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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5(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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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此刻正在望向她,可绝对不是用那双眼,那到底是用什么呢?

    因为她根本想不到,她是闭着眼睛的。

    第25章「人体模特」

    袒露秘密永远是一种危险行为,对主动袒露的那个人是如此,对被动接受的那个人同样如此。

    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祈随安脸上总是习惯性地挂着笑意,这是她向其他人展示友善的一种手段。通常来说,这会使人更容易接受她的善意,也会导致很多人以为她的善解人意完全是发自内心,并且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只有童羡初是个例外。

    平心而论,就算那个黎明,在诉说完那段隐秘过往后,童羡初真直接给她来一巴掌,祈随安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但童羡初没有。

    反而,在祈随安闭上眼睛,诚恳而充分地展示她的善意之后,童羡初很久都没有反应,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似的。

    “童小姐?”

    她尝试着喊了一声。

    童羡初还是没发出声音。

    不过从风声雨声中,她依稀可以辨清,空气中传来了帆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她偏了偏头,还是阖着眼皮,就在她以为童羡初对她的反应置之不理,已经从钟楼出去的时候,脸上忽然传来触感——

    很轻,绒绒的布,应该是手套。

    但能感觉出来是女人的手背,指节,一点一点,刮过她的颧骨,耳前,下颌。

    抚脸绝对是一种亲密无间的接触,特别是在一方闭着眼,摸不透另一方下一秒究竟会停留在何处的情况下。

    祈随安仰了仰喉咙。

    感觉到女人手指像一尾鱼,肆意大胆,游过她的脸,最后轻按她的眼尾,又缓慢离开。

    在她耳旁留下一声轻笑,“我真是恨透了你这张对谁都笑的脸。”

    倏地,脚步声传过来,祈随安再睁眼。视野混沌,空气灰尘飘浮,童羡初已经不见,只剩她一个人,看一扇空荡荡的门在回响。

    她在原地刻意停留半晌,想着童羡初应该已经走远,才从钟楼里走了出去。

    大概是因为年久失修,钟楼的门不太好关,也不好拉,有些卡顿,她开开拉拉好几次,把手都擦伤了,才勉强把门关紧。

    下楼梯的时候她故意走得很慢,遇到一个侍应生朝她说你好,她习惯性地笑了笑,然后又不可避免地又想到童羡初刚刚留下的那句话,在心里想——

    应该怎么着也算不上恨吧?-

    登陆第二天,爱幸福并没有大发慈悲,反而越发桀骜不驯,刮倒了附近的巨型广告牌,严重阻碍了交通。

    其实祈随安还是有想过冒着风雨先回自己的住所,可酒店的电力迟迟没有恢复。

    她不知道童羡初的梦游是否与停电之后的黑暗有关,却知道自己没必要担这个责,成年人的事,她也想过直接撒手不管,像对待其他人那样。

    可无法避免地,她总是想起那天晚上没有穿鞋的,待在冰箱旁边往自己口腔里疯狂塞甜食的童羡初。以及童羡初对她说的那一句——

    吃甜食的人,会幸福。

    还有那些,甜的烟,甜的水果糖,甜的比巴卜……

    她留了下来,用躲避台风的理由。

    童羡初也允许她留了下来,住在黎生生之前的那个房间。

    台风天,酒店资源有限,但也竭力保障每位房客的舒适,除了提供一日三餐之外,也会在每晚六点到九点之间,发电三小时,为她们提供三小时的热水,让她们能提前为自己的手机电量,各种电子设备电量做好准备。

    不知道其他房客究竟是怎么消磨白天的时间,至少对祈随安而言,这是她第一次要和另外一个人以这种方式相处,纯粹地去消磨时间。

    那天从钟楼下来,再次回到房间,祈随安看到童羡初在喂蓝巴伦,那条叫作“童羡初”的蛇。这还是她在那次葬礼之后,第一次看见这条蛇,看来之前童羡初都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卧室。

    从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开始,那个卧室就一直紧闭着。她本来打算避开视线直接路过,但还是避免不了,余光瞥到一点边角——

    卧室里停放着那具黑棺。

    原来童羡初平时真的睡在黑棺里。

    祈随安这么想,然后礼貌性地避开视线,套上那件缠在手上的旧T恤,就听见童羡初主动开了口,“我知道你看见了。”

    氛围不算奇怪,就好像昨夜在钟楼里的一切都未发生,没有人主动袒露秘密,也没有谁说恨透了谁总是爱笑的脸。

    祈随安自认为自己最擅长应对这种状况,笑了笑,“只是有些好奇,酒店是怎么同意你把棺材放在房间的。”

    “很奇怪吗?”童羡初已经摘了手套,她让蓝巴伦缠在自己手上,微微垂着眼,似乎是正在专心致志地跟它玩耍着,过了一会,似是心情变好了似的,悠悠地回答,“我养母是这家酒店的拥有者。”

    那就更奇怪了。

    所以你跟你养母关系到底如何?你讨厌她还是喜欢她?

    祈随安这么想,却没有这么问。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知道童羡初更多秘密,所以在确认之前,她都采取自己一贯会采取的方式,接受。

    于是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童羡初似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将缠在手里的蓝巴伦送进蛇箱,眯眼看向她,

    “我的沙琪玛呢?”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个问题。

    祈随安顿住,看了看在外面肆虐的台风,又看了看还穿着童羡初褪色T恤的,狼狈窘迫的自己,思考了半晌,

    “等台风结束,行吗?”

    她几乎是用上了恳求。

    而童羡初绝对不会是因为别人恳求便轻易松口的人,相反,像是抓到了她什么把柄似的,童羡初愉悦地勾了勾唇角,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行。”

    祈随安动了动唇,还想竭力争取,而这时候,她迟钝地发现了一件事,再低头,便看到自己穿着的这件,褪了色的T恤上,印着一个戴眼镜长鼻子的小象,九零年代的印花风格。

    小象。

    她愣住,不过下一秒又反应过来,应该不至于是二十一世纪初那件,虽然褪了色,但不至于那么旧。可也不应该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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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的童羡初平时会穿的,应该是比现在更年轻一些的童羡初。

    她不知道自己发现这个事实应该是种什么感觉,现在的童羡初买了很多自己童年时期吃不到的甜食囤在周围,比现在更年轻一些的童羡初买了不知道多少件印着小象印花的T恤留在身边……

    一种心理补偿。

    专业素养使她很快得出这个结论。那童年的童羡初,最渴望得到的一种补偿会是什么呢?

    她悄无声息地提出问题,没有回答,却悄无声息地将视线从小象T恤上移开。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童羡初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红唇轻启,“除非……”

    “除非什么?”

    祈随安很真诚地发问,她现在是真的给不出沙琪玛,但她不太愿意现在就对童羡初食言。

    童羡初眯眼,一边安抚着在蛇箱里的蛇,一边悠悠地说,“除非,你现在就帮我做一件事。”-

    原来这个套间,一共有三个房间,祈随安的临时卧室,童羡初的卧室,以及……

    一个画室。

    而童羡初让她帮她做的这件事,就是当她的人体模特。

    对此,祈随安表示很好奇,她查阅过童羡初所有的画作,几乎不知道,童羡初画作中还有人体模特的痕迹——

    例如那幅《爱神与疯子》背后著名的故事,她想这种情况下,应该不至于还有人体模特。

    不过仔细一想,那幅被童羡初送给嘉欣的自画像,应该就是童羡初自己。而童羡初对此解释,这是她为了葬礼一天赶工出来的。

    那除了这幅画之外,还有其他的画有人体模特吗?

    祈随安这样问童羡初。

    当时,她已经进入画室,懒洋洋地仰躺在画室中的沙发上,而童羡初坐在画架另一侧,穿另一件小象印花T恤,端坐着,凝神静气地,对着画架,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上一眼,然后继续对着画架,对她说,

    “没有。”

    进入画室,童羡初总是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她习惯性只穿小象T恤和短裤坐在画架前,不戴围裙,很随意地将浓密卷发绑起来,颜料色彩蹭得衣料上到处都是,也不太在意,或者是根本就没发现。

    从祈随安的视角望过去,很轻易就能发现,每当这个时候——

    童羡初背对着窗外灰蓝色的潮湿海港,挺直背脊,看起来总是有种朦胧的斑斓感,像梵高会用到的那些色彩。

    不过童羡初从不允许她碰那幅画,每次结束,都会用布盖起来。

    以至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童羡初的画里变成了什么,是另一个疯子吗?还是妖魔鬼怪?或者等成品出来根本认不出来是她自己?

    祈随安对此不太在意。

    比起这件事,她更在意童羡初的梦游。如她所想,已经是台风登陆的第六天,酒店供电尚未在晚上恢复,童羡初的梦游在这几天都未停止过。

    没有固定在同一个地方,有时是坐电梯到了某一层又回来,有时是到大堂静坐在沙发上,有时会坐在楼梯间的楼梯上,有时又会拐到隔壁的剧院,在某个厅里坐一个晚上……但再也没有去过她们那天去过的钟楼。

    为此,祈随安晚上睡觉总是得留个心眼,不敢睡得太死,反锁房间门?童羡初梦游期间也能开。绑根线拽在自己手里?又觉得是不是太夸张,她也不是监控儿童的家长,不至于闹成这样。

    于是连续几天,她夜里都睡不太好,只能在白天补觉。

    尤其是在画室期间。

    台风天,每一处光线都沉郁,停电的缘由,空气燠热潮湿,画室似闭塞迷宫一般包围着她,那时她总是极易犯困,很难提得起精神来。

    以至于她也止不住怀疑——

    童羡初到底在是不是在画她,否则为什么无论她做些什么,童羡初都没阻止她。

    有一次,她还将蓝巴伦也带到了沙发上,玩了一会,连蓝巴伦都变得懒洋洋的,缠着她的小臂回了蛇箱。她将蛇箱放回去,自己又坐过来,童羡初也没被她影响到,屏心静气地坐在画架前。

    挺怪的。

    祈随安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滑下来,她懒懒地闭了一下眼,终于忍不住问,“这可以算作第二件事吗?”

    她能感觉到。

    童羡初的目光也顺着她的眼尾滑了下来,然后又收回,重新落到她有些湿润的眼尾,轻飘飘地说,“是你自己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你。”

    “是,是。”祈随安表示遗憾。

    抬头是困得令人打哈欠的天花板,被雕花玻璃窗外的光映得似万花筒,她掀了掀有些重的眼皮,没再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来?”模糊间,她又听到童羡初隔着画架,很突然地问她,“我最讨厌有人可怜我。”

    其实这个问题童羡初早就该问。祈随安将手抬起来,抚了抚自己因为睡不好而有些疼的额头,“如果我说不是因为可怜呢?”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在童羡初的认知里,似乎所有情感都是非黑即白,只有极致的正与负,爱与恨。

    “担心。”祈随安轻轻笑,“没准我可能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童羡初轻轻复述这两个字,口音变得更为晦涩,似是很难理解这种情感的具体性质。

    祈随安这才想起,童羡初可能具有一定的述情障碍。她尽量简洁地说明,

    “就像黎生生离家出走了,她表姐会担心她,还有她站上天台的时候,你和辜嘉宁也担心她真的会掉下去——”

    “我没有担心她会掉下去。”童羡初截断了她的话,“我只是不希望她在我住的地方掉下去。”

    话被堵了回来,祈随安停了半晌,有些无奈,“好吧,你不是担心。”

    “那你还担心谁?”

    童羡初问出这句话,一如既往的语气。

    祈随安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其实她这会已经困极了,稍微转了转身,手垂在沙发边上,阖了阖眼皮,挺坦诚地回答,

    “不知道,得看情况。”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童羡初觉得高兴。

    她不太满意,“看什么情况?”

    祈随安没有出声。

    童羡初不得不将画笔放下,走到祈随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已经差不多像是睡沉的祈随安,注视着祈随安的脸,像这些天经常做的那样。

    热带城市,持续高温闷热,室内又潮湿,没有空调的情况下,入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童羡初无法继续睡在那具定制棺材中,只能使用其他人会使用的一种床具,而酒店的床总是不太舒服,于是她许久没有发生过的梦游状况,在这几天又连续发生了。

    可为什么?

    祈随安,你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留下来?

    担心?

    你担心我?

    《疯人爱》 20-25(第15/16页)

    你为什么担心我?

    祈随安没有回答她心中的问题,而是已经在睡梦中冒出了黏腻的汗液,紧紧皱着眉心。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祈随安会做些什么样的梦?

    痛苦?悲伤?还是欢喜?

    童羡初突然间更不满意,为什么她不可以看到祈随安的梦?为什么她不知道祈随安的梦里会有什么人?祈随安会梦到她吗?

    她这么想着,用手指轻轻抚过祈随安的眉心,眼皮,睫毛,鼻梁,还有唇……

    她停留在这上面。

    她们已经多久没有接吻过?大概是从那次梦游,从童羡初主动袒露自己的秘密开始。

    祈随安从来不会主动吻她。

    祈随安的恢复能力永远都那么强大,仿佛任何一件事,一把刀,一把枪,还是一个吻……都没办法在她这里留下太多印迹,哪怕是最严重的,大多也只需要一分钟,一小时,最多一天,就会消失。

    就像庙里的一根香,不知道什么时候烧掉,就没了。

    童羡初的童年时期有过这样一根香。

    在观音诞当天,也就是原本属于她的那个生日,她听人说郁百兰再次在观音庙里扮观音,她就跑到观音庙去看观音,发现别人说得不对,郁百兰扮观音的时候不像狐狸精,也不像郁百兰,不像妈妈。

    她像真正的观音,给了她一根香。从此以后,她有了一根香,为自己烧了香,祈了福,然后那一整年她都过得很幸福。

    童佰勤没有再带她出去坑蒙拐骗,而是因为躲赌债销声匿迹,郁百兰也很少再酗酒,而是打起精神来去糖厂当了几个月女工,那几个月,她兜里都有零零碎碎的几颗糖,很廉价,抿在嘴里一股糖精味,但足够让她从早抿到晚,嘴里都一直是甜的。

    于是第二年,她再去找郁百兰要香,她要给自己祈福,她当时还不懂得万事万物都要珍惜的道理,只觉得去年有,今年也会有的,郁百兰那时候又被糖厂开除了,因为迟到早退,在家里喝得烂醉,已经不扮观音,把她推开,不耐烦地对她说——

    一个人一辈子只能有一根香,烧掉了,就没了,知道吗?

    祈随安就是这样一根香。

    迟早会被烧掉,任何人都留不下来。

    童羡初想自己真是恨透了这种任何人都留不下痕迹的残忍。

    她慢慢坐下来。

    坐在祈随安身旁,脸靠得极近,呼吸嗑着祈随安的鼻梢,发已经垂到祈随安脸上,唇快要碰到祈随安的唇。

    祈随安大概是觉得痒,在此时颤了颤睫毛,额角的汗将发洇得更湿,对此一概不知,仿佛这个吻无论发生还是不发生,都不会改变什么。

    童羡初想自己真是恨透了这种任何人都留不下痕迹的残忍。

    她松开祈随安热得发皱的脸,和祈随安拉远距离,彩色雕花玻璃透着光,溢在祈随安脸上,身上,所以睡沉的女人轮廓模糊,看上去很像个万花筒,每一秒钟都不一样,将周围光晕吸得干干净净。

    童羡初坐下来,背靠在祈随安头枕着的位置,侧脸凝视着祈随安,手落下来,像个孩童那般顽皮,手指似蜻蜓,跳过那些五颜六色的光,点过祈随安的鼻尖,眼梢,唇珠……最后是垂落在沙发边缘的手。

    之前的纱布这几天已经拆掉了,道具手铐前几天也用肥皂取下来了,现在是好的一双手,所有一切都未发生过的一双手,给她系过鞋带的一双手,以后也会给别人系鞋带的一双手……

    童羡初捡起放在一旁的纸张,缓缓地,慢慢地,在空气中扇起风来。

    祈随安的眉心缓缓松开了。童羡初一下一下,给她扇着风,像是着了魔,变成不知疲倦,不知痛痒的水鬼,就像这几天祈随安每一次在画室睡着时她所做的那样,在心里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地想——

    她真是恨透了这种任何人都留不下痕迹的残忍-

    祈随安感觉到了风,昏昏沉沉地,她想,台风天门窗紧闭,是哪里来的风?

    而就在她这个疑惑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风立刻就停了。接着是一片很轻的脚步声,她有些困倦地睁开眼,发现童羡初已经不在画室。

    而破天荒地,画架上的画这次也没有被布盖起来。

    她从沙发上下来。

    有些恍惚地往那边望了一眼,无可否认,她的确对这幅童羡初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的画有些好奇,而现在就正好是个机会,要不要去看一眼?

    想法冒出来,行动就很难压制。

    她想了想,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以防童羡初发现,她还特意没有走得太近,表现得像是自己不小心经过,稍微瞥一眼,然后她就发现——

    画架上的白纸正中央,画着一个硕大的……

    沙琪玛?

    她让她做人体模特,在画室里对着她这么多天,结果就只是画了一个沙琪玛?

    Iris。

    画作经常被人用“荒诞”“黑暗”“恐惧”“疯狂”……等词语形容的青年女画家。

    整整五天的下午,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多个小时,最后对着她画了一幅沙琪玛?

    祈随安怀疑自己可能是刚清醒,眼神不太好,可不管看多少眼,那上面还是一个黄灿灿的沙琪玛,她只能尽量维持处变不惊,从画室里走了出去,并维持着嘴角的微笑,带上了门。

    而童羡初已经换下小象T恤,穿上自己惯常穿的长裙,像是知道她看见了似的,也不像之前那样总是藏着捂着了,而是掀开眼皮瞥她一眼,嘴角挂一个笑,带着一些理所应当的无辜。

    像是根本就在等着她发现似的。

    于是祈随安突然明白——

    也许这件事在童羡初的逻辑里很顺畅,她欠她一个沙琪玛,于是她就让她做人体模特,成为“她的沙琪玛”。

    锱铢必较,思维方式永远让人意外。

    有时候简直像个顽劣儿童。

    祈随安有些头疼地想,看来以后她不能随便欠童羡初什么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祈随安看一眼童羡初,对方好像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便认命地去开了门,门口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左右望了望,发现之前童羡初梦游时遇见的那个陌生女人站在隔壁房间,对她咧开嘴笑了笑,

    “你好,又见面了。”

    她也友好地笑了笑,“你好,是你敲的门吗?”

    “不是。”陌生女人摇了摇头,拿起自己门边的手绘传单,朝她示意,“我住你隔壁,刚在楼下吃完晚饭回来,应该就是有人来发这个吧。”

    顺着陌生女人的话,祈随安也在门边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张手绘传单,她又轻声细语地朝女人说了声谢谢,再进门——

    发现童羡初正在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祈医生可真有本事,随便开个门都能遇见熟人。”

    熟悉的话里带刺。

    祈随安叹一口气,“其实你也认识她。”

    《疯人爱》 20-25(第16/16页)

    童羡初眯了眯眼,不说话,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上去并不是很相信。

    解释起来尤其费劲。

    祈随安思考了一番,决定转移话题,她将手里的手绘传单交给了童羡初,

    “看上去是其他房客太无聊,在这几天整出来的原创话剧,时间在今天晚上七点,恰好赶上酒店能发电,地点在隔壁剧院的五号厅,剧名叫……”

    说着,她低头看了一眼,笑起来,《爱神记得抱抱我》。戏剧总是喜欢探寻爱,因为生活中少有。

    考虑到待在房间里也是无聊,祈随安看向童羡初,十分温和地问,

    “童小姐要去吗?”

    彼时她还不知道,话剧演到结尾,会有一个观众互动的环节,叫作——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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