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脏污,在人群中发现了几个酒店员工,无一不是匆匆忙忙。最后,只能半放弃式地看外面的风雨。
看了一会。
又看向童羡初,对方像是坦然接受和她绑定在一起的这件事,虽然是配合她到处寻求帮助,但听到酒店员工这么说,也始终不慌不忙。
在酒店提供的休息间坐了一会。祈随安抚了抚自己有些头疼的太阳穴,然后发现,童羡初的手腕跟着她一起抬了过来。
她不得不又换了一只手,阖一下眼皮,知道问了也是无意义,但还是忍不住问童羡初,“童小姐一点也不急?”
“我想祈医生可能忘记了一件事。”
此时,她们已经坐在抽烟区。童羡初的手收了回去,碰到了她的手背,又很快分开,在她手背上留下残余的水痕。
“什么?”祈随安问。
童羡初不说话,而是又从兜里拿出火柴来,以及从烟盒掏出一根烟,咬在红唇。
然后,理所当然地,将火柴递给她。
祈随安看着手中熟悉的蓝色火柴盒,笑了一声,好脾气地拿出一根,又将火柴盒递到了童羡初手上。
“嚓”地一声。
火柴刮过火柴盒,在她们手中点燃。
她递过去,女人抬手护住火苗,让她好去点她含住的烟。烟点燃了,她甩灭火柴,才发现童羡初的眼已经离她极近,映出了她嘴角被咬出的伤。
“提醒你一下。”
女人轻笑,朝她吐出一口缱绻的烟,仿佛侵入她的肺部,
“我住在这里。”
第22章「溃烂太阳」
没有空房,没有锯子。
终于等到大堂经理有空闲时间,对方反复给她们确认了这一点,并对无法满足她们的请求表示抱歉,“前台倒是可以给客人提供水果刀,不过……”
下一秒,大堂经理又眼神狐疑,像每个靠近过她们的人一样,打量着穿件贴身打底背心,全身还差不多被淋湿,额发散落的祈随安,以及穿件腰带系得紧紧的黑色风衣的童羡初。
面露古怪,最终,视线终于落到她们被裹到同一件衬衣的双手上,有些警惕地问,
“你们要用来做什么?”
其实祈随安非常能理解这位大堂经理的心情,高压环境下,人心惶惶,一不小心出岔子,就有可能酿成大祸,警惕一些也是正常。
特别是两个微笑着,跑来问空房,然后借锯子的女人。
祈随安也不想太为难她。
刚想开口说谢谢,并为她们跑来跑去一直拦着她表示抱歉。
就听到童羡初说,“我们需要水果刀来切水果,也不可以吗?”
一如既往的一往直前。
以至于大堂经理不得不登记了童羡初的房号,在看到房号之后,却又有一瞬间愣住,小心翼翼地瞟了童羡初一眼,语气恢复正常,
“你们需要的物品,稍后会送到这位童女士的房间。”
虽然是一把水果刀,但也聊胜于无。
台风天电闪雷鸣,电梯间人来人往,刚擦过的地又都是脏的。她们这样到处晃也挺显眼,最后不得不挤进一间电梯,去童羡初的房间等水果刀,不过祈随安还是质疑水果刀的可行性。
等人都从电梯里出去,只剩下去往顶楼的她们。祈随安思考了一会,觉得水果刀应该十分不靠谱,于是心平气和地问,“童小姐,你愿意跟我顶着台风,回我的住处吗?”
还是全球风王爱幸福。
酒店广播里正在反复播报着“全球风王”究竟酿成了什么样的惨况,并强制要求大家不要擅自开门开窗,容易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
不出她所料。
童羡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的请求,“不好意思,不愿意。”
祈随安对这样的回答没有丝毫的意外,叹了口气,“那你愿意暂时收留我吗?”
“如果我说不愿意……”女人的声线里多了一分故意为之的恶劣,还有些故意地扯了扯她的手腕,“祈医生又打算怎么办?”
“这样的回答可一点都算不上贴心。”祈随安没被刺到,语气随意,“容易让别人伤心。”
“祈医生会伤心?”
“目前不会。”
“那太可惜了。”
“……”
电梯到了。
祈随安没有说话。
不过貌似正是因为她的沉默和无奈,很好的取悦到这个行为恶劣的女人。
于是童羡初踏着廊前地毯,带她回了房间,拿了那把侍应生送上门来的水果刀,反手递给她,语气懒漠,“我知道祈医生不会愿意跟我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无关痛痒的语气,听不出在意。
“倒也不是因为童小姐。”祈随安接过水果刀,在手里细细摩挲,跟着童羡初进了门,嘴角带着微笑,“只是我想,任何人都不想跟另外一个人发生这种意外状况,不小心锁在一起,失去自由。”
“自由?这是祈医生最想要的吗?”
“童小姐不想要吗?”
她语气有些随心所欲,因为这时,她已经在试图用自己手上的水果刀,比着她们手上的锁链,微皱着眉心,思考着到底用何种方式才能解开这种桎梏。
而童羡初也十分配合她的思考和尝试,拉锯,扭割,扯砍……
一一试过,道具手铐上的锁链都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反而只是割出来几条轻浅的划痕。
但等她半放弃式地松开手里的水果刀,将锁链对准尖锐的桌角,打算做最后一次尝试,结果不知道是不是锁链被她折腾得够久,骤然间一声响——
一个踉跄。手腕松快了不少。
连接两个手铐的链条彻底断裂,一整条都跟到了祈随安手腕上。
她靠在墙边,扭了扭自己发酸的手腕,颇为轻快地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许久都没听到童羡初出声。
抬眼望过去。
发现对方正望着她们一分为二的手铐,瞥一眼她手中垂着的链条,语气像是有些可惜,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祈随安不像童羡初那般觉得有趣。
但之前用水果刀试过多种办法都无解,她也没觉得这件事有多使她心烦意乱。
大部分时候,遇到突如其来的事,或者是突如其来的人,她都很习惯地采取一种无所谓,并且觉得对方来去自由的态度。这会使得很多人,都误以为她完全没有攻击性。
但她敏感地觉得童羡初并非如此。
至少童羡初一定不是认为她无攻击性,而找上门来,而更多的,是想要识破她,剖开她。这让她有时想要逃,有时又难免觉得新奇。
更多时候,她想,只要童羡初有一天觉得无趣,认清没办法从自己身上得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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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便终会离开。
她认为自己只要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所以当爱幸福在整座城市肆虐,将无数个人暂时关在禧星大酒店内,而因为几场连番车祸周围路段都开始进行交通管制之后,作为其中被困住的一员,祈随安也选择坦然面对,很自然地跟童羡初提出借住的请求。
只是当童羡初去放了一浴缸热水准备去洗澡时,“啪”地一声,房间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像被吞入海底。
她和童羡初对视一眼。
就听到楼上楼下传来嘈杂繁乱的声响,有人开门跑出来,有人抱怨怎么没电了,有人惊慌失措地尖叫……
恶劣台风天,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突然断掉的电,难以保障供应的物资,像极了一部灾难片的开头。
隔着浓墨重彩的黑暗,祈随安下意识再去望童羡初——
四周漆黑,像是灌满了汽油。
她看不清童羡初的面容,但能感觉到,对方被这片偌大的、宽敞的黑暗裹了进去,细窄的肩完全被黑暗吞了进去,连呼吸都变得无声。
房间外躁动不安,房间内死寂一片。
祈随安感觉到对方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像一具在她面前逐渐缩小的骨架。于是举起手,在对方脸前挥了挥,对方没有反应。
停了半晌,又试探着喊了一声,
“童羡初?”
童羡初没有出声,微微垂着脸,浓密卷发盖下来,两只戴皮革手套的手叠在一起,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怕黑?
祈随安觉得不太像。
像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大多患者与童羡初表现相似,回避,抗拒,麻木……
想了想,她抬起手,金属碰撞的声响再度出现,她将掌心,覆盖到女人被皮革手套裹住的手背上。
通常,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在这个时候会选择开口说些什么,不让患者再次陷入创伤后的情绪喷发,将对方从其中拽出来。
但是,祈随安张了张唇。
以为自己要说些习以为常的话语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不专业,不合格。
祈随安静静握着童羡初的手,感觉到有些恍惚,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极为突兀的敲门声,侍应生在门外大喊,
“606,你们的蜡烛放在门口!”
然后就是一些杂乱快速地脚步声,应该是外面的侍应生又跑到另外的房间送蜡烛了。
而童羡初也听到了这一声大喊,她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将双手叠得更紧。
停了半天。
终于将视线,缓慢而迟钝地看向她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心,接着,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祈随安。”
女人发出声音,只是喊她的名字,在黑暗中望向她,眉眼也显得越发漆黑。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祈随安意识到,是她先喊了那声“童羡初”,于是,童羡初也喊“祈随安”,充当回应。
台风劈天盖地,人群兵荒马乱,她们坐在黑暗中,互相凝视对方,第一次互称姓名-
断电的恐慌很快袭击了这幢建筑里的所有人,连广播中的经理语气中也夹杂着一丝焦急,她竭力安抚着所有人,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说是全城都因为爱幸福而断了电,但酒店正在想办法提供发电服务,并且承诺会尽量为每个房间提供必要的服务。
等童羡初稍微平复下来的时候。
祈随安去门廊外查看情况,发现不少人聚集在廊边。台风使平日里连话都懒得说上一句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取暖。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拿了该有的蜡烛份额,以及送到门口的餐点,回房间,点燃,烛火瞬间侵灭所有黑暗,她稍稍松了口气。
而此时,童羡初正靠在桌边,微微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以为童羡初还没从黑暗中抽离。
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又听见童羡初慢悠悠地开了口,“祈医生。”
又喊她祈医生了,不像是没有抽离的语气。
“愿闻其详。”
祈随安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结果。
童羡初抬起眼皮,理所当然地,毫不掩饰地望向她,“你要洗澡吗?”
这是什么问题?
不久之前从天台上下来,她就已经浑身湿透,现在身上这件背心已经半干不干,头发却还是湿的,她不可能不洗澡。
但是。
看到童羡初略带戏谑的眼,她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突兀。
因为她们现在被台风堵在一间房。与此同时,整座城都断了电。
也就是说,童羡初刚刚接的那一缸热水,是这个房间里仅剩的热水。
除非她现在再顶着肆虐的台风,从交通管制的路段想方设法地冲过去,然后再冲一个凉水澡。
祈随安有些头疼。
但到底也没多扭捏,看一眼窗外的电闪雷鸣,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及童羡初略带揶揄的视线。最后,很讲礼貌地问,
“童小姐有衣服可以借给我吗?”-
爱幸福名不副实,将她们两个关在一起,不给她们电,却给了她们一副手铐,以及仅剩的一缸热水。
这简直就像是一种末日生存的挑战。
再耗下去,恐怕那仅剩的一缸热水都会凉掉。祈随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多想,于是等童羡初给她找来换的衣服,她也就很坦然地将手搭在了自己腰腹处,准备脱衣服,却发现童羡初的视线貌似还停留在她身上。
她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没因此彻底停下动作,只是不太在意地维持着嘴角的微笑,然后稍稍转过身。
脱了衣服,坐进了浴缸一边。背脊抵着浴缸,一瞬间被温暖的热水包裹着。她往下沉,忽然觉得舒适不少。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一根被带进来的蜡烛苟延残喘,映着两张相互避开的脸庞。
祈随安垂着视线。
不去看童羡初。
却难以避免的,耳边是挥之不去的、能被大脑所识别出来的动静——
风衣腰带被解开了,被脱下来了,垂在女人腰边,像一只翩翩的黑色蝴蝶,裹着一股极淡的香气,飘飘悠悠飞过她的小臂,落到她脑后。
接着,是皮革手套,深灰色的紧身背心,很薄,很轻,被扔在一旁的置物架,盖在她白色的那件上,短的裤子……
一件一件,飞过她。
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在她手边停栖。
最后。
她听到女人入水的动静。水流比她更敏锐,开始随之摇晃,像海水,无限涨大,像是直接要淹到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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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随安。”
她听到女人轻笑一声,声线飘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沾了水,像一场黏稠失神的梦。
热水蒸腾,气温上升。
祈随安睁开眼,发现童羡初的确也已经入了水,坐在浴缸另一边,湿浸浸的黑发铺在腰背,微微侧脸,声线被浸泡得有些懒洋洋的,“你不敢看我?”
祈随安目光下落,是淹到脖颈处的白色泡沫。她微微动了动喉咙,“不是。”
空间狭窄,光线昏暗,一缸热水,两个人,难免会产生一些意外状况。
她这么说着,结果却不小心触到女人腰背处的皮肤,于是迅速收回手,礼貌地说,“抱歉。”
童羡初倒像是不太在意。
女人将脸枕在边缘,懒懒地撑着下巴望她,似乎觉得这种捉弄挺有趣,又轻笑了一声。
祈随安没有说话。
其实热水放了这么久,应该已经不算温度太高,但还是逼得她鼻尖冒了点汗水出来。
台风带来的瓢泼大雨仍未停歇,她往后仰了仰喉咙,觉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什么都不说也挺奇怪,于是习惯性地主动开口,
“童小姐现在好些了吗?”
她指的是刚刚停电时,童羡初显然像是陷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反应。
“看来祈医生很是关心我。”女人的声音混着似有若无的水流声。
很多人都不习惯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软弱,于是当她们的软弱出现之后,她们会选择转移别人的视线。童羡初大概就是其中一个。
“当然。”
祈随安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友好,“如果有什么问题,童小姐可以随时跟我说。”
童羡初轻笑一声,“就像祈医生语音信箱留言里说的那样?”
话音落下。祈随安还没来得及回答,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冒出了新的短信。
她睁眼看了一下。
想到断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手机很可能也快要没办法充电,于是懒洋洋地从水面伸出手来,开始查看自己今天收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大部分是黎生生表姐打来的。
以及她在今天所有事情结束之后,给她发过来的一些短信:
【祈医生,生生醒了,她想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吗?】
【祈医生,我看天气状况不是太好,你可能过来不了了,医生给生生打了镇定剂,她现在睡着了】
【祈医生,我刚刚跟生生的父亲联系过了,我们决定等天气状况稍微好转,这次回去之后,就送她入院治疗一段时间,感谢你对她这段时间的照看,真的打扰了】
“是谁?”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着蓝,映在祈随安波澜无惊的脸庞上。
“黎生生表姐,说她被打了镇定剂睡着了。”
祈随安这么说,将手机熄了屏,很随意地重新扔到旁边的衣服上。
随着这些短信映入眼帘,她感觉自己稍微被放下去的疲倦,也又被提了上来。
于是有些疲倦地垂头。
将脸枕在浴缸上,低着眼睫,看地板上的水流,成漩涡状,缓慢被吸进管道。
她看水流,也知道童羡初还是在看着她,一米不到的距离,与她被同一个水面淹到喉咙。
她看那些水流看得专心致志,过了半晌,听到童羡初问她,“你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正确的选择?什么是正确的选择?谁说辜嘉宁一定是错的,她一定是对的?
祈随安平静地想,然后又平静地否定,平静地抬眼望向童羡初,没有再跟童羡初说那些“我没有不开心”的话,而是问,“如果是你呢?”
“我?”
似乎是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童羡初隔着飘渺的水雾望她,眯着眼,像是在思考,许久,给出一个答案,
“如果是我,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会选择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异常的笃定。
祈随安枕在浴缸边,低着脸笑,“如果前提条件是你已经成为心理医生了呢?”
“那就从一开始……”童羡初的答案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就离所有的疯子都远一点。”
“疯子?”
祈随安抬眼望过去,嘴角还是习惯性地挂笑,但目光被水雾遮盖得有些迷茫,在童羡初的定义下,谁是疯子,谁又是正常人?
“黎生生,”童羡初给出了这个定义,也望着她,甚至不由分说地靠近她,从满是白色泡沫的水面,抬起湿漉漉的手腕,手指带着往下淌落的水珠,微微刮过她的眼皮,眉心,
“辜嘉宁,你在精神科遇见的所有病人,你心理诊所的所有来访者,那位问你什么是爱的女演员,还有……”
似是怜惜,似是安抚,最终在她将要开口之前,又将手指竖在她的唇边,阻止了她溢在喉间的话语,垂下睫毛瞥向她,
“我。”
唇型像索吻,语气却慵懒。
很轻的一个字。
像是从她自己喉间发出来的,我。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们最亲密无间。
不过现在的荒唐状况也的确算是亲密无间,被铐过同一副手铐,被堵在同一场台风,同一缸热水里,还要发生多少事才能结束这一场闹剧?祈随安想到这些事情,笑了起来,“我想辜嘉宁大概不太希望被你划分到这个范畴里来。”
她语气温和,然后很得体地推开童羡初的手,站起来,掀开帘子出来,没怎么躲,也没怎么在意,很自然地套上童羡初给她找来的T恤。
准备走出去,结果又听见身后的童羡初说,“我还得再泡一会。”
祈随安步子滞了一秒。
有些无奈,但还是转了方向,把地上那堆半干不干的衣服拿过来,自己坐在帘外,很随意地靠坐在浴缸边上。
隔着一层模糊的帘,她听见童羡初的呼吸声顿了一下,然后是被泡得发懒的声线飘出来,“你不走?”
祈随安懒懒将脸枕在浴缸边,脸庞上映着微弱的烛光,打了个哈欠,“里面不是很黑吗?”
童羡初不说话了。
祈随安也没有再说。她安静地坐着,想这还不算最糟糕的一天。
许是那股从下午就持续发酵的倦意,这会被热水蒸腾得更加厉害,还伴着像是在流动的水声。她有些犯困,眼皮逐渐抬不起来,意识变成泡沫,一同被卷进管道。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她晕晕沉沉间,听到童羡初问她一个最容易被问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当心理医生?”
那时她已经陷入梦境边缘,听到这个问题笑了一声,说了一句,
“其实说不上是什么理由。”
不算是什么理由。并不是说,没有理由。童羡初问,“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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