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疯人爱 > 正文 40-45

正文 40-45(第2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nbsp;祈随安低声,传过来的声音没有任何语气,好似在说一个轻描淡写的事实,

    “停在这里就刚刚好。”

    第42章「故事杀青」

    “它可能要死了。”

    童羡初听到电话里的画廊经纪说。

    彼时,她刚从昏睡中醒过来,打过三瓶点滴,热汗涔涔间走出医院,郝望尘将她带到市中心就接了个电话对她说了声抱歉之后离开,她不知道郝望尘为什么明明在做好事却还要跟她说抱歉,她看到路上的人都拿着手机,突然感觉恍如隔世。

    这几天兵荒马乱,如今恢复风平浪静,她倒觉得无措,像之前都跟一个人隐姓埋名,等那个人走之后,自己才从陈腐苍老的二十世纪直接踏到这个飞快的年代,摸索着找到一间营业厅,买了新手机,补了手机卡,没过一会,就接到画廊经纪的电话。

    电话里说有个人可能要死了。

    听到画廊经纪的声音,听到这句话,童羡初一时之间只觉得糊涂,“谁?”

    打电话的是谁?

    又有谁死了?

    过了半晌,她想起来电话那边的女人是她的画廊经纪。

    “Iris。”

    画廊经纪像往常一样称呼她,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家里现在天翻地覆,所以一直想着能给你省点事也好啊,就没跟你说,其实上次火灾之后它的状况就不太好,前几天看上去状态实在是很差,从大前天开始我每天都打十几通电话给你……”

    说到这里,画廊经纪欲言又止,好一会,才继续往下说,

    “你还好吗?我没想到今天能打通。”

    “我……”

    童羡初张了张干燥的唇。

    茫然间往前踏了一步,拥挤的车流瞬间因为她这一步紧急刹停。

    世界因为她而堵塞不通。

    尖锐的喇叭声瞬间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密不透风,像用无数根针织出来的网。

    “还有谁死了?”

    她不得不往后退,又问了一遍。

    车流恢复秩序,像利刃切开她周围的空气,画廊经纪在电话那边停顿良久,叹了口气,“你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

    于是童羡初赶到画廊经纪的公寓,看到了在恒温蛇箱里奄奄一息的蓝巴伦。

    而画廊经纪在见到童羡初之后,也惊诧得好久没有说话,拥抱通常是这位画廊经纪时常用来安慰人的方式,但在向来将这种情感视作软弱的童羡初面前,抱也不是,搀扶也不是……

    于是。

    她只能缄默不语,看着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的童羡初,在惨白灯光下,和某种她看不见的死物对峙僵持很久,再用自己满是血痕的手去拎起那个蛇箱。

    在之后,童羡初又寸步难行,特别疲累地靠

    《疯人爱》 40-45(第5/18页)

    坐在墙边,眼神直勾勾地去盯那其中弥留之际的蓝巴伦,却莫名显得无比涣散,

    “我应该哭吗?”

    这可不是童羡初会问出来的问题。一时半会画廊经纪张口结舌,想了想,估计童羡初不只是在说蓝巴伦的事情。

    这几天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本来这种社会新闻不会闹得全城皆知,但其中增添了几分关于遗产分配的八卦意味后,人们总会在其中幻视某种恩怨情仇,以至于满城风雨,而她也因为自己身边人的名字出现在其中,而多关注一些。

    和童羡初在勒港禧星大酒店那场火灾之后就没见过,她还记得火灾第二天——

    童羡初当时还没出院,身上还穿着不知道从哪家医院套上的病号服,就拎着从火灾中抢救过来的蓝巴伦过来找她。

    她那时恰好帮一个主顾来勒港买画,同样受了爱幸福影响,被迫堵在了主顾家。

    好不容易等台风离境,她听了火灾的事情,赶着最早一班飞机急着回澳都,想着趁飞机起飞前来看童羡初一趟,结果童羡初就将蓝巴伦托付给了她。

    勒港宠物医疗并不发达,像蛇这类异宠,要去澳都那边,找专门的异宠医院才能得以治疗。

    蛇命关天,这个忙她不能不帮。

    临危受命,她问穿着病号服到处晃悠的童羡初,怎么不跟她一块回澳都算了,现在还能买得到机票。

    还记得童羡初那会本来想抽烟,但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于是只是拆了根真知棒塞到嘴里,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至少不是现在。

    为什么?

    ——她挺纳闷,还有什么比治蛇更重要的?让童羡初迟迟留在这里不走。

    这可是童羡初从出道到现在养到的蛇,凡事亲力亲为,看着从小蛇一圈一圈长大,甚至还取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名。

    她一直都觉得,没有谁会再这样养一条蛇了。

    可当时,童羡初抿着嘴里的真知棒,看着勒港湛蓝到像蓝色晶体的天,在那底下笑,跟她说

    ——你遇到过那种,会宁愿用手铐把自己和你铐在一起,也要把你带出去的人吗?

    ——跟个傻子一样,我头一次遇到。

    ——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再见面,就是现在。

    听说童羡初再次回到澳都,叶美玲去世,蓝巴伦也快了,而童羡初本人……看起来不像没事,像丢了七魂六魄中的六魂五魄。

    那个像傻子一样的人,也陪童羡初一块过来了吗?

    “哭不出来也没关系。”画廊经纪看着童羡初,忽然觉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去过勒港,不管那时童羡初要找什么人,她怎么着都该拦着……如果她拦住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遇上那场火灾,眼下“童羡初”快没命,童羡初也没了半条命,“医生不是说你有情感障碍吗?”

    “什么医生?”

    童羡初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很多记忆,很多在这个雨季之前的事情,都变轻,变薄,变模糊了。

    就像再遇到下一个雨季,那时会有数不清的暴风雨,持续高温,当然也会将这一个雨季里发生的事都冲刷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漏。

    “心理医生。”画廊经纪说。

    “哦,心理医生。”童羡初重复一遍。

    看着好端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变成这般失魂落魄,画廊经纪有些不忍,天知道她多希望之前那个总是嫌弃她话多啰嗦的童羡初回来,现在她自顾自说再多,童羡初也没精力再打断她了。

    临走之前,画廊经纪喊住童羡初,等人迟钝地回过头来,脸庞被灯光映得毫无血色,她想起了很多可以安慰人的话,但不知怎么,望着童羡初漆黑的眉眼,最后只说了一句,

    “一条蛇而已,时间过去就忘了,很快还会有下一条。”

    这话虽然听起来没良心,但却是比天还大的真理,亘古不变,当然通常在这之后,还有一句。画廊经纪也的确说出了口,

    “人也一样。”

    这句话倒令童羡初糊涂了,她停住了步子,问,“你说谁?”

    “是谁都一样。”画廊经纪说-

    从画廊经纪的公寓出来,童羡初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拎着恒温蛇箱,回了春天别院。

    春天别院在半山腰,她运气不好,没想到出租车司机比她更甚,车爬到半路就抛了锚,骂骂咧咧地站在路边打电话让人来拖。

    童羡初给了钱。

    自己上山,从下午走到太阳快要掉下来,终于到了门口。

    几天前,她疯了一般也要从这里逃出来,几天后,她又一步一步走回来,这幢建在半山腰的院落主人去了世,平日围着半山腰转的园丁、司机和保姆早就不见了,里头一片狼籍。

    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没人动。

    连雨都没下,于是那摩托车压出的车辙,都还停在原地。

    她顺着那车辙走,没走几步。

    就有人进来了。

    那人让司机将车开到里头,在她身边停下来,车玻璃往下降,看到一片狼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这几天一直蹲守在这里,到今天终于蹲到她回来,却看到她两手空空,于是厉声质问道,

    “二姐的骨灰呢?”

    童羡初低头,看见车玻璃上叶强咄咄逼人的脸,一秒钟都没停留,便移开了视线。

    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我问你我二姐的骨灰呢!”叶强提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刺得她耳膜疼。

    童羡初有些反胃,勉强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吐出两个字,“撒了。”

    “撒了?”叶强让人驱车跟在她身后,狐疑地问,“你还真打算按遗嘱来?”

    童羡初半天没说话。

    等到叶强不耐烦极了,才又说一句,“不知道,可能捐了吧。”

    “什么!”

    叶强一听这话,立马从车上下来,“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别以为她立了个遗嘱就是保你,她要是真想保你,怎么不让你拿点股份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算了,偏偏要把你推到这风口浪尖上来气我们几个。”

    “我实话告诉你,她就是一辈子跟我们作对作惯了,死了也不愿意让我们舒心,倒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货色,画了几幅画卖了些钱有什么用?去过医院顶楼办公室一次吗?看那些东西看得懂吗?”

    春天别院多大。

    叶强跟着童羡初跟了一路。童羡初也就听那聒噪的声音听了一路,其实叶强虽然声音难听,但有些话他并没有说错——

    叶美玲要真是和她认了输,最后愿意认她这个女儿,也不应该用这种孤注一掷的方式,将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她,明知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却还是选了她当靶子,坚持让她来面对这一切。

    有时候她觉得叶美玲的想法也的确难猜,这个人

    《疯人爱》 40-45(第6/18页)

    做那么多慈善事业,让人有病可以看,有学可以上,在这么多人心中是个多完美的人,却偏偏对自己身边人最刻薄,逼死叶嘉欣,逼走童羡初,逼得叶家人上蹿下跳……非要把身边人闹得鸡飞狗跳,才好过。

    她算是叶美玲的身边人吗?应该算吧。

    童羡初隐隐约约想着,这时她已经进了别墅,就听见叶强最后留下一句,

    “我们会上诉的,等着吧。”

    她没管。

    顺着乱七八糟的旋转楼梯,再次回到了叶美玲书房,天已经黑了。

    别院里没有其他人。

    她不饿,但出院之前,医生嘱咐她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别院里没有食物,点外卖也点不到半山腰,平时叶美玲应该不怎么回来,就算回来,应该也是白姨在管这些。

    耗了这么久才上山,童羡初不想再下山。于是她翻了翻叶美玲的书房,果然,在叶美玲书桌的第三个抽屉下,她翻出了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万宝路,西瓜双爆。

    叶美玲也抽这个,也用火柴点烟。

    不对。

    是叶美玲抽这个,童羡初才抽这个。

    是叶美玲用火柴点烟,童羡初才用火柴点烟。

    她点了一支烟。

    缩在叶美玲柔软舒适的办公椅上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来,她皱紧了眉心。

    又吸了一口,但这口烟雾吐出来,她把烟掐灭,捻进了烟灰缸。

    太甜了。

    她在胃部的痉挛中,盯着一动不动的蓝巴伦想。

    画廊经纪给蓝巴伦准备了新鲜的食物,但它就是不吃,也不动,急得童羡初直接上手,掰开小蛇的嘴去喂,结果这动作反而把原本命若悬丝的小蛇惹急了,锋利的尖齿划了她一道。

    手指冒出新鲜的血珠。

    那一刻童羡初觉得舒心。

    她从未这样迫切地向上帝祈求过什么,但她至少希望,小蛇不要在现在离她而去。

    她宁愿再被小蛇咬上几口。

    但小蛇没有。

    咬过这一口,齿间还带有她的血,蓝巴伦又昏了过去。

    还是没吃任何东西。

    童羡初觉得失望。

    但这时她连失望的精力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冰冷僵硬的蛇,蜷缩在叶美玲的书桌下,等待时间将她的生命消耗干净。

    这时候,书房却走进来一个人。

    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却能看出是个女人,穿件白衣服,径直地朝她走过来,皱眉,摸了摸她汗涔涔的脸,喊她,

    “初初?你怎么了?”

    意识混沌间,她拽住这人的手,不太明白这声称呼从何而来,“你为什么喊我初初?”

    这人顿了片刻,“我带你去医院?”

    为什么是问句?

    你不会这样犹豫。

    你会说,我带你去见她,我带你去医院,我带你走。

    童羡初费力睁开眼,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终于得以看清这人的面容。

    祈随安,为什么这一次不是你?-

    再醒来的时候,童羡初发现自己真又到了医院,有个白大褂看见她醒过来松了口气,抬她的手,问着她各种问题。

    她盯着这白大褂,想自己今天还真是见了不少医生,可就是见不到想见的那一个。

    等白大褂走了。

    她没看见把她送到医院里来的叶心芳,却看到有个穿灰色女士西服的人站在病床前,正从保温盒里端了些什么出来,端到她面前,夹了一筷其中的食物喂给她,“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童羡初看着那一筷烂面条不说话。

    烂面条黏糊得很,在筷子上挂不住,刚捞起来,她不接,就啪嗒一下,重新掉到了保温盒里。

    这人也不急,又夹了一筷送到她嘴边,“你妈妈之前胃也经常出问题,每次就吃这个。”

    童羡初移开视线,“律师也做保姆的活吗?”

    “一般的律师不做。”郝律师说,“但我不一般,我跟你妈是朋友。”

    朋友?

    叶美玲还能有朋友?

    童羡初没急着反驳,而是四处张望,想从房间中间找到蓝巴伦。

    而郝律师大概知道她在找什么,主动将放远了的蛇箱交到她手里,等她将蛇箱抱在怀里,又说,“可以吃点东西了吧。”

    童羡初不明白郝律师突然照看着自己是为什么。但她懒得说话,只盯着蛇箱里的小蛇看,它还是不动,不睁眼,看上去已经死掉了。

    她又想故技重施。

    去掰小蛇的嘴,让它来咬她。

    但还没等到她这么做,郝律师就将蛇箱移开,把那一筷烂面条第三次送到她嘴边,像哄不吃饭玩玩具的孩童一般来哄她,

    “吃了吧,吃了再玩。”

    童羡初不悦地皱眉。

    她想姓郝的果然都爱多管闲事。

    但她还是接了那一筷烂面条,神色恹恹地靠在床头,听到郝律师问了她那一句,“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打算?

    童羡初觉得那些温热的面条顺着喉管进到了胃里,终于不那么空了。她想了想,“他们要上诉,那我捐了吧。”

    “他们这场官司注定赢不了,只是一口气咽不下罢了。”郝律师说,“你上外面随便找一个律师都能赢。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我为什么要赢?”童羡初不太明白其中的逻辑,“赢了之后都是麻烦,我从来没碰过这些事。”

    “找一个职业代理人替你打理,开工资给她,安心还是你的。”

    郝律师将这种事说得像家常便饭,不过仔细一想,像这种事,郝律师应该见得很多。

    “太累了。”

    童羡初沉默了一会,“放下这些身外物总比抓在手里不放好。”

    这不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诧异,怎么去勒港走了一遭,不过三十一天,让她整个人都变了个性子。

    郝律师也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又给她喂了几筷,见她实在是有些吃不下了,这才将保温盒放下,盖上盖子。

    接着,忽然拿出手帕,很自然地给她擦了擦嘴上的残痕,“你还在怪你妈妈?”

    童羡初不太适应这样的动作。

    可这位郝律师却把照顾人的亲密举动做得那么轻而易举,像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

    有一瞬间她想——

    难怪,难怪郝望尘活得和她们都不一样,也已经快到三十岁,仍旧是天真烂漫的理想主义,台风夜这个人能攒出一出荒诞不经的戏,束手无策时这个人能想都不想给她们伸出援手。

    “我不知道我还怪不怪她

    《疯人爱》 40-45(第7/18页)

    。”

    童羡初说。

    对她而言,不管这个“妈妈”是郁百兰,还是叶美玲,都没什么分别。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怪不怪。

    郝律师将蛇箱还给了她,等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盯着里面的蛇,又说,

    “我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劝你不怪她,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放弃她留给你的东西。”

    “留给我的东西?”童羡初连眼都没抬一下,她觉得郝律师这样说可真奇怪,“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直觉吧。”

    郝律师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也有一种可能……”

    “叶总这么对嘉欣,这么对你,这么对其他人……不是因为她想过报复,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和任何一个人作对。”

    “十九岁那年,她从美国三藩市怀着孕回来被邻居亲戚们看到,那还是上个世纪,于是她被她的亲生母亲狠心骑着三轮车轧过之后,流了很多血,差点丢掉一条命,也差点失去了嘉欣。”

    “所以嘉欣六岁那年被绑架失明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样保护她,也许她把你接回来之后是真的把你当女儿,但是又总是会想起嘉欣,不想把安心留给叶家是因为法律规定这一切都属于你,如果她用遗嘱更改,不仅对你不公平,而且其他几家也肯定会因为利益分配而闹起来,把医院弄得乌烟瘴气……”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对不对,但也有可能,她看似把一切都弄得天崩地裂,让你们因为她纠缠不清,也只是希望你们都别离开她,都别忘了她。”

    还有这么恶劣的人?

    做那么多事,逼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只是因为不想让所有人忘了她?离开她?

    童羡初觉得这一切都荒诞极了,尤其是发生在叶美玲身上。但不知为何,某种程度上,她又极为厌恶自己在此刻与叶美玲的感同身受。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这世上注定要有一个人能理解这种难以理喻的行为目的,那肯定是她。

    但叶美玲真的是这样吗?

    童羡初懒得去想。

    像郝律师、郝望尘这种人,总是能够轻易地设身处地理解人、原谅别人,原谅所有错误发生,也很轻易就能把所有事都当成小事。

    她不一样。

    “当然我也是猜测。”

    临走之前,多看了盯着蛇箱不动的童羡初几眼,郝律师又说,

    “毕竟她人已经不在了,其他人要怎么解释、怎么看待这件事,都可以。”

    “重要的是还在世的人,能好过一点。”-

    郝律师走之后,白姨马上就来了,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空,还联系了她。

    让她从跨江大桥那边奔过来,泪眼朦胧地托着童羡初的手,说自己在叶美玲去世那天因为伤心过度晕倒,之后被儿子接回了老家,连叶美玲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安心医院的VIP病房,空间大得能让一群白大褂来来去去,能让多少个人从童羡初身边来来往往,让她几乎没有能空着的时候。

    让她能在白姨断断续续的哭腔中,仔仔细细地回想这几天的遭遇,在白姨苍老的手掌心抚摸下,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是大天光。

    童羡初从某位表情凝重的医生那里得知自己患了胃病。

    看来郝望尘那个说法是错的,胃不是什么情绪器官,它生病了,就是生病了,物理意义上的,损耗和病变。

    安心医院的检查比小镇医院更周到,查出来她有慢性胃炎,因为饮食习惯不规律,总是在不必要的时候进食,并且大多数时候是甜食。

    于是医生开了药,并且让她不要再轻易吃刺激性食物,一次性不要再吃那么多甜食。

    她这次在医院住了一周。

    白姨看她脸色苍白得厉害,让她做了全身检查,最后查出来慢性胃炎,激素不稳定,医生让她从现在开始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最好能戒烟戒糖,情绪不要有太大起伏,特别是在晚上,不要多想,经常不睡觉会让人生很多种严重的病。

    然后给她开了很多个瓶瓶罐罐,白姨帮她记在本子上,让她按时服用,每餐一颗蓝色三颗棕色两颗红色,晚上多吃一颗白色。

    她把这些药丸往自己身体里吞,所有的药都没有冲剂,她没有办法往里面加糖,但意外的,不觉得苦,不记得这些药吞了多少顿,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吃糖,没有抽烟,直到从某一天起,她觉得她好像真的可以戒糖了。

    也就是出院那天,蓝巴伦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使命终结。

    不知为何,童羡初没感受到太多悲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情感淡漠加重,还是因为这个看似漫长的雨季终于过去,也真的令她明白一个所有人早就明白的道理——

    每个人都会离开。

    连一条和她同名同姓的蛇,也不例外。

    白姨今年五十六,早已经到了退休年龄,但还是放不下她,跟她回了春天别院。

    那天又是一个血日。

    这里是东边,看不到太阳落山,只有余晖像某位神祇的心脏破裂,洒了一地血,她将蓝巴伦埋在了夹竹桃树下。

    明明她记得也没有过去多久,就已经过了花开的季节,树上的夹竹桃都谢了,只剩下叶,满眼的绿,再没有红。

    郝望尘在她出院不久以后发来短信,邀请她去看《爱神记得抱抱我》。

    那出产生在台风夜的戏剧,在风浪褪去之后,被郝望尘攒了个新班底,真成了一出戏,演两个疯子的爱恨情仇。

    童羡初也真的去看了,和当初她们在禄星大剧院看到的差不多,改了些细节,多了几个出场人物,半个多小时的剧拉长到一个半小时,多了很多幕,一幕演主角骑着摩托到处奔逃,一幕演主角开着鱼艇亡命天涯,还有一幕演主角撒骨灰……

    这出戏演到杀青,和现实相差无几,每个出场人物到最后都有了百无聊赖的结局。

    童羡初看完首映,坐着叶美玲生前的车回到春天别院,车上有新雇佣来的司机,别院里有被白姨介绍来的管事,园丁,清洁工,园林设计师,很多人,很多双眼睛,却还是让她觉得空。

    那时天已经黑沉沉的,不知道几点,只觉得这些日子天黑得特别快,也亮得特别快,仿佛地球自转速度都加快。

    她从叶美玲书房又撕了一张日历下来,拿了一支笔,坐在院子里那棵已经没有花的夹竹桃树下,在日历上,一个一个数字地去回忆,去写。

    已经过去很久了,离上次这样做。

    无论什么事,做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熟练,十一个数字很快就列在了纸上。

    总不至于第一遍就对了吧?

    童羡初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也真毫不防备地打了过去,结果,她没听到骂声,没听到陌生的“喂”。

    而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如今听上去却突然觉得不知所措,觉得无比陌生的声音,

    “你好,我是祈随安

    《疯人爱》 40-45(第8/18页)

    。欢迎致电,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有事请留言。”

    清晰得像一柄剃刀,把这些日子所有混沌不清的毛边都剃了个干净。

    慌乱之间童羡初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

    怎么第一遍就对了?

    打过的号码永久地留在了新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每一个数字,都直冲冲地撞到了眼睛里,像毛躁的针,刺得她眼睛发疼,发酸。

    童羡初攥着手机捂紧心口。

    狠狠喘了几口气,那柄剃刀又挥舞过来,要剃干净那些她胀裂出来的痛楚,她凭什么要躲?凭什么手慌脚乱的是她?凭什么挥舞剃刀手握武器的人不是她?

    她就应该打过去!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