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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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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人爱》 25-30(第1/16页)

    第26章「爱神记得抱抱我」

    人的潜力是无限大的,而被关在一起的一群年轻剧团人的创作力更是无限大。

    不到六天的断电时间,她们竟然排出了一出原创话剧,包括剧本,演员,以及虽然比较简陋,没什么设计,但在集思广益下能够勉强凑到的道具,灯光……

    甚至得到隔壁剧院的允许,进行非商业性质的义务演出,并热情地邀请所有被爱幸福堵在房间里,并为此而闷闷不乐的房客们观剧。

    祈随安从那张手绘传单上得到了这些信息,心想不知道除了她们之外,这几天,这些房客都无聊到了什么程度。

    吃过酒店配备的晚餐后,她跟童羡初一齐来到了剧院。

    酒店发电时间,剧院也借了点光,还没正式开始,剧场光影流淌,折射着陆陆续续进出的人影,台上摆了些桌椅板凳,还有几片红绸,白色翅膀,画框,花瓣……看样子是开场道具。

    她们从二楼进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座位附近的几个人,一看清她们的脸,都瞬间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有些惊讶,然后就和旁边人嘀嘀咕咕起来。

    祈随安挑了下眉,侧脸看向童羡初,“我们看起来很凶吗?”

    说这话时,她嘴角仍挂着温和的微笑。

    童羡初慢条斯理地瞥了瞥周围,再看向她,嘴角似笑非笑,“祈医生也有碰壁的时候?”

    “可能是吧。”祈随安为此表示遗憾,可实际上,她的语气里只有不在意。

    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道颇为热情的声音,“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声音是从另一侧传过来的,祈随安看过去,十分惊讶地发现坐在她另一边的,就是刚刚在门口和她打招呼的陌生女人,于是嘴角带上友善的微笑,

    “你好,又见面了。”

    陌生女人“嘻嘻”一笑,然后又冲她身后的童羡初挥了挥手,说了声“Hi”,特别自来熟地指着自己,“于闻风,令人闻风丧胆的闻风。”

    童羡初懒懒掀一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见过很多次?”

    “啊?”于闻风摸了摸鼻子,特别老实地回忆了一下,

    “不算多吧,就三次,但大家被堵在一起,现在又看一出别的地方都看不着的话剧,也算是个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不是……”

    童羡初眯了眯眼。

    “我叫祈随安,随遇而安的随安,她叫童羡初……”

    祈随安笑着接了话,几乎没有停顿,很自然地往下说,“童羡初的羡初。”

    她说这话时没有去看童羡初。但童羡初却因为这句话,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随遇而安的随安,童羡初的羡初。

    像是根本察觉不到童羡初的眼神,祈随安又问于闻风,“你刚刚说我们不知道什么?”

    “对对对!”于闻风一拍脑门,环顾四周,突然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凑近,跟她们说,“这么几天,所有房客基本都知道你们了。”

    “知道我们什么?”祈随安有些意外。

    “所有人都知道,禧星大酒店二十三楼住着两个女人,台风第一天就找前台要锯子,手上不知道是手铐还是什么东西,每天夜里在整个酒店到处游走……”于闻风说着,脸上洋溢着些兴奋,可往下说,就越发现这两人脸上的神色各异,于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总之,说你们是逃犯的有,是逃婚的也有……”

    “逃犯?”祈随安哑然失笑。

    “逃婚?”童羡初微挑眉心。

    于闻风被这两人同时看着,一个始终维持微笑,极度具有亲和力,让人如沐春风,另一个眼神锐利直接,看她一眼都能让她心脏收紧。

    这两个人的眼神适合用来对视,放电影里肯定是重场戏份,一路火花带闪电,擦着火花互相制衡的两辆摩托,你来我往的一场亲密探戈……

    而不是一齐望着谁。

    以至于被望着的她突然有些发怵,干巴巴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两个被误会“逃犯”或者是“逃婚”的两个人……就看到祈随安微笑着收回了视线,温声细语地说,“演出快开始了。”

    而童羡初也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将视线安稳地,肆意地,明目张胆地放在了祈随安身上。那眼神说不上带着情,也说不上带着恨……所以所有人都猜错了?像观察猎物,很直接,毫不掩饰。

    被爱幸福堵在房间里,并且享受不到电和互联网的每个人都无聊透顶,除了这一场话剧,还有讲不完的鬼故事以外,凑在一起的人们总是喜欢给些有特点的房客编故事,其中出现次数最多的——

    就是这两个总是神秘莫测地出现,又神秘莫测地消失的女人。

    几天以来,众说纷纭,百无聊赖的人们,在她们身上编出了不少故事,轰轰烈烈,不疯魔不成话,此恨绵绵……

    一伙人凑在一起,一天晚上可以编出无数个细节,每个故事背后,都有所谓的支持者。

    于闻风听过各个版本的故事,现在终于又和她们近距离打过交道,看着这两个人看似亲密无间却又疏远游离的相处,觉得要是自己像祈随安一样被这么盯着,肯定受不了,她甚至有些天马行空地想——

    要是她,她要么就是在第一眼就彻底爱上这个女人,要么就是在第一眼就彻底厌上这个女人。

    但祈随安却在这种眼神下安然处之,仿佛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能有余韵将视线投向舞台,将微笑分给注视着她的每个人,不免让人想起割肉饲鹰的释伽牟尼。

    全场灯光熄灭,一切陷入黑暗,像泼到视网膜上的黑油漆,只有台上那一片是亮的。就在这时候,于闻风听见祈随安温声问,“童小姐,你会怕吗?”

    童羡初顿了半晌,“祈随安,你别想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祈随安被堵回去,一点不恼,反而笑了起来,笑了一会,才慢慢敛起了笑。

    光线太暗,于闻风没完全看清,但大概也听完了全程,她忽然觉得好惊讶,原来这两个神秘莫测的女人,没有像其他人所以为的那样,身上有那么多恩怨情恨,没有人的故事是真的。

    逃犯?逃婚?

    不,她们不像这之间的任何一种关系-

    《爱神记得抱抱我》,虽然演出细节简陋,道具基本也都是自制,有些粗糙,但好在剧本引人入胜,演员情真意切,祈随安看入了迷。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具体角色也跟剧名里的“爱神”没关系,只讲两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在一个暴雨夜遇见彼此,一个因为一场意外而被卷入帮派斗争,另外一个被迫成为共犯,她们在逃亡路上纠缠不休,分分合合,爱得浓烈又坦荡。

    可等一切顺利结束,她们恢复正常生活,律师和记者,两个正义且相配的职业,两个疯疯癫癫以为自己在亡命天涯的人,变成了两个在正常社会中生活的人,反而出现了更多矛盾,彼此心力交瘁。有一幕,有个角色声泪俱下地说——明明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都可以相爱,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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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一幕,另一个角色选择和这个角色告别,她在那时说——爱这个东西,永远只适合发生两个疯子之间,而不是两个正常人。

    所以剧名叫,爱神记得抱抱我。

    几天赶出来的剧本不算很长,不到半个小时就演完跌宕起伏的一出戏,尾幕,两个主角离别,其中一个坐在凳子上,用红绸蒙住眼,说——

    可不可以,再抱抱我。

    就在这时——

    前排观看这出戏的人有了动作,像是排练好似的,她们抱住了离自己身边最近的那个人。而后排的人们窸窸窣窣,不少动了情的,也跟着抱住了身旁的人,很快,“抱抱”就传到了二楼。

    眼看着周围的人都抱了起来。

    祈随安处变不惊,思考了一会,看向童羡初,微微挑眉,什么也没说。

    而童羡初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没有什么动作,也不像是邀请。

    周围人情绪在剧场、台风中发酵,唯有她们气定神闲,仿佛谁主动提起,谁就认了输。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和另外的人“抱抱”过的于闻风看了过来,十分热情地朝祈随安展开双臂——

    祈随安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手腕就被一扯,被带得转过身,隔着淌在中间的红光,台上持续的音乐,耳鬓厮磨的人影,还有在她呼吸中飘着的,横冲直撞的……

    女人的发。

    童羡初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然后抱住了她。

    红色光影燃烧,她的脸贴着她的脸,骨骼抵着骨骼,心肺抵着心肺,不像周围人的缱绻多情,不像周围人在这个台风天生出的各类情愫,她们彼此之间不擅长拥抱,也还是没有完全的信任。

    拥抱时看不到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正在胸腔里跳动着。祈随安甚至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

    咚,咚,咚……

    是她的吗?还是童羡初的呢?

    她分不清。

    而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童羡初用下巴抵紧她的肩颈,在她耳边轻轻笑,

    “我还以为祈医生没有心呢?”

    “是人都会有心的。”

    “镜子也会有?”

    祈随安停顿几秒,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个拥抱到底要持续多久,但周围还没亮灯,也没有其他动静,于是也只能维持着这种节奏。

    “祈医生经常跟别人拥抱吗?”这时,她听见童羡初的声音飘到耳边,在黑暗中尤其明显,像某种缠绕在耳边的植物。

    “很少。”祈随安动了动喉咙,“我不喜欢用拥抱这种形式同人离别。”

    “拥抱是最差劲的一种离别方式。”

    “看来童小姐的想法和我一致。”

    祈随安这么说,突然想起了童羡初跟她说,在父母坠楼身亡的那一天,童羡初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也想起观音诞第二天,所有人从宿醉中醒来,只有童羡初独自离开。

    而就像是印证她所说为真,童羡初在她耳旁轻笑一声,又开口了,“很多时候我喜欢不辞而别。”

    “和我正好相反。”祈随安也笑,“很多时候,我喜欢目送别人离开我身边。”

    “为什么?”

    “因为——”祈随安动了动唇,没有往下说。

    而就在这时。

    舞台上传来声响,打断了她的话,也传来了尾幕的最后一句台词,是主角的独白——

    爱神记得抱抱我。

    灯亮了,周围所有人,都松开了被自己拥抱的人,时间到了,祈随安松开了童羡初,眉眼带着笑,“可能也算不上什么理由,只是一种习惯。”

    主创上前谢幕,鞠躬,对着台下,十分亢奋地说,

    “很感谢大家来观看并且配合这场演出,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一个临时组成的剧团,相逢即是缘,我想以后就算我们都从这出去了,再在外面遇到熟悉的脸,可能也会想起这出戏,请不要忘记……”

    而这段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在场就有人拿起手机,似乎是看了一眼时间,大声惊呼,“快到酒店断电时间了!”

    一时之间,所有听清这句话的人,都一哄而散,如鸟兽般散去,管她什么爱神可以抱抱我,手机有电,有热水洗澡最重要。

    主创的话非常尴尬地停在喉咙里,连不少演员都蠢蠢欲动,见她有些仓皇地看着所有观众离开,什么话也没说,便也都火速地背着包收拾东西走了,本来所有人都是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能把这出戏演完就已经算是不错。

    最后,不到两分钟,整个剧场空空荡荡,只剩三层空红座椅,以及那个拿着话筒的导演兼编剧,还有祈随安和童羡初。

    于是导演颓唐地坐在舞台边沿,瞥一眼还安然坐在椅子上的祈随安和童羡初,“哦,是你们两个,手铐解开了啊?”

    没听见她们两个回答,又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祈随安笑,“你还没说完呢?”

    童羡初也没有要起身的架势。

    坐在舞台边上的导演愣了半晌,看着二楼两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一个白,一个黑,都看不清脸,存在感却很强,她知道是那两个女人,也知道其他人在这两个女人身上编织的故事,其实说起来有些惭愧,这个故事灵感,也的确她在见到这两个戴着话剧手铐的女人找她借钥匙的那一天,所产生的。

    这个故事和这两个女人有关联吗?这两个女人的结局会和故事中一样吗?

    她不知道。

    而就在她发怔的时候,那个穿黑裙的女人似乎是没有耐心了,微微抬了抬下巴,似乎打算起身。

    “爱神无处不在!”

    导演反应过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挺疯癫的,陷入戏里便什么也管不着,说些常人听起来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一句话在空旷剧院回响,两个人又齐齐地望向她,似乎是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似的。于是她吞了口口水,组织语言,把自己的创作感言再次说了个完整。

    戏剧散场,人去楼空。

    再次回到酒店房间,实际上,已经超过了酒店的供电时间,但电还是没有断,这就像是这场台风要离去的前兆,而透过窗户往外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用,狂风骤雨似乎也小了许多。

    趁童羡初去洗澡的间隙,祈随安透过彩色雕花玻璃,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窗外的雨,还是雨声连连,浇灌下来,她们住得高,这个位置也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另一边,那是一座山,山那边有个瀑布,还有比这个老城区更加传统的一个市场,那是她去参加过婚礼的那个地方。

    她尤其平静地眺望着那里。

    没有注意到童羡初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注视着她,良久,才问出那一句,“你在想什么?”

    祈随安惊醒,视线从远处那座山移开,刚刚的眺望似乎使她觉得有些倦。

    她回头,还是微笑,“在想这场台风到底什么时候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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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是雨小了一点,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童羡初湿着头发,直勾勾地注视着她,轻笑一声,

    “祈医生可真狠心。”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祈随安这么接话,顿了半晌,却不知道为何舌尖有些发涩,于是又补充,

    “但我刚刚只是在想,台风停了,黎生生就能被她表姐接回南梧住院,总比在这边好。”

    这几天,黎生生表姐也没有再发其他短信过来汇报情况,祈随安猜测,黎生生应该状况良好,又因为台风受困医院,反而不会造成太多状况。

    她没有打电话过去问。

    没有必要。

    等台风结束,黎生生也会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变得与她无关。

    “黎生生在你身边那么久,”而等她说完,童羡初还是在注视着她,

    “事不过三,她这次走了恐怕就真不会再回来找你了,你真不打算去见她一面?”

    说这句话的时候,童羡初紧紧盯着祈随安,她不想错过祈随安回答时的任何表情,哪怕是一丝犹豫,挣扎和不舍。

    而令她失望的是,这些她所期待的情绪,全都没有在祈随安脸上出现,连一丝被藏匿起来的痕迹都没有。

    “待在我身边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相反,祈随安语速和缓地回答,嘴角也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早点睡吧,童小姐。”-

    关于黎生生的讨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祈随安想,是不是台风让一切都停了摆,这些天她太放松了些,以至于她差点忘掉一件事——

    她和童羡初可以接吻,可以跳一场有来有往的探戈,可以被拷在一起分不开,但绝对,不算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

    洗完澡,酒店又在十一点多的时候断了电,广播里正在进行每日提醒——注意用火安全。

    临睡之前,祈随安吹了摇摇晃晃的蜡烛,睡在卧室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习惯性地在入睡之前,将一整天的事情过滤一遍,不管是喝了酒还是吃了药,这都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李清修女说,这种做法能使她对这个世界,对主,对自己这颗心的感受更深。

    很多时候她觉得没有用,因为无论她怎么做,怎么回忆,都会发现自己游离于这些事情之外,从对这个世界有着最基础的认知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不像一个人,像一抹魂,一抹烟,灭掉无所谓,烧掉也无所谓,她不属于这件事,也不属于那件事,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那里。

    所以她听别人的故事,路过那些浓烈的爱,消不掉的恨,爱恨情仇,七情六欲……不是为了抓住什么,也不是为了让别人用力将她抓住,她试图在两者之中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这当然会让她累,非常累,但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使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今天她还是这么做,过滤一整天的事情,台风将她和她关起来之后,她鲜少有机会去路过别人的故事,这一间房里,主角只有她和她。

    她不得不去面对自己。

    她说不上对今天这出戏,对导演挖自肺腑的感言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在很多天之后,雨季结束,一切都分崩离析,她还是会时不时想起这一天——

    焦头烂额的台风天,粗制滥造的道具,简陋的灯光,只能持续三小时的电,不到三分钟,不像拥抱的拥抱,《爱神记得抱抱我》……

    请不要忘记,爱神无处不在。

    而她在入睡之前,尤其平和地想——爱神怎么可能无处不在?-

    祈随安是在一股浓烟中呛醒的,当时她没有拉窗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天边泛着一点鱼肚白,她吸了口气,发觉自己整个肺都火辣辣的,像是被浇了烧得像铁的碳进去。

    昏昏沉沉间,她听到外面到处是吵嚷和脚步声,世界喧哗得像是有虫子从她脑袋里钻了进去,然后轰隆一声,四分五裂,尸体遍布神经末梢。

    她使劲晃了晃头,逼迫自己清醒,从床上勉强撑坐了起来,脚步绵软,走出房门,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勉强游荡,

    “童羡初?”

    她喊童羡初,屋内没有人应。

    她被呛得有些难受得弯腰,屋内没有其他动静,她撑着墙,外面震天动地,似乎是各种脚步跑动的声音。

    她打开房门——

    酒店内灯火通明,浓烟滚滚而来,乱七八糟的人群经过她,弯腰,用湿毛巾捂脸,一个个蓬头垢面,脸上蹭着灰,无一例外,像末世灾难片在她眼前真实上演。

    她愣了半晌,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有水珠从脸上淌下来,混杂着些从睡梦之中携带而来的黏腻汗水,流到她嘴边,是咸的。而要命的咳嗽还是从肺部溢出,又将这些液体卷进肺里。

    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冲过来拽住了她,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带着她往前跑,她下意识抬头,发现是灰头土脸的于闻风。

    于闻风看她跟没反应过来似的,一边用湿毛巾捂着自己的脸,一边又十分焦灼地将她拽紧了些,“走啊!还愣着干嘛!楼下不知道哪个房间起火了,火势正凶猛着呢,现在所有人都往外逃——”

    于闻风话还没说完。

    就看见祈随安像是突然才清醒过来,一把就甩开她的手,不顺着人往下走,也不跟她走,反而又迅速跑到房间里去。

    于闻风眼睁睁看着这人又进了房门,踪影直接消失不见,心想能拉一把已经算不错了,这时候慢一秒钟就可能丢命,哪里还有时间等人?再怎么着,萍水相逢,今天才知道名字,不至于搭上命,大不了出去之后挨几个白眼,哪怕真的出事……

    真的出事,那就也只能多烧几根香!

    于闻风狠狠咬了咬腮帮子,自己用湿毛巾捂着脸,迅速往前走了。

    走廊的人实在是多,她走了没几步,祈随安又跑出来,从人群中挤出来,踉跄着追上她,紧紧拽住她的手,气都没喘过来,还一直在咳。

    她以为祈随安这时候还进去拿了什么贵重物品,这会终于要跟她一块走,结果这人却用那双因为咳嗽而眼睑泛红的眼看她,一字一句地问她,

    “你看到她了没有?”

    “没有没有!”

    于闻风直接将人拽住,突然为自己刚才的想法后悔,迟来的责任心作祟,既然这么巧碰到了,能拉一把是一把,那要是没碰到的……她也拉不过来这么多人。

    情势急迫,脑子里一会一个想法转来转去,她挣扎着,怕自己后悔,怕再多想一点最后真搭上些别的,就拽着人着急往前走,声音闷在湿毛巾里,

    “我跟你说啊,这种时候不要冲动,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你不是说你们既不是逃犯也不是逃婚吗?”

    “我看你还得等消防过来,你着急,那也没错,但我们得讲究方法,先保命最重要……”

    还没等她说完,她手上就一松,下意识再去抓,却落了一场空。

    手还在空气中颤抖着,受了惊,又实在慌乱,下意识想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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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抓到,惊惶间回头,看到祈随安将自己置身于像末世片开头的环境里。

    她回头望她,火红的光映在颧骨,咳嗽间,似乎是朝她笑了一下。

    看唇型应该是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就毫不留恋地转身,逆流而行。

    于闻风被挤过来的人连撞了好几下,差点没一个踉跄摔倒,她扶住墙,反应过来,咬着牙淌着冷汗往楼下赶,脚步声中,她有一瞬间瞳仁紧缩,终于想到祈随安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可我们是搭档。

    第27章「死里逃生」

    这个台风夜异常燥热,汗烤着人,人推着人,挤着人,建筑外时不时闪着闷雷,还真挺像灾难片开头的。

    “各位禧星大酒店的房客,请注意!现在2123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二十二层,二十一层以下的房客请向下进行有序疏散,二十一层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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