上手边。

    简亲王用最干净利索的语句将事情来龙去脉描述一遍,中间还夹杂着对几名主犯从犯的审讯结果,另外还说了押送几人过来的侍卫的说法,里面还不乏几人的小手段。

    康熙帝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前有阿尔吉善管束仆佣不力,后有旁支惹事生非,为了个歌女大吵大闹,且不说那般龌龊手段用了几回,居然还意图当街刺杀皇子……呵。”

    康熙话语里的冷意让简亲王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他三言两语道出几名人犯的结局,待简亲王离开又教人将索额图唤来,喷他个狗血淋头。

    索额图先是一脸懵,而后是震惊,身为皇太子的外戚,他对皇长子是有点不满的,但绝对不会想用‘刺杀’这种脑残方法干人啊。

    他内心把阿尔图一家骂得狗血喷头,面上连连告罪,最后得了个罚俸一年的处罚灰溜溜的撤退。

    胤礽冷眼瞧着索额图离开,心情勉强转好了一点,好歹索额图还是脑子灵清的,乖顺老实地认了罚。

    康熙帝也不觉得索额图等人有如此胆量敢对大皇子出手,训斥了一通倒也心平气和,唤着胤礽往外去:“走罢,去上书房瞧瞧。”

    胤礽平复心情,规规矩矩地应了声。

    赫舍里旁支出的事,未在后宫前朝引起半点波澜,也没人在胤禔跟前提起过,胤禔和王司官一边继续整理华主事的案件,一边空闲时又去走访了一些摊贩百姓,了解流民失踪的情况。

    随着走访,他们手里的卷宗也越来越多,除去少数流民被确定是离开以外,多数流民竟也是忽然失踪。

    面对这种情况,虽说有不少百姓担忧,但同时还有更多官吏与百姓叫好,觉得流民数量减少,倒是让城里的治安变好了许多。

    “走走走,别愁眉苦脸的了,咱们今晚上一起去喝酒?”王司官察觉到胤禔的坏心情,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咱们上回便说要聚聚的,结果处理华主事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到现在,都过了一个月都没聚上。”

    “再下去,都得过年了。”

    “也是。”胤禔再是郁闷,却是无可奈何,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将此案搁置。他把收集到的资料放入卷宗内,而后交到书吏手中,目送书吏将其放在架子上。

    至于会就此尘封,还是再次启用,就要看后头能不能再找到更多线索。

    两日后,众人齐聚全福酒楼。

    王司官举起酒盏,脸上带笑:“上回就说要聚一聚,结果到今日咱们才有空碰上。”

    处理完那桩悬案以后,众人又整理了不少华主事留下的烂摊子,前后忙碌半个多月,直到华主事被行刑后此事才宣布告一段落。

    胤禔端起酒盏,与他碰了碰杯:“后面就能轻松些了,我记得剩下还有些处理案子涉及的仵作、书吏等人吧?”

    “没错。”王司官点了点头,道:“被撤职的被撤职,还有贪污受贿判流刑的,啧啧,我前面翻了翻,好些个都快到致仕的年纪了。”

    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因涉案的官吏实在过多。凡是与华主事在近几年有合作关系的官吏均被调查了一遍,有像是窦主事般轻松过关的,也有些书吏仵作被查出同流合污,乃至收受贿赂故意造假之事。

    刑部自上到下,都被狠狠整顿一遍。

    一时间人人自危的同时,工作态度和效率也骤然提升不少,就连王司官都觉得这些日子以来办案变得顺手起来,连连破了几个颇为棘手的案件。

    “真真是晚节不保。”

    “晚节?他们何来的晚节。”坐在旁边的邵仵作嗤笑一声,忽地接话道:“他们的胆子可不是一日养得出来的。”

    胤禔和王司官的闲聊戛然止住,齐齐往邵仵作看去。

    “师傅。”李仵作无奈叹道,又转身与胤禔和王司官摆摆手:“师傅只是想起一些事,没事的。”

    胤禔抬眸打量周遭人的神色,在场的还有张大师和另外几位,都是众人的老熟人。

    他们似乎都知道邵仵作发火的缘故,默契地端起酒盏:“来来来,不说那些烦心事,大家喝!”

    烦心事?胤禔和王司官相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酒盏,一前一后开口道:“邵仵作,您遇到了什么麻烦,说出来,咱们也帮您出个主意?”

    “是啊是啊。”

    “咱们人多主意多,总能有个主意的。”

    “你们都知道,就咱们不知道。”

    “就是就是。”胤禔连连点头,与王司官一唱一和,说得起劲。

    “这事儿太远了……”李仵作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一片好心,但是时隔近十年的案子,又如何能有结果。”

    “时隔十年?”

    “是啊。”李仵作端起一盏酒来,猛地灌入嘴里。

    “说说也没事。”

    “就是就是,你看胡主事那案子不也是突然有的灵感吗?”胤禔接话道,而后他想了想胡主事去世之事,又补充道:“与其你心里记挂着这个案子,偷偷去查,倒不如和我们说说,大家一起努力呢。”

    “殷司官说的没错。”王司官也同意。

    “……”李仵作沉默片刻,倒是那名二皮匠站了出来:“两位大人,此事并非李师傅的事,而是……小人的家事。”

    胤禔和王司官微微一愣,同时抬眸看向二皮匠,二皮匠瞧着年纪不大,局促不安地低着头,默默盯着脚背。

    “你说说吧。”

    “小博,你说罢。”张大师抚了抚胡须,吩咐二皮匠。

    “是。”二皮匠没再犹豫,垂首说出自己的情况来,他名叫蒙鸿博,他爹曾是名县丞。

    胤禔和王司官齐齐一愣,而是震惊。

    早前有提到过仵作虽为刑部乃至地步府衙办案重要且必须的专业人员,但其地位却较为低下,或是代代相传,或是殓尸送葬、鬻棺屠宰的出身,又或是由隶属地区府衙的罪奴来从事。

    至于二皮匠,便是敛尸的一种,专门负责缝合尸体,修复容貌,因其常年接触尸首,被当下人认为有损阴私,是要断子绝孙的活计。

    不过等二皮匠的能力成熟,本事出色后便能转而成为一名葬仪师,收入和地位也会大幅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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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一名县丞之子来做这个?在时下这个社会,简直是匪夷所思,自甘堕落之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

    当胤禔和王司官抬眸看向张大师,张大师点了点头,伸手落在蒙鸿博的头顶:“他阿爹对我有恩,我知道他们家出事时便赶往官府,买下了他的身契。”

    “可惜,我去迟了一些。”

    “他的阿娘受不了衙役侮辱,在监牢里便上吊自杀了。”

    胤禔沉默一瞬,又让蒙鸿博继续往下说,原是李仵作整理华主事旧案时,发现其曾与苗仵作合作过不少案子。

    “苗仵作?”胤禔不认识。

    “我记得他去年就因将跳水自杀案误判溺水案而遭处理,判为绞监候,去年便已死了。”王司官倒是有些记忆,很快便寻出这人来。

    “等等?跳水自杀案误判溺水案?”胤禔吃了一惊,“他是新来的?”

    “不,据说都当仵作三四年了。”

    “那怎么……”胤禔下意识反问,而后微微一愣,很快得出结论:“难道他也与华主事那般收受贿赂?”

    “据说是这样……没错。”王司官点点头,而后耸耸肩膀:“与华主事的事情不同,苗仵作的事情最后被人压了下去,仅仅对前三个月审理的案子进行重审,确定其余案件无问题后便存档了。”

    紧接着,王司官看向蒙鸿博:“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苗仵作的?时隔十年的案子,应当与苗仵作无甚关系……罢?”

    蒙鸿博尚未说话,李仵作却是摇摇头,接话道:“可是我认识的苗仵作,并非是那般无用之人。他天赋出色,能力卓越,比我年轻时还要强上几分,怎么可能连吊死和勒死都分辨不出?”

    “那……是被人做了局?”

    “我也怀疑。”李仵作吐出一口长气,轻声道:“或者说……我过去未曾怀疑,可是就在昨日,听闻华主事因贪污错案等原因被判死刑以后,苗仵作的妻子从老家赶来,并把一封从老家翻出来的书信交给我。”

    李仵作未说里面的内容,转而从另一件事开始说起:“出事前的一个月,我曾听说苗仵作要去临江县查案,我便与他提过小博家的那桩案子,希望他能帮忙打听一二。”

    “而后,我因公务离京近两个月。”

    “待我回到京城时,却是听闻苗仵作因办事不利致冤案而被判了绞监候,在我回京以前便已离世。”

    “我一直以为是他一时疏忽,才造就这般惨案……也一直是这般警告自己,切勿犯下同样的错误,从未联想到小博家的案子上。”李仵作闭了闭眼,吐出口长气来:“直到前几日,苗夫人将信件给我。”

    “那信件,苗仵作才写到一半。”

    “他说……他发现那桩案子的问题了,现在还就差一些证据……”李仵作嘴唇哆嗦,捂住了双眼:“我,我,我现在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是查到了什么,这才被人害了的。”

    胤禔和王司官相视一眼,终是明白为何在场众人皆是如此神色,恐怕都是知道那位苗仵作的经历。

    蒙鸿博神色黯然:“……我,我对不起苗仵作。要不是为了我家人的案子,也不会,也不会……”

    “停,”胤禔打断蒙鸿博的话语,直接往下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案子?”

    蒙鸿博犹豫了下,轻声道:“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十二岁,正在书院读书。”

    “你说说,你知道的事。”

    “那日我回家以后,我爹与我娘抱怨说有个案子牵涉到官员,他与县令争执许久,想要劝他再考虑考虑,没想到县令却说他要是不愿意,他自是会寻人帮忙,案子必须要立刻送到督抚那处理。”

    “我爹觉得县令过于冲动,便与我娘抱怨许久。而我听完以后,以为是官场上的事也没有放在心上,哪晓得次日县衙闹出事来,县令与县令夫人竟是双双身亡,唯有幼儿活了下来。”

    “县里闹得沸沸扬扬,好生混乱。”

    “我当时急着回书院读书,便没有打听,只知道我爹一早上便赶去了官府。”

    “没想到……不过两日之后,正当我尚在书院里读书时,忽然有衙役将我直接提走,说是据调查杀死县令者正是我爹,更离奇的是我爹早在我回家之前便畏罪自杀。”

    “而我娘并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只说她去村里帮忙,等回来时就见官兵冲入家中,她还来不及与我爹说话就被官兵抓住,再听说我爹消息的时候便是我爹的死讯。”

    胤禔认真听着,即便蒙鸿博声音里内难掩悲痛,他也没有立刻下定论。

    人,总是会有偏颇的,会下意识站在自己亲人那边,更何况十年的时间早已能让记忆变得面目全非,笼罩上一层美化的滤镜。

    胤禔待蒙鸿博平静下来,才询问他爹与县令的关系如何。蒙鸿博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我爹是县丞,他与县令是同个书院出身的同学,而我娘与县令夫人也是一道长大的,因此我们两家人相处极好,常常一道来往。”

    王司官则有另外个问题:“蒙鸿博……不,或者说张大师李仵作,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有查过这桩案子的卷宗?”

    李仵作摇摇头,苦笑一声:“我们曾查阅过放在刑部的卷宗……华主事亲手撰写的内容可真是,毫无差错啊。”

    居然,又与华主事联系上了?

    胤禔和王司官神色微微一沉,禁不住心生怀疑起来,但同时王司官也想起一件事来,奇道:“不对啊?这事与华主事有关?可是他经手负责的案子不都经过重审了吗?这桩案子应当也被重新审理过吧?”

    “不……这是因为他在办理这桩案子时,华主事还并非升为主事。”李仵作摇摇头,轻声道:“当时他也只是个司官,而当时的负责人是……员外郎赵辛。”

    胤禔面露茫然,王司官倒吸了口凉气。等他侧首看到脑门上都快蹦出几个问号的胤禔时,更是气笑了:“等等,你居然不知道员外郎赵辛……你还是不是刑部的官吏啊?”

    胤禔:“…………”

    李仵作忍俊不禁,连连摇头:“殷司官,这位赵员外郎可是郎中的热门人选,主管修缮律法,以及刑事案件的审理。”

    “原,原来如此。”胤禔应了一声,顺口道:“那他这回未收到牵连?我记得窦主事几个多是被降一等处理了。”

    “……”众人齐齐沉默,还是王司官摸了摸下巴,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既然主管这事,华主事又是从他手下出去的,怎么就没有牵连到他?”

    “咳咳。”李仵作都快忍不住了,连连咳嗽。他黑着脸,叮嘱胤禔和王司官:“这些事情,你们两个可别在外头乱说。”

    否则,轻轻松松给两人一个不敬上官的罪名。虽说不说直接降职又或是去官,但后面的考核定然会被人压着。

    胤禔老老实实地应声,王司官嘀嘀咕咕一阵还是应了下来。他选择转移话题,努力思考:“若是此案真有隐情,苗仵作也是因此受害,那……我们要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来调查此案?”

    话语一出,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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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瞬间无声。

    包括李仵作在内的众人纷纷皱起眉梢,细细思考起来,如何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进行调查?

    胤禔凝思片刻,便有了主意:“有了,不如我们报假案!”

    “……报假案!?”

    [48]第四十八章:丁县令的死因。

    “嘿,你小子可真够坏的。”等众人回过神来,王司官一巴掌拍上胤禔的背脊,大声笑道。

    “好主意,好主意。”李仵作抚掌笑道,有一个案子在手,他们便有机会亲自前去临江县查证,到时候也就能有机会调查调查。

    “的确是个好主意。”王司官也点了点头,接着又追加一句:“就是咱们得琢磨琢磨报案的方式,免得案子被别的主事拿去。”

    “对,这倒是个问题。”其余人悚然一惊,纷纷附和。刑部主事间竞争激烈,案子分配也大有技巧,难保能一定分配到孙李主事手里,又由胤禔和王司官来处理,更何况要是几人报假案的事情被揭穿,不仅面临惩处,而且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众人就如何准备此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王司官瞧着满桌子热菜无人动,忙端起酒盏来:“来来来,讨论归讨论,也要喝点酒吃点菜的嘛!”

    “也是也是。”

    “咱们边吃边说。”胤禔夹起一筷子脆生生的芦笋,细细听着众人的想法。有人觉得应当弄个大案,这般能让刑部立刻注意到案子。

    也有人连连摇头:“那哪成?尸体从哪里来?总不能去乱葬岗里挖两具?后面事情摊开怎么交代?”

    “事情得大,但也不能太大。”

    “那……失踪案怎么样?”胤禔联想到最近的流浪汉失踪案,眼前一亮。

    “失踪案?”

    “对,我最近在研究京城里的流民失踪事件。”胤禔先说明了下自己最近研究的案子,而后解释道:“刑部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

    “啊……我也听说过。”张大师点了点头,委婉道:“有人觉得殷司官你是得到了什么线索,这才专注琢磨这起案子呢。”

    当然,还有人认为胤禔是在哗众取宠,认为流民失踪不见乃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再说时下主要是以民不举官不究为原则进行办案,像是胤禔这般做事的,才是异类。

    “那倒不是。”胤禔哑然失笑,连连摆手:“我就是觉得短期内消失的人稍稍有点多,更古怪的是等我统计一番以后,发现这样的事情持续了有些时候。”

    “不过那些流民通常没有家属,也没有亲朋好友,大多数都没有报案记录。”甚至若不是自己去询问一遭,大多数百姓乃至商贩早已将他们忘记。

    胤禔内心暗暗叹气,而后又将话题挪回跟前:“我寻人报案,便说……是原本从外乡到京城来探亲的家里人,在临江县周遭失踪。”

    “到时候,我以我最近在调查失踪案为由,将这个案子接下。”

    “嗯……可行。”王司官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依我看,为了让咱们的调查更真实点,不如教人过去一趟,假扮出商户前来京城,然后途中曾路过临江县?怎么样!”

    “嘿,还能让他们顺路打听打听,瞧瞧那边有没有什么八卦……咳咳,特别的消息。”邵仵作年纪大,心思却不少,乐呵呵地补充道。

    …………

    几人商量一番后,后面几日王司官便寻了家里的仆佣,与胤禔寻来的朋(侍)友(卫)结伴,赶赴山东一地,而后再从山东出发,经过临江县等地回到京城。

    除此以外,胤禔特意将此事禀报给康熙帝。康熙帝闻言,便知胤禔心思,笑眯眯地下了道口谕,教涉及案子的员外郎赵辛前去江西巡查。

    当圣旨传到刑部时,赵员外郎笑开了花,眉飞色舞地接受众多官员的恭贺,去外省巡查,不但是项美差,而且更说明皇上的信重。

    “瞧着,赵员外郎要高升了!”

    “真好啊……再往上就是刑部郎中了!”

    “这还不止呢。”

    “就赵员外郎的年纪,说不定几年后便能转去其余几部,再然后——”

    满院的刑部官吏,单单是在脑海中设想一番,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司官和李仵作,他们脸上难掩惊喜之色,面色潮红,乍一看,他们与其余刑部官吏两人并无二致。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为了避开可能与此案有关系的赵员外郎,成功拿到卷宗并展开查案工作,他们已花费多少努力,整理出多少条方案。

    即便方案全数作废,也足以让所有欣喜若狂。等回到安静的院子里,见着胤禔的李仵作再也忍不住笑,抚着胡须道:“咱们得运气真是不错,连老天都在助我们一臂之力。”

    “希望此事和赵员外郎并无瓜葛。”王司官的脸上不见丝毫喜色,要知道,仅仅是华主事制造冤案之事,便已在整个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才得以平息。若是赵员外郎也牵扯进案件之中……呵呵。

    王司官,光是想象一下便眼前一黑。

    李仵作刚刚的高兴瞬间消息,胤禔拍拍李仵作的肩膀:“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期待了。要是赵员外郎未介入此事,他们也算给他寻回清白,要是涉及此事,能早些抓住总比更晚抓住要好。”

    没过几日,便有人匆匆到顺天府报案,说是自家从山东来探望的车队最近失去了联系,想要请官府出面寻觅。

    顺天府先遣人至此人所说的路线寻觅,无果后案子又被挪至刑部进行进一步侦查。

    “嗯,失踪案?”

    “什么失踪案?”提前得到消息的胤禔故作不知。他闻言便放下手里卷宗,疾步走上前来的同时,嘴里还问着:“可是与城内流民失踪有关?”

    “不,是一行商户在抵京以前失踪。”

    “让我瞧瞧?”胤禔接过顺天府送来的卷宗,确定是他们安排的假案子后便一口应下:“这案子便交给我们罢。”

    窦主事惊讶道:“殷司官怎么忽然对失踪案如此感兴趣?”

    胤禔挥了挥卷宗,笑道:“窦大人,下官也是想说不定能寻出些与流民案相关之事呢。”

    窦主事自是听说过胤禔沉迷流民失踪案之事,闻言他摇了摇头:“流民失踪案啊……你的能力不该放在那些……”

    窦主事看着胤禔穿着官袍还略带稚嫩的外表,一时哑然。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笑道:“罢了,你如今年轻,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罢。”

    那时候,他刚进刑部时也是这般满是冲劲,是何时开始畏畏缩缩,又开始无视一些‘无用’的案子呢?

    窦主事瞧着胤禔,眼神柔和了些:“这案子就交给孙主事那组吧……对了你还是要与王司官一道?要不要换个人配合瞧瞧?我组里也有两个不错的年轻人……”

    刑部官吏因办案关系,所以都需两两一组,像是孙主事和之前的胡主事,又比如胡主事去世后多是与李主事搭档。

    “哎哎哎哎,窦大人您不厚道啊。”

    王司官抬步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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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连连打断窦主事的推荐。他的胳膊勾上胤禔的脖子,大咧咧道:“咱们还没分出个胜负,绝不会拆开的。”

    “上回你不是说你输了吗?”

    “谁说过!?我可没说!”王司官下意识反驳。

    窦主事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遗憾一瞬,摆了摆手:“那下回,下回。”

    胤禔和王司官走了出去,瞬间加快脚步,他们先拿着证明去书吏那调取出临江县近年来的罪案资料,而后喊上李仵作、蒙鸿博和一队伍的衙役,朝着临江县奔去。

    蒙鸿博身着衙役服饰,同样也坐在车上,他怀揣着些许忐忑和茫然,朝着熟悉又陌生的老家前行。

    听着车轮碾过道路的声响逐渐变化,他也轻轻掀起帘子往外瞧了一眼,看着外头的景象从宽阔的街道渐渐变为郁郁葱葱的树林,心中也逐渐紧张起来。

    蒙鸿博整了整衣衫,又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随后想起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王大人,殷大人,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时间都过去十年了,你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无人能够发现的……”胤禔随口答道。

    他从包里翻出事关临江县的卷宗,很快寻觅出蒙父的案子。胤禔认真仔细地翻阅着卷宗,准备看看其中有何漏洞,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胤禔刚刚翻了一遍,便发现了一个大问题:“等等?验尸记录呢?”

    “嗯?”王司官、李仵作和蒙鸿博齐齐愣住。反应最快的王司官率先接过卷宗,刷拉拉地翻了一遍,果然没有看到验尸记录,而后他们再从头阅读卷宗,发现卷宗记录里有验尸记录,可记录仅仅存在于书吏的记录中,内容之短,之简略,远远达不到正常的要求。

    “的确不对劲啊。”

    “复审官员竟是未查出这卷宗的问题?书吏也未查出?当时的负责人赵员外郎也没查出?这不就是聋子拉二胡——胡扯吗?”

    李仵作没想到,才刚刚打开卷宗,上面的内容便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卷宗里缺失了最重要的验尸记录,那就如同盲人给盲人带路,根本就是毫无根据,不负责任的处理方式。

    几人黑着脸继续往下翻找,勉强找出张能作为验尸报告的佐证,上面是经过仵作和衙役查证,丁县令夫妇所用的食物上均有落入砒霜,并备有某药房所出具的关于蒙父购买砒霜的记录。

    “这里也不对。”李仵作和王司官异口同声说道。他们看胤禔没反应过来,忙与他解释:“中毒身亡的案子,并非由仵作和衙役查证,而是需要由医官进行检查,而后还必须登记注明检验毒药的医官姓名与品级。”

    “而这里的东西。”王司官拍了拍那几张卷宗,沉声道:“显然都达不到要求。”

    “……很有可能,丁县令并非中毒身亡。”李仵作吐出一口长气,郁闷地搔搔头:“问题是过去十年了,也不知道其尸骨……等等?小博,你之前说丁县令还有幼子活着?”

    “是……他比我小三四岁。”蒙鸿博对对方记忆很深,毫不犹豫地答道:“他读书读得很好,虽然小我三四岁但课业都快追上我了。”

    “不过因其年幼,所以尚在家里读书,原本叔叔说……过完年也要把他送去书院的。”

    “只是案发后,我就未见过他。”

    “…………”胤禔转移话题,“既然如此聪慧,这个年纪也应当能考科举了,说不定你们后头还能见上一面。”

    “也是。”蒙鸿博想了想,脸上多出点笑意来:“也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得如何。”

    其余不说,卷宗有问题是百分百的。

    胤禔一边继续翻看卷宗,一边顺口问道:“对了,丁家还有别的亲戚吗?若是能找到亲戚,说不定便能找到丁县令的尸体。”

    “丁县令有弟弟妹妹?”蒙鸿博只依稀记得,更多的倒是记不清了。正当他努力思考的时候,胤禔翻看到了蒙父所做的笔录。

    “蒙父的笔录,倒是很具体。”

    “嗯,我看到了他写的认罪状。”旁边的李仵作也点点头,翻出一张来。

    “嗯?我这边也有?”王司官也翻看到了类似的卷宗,三人将见着的卷宗取出放在一起查看对比,很快王司官有了发现:“等等。”

    他抽出其中几张,并在一起:“你们瞧瞧,我觉得这三张卷宗上记录的内容似乎并非一人书写。”

    胤禔和李仵作看去,只见纸上都签有蒙父的名字和指印,卷宗内容乃是其犯案的过程等物,内容虽然并不相同,但其间常用的字却很多,字体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胤禔并不擅长书法,不过前身很擅长,他仔细端详着三张纸,先抽出一张:“看这张上的字体,捺皆是平行出去。”

    而后胤禔点了点另外两张:“而这两张认罪的捺都是连在一块的,的确有些区别。”

    “但代为书写罪状,也正常。”李仵作看着认罪书,摇摇头。

    “的确。”胤禔和王司官不否认,但王司官也有个想法:“同时协助签署认罪书通常是针对不会字的普通百姓,像是官员谋杀之案应当要送至刑部进行复审,认罪书与提审询问书也要本人亲自书写签字并按压指印,因此这还是不符合流程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胤禔盯着卷宗上签署的时间,意味深长地说出一个可能性:“除非……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再逼迫这人签署提审询问书,不得已才只好使人撰写。”

    “…………”李仵作眼皮一跳。

    “鸿博,你还记得你父亲是何日死的吗?”胤禔看向还在苦思冥想的蒙鸿博,问道。

    蒙鸿博猛地回过神,而后迅速给出答案来:“当时衙役从书院带我走时是十月初八上午,当时衙役并未提及我爹已去世的事,直到我回到临江县并被关入大牢,想要见一见我阿爹时官吏才告诉我,说我阿爹已畏罪自杀。”

    “你学院离这里多少远?”

    “仅仅半日的路程。”

    “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半日便死了。”胤禔脸色难看,勉勉强强又将时间向前推了两日:“也有可能是在十月初六丁县令出事以后便去世。”

    “……那这些认罪书。”王司官蹙着眉心,打量着眼前的三份提审询问书,分别记录的时间是十月初六下午、十月初七下午乃至十月初八的上午。

    “有两种可能。”胤禔分开两种字迹不同的提审询问书,沉声道:“第一篇,也就是十月初六下午的提审询问书记录后,他便因故死亡,又或是遭人杀害。”

    “也有可能,三篇都不是他写的。”

    “不管哪一种,这起案子的问题非常大。”王司官敲了敲桌案,冷冷地给出答案。

    蒙鸿博红了眼眶,升起些许希望。

    胤禔沉着脸,心情很是微妙,从华主事后又是赵员外郎,他总觉得这件事像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他正在边缘触碰着,许是下一秒便会被卷入其中。

    里面,到底还藏着如何的秘密?

    正当胤禔思考的时候,蒙鸿博也想起一些事来:“丁县令族人不多,除去父母以外家里还有一

    《清穿皇长子,但只想破案》 40-50(第19/23页)

    个弟弟,一个妹妹,其妹妹远嫁南方,我未曾见过的,至于丁县令的弟弟叫,叫丁成章。”

    “因着丁县令不愿为他捐官的事,曾在县衙里闹得厉害。”

    “丁成章?”胤禔愣在原地。

    “等等?”王司官猛地抬头看向蒙鸿博,一双眼睛睁得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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