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呼延烈,本首领劝你,最好立刻收手,停止攻城!”
“什么?”
呼延烈见竟是左贤屠,他又惊又怒又不解,“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袭本王子,你这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
左贤屠抬刀指向呼延烈,眼带怒火,高声斥道:
“我这不是造反,是在救匈奴全族的性命!”
声音洪亮,就连幽州城墙上的周擎岳、钟山都听得一清二楚。
左贤屠还在继续,“你为了一己私仇,不顾王庭反对,强征各部男丁,把我们匈奴的根基都押在一场必败之战上!
那霹雳雷的威力,你心知肚明,此刻下令攻城,便是把我匈奴儿郎往死路上送!
四十年前我贺兰部忍你呼延家窃夺汗位,今日,我绝不会再忍你拿全族性命为你泄愤!”
左贤屠说的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将在场八万匈奴骑兵的安危挂在心上,替他们着想。
而那些骑兵听了这番推心置腹,关怀他们的话,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起来。
“贺兰大人真是慈悲为怀啊!”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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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打仗,谁不知道那大楚的霹雳雷威力巨大,杀人如麻,我们要是对上了大楚,与送死没什么两样!”
“要是大王子能像贺兰大人这么想就好了……”
听着耳边的议论声,呼延烈简直怒不可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先前竟还天真地以为左贤屠这厮是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到头来,这人竟是来败坏他名声,夺他位子的!
“反了你了!”
呼延烈暴喝一声,双目喷火,“本王子乃父汗长子,堂堂下一任匈奴王!你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将这个反贼给本王子拿下!”
只是他话音刚落,就见斥候连滚带爬从后阵冲来,急报道:
“大王子!不好了!南边、南边方向,突然来了不少大楚援兵!”
闻言,左贤屠一脚踹开前来捉拿他的士兵,转身面朝大军,高声道:
“儿郎们,都听到了吗,大楚的瑄王已经带着霹雳雷赶来支援了!霹雳雷的威力,你们心里都有数。接下来,你们若是还跟着呼延烈这厮执迷不悟,那就只有白白送死的份!”
左贤屠故意夸大其词,他其实并不清楚这次领兵前来的到底是张远山还是楚昭本人。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让这些骑兵害怕,让他们恐慌。
果然,只见他话音刚落,再加上不远处大楚兵马正步步逼近,匈奴大军彻底陷入了慌乱之中。
尤其是那些被呼延烈下令强征过来的小部落的士兵。
他们本就厌战畏死,现在又听闻左贤屠的话,再一想到楚昭的威名和霹雳雷的恐怖,吓得纷纷丢掉手中的兵器,连连后退,不想再替呼延烈送死。
见状,左贤屠身后贺兰部精锐立刻上前,将呼延烈的亲卫团团围住,而其余几个早就对呼延烈心怀不满的部落首领,也纷纷拿刀对准了呼延烈的亲卫,当场倒戈。
转瞬之间,呼延烈众叛亲离。
“废物!都是废物!快、快将他们都给本王子拿下!”
呼延烈见此情形,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挥刀镇压。
可身边的亲卫早就人心涣散,加上此时的局面,明显是敌众我寡,他们根本不敢再听从呼延烈的命令,竟直接丢盔弃甲。
左贤屠仿佛早就料到此局面一般,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挥手示下:
“拿下这个倒行逆施的祸害!”
贺兰部精锐一拥而上,当场将呼延烈按倒在地,牢牢捆缚。
呼延烈拼命挣扎,厉声咒骂:
“放肆!本王子可是匈奴的大王子,左贤屠你这个贱奴怎敢以下犯上——”
“闭上你的臭嘴!贺兰大人也是你能肆意辱骂的?”
话音未落,左贤屠身边一名亲兵却已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扬手就甩了呼延烈一记耳光。
“你!”
呼延烈虽自幼过得不如意,但自从这两年地位高涨,王庭中,谁人见了他不尊他敬他?又何曾受过这等窝囊屈辱?
他又气又急,拼命扭动反抗,可周身早被贺兰部士卒死死按住,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
直到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竟众叛亲离,彻底地孤立无援。
只见原本来势汹汹的八万匈奴大军,还未发一箭、未攻一梯,便先因内斗而溃散。
城墙之上的周擎、岳钟山与一众守城将士,怔怔望着城下,都是一脸恍惚。
万万没想到,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幽州之难,收场竟会如此……充满戏剧性。
周擎与岳钟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不过二人久经战事,很快便镇定下来。
这左贤屠虽看似不好战,但终究是外族人,非我族类,其心难测,不得不防。
因此两人并未贸然开城出兵,依旧坚守城头、静观其变,心中默默盼着云州援兵尽快赶来。
将呼延烈彻底控制住后,左贤屠缓缓转过身,面朝幽州城头,对着周擎、岳钟山与满城守军郑重抱刀躬身,当众立誓:
“烦请二位将军转告瑄王殿下,呼延烈倒行逆施、现已被本首领擒下。从今往后,匈奴愿罢战休兵,永不进犯大楚边境,绝不惊扰幽州百姓分毫!”
说完,左贤屠就不再多言,当即下令整队,带着匈奴大军迅速撤离,竟半点没有留恋之意!
周擎和岳钟山站在城头,望着敌军退去的背影,依旧有些不可思议。两人都没想到,这位贺兰部的首领,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到好说话……
“噔噔噔……”
就在匈奴大军撤离的同时,只见不远处一青年将士带着大队兵马赶至城墙之下。
第94章
凉州,瑄王府。
正值初夏,庭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整个青石板,景色极美。
哪怕是楚昭这么一个不通风雅的人,见了也忍不住赞叹一声:美!
难得清闲,又有美景在侧,楚昭便让厨房备了几样小菜,同楚璃在花厅中用膳。
菜色虽普通,但胜在精致可口。
一碟酱牛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有楚璃亲手做的鲜花饼。
楚昭忍不住夹了一块鲜花饼咬上一口。
甜而不腻,入口酥脆,当即赞道:
“阿姐的手艺越发好了!”
只是这话说完,半天不见回应。
楚昭好奇地抬头望去,只见对面的楚璃好似有什么心事般,手里的银筷拨弄碗中的米粒,半天也不见吃上一口。
楚昭看了,心中顿时了然。
他放下筷子,温声开口:
“阿姐,怎么了?是不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
楚璃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担忧:
“昭儿,你说幽州……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抬起头,面色焦急又自责。
楚璃觉得,若不是自己回到了大楚,呼延烈也不会借机兴兵攻打幽州,还连累那么多百姓担惊受怕。在她看来,幽州这场劫难,说到底,终究是因她而起。
这些天,她表面上镇定自若,可每到夜深人静,心中的煎熬便也忍不住翻涌而出。她甚至想过,若是幽州真的因她而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楚昭看着她的神情,心底也非常无奈。
他太了解楚璃了。
她表面坚强,但骨子里却十分单纯善良。
想当年为了大楚,她义无反顾地远嫁匈奴。
如今回了凉州,又因为幽州之难而自责不已。
这份内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要是不拔出来,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阿姐,你听我说。”
楚昭放下碗筷,朝她望去,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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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他说罢,见楚璃依旧眉头紧锁,只好无奈将自己的安排全盘托出:
“在此之前,我曾嘱咐过云州守将张远山,一旦幽州有难,立刻率军驰援。云州到幽州不过百里,急行军半日可到。张远山办事利落,想必此刻已经在支援的路上了。”
“而且……”
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自信满满:
“云州那边的霹雳雷,数量绝不在凉州之下。那霹雳雷的威力,阿姐你也亲眼见过。
呼延烈就算有八万铁骑又如何?在霹雳雷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只要张远山赶到,幽州便固若金汤。”
楚璃听完这番话,眉头终于舒展了些,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楚昭笑着打断了。
“好了,阿姐,别想那些了。”
楚昭故意转移话题,“对了,前些日子找你都不见人影,问了侍卫才知道你去田间了。怎么样?可是甜菜有了收获?”
楚璃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微微一愣,随即无奈道:
“哪有那么快,甜菜才种下不过半月。孟先生说,他也没什么经验,不过是对比其他蔬菜试着浇灌罢了。”
她说孟先生,是先前楚昭举办人才选拔大赛农学科的孟时雨,楚昭将他拨给了楚璃。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田间研究甜菜种植。
“不过昭儿,阿姐发现这甜菜长得特别快,才几天工夫……”
果然,人只要一聊起自己感兴趣的事,就会忍不住喋喋不休,有说不完的话。
此刻的楚璃,已经完全不像那个刚从匈奴回来时抑郁寡欢的女子了。她眼神明亮,神采飞扬,整个人鲜活又明媚,像极了现代的女大学生。
“说起这甜菜,小弟倒是知道一些。”楚昭接过话头,“那商贾曾跟我说,甜菜差不多六十天就能收获。”
这些信息都是从系统那里得来的,楚昭当然不会如实告知楚璃,只依旧谎称是麾下的商贾所言。
“六十天?这么快!”楚璃惊讶地睁大了眼。
楚昭专门拨给她一大片将近两百亩的地来种植甜菜。
现在甜菜已经种植半个多月了,一想到还有一个半月的功夫,甜菜就要熟了,楚璃顿时有些着急起来。
她立即转身对着身后站立的玄影说道:
“你去找锦容姑姑,将本宫的妆奁拿去变卖成现银,然后再去郊区找一个空地——”
谁承想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昭急忙打断了:
“阿姐,你卖首饰做什么?”
他以为是楚璃钱不够花了,忙道:“要是钱不够花,找我要啊!”
然后他急急忙忙从身上摸索一番,却摸不到半张银票。这才想起自己出门从不带钱。
当即转身命令亲兵:
“马上让陆司务长拨一万两银子送到公主府来。”
“喏!”亲兵领命,转身就要走。
“慢着!”楚璃连忙叫住他。
她无奈地看着楚昭,哭笑不得:“阿姐还什么都没说,你急什么。”
见楚昭还想开口,楚璃笑了笑,继续道:
“莫急,听我说。阿姐想着,甜菜还有一个半月就要收获了,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制糖了。可现在糖坊和人手都不齐全,阿姐这才想找块空地建工坊,再招些工人干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窘迫:
“只是阿姐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银,所以只好……”
其实,当初她从大楚出嫁匈奴时,陪嫁队伍绵延足足十里,珍宝器物、金银细软不计其数。只是上次仓皇回楚,那些厚重嫁妆来不及带走,尽数留在了匈奴王庭。
万幸玄影一行人从匈奴脱身时,把能带走的金银首饰都带了回来,否则这段时间公主府的开销都难以支撑。
楚昭听到这里,心底涌上一阵愧疚。
说来,他这人其实很粗心。
而且在此之前,他身边也从来没出现过女性亲属,当初楚璃回到凉州,他什么都替楚璃想到准备好了,唯独忘记给她预备充足的现银。
现在回想起来,楚璃整日穿着简朴,发间的首饰也少得可怜。楚昭竟还天真地以为楚璃只是单纯的喜欢简约素雅之风,万万没想到,竟是因为没钱导致的。
“对不起,阿姐,是我考虑不周。”
楚昭低下头,语气里满是歉意。
“昭儿,你不用同我这般客气。”
楚璃却轻轻一笑,神色坦荡而坚韧:
“民间常说,亲兄弟明算账。我知道你有能力护我周全,可我也想自食其力,不愿一味依附于人。”
这是她的真心话。
从前在深宫、在匈奴,周遭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女子生来便要依附男子而生。可历经生死劫难,她亲眼见过陆长宁那样的女子,洒脱自在,走出闺阁,在官场之上亦能游刃有余、独当一面。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楚璃也想成为那样的女子。
楚昭虽是她至亲弟弟,待她极好,可他将来总会有自己的王妃、子嗣,她不想做一个只能靠着弟弟接济、仰人鼻息才能活下去的无用之人。
楚昭听完,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他在楚璃身上,看到了一颗女性独立意识的种子正在悄然觉醒。他很庆幸,也很感动。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楚璃竟然能有如此超前的意识。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话虽如此,小弟这一万两还是要出的。”
见楚璃又要拒绝,楚昭连忙抢先解释: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借,而是我的入股份额。”
“入股?”楚璃不解。
“甜菜种子是我寻来的,制糖秘方也由我提供,再加上这一万两银钱,也算作我的股本。”
楚昭耐心解释,“小弟平时公务繁忙,这制糖一事,便全都劳烦阿姐操持。将来若是生意做起来,你我姐弟二人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其实,楚昭根本就不在乎这制糖业的利润,他如今手握肥皂、养猪等产业,私库充盈,一万两银子不过九牛一毛。
但他心底清楚,以楚璃的性子,若是他绝口不提分成,楚璃肯定更加不会收。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想出入股一事,还主动提出五五分成,既给了楚璃一个名正言顺接手制糖业的理由,也保全了她的体面与自尊。
楚璃听完,终于明白了入股的意思。至于五五分成,她觉得合情合理,便果断答应了楚昭的提议。
楚昭见她同意了这个方案,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凉州这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再说幽州那边。
左贤屠带着匈奴大军极速撤离了幽州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的管道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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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周擎和岳钟山循声望去,只见一支兵马疾驰而来,队列规整、气势如虹。
为首的青年将士身披战甲,面容刚毅,正是奉楚昭之命,从云州赶来驰援的守将张远山。
张远山勒马驻足,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城下,又抬头看向城头完好无损的城墙,脸上满是诧异。
他一路着急行军,心中时刻记挂着幽州安危。
可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没有厮杀,没有激战,甚至连半个匈奴兵的影子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城下的可是云州来的援兵?”城楼上的周擎探出头率先出声询问。
张远山闻言,也抬头高声回应:
“正是!我乃瑄王麾下云州守将张远山,此行正是奉了王爷之命,前来幽州驰援!”
“将军稍等!”见果真是瑄王从云州派出的援兵,周擎大喜,连忙命守城士兵打开城门,迎接张远山一众将士入城。
这边,周擎与岳钟山连忙快步走下城楼,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周擎率先拱手,语气唏嘘:
“张将军,实在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了。”
然后他就将刚才城墙之下匈奴内斗,呼延烈被擒、左贤屠率领大军不战而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也没想到,一场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大战,竟会以这种方式落幕。我们本想立刻派人向王爷禀报,没想还没来得及,将军就到了。”
岳钟山在一旁补充道:
“张将军,实在是惭愧。你千里迢迢赶来,却让你扑了个空。这份情谊,我们幽州上下都会铭记在心!”
张远山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行军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戏剧性的战争。不过到底未废一兵一卒,也没有人员伤亡。
张远山还是忍不住替幽州高兴,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
他挥手不在意道:
“二位将军不必致歉!只要幽州能安然无恙,百姓皆平安,便是天大的喜事!守护边境本就是我等职责,何来白跑一说。”
说罢,他神色又认真起来。对着周擎道:
“周将军,虽然匈奴退了,但左贤屠毕竟是异族人,不可全信。我让人带兵在城外驻扎几日,以防有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我带来的霹雳雷手不能全留在这儿。这样吧,我留下五百霹雳雷手,协助你们加固城防。其余兵马,我先带回云州。云州那边还等着用兵,不能耽搁太久。”
周擎连连点头,心中暗赞。
此人粗中有细,不愧是瑄王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张远山说干就干,当即点出五百名霹雳雷手,交给一名可靠的校尉统领,又仔细叮嘱了一番城防事宜。
又另派了一名亲兵快马加急去凉州将匈奴内斗,不战而退,幽州之难已解的事情如实禀报给楚昭。
待这些都安排好后,张远山便翻身上马,带着其余兵马,率军离开幽州。
马蹄声渐行渐远,张远山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将后续事务全都安排妥当,行事不急不躁。
岳钟山站在城头,望着张远山队伍远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那整齐划一的队列。
“王爷真是练兵有方啊。”
他由衷地叹道,语气中满是敬佩。
“你看看这些云州兵,几个月前还是一副军纪懒散的模样,如今竟变得这般进退有序、纪律严明,比之朝廷的禁军,也不遑多让,可见王爷平日里的用心。”
周擎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远去的队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是!王爷不但练兵有方,为人也非常仁厚,每次我们幽州有难,王爷都二话不说派人率兵驰援,半点不含糊。不像有些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岳钟山察觉有异,转头问道:“怎么了?”
“老岳。”周擎抿了抿唇,神色愈发古怪,低声道: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当初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派人去朝廷求援了?”
岳钟山一怔,随即点头:
“对呀。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固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来。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眼下幽州已然解危,匈奴大军早已撤离,可朝廷的援兵,算算行程,也该快到了。
若是援兵赶到,见幽州安然无恙,战事已了,他们该如何向朝廷解释?
更重要的是,以上一次幽州蝗灾的经验,楚帝的行事作风,这次派来援兵……或许也没多少真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与棘手。
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的好顺感觉哈哈哈!
第95章
距离幽州三百里外的官道上,一支大军正慢悠悠地赶着路。
说是大军,但队列松散,士兵有说有笑,东倒西歪,毫无军纪可言。
队伍最前方,卫擎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闭眼打盹,神色淡然。
他此番率领的正是奉了楚帝旨意前来幽州支援的援兵。
从他领兵出京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趟差事,急不得。
身为心腹的卫擎,对楚帝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陛下忌惮瑄王,这次匈奴来袭,陛下可是巴不得幽州城破才好。
只要幽州一旦城破,瑄王身上的脏水可就再难刷洗干净了。
所以他此行要真是急吼吼地赶去幽州,帮幽州解了围,那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因此卫擎主打就是一个能拖就拖。
至于后续到了幽州,又该如何行事……就全看幽州战局走向再做定夺。
若是打赢了,他卫擎便顺势站出来,称自己带兵威慑有功。
若是战局不利,甚至直接城破,那他还去幽州做甚?直接调转马头,先回京自保才是头等大事。
“将军!”
这时,一名亲兵策马上前,低声请示:
“前面路段有些泥泞,要不要让大军加快速度,明日便能抵达幽州。”
卫擎闻言,睁开眼,瞥了一眼前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不必。泥泞路段,急着赶路容易伤了大军。让将士们放慢速度,小心前行,稳妥最重要。”
亲兵听了这话,心里隐隐觉得不妥。
他虽猜不透卫擎的真实用意,可幽州战事紧急,他们这般拖拉,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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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了战事麻烦可就大了。
只是他身份低微,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道:
“属下遵命。”
卫擎还不知道,幽州的危机早就已经解决了,这会儿还在心里暗自得意。
再说匈奴那边,呼延烈被左贤屠的人五花大绑,一路拖拽着带回了王庭。
刚进王帐,他就拼命挣扎起来。看着四周都是熟悉的王庭布置,呼延烈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对着左贤屠厉声骂道:
“左贤屠,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把本王子放了,本王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具全尸。”
左贤屠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只当是疯狗乱叫,半点没放在心上。他大步走到王帐中央的王座前,冷笑一声提醒道:
“大王子?呵,你不妨睁眼好好看看,这还是你熟悉的王庭吗?”
这话说的古怪,呼延烈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他猛地转头望去,目光扫过王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他那常年卧病在榻的父汗,此刻竟和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地上,神色萎靡。
而在匈奴王身旁,竟整齐跪着一排呼延烈同父异母兄弟,个个面如死灰,双手反绑在身后。
就连他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王庭侍卫,也全都换了生面孔,神色冷峻,显然是左贤屠的人。
呼延烈心头一震,瞬间猜到了真相,又惊又怒:
“左贤屠你……你、你果然是想造反!”
闻言,左贤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只见他不屑道:
“造反?”
“别这么说,本首领是在拯救匈奴一族。再说了,有此局面,全都是你这个匈奴大王子,一手推波助澜造成的。”
说完,他不再与呼延烈废话,抬眸朗声道:
“格朗。”
“臣在。”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格朗从帐后慢慢走了出来。他神色平静,目光落在呼延烈身上,没有丝毫波澜。
呼延烈一见是他,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原来是你!格朗,你这个叛徒!本王子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本王子!”
格朗面不改色,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愧疚:
“大王子,臣并非背叛你,臣只是为了匈奴的存续,不得已而为之。”
没人知道,自从那日呼延烈下了扩征士兵的命令,格朗就已暗中联系了贺兰部首领左贤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呼延烈狂妄好战,只会让匈奴陷入灭顶之灾,而眼下,唯有左贤屠有能力力挽狂澜,挽救整个匈奴。
至于他们为何不在王庭早早发难。
皆是因为彼时呼延烈并未带兵离开匈奴,而王庭上下又都是他的嫡系,兵权也牢牢握在他手中。
左贤屠要是敢反,只会被呼延烈带兵镇压,得不偿失。
因此,他们一直在等,等到呼延烈亲率八万铁骑出征,攻打幽州。
格朗便知道,这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他二人兵分两路。
左贤屠率领精锐一路暗中跟随呼延烈。
等到大军即将攻城,大楚援兵即将赶来,在呼延烈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左贤屠突然发难,当场放言动摇八万军心,才得以一举擒下呼延烈。
而格朗则留在王庭,趁着呼延烈带走主力,王庭侍卫空虚之际,直接带兵一举控制匈奴王以及各位王族,接管了整个王庭防务。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最后,格朗走到呼延烈面前,目光淡漠,一字一句宣告:
“呼延烈,你身为匈奴大王子,却无视部族儿郎的性命,执意攻打大楚,险些让匈奴惨遭灭顶之灾。
经王上与各部族首领一致商议投票,现拥立贺兰部首领左贤屠,继承匈奴王位,执掌匈奴全族!”
“不可能!这不可能!”
呼延烈听完这话,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出声。
要知道他处心积虑多年,步步为营,早就将匈奴王位视为囊中之物。
如今却被告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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