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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2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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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祈随安顺着风,往前踏了两步,黄昏使她看起来像是被滴了半脸的血。她这样说,看上去并不打算对黎生生进行谈判和安抚。

    于是辜嘉宁有些着急地看过来,“祈医生,你不应该这么说的。”

    黎生生变得有些无助,将手里的筹码转向童羡初,“Iris姐姐,你,你说好要帮我的。”

    童羡初没意料到黎生生会转而向她寻求帮助。她看了祈随安一眼,对方眼神中似乎无波无澜,仿佛面临着的只是一件曾经发生过无数次,并且再次在她眼前发生过的事情。

    祈随安静静地站在残阳中,手掌上包着的纱布还没有取下来,没有看向她,仿佛她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生生!”旁边传来辜嘉宁的大喊。

    童羡初将视线重新移向黎生生,发现对方已经又往天台边缘踏了一步,稍微放缓语气,

    “你先放下手中的东西,先从这边下来,这件事我们还有得商量。”

    “真的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黎生生面带希冀地往童羡初这边走了两步,又看向在一旁不说话的祈随安,“你会帮我拦着祈医生吗?”

    她的眼神,让童羡初想起某个传说,一只鸟怎么也飞不过一片海,临死之前那种渴望的眼神。乃至于,连童羡初都有些不忍心欺骗她,

    “我尽量。”

    “不行,不,不……”黎生生突然又退了回去,面露惊恐地摇头,“不能尽量,我不走,死也不走。”

    “黎生生。”

    祈随安突然出声了,声音很轻,吐出来的字像是正在被风一口一口嚼进去。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了天台边缘,尤其平和地望着黎生生,“你不下来,我就和你一起跳下去,一起头破血流,血肉模糊。”

    黎生生愣住。

    辜嘉宁惊呼,“祈医生你疯了!”

    童羡初挑了下眉,有些诧异地望向祈随安。

    祈随安没看她们,微微低着眼,看建筑下的地面,一字一句,继续往下说,“反正也第三次了,死在一块挺好的。”

    不像是她玩笑时的语气。

    像是真的觉得,一起跳下去也无所谓。

    这让黎生生的表情错乱起来,她再次不受控地流了满面的泪,微微低头,

    “不,你不会的,你,你还有这么多人在你身边……你怎么,怎么能像我一样呢?”

    祈随安没有说话,而是往天台边缘,又缓缓走了两步。仿佛是一场无声的否认。

    黎生生看见了,眼睁睁地看着祈随安往天台边缘走,于是有些茫然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祈医生……”

    话还没说完。

    颈间传来一阵剧痛,她晕了过去,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的童羡初接住,手上的塑料叉缓缓落到了地上。

    辜嘉宁愣了半晌。

    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件事已经这么快就解决了似的。过了半天,听到童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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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轻轻说——“过来接住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跑过去,一脸后怕地接住了瘫软在地的黎生生。

    童羡初将人交给辜嘉宁,又凝视着还在天台边缘上站着的祈随安,“你还真够疯的。”

    祈随安没有说话。

    童羡初微微眯眼,“该下来了吧。”

    风像一把剃刀似的刮过来,雨点不知何时又被天收了回去。祈随安站在暮色里,面容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才一步一步走下来。

    但也没有走过来。

    似乎对于刚刚发生的事很疲倦,选择就地坐在矮处,靠着天台石墙栏杆,遥遥地望着这边的情况,语速很缓慢地说,“我刚刚已经打了救护车的电话,她的病情不稳定,需要住院治疗。”

    辜嘉宁抱着昏睡过去的黎生生,听到祈随安的话,有些迷茫,“可是我们都不是她的监护人,没办法强制她住院。”

    祈随安似乎对这一切都倦极了,停了半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她的表姐说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

    “你在这之前就联系了她的监护人?”

    辜嘉宁有些恍惚地望着黎生生熟睡的脸,“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让她自己决定去留吗?”

    “前几天,我和她表姐通过电话。”祈随安说,不像是在回答辜嘉宁的问题,“她表姐说可能会回国过来看看她,现在可以直接把她接回去。”

    “接了之后呢?会让她回家吗?”辜嘉宁有些魂不守舍地问,“我们——”

    “她需要的是二十四小时监护和看管,需要专业治疗。”祈随安打断了她的话,完全不留任何情面。

    辜嘉宁抿了抿唇。

    看向许久没有说话的童羡初,似乎也指望着,她能帮帮黎生生。

    而这次。

    童羡初只是凝视着那片残照,以及坐在残照里的祈随安,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生生昏睡了,表情很安静,看上去和之前分明没什么区别。她血也不流了,但还是烫的,淌到了辜嘉宁的手上,鲜活的,脆弱的,分崩离析的。辜嘉宁挣扎着,颤抖着,“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找人来看护,祈医生,你有精神科医生执业证书,我是护理师,我们——”

    “我们不专业。”祈随安说,终于抬起了眼,看向辜嘉宁,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上,你已经进入移情状态很久了。”

    辜嘉宁呆怔着。

    过了几秒,没有回答祈随安她是否移情,而是很艰难地问,“可是我们得把她送回去,送回她的病因手里,哪怕她永远无法得到治愈。和这件事比起来,我自己移情不移情的,重要吗?”

    “我想你还是误会一件事。”

    祈随安背脊紧紧靠在栏杆,有个东西紧紧扎着她,但她感觉不到痛,

    “精神疾病完全疗愈并且此生不复发的几率,小到至今都无法推算。”

    她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语气,甚至跟平时差不多,可以说有些淡然。甚至刚落下,风声里,就传来极为响亮的救护车声。

    辜嘉宁听了,沉默许久,在救护人员匆忙赶上前的时候,看了始终坐在原地没有起身,甚至不打算送黎生生上救护车的祈随安一眼,并不是很理解祈随安此时此刻的冷漠无情。

    最后,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似的,留下一句,“我还是觉得,她是活生生一个人,是在我们身边的一个人,而不是一串数字中的某一个组成部分。这么些天,她一直在说我们是朋友,是一起被抢过一次劫的朋友……”

    “听上去确实挺幼稚的,刚开始我也觉得只不过是些玩笑话,后来我就不了,因为她很真诚,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我承认我可能是……可能是不知不觉就移情了。那祈医生你呢?”

    “说到底,你有把生生当成过朋友吗?”-

    黎生生的表姐赶到了现场,慌里慌张地跟祈随安说谢谢,最后跟着辜嘉宁一起,跟上了救护车。

    酒店的负责人上来瞧了一眼,喊着问她们需不需要报警处理。

    祈随安摇摇头,说不用。

    那个被童羡初喊过来的看护者,也小心翼翼地探了上来,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跟童羡初说了抱歉,说自己刚刚被支出去买东西了,以为那个在心理诊所工作的护理师应该很专业,应该不会出问题。

    救护车开过又开走,唯一的不同是,里头装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整幢建筑周围围着些水泄不通的声音,大概是路过的人和车,听说了这里刚刚差点发生一件跳楼事件,于是攘攘拥过来看热闹。

    但很快,这种熙熙攘攘的声响就消失不见了,剩下些雨点,时不时地砸落下来,像台风天前各自奔逃的蚂蚁。

    祈随安始终坐在天台那片矮栏杆面前,很平静地看着这些人在她身边来来去去。

    剧烈风声包围着这片天台,潮湿黏腻的高温,削开人的耳膜,咸得发苦的汗液淌下来,偶尔混杂着滴滴点点的雨水,任何人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雨点像鱼饵,而上帝在戏耍。

    等一切落幕,天台恢复寂静。

    模糊间,她听见童羡初跟酒店负责人说,再过一会吧。然后听到有人走了过来,靴底摩擦着粗糙地面,慢悠悠地在她身边坐下来。

    等了半天,没有说话。

    她看到对方的黑色风衣衣角飞扬,听到对方很突然地问她一句,“这算是闹掰了吗?”

    是童羡初。

    “算吧,她估计要更恨我了。”祈随安阖了阖眼皮,她想起了黎生生之前说的那句,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闹掰。

    像所有戏剧里会发生的正常转折,没过几天,就走到这个地步,就说着这种话。祈随安不觉得多可惜,只觉得一切都稀疏平常。她也从来没把黎生生的话当过真。

    “她真的会被送回她父亲身边?”

    “不知道,可能吧。”祈随安这么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低着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起来,

    “在她的诉说中,她母亲很早就去世了,而父亲是很典型的npd人格,不承认她的病,认为患病的她很丢人,很不争气,无法理解她的病情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躯体化反应,比起她,更喜欢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童羡初不明白祈随安为什么要讲这些。她似乎是在给黎生生解释,解释黎生生为什么会跑到天台来也不愿意回家,然后,希望她,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对黎生生产生任何看法。仿佛刚刚又经历一次这样事件的人,不是她。

    童羡初不发一言地望着祈随安,忽然想知道,像这样的事情,祈随安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像黎生生这样的人,祈随安到底遇见过多少个。

    而祈随安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或者是说注意到了,也并不在意,

    “这是辜嘉宁的第一次实习,沈杏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病人,黎生生是她遇见的第一个躁郁症患者,她们年龄相仿,还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她花了很多心思照顾她,也被黎生生带着去做了很多新鲜的事情,她很年轻,有些冲动,也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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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我也轻视了这件事的危险性,以为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于是没有多提醒她。”

    这是她对辜嘉宁今天行为所作出的解释,语气正常,并没有任何不快。即便两分钟以前,辜嘉宁还用那样的话语刺过她。但她似乎并不因此感到受伤,仿佛她根本不会受伤。

    无缘无故,童羡初看着祈随安心平气和的脸庞,忽然开始憎恶起祈随安来。她觉得祈随安是个傻子,也是个疯子。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给祈随安带来麻烦?

    这么多人叫嚣着,声嘶力竭着,要从祈随安这里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拿不到,就要反过头来伤害她。但祈随安还是选择站在怜悯的高楼上,对每一个人,都抱以最深刻的理解。

    可就算她持有这样的包容和慷慨又能怎么样呢?到头来,还是没有一个人,会留在她身边。

    童羡初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静。

    祈随安也没再说话,该说的都说完了。她忽然有点想抽烟,于是有些疲倦地抬起手。

    就在这时。

    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凉得发瑟的触感,类似一种金属触感。

    几乎是同一瞬间。

    她听见很细微的一声“咔嚓”,类似某种金属卡紧的声音。

    她动作很慢地抬起手腕,发现自己被一副银色手铐圈住,而手铐的另一端——

    正被童羡初握在手里,并且明目张胆地拷在了自己手上。

    咔嚓。

    两只手,两个人就这么被锁在了一起。

    糟糕的台风天,糟糕的天台,分崩离析,每一个人来过又离开,唯有她锁住了她。

    “这是什么?”祈随安尽量处变不惊地问。

    听到她问。

    童羡初似乎并不觉得这个举动有多惊天地泣鬼神,慢悠悠地将她们铐在一起的手拽了拽,似是在检查牢固程度。

    然后很直截了当地说,“楼下老年剧团借来的,道具用。本来之前,想过如果出问题,就先铐住黎生生这个小疯子,让她不要做危险事。”

    光线已经暗了,血红暮色包围着她们。女人浸泡在其中,面容模糊不清。祈随安没办法确认女人的表情,到底是在笑,还是在观察些什么。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失了真。

    “不过……”确认没办法被轻易扯断之后,童羡初终于发出一声笑。这时祈随安透过模糊余晖,才确认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后对她说,“现在用在你身上也差不多。”

    祈随安是真的笑了。

    她想童羡初这个女人,对于她来说,永远是未知的,不可揣测的。

    晃了晃手上凉冰冰的东西,挺结实,挺像真的。祈随安对此也没太大的反应,只是靠在栏杆边,笑,“我不会做危险事的。”

    “谁能说得准?”台风眼大概靠得极近了,将童羡初浓密的卷发吹得飘起来,就像是,原本就在童羡初眼睛里似的。她盯着她,似乎就要拨开所有的风,所有的云,所有的雾,带着整个漩涡滚滚而来,“你也不一定不是一个疯子。”

    祈随安没有说话。

    沉默可以是承认,也可以是否认。

    她不知道童羡初为什么还在这里。或许是因为童羡初还需要她去做一些事,或许她在童羡初的认知中,暂且还处在有趣的范畴中。

    从黎生生手肘间淌下来的那一滩血,也近在眼前,被暮色映得像一滩甜腻的融化的奶油,没有人清理,好像是都忘记了。

    祈随安静静地注视着。

    突然——

    她听到金属材料的碰撞声。

    被迫抬了一下手腕,有个什么东西被抛了过来,软软的,轻轻的,落到她身边。

    她低头,是一根烟。

    细长白烟,很熟悉,万宝路双爆。

    然后她听到童羡初说,“烟。”

    祈随安顿了顿,用自己空余的那只手,把烟拾起来,含进嘴里,还没点燃。然后又听见童羡初说,“糖——”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

    糖被抛了过来,她接住,看着躺在手中心的糖果,廉价糖纸,很俗气的鲜绿色,上面印着几个大字,还有一个切开半边的西瓜。

    于是突然间,祈随安一边含着烟,一边笑得不行,“比巴卜?”

    谁能想到,一个忽然会用道具手铐把她铐起来,说她可能会发疯的女人,会随身带着比巴卜,甚至还是西瓜味。

    祈随安笑着看手里的比巴卜,突然失了言,动作有些缓慢地抬起手腕,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

    童羡初大概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报复性质地,在她抬起手腕的时候,故意扯了扯,于是她的手被扯得一个踉跄。

    烟和糖都一下掉了下来。

    祈随安想去捡,可手腕又被扯得一紧,上半身随之倾倒,于是不得不被扯得望过去,而童羡初也在不痛不痒地瞥她,“这是你今天买的零嘴。”

    想起来了。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童羡初原本也心情不好。祈随安很顺手地买了些零嘴。

    于是童羡初觉得她现在心情不好,于是用这种方式,很顺手地还给了她。

    祈随安左手捡起烟,右手捡起糖。她掂了掂,没点烟,也没拆糖,更没有打算对自己被铐住而负隅抵抗。

    刚刚的对峙使她背脊始终绷得很紧,现在一切平静,反而又淌了些汗下来,从颈骨,从发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要融化的一滩雪。

    融就融吧。

    没了就没了。

    她想,然后干脆仰头靠在天台边,仰了仰喉咙,十分松弛地问,“是不是还有第三种选择?”

    如她所料。

    童羡初被这么问,忽然就笑了。

    然后抬手,在天台血红色的风里,手指轻轻刮过她淌着细汗的颧骨,替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第三个选择是……”

    她趁着风,望过去,发现对方正微微眯着眼,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却突然停住不说话了。

    祈随安以为她要从童羡初这里听到什么直白的话,以往她都可以很随意地应对过去。但不知怎么,这次,她靠在天台,注视着乱七八糟的天,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只是等着童羡初说出来。

    而童羡初始终没有发声。

    她不得不看向童羡初,眼中的平静褪去了些,仿佛化成了温情脉脉的一滩水,

    “什么——”

    只说了两个字,其他的字就莫名停到了嘴边。

    她的颧骨抵到了童羡初的手指。

    黄昏的气味闻起来像血,手腕上的金属淌着汗。童羡初用手掌托住她的耳后,手指缓慢刮过她的鼻梁,擦去她鼻梁上的细汗。

    这个女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望过来似的,注视着她,抓住她,刺过她,穿过她。

    像火力最大的一杆枪,枪眼瞄准她的心脏。于是她在她的眼中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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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第三个选择。

    手腕上冰凉触感传到了颈间。

    她不由得被凉得睫毛一颤,而童羡初捧她的下颌,头发被吹得飘起来,微微垂下睫毛,眼底的漩涡离得很近,仿佛台风眼彻底将她湮没。

    钟楼发出悠长的钟声,是七点的钟声,黄昏被允许正式来临,童羡初直接吻住了她。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

    带着未点燃的香烟,未拆开的比巴卜,以及台风来临前鼓噪不安的湿润感。

    发生在高处,祈随安的背脊仍然靠在身后的石墙,被挤压得很痛。而童羡初的发也被风吹得飘到她脸上,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她的。台风的气味,赤道上的黄昏,以及吻全部都混杂在一起,一切都变得模糊,像一场黏糊糊的、睁开眼睛也醒不来的梦。

    钟声停,梦醒时分。

    童羡初与她分开,呼吸很乱,鼻尖抵在她的鼻尖,近在咫尺地,虚幻朦胧地,望着她,似是挑衅般地,或者是索吻般地,舔了舔唇,

    “第三个选择是,一个吻。”

    风拼了命刮了过来,像命运在点火。童羡初永远无法否认一件事——

    祈随安身上带着伤的时候最迷人,不管这种伤,到底是生理上的一把刀,还是心理上的一声枪响。

    很明显,祈随安现在就处于一种濒临失控状态,但却还是始终维持着平静。就好像是,她这颗心真的是空的一样,所以也能容纳许许多多穿过去的窟窿。

    童羡初是真的痛恨这种什么也逼不出来的平静,厌恶祈随安身上这种尤其令人迷恋的特质。

    所以她想这么做,想摧毁这种特质。

    于是,她也就这么做了。

    但她没想到。

    在她吻完之后,祈随安只是像以前一样,接受了这个吻,包容了这个吻。

    分开之后,她唇边粘着她的口红,自己的口红,混在一起,糟乱的妆面,沾着水光,但反而显得更迷人了。

    而祈随安盯着她看了一会,不知是过了多久,轻轻叹了一口气,说,

    “你已经吻过来了。”

    那又怎么样?

    童羡初挑了下眉。

    她的人生词典里,先斩后奏是常态,挑衅和攻击永远是她待人的首要法则。

    但祈随安不说话了,还是那样望着她,波澜无惊。

    就在童羡初感受到挫败,无趣,烦躁,甚至是些许怨恨,觉得就算是一个吻,一把刀,一把枪,都还是无法让祈随安那颗死气沉沉的心产生任何波澜的时候——

    祈随安突然拉过她的手腕,将她很用力地拉了过去。

    那一瞬间,手心是凉的,瑟的,是汗,是脉搏,是无人能预见的兵荒马乱。

    四目相对,脉搏起跳。

    童羡初没想要躲,针锋相对多新鲜,视线纠缠得越浓烈,她就越发不想错过祈随安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任何情绪。

    但她没想到——

    在这之后,祈随安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却用凉到发瑟的掌心扶住她的侧脸。

    主动吻了下来。

    那时台风已经登陆,天台雨零星乱,她们接吻,并且笃定对方永远不会爱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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