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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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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她偷偷去看,却只在画布上看到个黄澄澄的沙琪玛。

    是当时真正画的那幅吗?

    那又为什么是在观音诞呢?

    祈随安也不知道。

    传闻中,青年画家Iris在那次给自己举办的葬礼后就失去踪影,再也没出过新作品。

    祈随安是在回到勒港不久后收到这幅画的,某天下班,开了门,这幅画就赫然摆在她住处客厅正中央,同时出现的,还有那把被遗漏在童羡初那里的钥匙。

    却没有她的船证。

    可能是恨透了她,要在她脸上千刀万剐才甘心吧。

    祈随安不太在意地想。

    收到画的那一天,她也像今夜如此,静默地坐在客厅里,盯着这幅画,一笔一触,眼神都刮过,眼镜都起了雾。

    也是从那一天晚上开始。

    她偶尔会接到没有声音传来的语音信箱。

    来自不同的号码,刚开始以为是骚扰,后来又觉得这种骚扰未免太有规律。

    于是即便没有声音,也都听下去。

    不记得是从哪一天起,这种语音信箱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明白,录制的那个人也终于觉得疲累,也终于决定要忘掉她,不再恨透了她,也不再用这种方式来与她牵缠。

    比她预料的时间要短。

    但她也没有多惊讶,本来恨与爱殊途同归,都是一触即散的东西,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越变越淡才正常。

    她庆幸自己这次仍旧做了正确的选择。

    至于她到底开不开心。

    不重要。

    长到三十多岁,也都该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开心最重要。

    但她也还始终记得,上个春节,最后一封语音信箱尤其特别。

    因为录制的时间特别长,从这一点就特别像告别,前半段仍旧是一段静默,但能听得见对方压得极为细微的呼吸声,让她想起去年雨季——

    她接过一通电话,也是在这样一段沉默过后,有个女人说正准备给她录音,她问她要录什么,她说那就下次再录,后来她们做了个交易,再后来她们的交易也顺利在雨季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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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时结束。

    下次,下次。

    这次。

    录音里的呼吸声停了,将祈随安从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拽出来,与此同时,她听见电话里传来一段后来她再也没听过的旋律。

    久违的记忆像杆尖锐长**破她的喉咙,冒着热意,血流成河,让她耗费精力终于忘掉的那些细枝末节,全都叫嚣着冲破她的头颅,爱幸福来临之前,太阳东升似火舌,浸透天台,她掌住她的脸,轻笑着对她说,那就永远都别忘掉我的脸。

    野蛮肆意的眉,单眼皮,眼睑下一点漂亮的泪沟,四颗黑色小痣,饱满而带笑的唇……

    再次出现在她耳边的——

    《一步之遥》。

    第44章「西瓜双爆」

    “有个很好奇的问题我想问。”坐在她对面这位姓何的心理医生面带微笑,饶有兴致地问,“祈小姐,你为什么会想到来另一座城市看心理医生?”

    祈随安坐在何医生明亮宽敞的诊室,坐在来访者通常会坐的位置,被这位面带微笑的心理医生柔和地注视着,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太阳穴,

    “听说何医生对失眠症的治疗很有效。”

    “的确是有很多患者因为失眠症而来到我这里。”

    何医生对她的状况表示理解,端起旁边热气腾腾的咖啡抿了一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又问了一句,

    “对了,祈小姐,你不喝咖啡吧?”

    “很少喝。”祈随安闻到咖啡味,不露声色地皱了下眉,嘴上却很简洁地答,“因为很苦。”

    “怕苦?”闲聊式的,何医生注意到她的神色,挑了下眉,用开玩笑的语气,来尝试拉近与她的距离,“不过少喝也好,毕竟咖啡因影响睡眠。”

    祈随安“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看似放松,但言语之间却是很典型的防御姿态。何医生观察着祈随安的一举一动,像撕开一个口子似的,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失眠时会做些什么?”

    “不好说。”

    祈随安双手交叉在一起,反扣在自己膝盖上,思索半晌后给出回答,

    “看书,跑步,爬山,清洁,组装……很多事情,想到了就会去做。”

    “大部分失眠症患者的常态。”何医生安慰她,转而又问起,“有没有试过养宠物呢?在失眠的时候能安抚自己的情绪?”

    “有。”祈随安说,“但失败了。”

    “养的什么?”

    “……”

    对这个问题,祈随安有些犹豫,垂了下眼睫,再开口的时候显得尤其漫不经心,

    “一条不太听话的小蛇。”

    “异宠?”何医生没看出来祈随安还是个愿意养蛇的,“的确不太好养,咬人吗?”

    “不咬,但是对我很凶。”祈随安说,“不跟我接触,也总是对我很防备,所以我只能把它送人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何医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孩子气的委屈来,“那之后呢?大部分失眠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

    祈随安不说话了,手指绕着自己的手指。

    “没关系,不急着说。”何医生立即对她的难以启齿表示宽慰,“你预约的是六小时的催眠疗程,我们可以先简单介绍催眠这种形式的诊疗方式,以及总体的流程。”

    祈随安点了头。

    看起来也算是配合。

    何医生松了口气,与同行的诊疗和普通来访者不一样,大部分同行既保留着对心理医生的理解和配合,看上去会比普通来访者更易沟通。

    可实际上,由于同行对这些专业知识的了解和预测,也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忽略其身上很多难以挖掘的东西。

    不过这位祈小姐算是配合,没有抗拒她提出的催眠治疗。

    何医生这样想,接着,在介绍完催眠流程和形式,三个小时左右、不触及底线的交流后,她对这位祈小姐有了更多了解——

    在勒港开一家心理诊所,爱搬家,暂时喜欢热带,养过一条不听话的小蛇,不喝苦咖啡,连喝感冒药都要加半勺糖,喜欢在等候的时候、心情焦躁的时候吃一颗比巴卜,西瓜味……

    看来是位嗜甜的。

    何医生下定结论,而在正式进入催眠状态之前,这位嗜甜的祈小姐躺在躺椅上,仰看着天花板,突然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何医生,我希望这次催眠结束后,你暂时不要与我交流催眠过程中我说的所有内容,可以吗?”

    对催眠内容进行复盘整理,是催眠流程的重要一环。不过心理治疗是所有结构化诊疗中最宽松的一种。

    如果病人有特殊要求,心理医生需要做的,是在之后的诊疗过程中挖掘出来病人为什么做此要求,再一次一次渗透,而并非直接拒绝。

    “可以的,祈小姐。”何医生的声音柔和了下去,“不过我们会对催眠过程进行录音,并且将录音发送到你之前所填写的邮箱中,结束之后你如果有疑问,可以随时回听录音。”

    祈随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阖上了眼皮,似是进入了放松状态。

    何医生注视着祈随安,等祈随安彻底放松下来,回溯进行到失眠场景中后,十分谨慎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祈随安闭紧眼皮,眼珠在其中转动,但沉默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何医生打算问第二句时,祈随安却开口了,

    “何医生。”

    看到了她?这说明祈随安并没有回溯到那些场景中。何医生端坐起来,想说些什么,但没等她开口,祈随安又继续往下说了,

    “你在天台上和人跳过探戈吗?”

    原来是一句称呼。何医生屏住呼吸,“你现在在天台上吗?”

    祈随安喉咙微动,不回答她的问题,

    “你在被抢劫的时候说过交换人质吗?”

    第二个问题了。何医生意识到这时候自己最好什么也别说。

    “在一个台风夜和一个人被同一副手铐铐住?”

    “在火灾中拼命砸门,用手铐把自己和另一个人铐起来?逃出来之后又拼命接吻?”

    “在山洞里看到瀑布?”

    “骑着摩托在海岸线奔逃,最后到一艘废弃轮船后分开?”

    ……

    很多个场景显现出来,鲜活,生动。显而易见,这其中,除了祈随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主人公。

    这反而变得棘手起来,何医生意识到,即便是处于潜意识中,这位祈小姐仍旧习惯用问题来防御自己要给出的答案。

    听完祈随安所说的每个场景,她想了想,问出一句,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问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应该更委婉一点,祈随安会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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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抗拒。但话已经出口,她只能抿唇,等待祈随安给她保守的回答。

    可出乎意料的,在这个问题后,祈随安彻底放松下来,连稍稍绷紧的下巴都往下垂,像彻底回到当下那个场景,断断续续地给她描述着那幅画面,

    “勒港下了雨,我没有火来点烟,当时她在烧画,我找她借火,她捏住我的腕骨,给我点烟,那个时候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听起来是一个爱情故事的开头。

    这倒让何医生没有想到。

    毕竟祈随安刚走进来的时候,白衬衫黑西裤帆布鞋黑框眼镜,皮肤白,但人漂亮,穿着工整,脸上带笑,几乎没有痛苦或者是隐藏痛苦的痕迹。

    她还以为对方是出于某种工作事务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是私人事务,也没想到是来访者,更没有想到,祈小姐会是那种被爱欲所折磨的人。

    尽管这位祈小姐短短时间内已经超出她的判断分析好几次,但作为心理医生,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接纳,接纳她意料之外的所有不一致。

    包括这个非同一般的爱情故事。

    “好像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迟早会爱上她。”

    分明是一句饱含着七情六欲的话,却被祈随安说得如此冷静,像家常便饭,“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很抗拒和她继续维持联系。”

    哇哦。

    何医生心底暗叹一声,表面上却维持平和,“那后来呢?你爱上她了吗?”

    祈随安却不回答了,盖住眼睑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好吧。”

    何医生听不到确定的答案,还有些遗憾,“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

    祈随安盖在小腹上的双手自然交叉,慢慢地挪到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紧紧护住什么东西,停顿半会,才说,

    “后来,她为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和我做了一个交易,要我陪她去做三件事。”

    “三件事?”

    “嗯。”对于交易内容,祈随安并没有产生太多抗拒,

    “第一件事是去观音诞,给她送一束红色夹竹桃。”

    “成功了吗?”

    “算……是吧。”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是陪她去澳都,毁掉她养母的寿礼。”

    “这件事成功了吗?”

    “也算。”

    “好吧,那第三件呢?”职业习惯,何医生总觉得第三件事会不一般。

    却没有。

    祈随安说,“我认为她还没向我明确说明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原来如此。”

    何医生表示理解,“那你们交易岂不是还没完成?”

    “不,完成了。”

    祈随安异常肯定,“因为已经是第三十一天了。”

    第三十一天?

    何医生明白了祈随安的意思,看来这个交易还是个有期限的,问,

    “那你每次失眠,都会想到你们的交易内容吗?”

    问句最终变为了答案。

    祈随安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给出了回答,“差不多。”

    何医生点了点头,“你们没有再见过面?”

    其实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如果如今祈随安还跟那个人经常见面,那问题早已解决,怎么还会像后遗症似的,闹得天天失眠。

    她更想问的,是祈随安最后是怎么和这个人分开的?不过这个问题很难在初次诊疗中就问到最深一层。

    她做好祈随安会回避的准备。

    却像每一次都给出她惊喜一般,祈随安这次同样给出了较为真实的答案,

    “她是一个喜欢不辞而别的女人。”

    不辞而别,看来就是那次分开给祈随安带来的心理创伤了。何医生比较粗略地估计,但还是寻求了确认,“最后一次也是吗?”

    简单的一个问题,祈随安却因此变得紧促起来,护紧胸口的手将自己抱得更紧,

    “最后一次是我不辞而别。”

    “你也喜欢这种方式,或者是极其不喜欢这种方式?”何医生引导着。

    祈随安摇摇头,

    “很多次,我都极其讨厌这一点。但很多次,她都会这样做,只是最后会回来。可就算她会回来,我也不喜欢这种不能够让我自己获得确认的感觉。”

    “你曾经被不告而别过很多次吗?除了她之外。”

    祈随安很轻微幅度地点了下头。

    “那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分别带给了你什么样的感受?”

    祈随安对此表示沉默。

    “那你有和她说过、或者是用任何方式表达过这一点吗?”何医生换了个问题,在个案本上做了个简单的标记,

    “虽然是个很小的问题,但通常来说,这是亲密关系中常遇到的,最好是能够进行有效沟通。”

    “亲密关系?”

    即使处于潜意识中,祈随安仍旧特别诧异,

    “我们不过才认识三十一天,最后一次见面都在一年半以前。”

    “祈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建立亲密关系最重要的评判维度,是深度和广度,并不是时间长短。”

    一年半,何医生得到了有效信息,同时也提醒她,“不过既然你否认,那我们就维持‘不是’的判断。”

    “嗯。”祈随安扣紧扶手的手背放松下来,“不是。”

    接着,不等她再问,却又紧绷起来,青色血管从薄而白的皮肤中透出,话语中也主动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上来,“告诉她?”

    “没必要。”

    祈随安摇了摇头,“我从来不喜欢改变别人,也不喜欢别人因为我而改变。”

    双手交叉,异常笃定的语气,

    “这件事太大了,我没办法负责。”

    有点回避型,内心比表面总是面带微笑的状态看起来要固执顽劣得多。

    何医生这么分析。

    “是什么让你觉得无法对改变负责?”

    “很多。”祈随安双手交握,睫毛微颤,“每个人都没办法对另外一个人负责。”

    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这么说。不过何医生还是从祈随安回答中听到了某种悲观意味。

    紧接着,她就看到祈随安隐约快要掀开的眼皮,以及脑电波设备中显示的数据,可惜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也没办法得到确切的结论。

    她有些遗憾,但最后,只能是问了一个假设性的、让人清醒之后也没那么抗拒的问题,“我记得你说最后一次分开是你不辞而别,那我有一个问题特别想问你……”

    “如果当时她要求你做的第三件事,是让你留在她身边,你会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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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尽量安抚祈随安的潜意识情绪,她进行了一段铺垫。

    可惜,也正是因为这段铺垫没有算好时间。

    话刚落下。

    祈随安就醒了。

    先是睫毛颤动着,接着是眼皮掀开,再接着,是那双由混沌到清明的眼睛,环顾着四周,大概是在观察自己在什么地方。

    最后,落到了她眼底。

    很冷静地喊了她一声,“何医生。”

    “欢迎回来,祈小姐。”

    何医生扬起微笑,“不过你刚刚是回到了哪一个场景中呢?”

    祈随安下了躺椅,整理自己的衣角的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对她笑了笑,

    “何医生,我记得我们说好这次不进行复盘。”

    “好吧。”

    何医生只能将催眠录音交给祈随安,并且表示由于她拒绝进行复盘,此次催眠疗程正式结束。

    接着,再带她回到诊桌前,根据她描述的症状,给她开了些安神类镇静类的药物。

    祈随安这次没有反对。

    如果不是真被失眠症折磨到了极限,她绝不可能真听于闻风的话,来澳都找这位何医生解决自己的失眠症,甚至为此,还在结束手头所有诊疗工作后,决定关停诊所一个月。

    她想她得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再去对其他来访者进行诊疗。

    那张名片在她住处躺了半个月,她最终还是在某个深夜打了电话预约……

    有一件事于闻风说得对,澳都城多大。

    交通枢纽,纸醉金迷,多少人在其中来来去去,她怎么可能会再遇到童羡初?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遇到了……

    她注视着何医生背后的书架。

    很久,都没移开视线。

    而已经结束诊疗,也已经开完处方药抬头的何医生,看见她的视线望向自己的后方,也顺着望了过去,然后笑了起来,

    “祈小姐真是好眼力。”

    何医生伸手过去,那书架上放着个木质相框,二十公分直径大小,她拿了下来,放近了些,让祈随安能够得以看得更清——

    这是一张合照。

    左边是何医生,仍然面带微笑,并且和此刻的穿着类似。

    而右边的女人,黑发,恰到好处的卷,野生眉,穿工整笔直的白衬衫黑西裤,戴大圈耳环,明明是整齐素净的穿着,却又因为那张脸显得特别张扬锐利,有种毛发旺盛的美。

    看起来是不久之前拍的照片。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何医生便好心地介绍起来,

    “这是安心集团的童小姐。”

    祈随安动了动干涩的唇。

    低了眼,喝了口刚刚护理师给她倒的水,总算好过一些,摩挲着杯壁,“嗯,我知道。”

    “祈医生也知道童小姐?”何医生开始这样称呼她,大概和后面要说的内容有关,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感叹,

    “那你应该也是听说过她的绿洲项目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从接手安心集团后,建立了‘绿洲’项目,为很多精神健康项目提供了资金资助,也包括祈小姐刚刚使用的脑电波设备。这是前不久她来我们诊所,所拍摄的照片。”

    “她也来你们诊所?”

    祈随安问这句话时语速有些快,但意识到这点之后,她喝了一口水,恢复了原速,“是作为来访者吗?”

    何医生却不说话了。

    盯着她看了一会,慢慢地说,“祈医生,你知道我不能透露这些。”

    “也是。”

    祈随安点头,脸上表情很正常,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下了水杯,

    “那我先告辞了,何医生。”-

    接近六个小时的催眠疗程,结束后城市已经暗了下来。

    和上次来看到的场景不同,这里是市中心,视野可及范围,都弥漫着霓虹错落光线,即便到了夜晚,仍然灯火通明。

    光怪陆离,醉生梦死。

    祈随安想到了这两个词,然后就看见了靠在车边等她的于闻风,那是辆低调的黑色敞篷,于闻风朝她挥了挥手,

    “走!带你在澳都城逛逛!”

    于闻风看起来很无辜,对那位何医生诊室里摆放着童羡初的照片这件事,她似乎一无所知。

    祈随安眯了眯眼。

    不过她也没打算真要找谁来追责,看都看到了,还要怪别人让她得知了童羡初的消息?

    不至于。

    这一年多来,即便是身处勒港这个小城镇,她消息也没有那么闭塞,报纸、新闻、或者是些关心社会八卦和豪门消息的来访者……

    或多或少,她也听说了不少那位安心集团新上任掌权人的消息——

    叶美玲之前从未露过面、但到最后却获得了叶美玲全部财产的养女,与叶家其他人打了一场媒体舆论都见证的官司之后,对着无数令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敞着张类似九十年代某位女港星的脸,尤其嚣张地说,

    “是我的东西,最后就会是我的。”

    一句话,掀开舆论大波,叶家长子叶强在法院现场破口大骂,祈随安在勒港穿着睡衣吃着煎好的鸡蛋,看到她用一百五十元订的勒港晨报上写【叶家养女公开杀猪】,笑到弯了腰。

    之后,多少人想要挖掘这位养女的历史,却都无功而返。

    再后来,祈随安就听说了些零零散散的,听说叶家养女在继承家业后,请了职业代理人来帮自己打理事务,自己也没坐享其成,并没有遗忘养母养育之恩,而是将她的慈善事业也延续了下来。

    有时候,祈随安也会在爬山,再次看到那个瀑布时想——

    时间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那个行为多恶劣,烧自己的画只为了一句“不喜欢”,捏住她的腕骨给她点烟,会二话不说用手铐铐住她来安慰她的女人……

    忽然就变成了第二个叶美玲。

    不过大部分时候,她看了这些,都是直接略过这些消息,像今天遇到时一样-

    敞篷车在灯火辉煌的澳都晃了两三圈,街道两旁到处是娱乐场和赌场,她多看了两眼,于闻风是个喜欢攒热闹的,差点就要直接推她去试。

    她对此毫无兴趣。

    但去不去也无所谓,本来被上了头的于闻风拉着就要进去,却又在大门前停在个酒吧面前,没走动。

    于闻风便转身回来,看她拎着一大袋药停在酒吧面前,“想喝酒了?”

    祈随安没否认,晃了晃手中的药,意思是一旦开始服药恐怕就不能碰酒。

    “那就去呗。”

    于闻风没所谓地说,于是又真的把她拉进了个酒吧。

    酒吧氛围很足,里面放着些粤语老歌,祈随安进去之后,于闻风喊了一嗓子说请客,祈随安也没含糊,顺着酒单点下来

    《疯人爱》 40-45(第15/18页)

    。

    侍应生端上十几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

    于闻风有些肉疼地付了账,“你可一定要给我喝完了哈,敢浪费一滴都划不着!”

    祈随安笑着每杯抿了一口。

    然后又很快放下。

    在于闻风的眼神瞪过来前,把酒钱给人转了过去。

    “不喝干嘛要点这么多啊?”于闻风骂她败家女。

    “以为是甜的。”

    祈随安盯着玻璃杯里半透明的彩色液体,眼神游移,“结果还是苦的。”

    “什么?”酒吧嘈杂,于闻风没能听得清。

    祈随安摇了摇头,不说了。

    目光百无聊赖地晃了一圈,从凳子上起来,就想往外走,于闻风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上厕所等我会”。

    她没所谓地摆了摆手。

    十几杯烈酒,就算每杯只是抿了口,到这会,全都在胃里混在了一块,酒劲上来,头也是有些晕。

    她摇摇晃晃地推开门。

    大街上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到脸上,弥漫的酒气,挤压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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