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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35(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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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人爱》 30-35(第1/15页)

    第31章「暴雨夜」

    很多人在看到祈随安的第一眼都会认为,这个人太寡淡,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东西。

    都已经是心理医生了。

    那么通透,接纳,包容……就肯定是她对待世间最基本的一种态度。

    可童羡初就是不这么认为。

    她曾经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就是伪装,这就是面具,她觉得自己第一眼就看透了祈随安,归根结底,祈随安和她,不过就是一类人。

    偏执,矛盾,悲观主义。

    可祈随安偏偏不承认。那她就要把这个人的偏执,恶劣,和欲望,全部都挖掘出来。

    但她唯一漏掉一点,那就是祈随安是一名心理医生,这个女人像一面镜子,但她不是平白无故变成一面镜子,她得经历自己的悲欢离合,从那么多人的爱恨情仇中路过,才能到现在这副模样,才能清晰照见很多人的贪嗔痴恨爱恶欲。

    以至于到现在,哪些人真心,哪些人假意,爱和不爱,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带着自己这面卸不下来的镜子,来到将自己生下来的那个人面前,也许根本就没有带着问题来,但却清晰地照见了对方的答案。

    童羡初忽然开始后悔,她没仔细听理发店里的对话。

    那四十多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祈随安到底和卢柳说了些什么,卢柳和她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祈随安在卢柳这里看到了什么?抗拒,害怕,还是局促?

    所以她才问她,卢柳为什么不认她。

    童羡初不理解,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伤害祈随安?在童羡初的人生法则里,对抗伤害的唯一办法就是与之抗衡,每一分,每一寸,都加倍还回去。

    雨和瀑布的声响交错着,像命运轮盘中滚落下来的珠子。童羡初用了点力,去咬祈随安的舌尖,等对方吃痛地微眯起来眼,微喘着气,不得不与她分开时,她在大雨里攥住祈随安湿滑的手腕。

    “你想认?”

    模糊间,童羡初觉得舌尖还泛着血腥味,雨声劈天盖地,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感觉自己的喉咙都被撕裂,“我可以带你去。”

    是祈随安的血,也有可能是她的血。

    滂沱暴雨,却没有刮风,以至于一切都显得很冷静,和城区浮华对比起来,像黝黑的洞。

    祈随安在洞里望着她,很快,自己嘴边那一点残存的血渍也被冲刷干净,朝她摇摇头,动作很慢,

    “我不认。”

    三个字,像是尘埃落定,“也不想。”

    童羡初用尽全力想要去看清祈随安,她知道就算她锢紧祈随安的手,在今夜非得带着祈随安去认卢柳,最有可能的一种结果也不过就是——

    卢柳抱着祈随安痛哭流涕,弯腰鞠躬,诉说自己这一生的悔和错,但是到头来,当祈随安真的想认下这个身份,试图向卢柳索要些什么,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卢柳又会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来。

    因为在卢柳的视角里,是她们打扰了她三十多年来的生活。她当惯柳柳这么多年,早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说不定也有了新的孩子和家庭。

    对她而言,她们才是外来者,侵犯了她奔逃出来,好不容易在一片陌生之地圈出来的个人领土,面对祈随安这张熟悉的脸时,为人母的责任和愧疚,会再次将她的灵魂一口一口侵蚀掉。

    童羡初本不在意这些。

    她向来不在意这些道德层面上的东西。

    只要祈随安说一句要认,她就能直接拉着人去,哪怕看一场虚情假意的痛哭流涕,心里也是痛快的,要是将卢柳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她也没觉得哪里值得内疚。

    可是,当祈随安说出不认,也不想的时候。她骤然间像是被一把刀插进心脏,产生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戚。

    原来有件事,祈随安接受得比任何人都要快、要深刻——

    或许,把她生下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爱她-

    很快,她们走出了瀑布所在的地带。

    祈随安都没再往柳柳理发店看一眼,仿佛对她而言,抛在脑后的东西,就是真的完全抛掉了,不会再讲究一丝情面。

    这是她三十多年来练就的最大本领。

    她们带着一身雨水,上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大概觉得有些怪异,不禁多看了她们两眼。

    暴雨倾盆,深夜,郊区,一前一后的两个女人,上车十来分钟了,就是不看对方一眼。

    像是根本就不认识,却又走在了一起,手还得牵着,不分开,偏偏就上了这辆车。

    祈随安将头顶在车窗边上,雨像是下在她的骨头里似的,勒港的雨说来就来,从不讲情面,也不会让一个低烧病人带着湿透的衣服好过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高烧。

    才会让她在这个夜晚失控,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童羡初似乎也和平时不一样——

    一次又一次地拉住她,吻她的动作变温柔,却又再一次咬她……反反复复,喜怒无常,没人说得准童羡初看到她这副模样时在想些什么。

    这一场暴雨让每个人都失控了。

    “童羡初。”

    良久,祈随安出了声,“你记不记得,在剧场那天,我们看《爱神记得抱抱我》,你跟我说,拥抱是最差劲的一种离别方式,你喜欢不辞而别。而我跟你说,一般情况下,我都喜欢目送别人离开。”

    声音混杂在暴风雨里,尤其轻微,她不知道童羡初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童羡初到底有没有看向她,却还是继续往下说,“其实我只是需要用这种方式,确定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童羡初没有回答她,锢住她的掌心却又还是加重了力道。她这时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今天童羡初连手套都没有戴,掌心贴着她的腕心,很凉。

    “童羡初。”

    祈随安又喊了一声,这次连前排的司机都从后视镜里望了过来。她没太在意多余的目光,甚至笑了一下,很轻很轻地说,“其实很多事情对我来说,只需要确认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她累极了。

    一天下来,没有休息的时候,发着低烧,又淋了一场暴雨,这会她连呼吸的力气都剩不下太多,只能靠在窗边。

    这次车还是开了很久,她昏昏欲睡,不能维持清醒,也许久,都没听到童羡初的声音,却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这个女人,总是让人没办法忽略。

    良久,她都快要睡过去,才微微感觉到,自己手腕中间被人轻轻刮了一下。

    而下一秒。

    她被带到一个湿漉漉的位置,佝偻着的背脊被按下,脸埋在女人膝盖间,找到了一片栖息之地,她疲倦地将自己缩起来,像躲进一个壳里。

    童羡初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不太温柔,

    “祈随安,你是个傻子。”

    话语像嘲弄,语气却像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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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到了祈随安的住处,童羡初跟她一块下了车。

    祈随安没拦着,说实话她自己现在都觉得走路就像是在飘,没心思去管跟在她后面的是童羡初,还是个水鬼。

    进门之后,一片漆黑。

    她视若无睹地开了灯,想去找衣服给童羡初换,结果脚步一软,拌倒在窗户边上,久久没有站起身来。

    童羡初再反应不过来,也终于发现端倪,她伸出手去扶,却发现这人身上忽然就烫得厉害,那些水淌到手上,跟开水似的。

    “你发烧了?”她皱着眉心问。

    “一点低烧。”祈随安漫不经心地答。

    “低烧?”简直烫得吓人,童羡初环顾四周,“你家里的药箱呢?”

    她这个问题多正常,上次她来还看到过,还给祈随安在手掌上包了一个蝴蝶结纱布。

    而祈随安却只是笑笑,随意指了位置。

    童羡初从那里将药箱翻找出来,才发现里面的药基本也都刚过期不久。

    “今天医生总开了药给你吧?”她耐着性子问。

    “开了。”

    祈随安揉了揉眉心,昏昏沉沉地摸了一下口袋,才发现里头是空的,今天她做了太多事,一包药只不过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细节,不知道被她遗忘在了哪里。

    于是她只能苦笑一声,低低地说,“不知道哪里去了。”

    做事周全的祈医生也会到这个地步。童羡初原本想要这么说,可祈随安今夜那双眼尤其迷乱,除了说上一句傻子以外,她没办法责怪,也没办法再继续挑衅什么。

    “楼下有药店,我去买。”

    扔下这一句话,童羡初就走了,很不客气地拿走祈随安刚刚甩在沙发上的钥匙,留下一个水淋淋的背影。

    祈随安愣着。

    看着地上留下的一片水痕,挣扎着站起来,手扒开门,对着空荡荡的楼道,用尽力气喊一声——

    童羡初。

    没有人应,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祈随安只得回头,看了看湿淋淋的地面,想了想,又回到自己刚刚那滩水那里,抱着膝盖坐下,看着像是圈地为牢的那片水痕,苦笑一声,好歹也换件干净衣服再走啊-

    “体温量了吗?多少度?”

    暴雨夜,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过来买退烧药。药店夜班药师打了个哈欠,问面前这个湿漉漉的女人。

    听到她的问题,这个女人显然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摇头,说,“没有量,但烧得厉害,摸到手里是烫的。”

    “那得买个体温计回去。”

    夜班药师嘀咕着,然后又在货架里转悠,给她找了几盒药,拿在手里,随便在药盒上划了几条线,做了区分,

    “这盒是退烧药,最好是超过三十八度五再吃一粒,间隔四个小时以上,其他的一天三次。”

    女人沉默地接过去,付了钱。

    夜班药师不太放心,又多看了女人身上的住院服几眼,“你哪个医院的?还没出院?”

    “不知道。”童羡初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因为我是逃院出来的。”

    接着,没有去管药师错愕的表情,拎着药就开始往楼上赶。

    坦白说,对童羡初而言,感冒发烧都是小病小痛,她一般不怎么管,也不怎么吃药,一到身体不舒服了,她就觉得恶心,然后就会把自己关在画室,调颜料,一笔一笔地往上添。

    晕得不行了,就吃颗退烧药,好受了些,又开始画,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等数不清多少天后,她从画室里出来,病也就基本好了……很多被花重金买去的作品,都是在这种时候被创作出来的。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这么做,也已经这么活了三十年,根本不会懂,也不想去懂对其他人来说,生病应该怎样去正常休息和调养。

    所以她上次给祈随安包手,都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没管什么用量和方法。

    这次,她将那个药师的话记了下来,三十八度五才吃一粒退烧药,其他的都一天吃三次。

    但她没想到,等她回来,祈随安竟然还是坐在原地,换了衣服,材质软绵的成套睡衣,却还是像湿答答的一团空气,靠在沙发边上,凝视着落地窗外的天台,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却将整个地板都洇湿了一块。

    一个医生生起病来怎么会这么不听话?

    童羡初微皱着眉心,不太愉悦地走上前去,结果经过时,就看到沙发上还放着另外一套成套的睡衣,她愣了半秒,祈随安也就在这时迷迷糊糊地抬起脸,看见她的那一秒又笑起来,在灰蓝调的夜色里,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

    “童羡初。”

    喊她的名字,却久久没有说其他话。

    不知为何,童羡初却被这一声喊得喉咙发堵,所有责怪和贪得无厌的怨都被融成了灰。

    她沉默许久,在祈随安的旁边坐下来,把体温计递给了祈随安。

    祈随安接过去,却没有马上去量,而是拿在手里,去望空空荡荡的天台。

    透明玻璃上淌着夜色,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映出灰蓝色的光。她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视线久久停在某一处,“黎生生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

    意料之中的反应,祈随安点点头。童羡初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极易和一个人产生情感联系的人。

    “你没去看她?”

    “你去了?”

    这个问题把祈随安难住,她视线停了半晌,才从上次黎生生说要在这里弄个秋千的地方收回来,轻笑,摇头,“没去。”

    祈随安快速否认,却又瞥见童羡初不太相信的眼神,很无奈地强调一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没什么不开心的。”

    童羡初不跟她反反复复地纠缠,“把体温量上。”

    祈随安这次没有再视而不见,而是十分配合地将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又打量着也已经湿透的童羡初,“你去洗个澡,然后拿上沙发上这套衣服换上吧。”

    童羡初拆药盒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等会就去。”

    一般而言,祈随安并不会干涉任何人的决定,即便只是一件换不换衣服的小事。

    但她瞥到童羡初被浸湿的头发,叹了口气,还是从地上撑坐着起来,拿起沙发上准备好的那套睡衣,悠哉悠哉地拐去浴室,夹着一只手,另一只手给童羡初翻找出拖鞋,毛巾,和其他洗浴用品。

    等所有的都找齐了,她松一口气,软绵绵地靠在浴室门边,朝童羡初笑,“你要是病了,我可没精力照顾你。”

    那样子特别笨拙,一点也不像祈医生。

    经过一整晚冗杂晦涩的事情,送走自己身边一个又一个人,找到把自己生下来的人,确认对方并不爱她……

    祈随安还能轻而易举地让童羡初在这个时候笑出声来。

    仿佛她与生俱来就是情绪的最高掌控者,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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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动地的大事情,黎生生遇见会嘶吼会拿最锋利的东西对准脖颈的事情,辜嘉宁遇见会哭得不知所措会难以应对的事情,连童羡初都觉得必须要用报复要怨恨才能解决的事情……

    祈随安只要花一秒钟就能全部消解。

    童羡初痛恨过这种平静,哀戚过这种无人能击碎的接纳。

    但这是她头一次觉得茫然,觉得无力,好像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祈随安拽出来,以至于她觉得她的很多方法,在遇上这个人之后,就都成了错的。

    这个人活得太像一团谜。

    没有人可以看得透。直到现在,被病毒侵蚀,才让人有可乘之机,可以靠近一些。可她没办法不承认,这个谜就是有那么魅力无边,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眼睁睁看着自己往这个谜里跳。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

    祈随安却又笑了起来,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似的,却也不在意。

    量体温的时间过去了。

    她拿出体温计,也没看自己到底烧到了多少度,而是走过来,将手里的毛巾搭在她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擦着,

    “睡一晚就会过去的,好吗?”

    像反过来,变成她在安慰她-

    洗完澡出来,换上祈随安的睡衣,童羡初总算有理由让祈随安吃药。

    但她出来之后没再看到祈随安。

    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已经到了卧室,躺到了床上,被子鼓起来一小块,又像是之前那样,蜷在一团然后睡了。

    童羡初沉默地进去。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温度计,三十七度九,还没到三十八度五,可以不用吃退烧药,但得吃感冒冲剂。

    吃药得用热水。

    机械式的流程浮现在童羡初脑海里。

    她没在祈随安的住处找到热水,这么久都没回来,饮水机里的水已经没了,这个人平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药能过期,水也没有。

    童羡初皱着眉。

    虽然她自己之前用冷水,甚至是饮料灌药的次数并不少。

    但她还是找到一个像是烧水壶一样的电器,装了凉水,插了电,她再次走到房间里,一两分钟,水开始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

    格外熟悉的声音。

    有些荒谬,有些虚无,她想起了郁百兰,记忆中,那个女人也总是烧这样一壶水。

    每次烧水的时候,郁百兰先是问童佰勤为什么这么没用,到最后,所有咒骂和威胁都会回到一件事上——

    童佰勤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当初对她说的那些情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现在不算数,如果是假的,那又为什么要骗她……

    反反复复,童羡初都听腻了,郁百兰还是不厌其烦,仿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就成为她毕生追求,后来甚至连小邓丽君都不愿意去当了。

    记忆中,童羡初整个童年都充斥着这种声音,以至于她极其厌恶。

    可是她自己现在也烧水。

    烧水的声音使她思绪飘远,她忍不住想,有一天,她也会烧上一壶水,在这样的声音里,逼问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吗?

    回过神来她又觉得好笑。

    她怎么可能是郁百兰那种疯魔的人,宁愿让对方跟她殉情也要在死之前死死拉住一个人?如果这是郁百兰会做的事情,那她绝对不做。

    她逼迫自己不想郁百兰,却又不知怎么,想到那部话剧,《爱神记得抱抱我》。

    想起那里面说——爱永远只适合发生两个疯子之间,而不是两个正常人。想起其中的两个主角——走火入魔,如痴如狂,多愚蠢。

    下意识又去看祈随安。

    祈随安睡起来的时候毫无防备,像个初生的婴儿。童羡初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今夜,这个想法又越发明显了。

    那祈随安是个婴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是从出生开始就这般沉稳,会让看见她的所有人都感叹是菩萨转世?还是也会像普通婴儿那样爱哭爱闹?

    想法一会一个变,童羡初觉得自己好笑。

    可当祈随安在睡梦中皱紧眉心,又无意识地咳嗽一声后,她开始产生一种无缘无故的心烦意乱,而当祈随安因为太冷而蜷缩得更厉害的时候,她看着祈随安似是蜷缩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突然明白——

    这是一种对卢柳的怨恨。

    这种怨恨使童羡初无法平静,她甚至比祈随安本人更不能接受这件事,可她不能违背祈随安的意愿。

    她只能从祈随安的住处里翻找,又找出两床被子,全都盖在了祈随安身上。

    但祈随安还是没有好多少,脸色发着白,全身都缩在一团,仿佛需要迫切回到母亲子宫,而不是再添一床被子。

    水还没有烧开。

    童羡初别无它法,连杯热水都没办法给祈随安倒。

    她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听着烧水的声音,注视着脸色苍白的祈随安,想像在出租车和山洞里那样,将祈随安挪到自己膝盖上。

    她猜那样起码可以让祈随安好受一点,可是祈随安现在已经缩成一团,护紧自己的双臂和心肺,让她突然觉得无从下手。

    童羡初没有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也没有什么生病被照顾的经验。

    童年时期,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童佰勤的指使下装生病。

    唯一的一次,是她被叶美玲从勒港接到澳都,在那艘名字叫春天号的游轮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拼了命地想要逃回去,在孤儿院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表现温驯一些,就可以有吃有喝。

    于是看着那艘船开得越来越远,勒港的那片红房子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她小小年纪,没受过什么好的教导,只能故技重施,装自己生了水痘,那是传染病,没有人会收养一个生着水痘的孩子。

    她这么想。

    却得到了一个自己住的房间,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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