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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5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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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海风席卷,喷洒而来的海浪冲刷着她的脸,她的后颈突然被死死按住。

    有什么活生生的东西钻进了她的口腔里,顺着喉咙而下,裹住了她的所有器官,胃,肺,心脏……

    她迷茫间费力睁眼,童羡初的脸在她面前变得极为模糊。

    只有这个吻是实实在在的。

    她尝试着回应。

    然后,童羡初突然将她推开。

    她软绵绵地倒在了礁石上,后脑勺贴着冰冷的礁石,然后听到童羡初疯狂地咳嗽几声,疯狂地呛水出来。

    想说些什么。

    但还来不及——

    下一秒,在旁边的童羡初忽然又压上来,身上淋着血水和雨水,然后再次吻上她。

    吻和雨是同时而来的,还混着血腥味,以及眼泪,凉过之后,是温的,然后逐渐变成热,变得烫人。

    要在脸上,在呼吸里,烫出一个个洞来。

    她们的头发缠绕在一起。

    像海妖。却又不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海妖。

    童羡初的头发散在她脸上,祈随安昏昏沉沉间睁眼,还有风刮在耳边,特别响。

    她轻轻拨开童羡初的发,才感觉这是真的,是实实在在的。

    不知为何,隐隐约约间,她似乎还能看见那艘巨大的春天号,崭新的模样,朝她们开过来,越开越近,好像逐渐要从她们身上碾过去,把她们碾得粉身碎骨。

    那一刻她突然开始不知所措。恍惚间又想起了何医生对她的评价。

    ——底色悲凉,在发现自己沉浸其中的时候会迅速抽离,选择当一个旁观者。

    而童羡初似乎也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躁,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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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悬在她上空,睫毛刮过她的鼻梁,眼睑,往她脸上,她口腔里淌着水。

    不知道亲了多久,直到这个吻再也持续不下去,两个人的肺都快要直接炸掉。

    童羡初终于放开她,踉跄间软绵绵地倒在一旁,但手还是搭在她脸上。

    祈随安也咳嗽着,将自己身体内那些残留的海水全都咳了出来。

    两个人都大口呼吸,发了疯地咳嗽着。

    ——能包容一切,却不能包容自己的欲望,包括爱,死亡和性。

    如释重负,劫后余生。

    她听到童羡初忽然笑,并且十分笃定,像说出一个仿佛已经被上帝盖棺定论的事实,

    “祈随安,你爱我。”

    ——除非一击毙命。

    第54章「一击毙命」

    “祈随安,你爱我。”

    童羡初的语气太笃定了。

    听起来每个字都像钉子被锤进骨骼,两个人的骨骼,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开。

    甚至说完。

    童羡初就倒在地上眯着眼,任由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却极为畅快地笑起来,笑得地面和雨水都变成膨胀快活的湖泊。

    不像死里逃生,像如愿以偿。

    但她也没指望——

    祈随安听了这句话之后能倏地恍然大悟,声嘶力竭地在大雨中对她说些“对,我就是爱你,爱到没了你我一个人不能活,爱到为你生为你死爱到骨子里都是你心脏中央只剩下你”那种鬼话。

    太夸张。

    如她所料,祈随安沉默,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句话。

    而童羡初笑着笑着又开始疯狂咳嗽起来,咳嗽声太大了,雨也大,浪也大,很多声音震天动地,有可能那些咳嗽声中也有祈随安的,但太吵了,她根本分辨不出来。

    然后——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警车的声音,很尖锐,但被雨冲刷得似乎是幻觉。

    打破了这种聒噪的沉默。

    她看见祈随安忽然就从地上撑坐起来,那动作十分费力,仿佛四肢都被拆过一遍再重新装上去,但还是强撑着自己站起来了,在雨中,模糊地往其他亮着光的地方磕磕绊绊地走去。

    始终没有说话,似乎是已经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童羡初想到祈随安有可能刚刚根本没有听清她这句话,于是又对着祈随安的影子大声喊道,

    “祈随安,你爱我。”

    祈随安的脚步一滞。

    她听见了,她果然听见了。童羡初又笑起来,这是一场暴风雨,雨淋得她的笑声都断断续续。

    但她还是松了一口紧绷在胸口的气,于是又有水从喉咙里呛出来。她几乎失去所有气力,却还是竭力而迫切地注视着祈随安被雨水冲刷的背影,自顾自地呢喃着,“你躲不掉的,躲不掉的。”

    声音很小,砸在雨里,很快就被淹没。

    祈随安离她有几米远的距离,她们中间隔着一帘又一帘的雨,但她又分明觉得,连这句话,祈随安也听见了。

    童羡初又笑了起来。

    模糊间她看着祈随安被雨淋得几乎看得见皮肤的腰背,觉得这人实在是太瘦了,连骨头都瘦得可怕,但也坚韧得可怕,竟然能撑到这个时候,竟然在这种时候也都还能站起来。

    大雨滂沱,祈随安再次迈动了步子,她没有回头,只跌跌撞撞地往那些亮光处走,声音脱了力,却还是在雨里飘过来,“你先在这等我,我找人过来救你。”

    隐隐约约间,童羡初费力睁眼,往祈随安那边望去——

    女人的白衬衫已经不再整洁干净,纵然罩着救生衣,但被雨淋得湿透,后背肩上还有被刮烂的布条,那被刮出来的创口便被雨水疯狂地冲刷着,带出斑斑血迹,淌在地上。

    一步一个血脚印,然后又被大雨冲散。

    “你流血了。”

    童羡初遥遥地朝那个背影喊道,“好多,好多血。”

    她说,然后就看见——

    祈随安身影摇摇晃晃地,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抹魂在坚持着往前走,直到再也撑不住。

    终于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像一具尸体那般滚落。

    “祈随安!”

    那一刻童羡初心胆俱裂,像发了疯似的往祈随安那边奔过去,但她自己也几乎失力,就在快走到祈随安面前时,直接瘫倒。

    绵软的沙被海水冲刷,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终于死了吗?

    祈随安觉得自己好像还在走,不停地往前走,她知道童羡初在她身后,跟着她,亦步亦趋。

    她们在暴风雨中奔逃。

    一前一后,不知疲倦,也不知目的地。

    但她忽然就有种,就这么走吧,一直走下去,走到底,走到时间都耗尽的荒唐感。

    直至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祈随安。”

    她迷惘间回头——

    霎时间,一颗子弹掀天揭地,声势汹汹,同时穿过她和童羡初被雨泡得膨胀起来的身体。

    嘭——

    祈随安突然醒了。

    头疼欲裂,她抚了抚额头,但始终都抬不起眼皮,眼前一切都被盖住,但隐约间,她听到“嗡嗡”声,响在自己耳边,很嘈杂,吹风机?

    那种理发店里有的老式吹风机,特别吵,风特别冲,稍微拿近一些,能烧得人头皮都发热。

    有人在给她吹头发?

    是。

    但不知是因为她昏昏沉沉不配合,还是这人也不太擅长做这种事,或许又是不太敢将吹风机拿得太近,只用手指轻轻挑起她濡湿的发丝,在闹烘烘的风中笨拙地疏通着她缠联在一起的发。

    吹了半天也没吹干。

    祈随安口干舌燥地掀了掀眼皮。

    视野昏黑,没开灯,只看见个女人坐在床边,头发半干半湿,五官模糊,上半身穿着件老式的碎花棉质睡衣,特别宽松,正低脸注视着她。

    童羡初?

    怎么穿成这样?

    她们这是在哪里?

    祈随安浑浑沌沌地想,脑子却没办法完全转动。勉强睁开眼一会,又闭上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波气息。

    而正在给她吹头发的女人似乎特别迟钝,手指伸过来,在她眼皮上轻轻按了按。

    女人手指被风吹得暖融融的,按在发酸发麻的眼皮上,在她眼周绕了一圈,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祈随安转了转眼珠。

    “醒了?”女人这才开口,是童羡初的声音,混在吹风中,“别又睡过去,先把药喝了再睡。”

    药?

    祈随安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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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

    看见那穿碎花睡衣的女人果真把吹风放下,站起来,在桌边,撕了个袋装的东西,倒在白瓷杯里,又用旁边的开水瓶倒了开水进去。

    药味飘散开来,祈随安觉得自己喉咙裂得发痛,“我们没死?”

    童羡初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一眼睡一觉起来变糊涂了的祈随安,把药端过来,忽然就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这么想和我死在一块?”

    声音嘶哑,可话里的揶揄却抵挡不住,甚至还故意加了一句,“祈医生?”

    祈随安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她嗅着那难闻的药香,很勉强地从床上撑坐起来,后背和手背的痛都漫天彻地地弥漫上来,她都忍着,忍得脸色惨白也不吭声。

    在周围环境打量了一圈——

    这是一个很小很狭窄的房间,光线也昏暗,开了灯像是没有开,一扇小窗户铺了层黄黄的灰。

    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米面粮油,洗发膏沐浴露,她躺着的这张床能三边都靠着墙,那这房间宽度差不多也就才两米,床上铺着的是很老式的麻将凉席,床板很硬。

    而她自己身上,也穿着相似的碎花睡衣。

    这是在哪儿?是谁的衣服?

    没等她继续往下想,一勺药直冲冲地喂了过来,热的,倒是不烫,应该是被童羡初吹凉了,但很苦。

    苦到祈随安趴到床边全都呛了出来。

    一时之间没忍住,后果就是汁水溅得到处都是,她的下巴,衣领,包括地板,以及童羡初的手,都被溅得湿浸浸的。

    “抱歉。”

    意识到自己酿成的事故,祈随安第一时间道歉,然后又撑坐起来,十分疲劳地靠在墙边,伸了手想去接药,

    “还是我自己来吧。”

    童羡初手一移,不让她接药。

    但也没说话。

    只是将药放了,从旁边那摆着的卷纸上抽了几节,脸上没什么嫌弃的表情,给她擦了脸,擦了下巴,又擦自己的手,最后又重新端起药来,给她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小心点喝,别遇上暴风雨大难不死,最后还被药呛死了。”

    祈随安沉默着接了药,苦涩的冲剂顺着喉管滑落,她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药?”

    “毒药。”童羡初还是那般语出惊人,给她擦了擦唇边淌下来的药汁,不太温柔,“喝下去就肝胆破裂,让我好挖你的心。”

    然后又喂了一勺过来,挑眉看向她。

    祈随安被女人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无奈,但也还是没停顿,接下了童羡初口中的毒药。

    吞下去。

    她不禁皱了皱眉,这药怎么越喝越苦?

    “怎么了?”刚刚还说是毒药、亲口喂给她说要让她肝胆破裂的女人,看见她突然皱紧的眉心,又绷紧下巴凑过来,掌心贴在她头顶,“哪里不舒服?”

    “苦。”

    “什么?”童羡初错愕。

    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祈随安有些难为情,唇抿得紧紧的,不肯再说了。

    “你是说苦?”童羡初又问了一遍,她怀疑地盯着之前这个给自己灌黑咖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

    祈随安放弃式地,“嗯”了声。

    “但我刚刚就看过,这里没有糖。”童羡初沉默片刻,跟哄小孩似的,“忍着点喝完,行吗?”

    “行。”

    祈随安点头,她没有那么矫情,不至于药苦了点就喝不下去。

    还想跟童羡初解释下这件事。

    不是怕苦,只是不喜欢。

    但这话听起来特别像童羡初以前跟她说过的。

    于是她又只能沉默。

    反而是童羡初,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在窄小房间里萦绕着,显得特别悱恻。

    然后祈随安听见她带着笑意问,“祈随安,你是不是现在喝药也要加半勺糖。”

    在春天号上,第一晚,她也问过她许多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抽甜的烟,为什么是万宝路……

    当时,她问完之后,却又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答案。因为她害怕她说出来的,是她不想要的答案。

    但如今,离开春天号,再度问出类似的问题,她却不害怕也不好奇答案了,因为她极为笃定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你忘不掉我。”

    一击毙命。

    又来了。

    祈随安不说话,黑漆漆的眉眼盯着童羡初看,和以前一样平静,却又分明多出几分无可奈何来。

    她对她没有办法。

    直到童羡初又将药喂过来,她十分配合地张开嘴,将那苦涩的药剂吞入喉咙。

    “祈医生,”

    她听到童羡初喊她,茫然间抬眼望去,女人眉眼间带着极为愉悦的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乖得像新生出来的婴儿。”

    她简直像是捏住了她的命门。

    尤其张扬。

    也像个得了珍贵糖果的小孩。

    祈随安顿了片刻,“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那我现在说了。”童羡初垂下眼瞥她,“我相信你从今以后会记得的。”

    太嚣张了。

    祈随安平静地想,怎么一觉醒来她突然就落了下风?但出乎意料她不恼,苦涩的药在口腔中弥漫,她昏昏沉沉地,没由来地笑一下,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童羡初眯了眯眼,似乎是对她的配合表示怀疑。但到底是没继续说什么,只继续给她喂着药。

    喂完了药。

    摸了摸她的头发,呢喃了一句,“干了。”

    然后就直接上了床。

    躺在她旁边,紧紧抱着她,鼻尖埋进她的肩窝,依恋性质地说,

    “那就陪我再睡一会吧。”

    那时祈随安已经又昏昏噩噩起来。

    按理来说,如此陌生的环境她不应该放松警惕,但当童羡初从背后抱住她,手横在她心脏中央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异常放松。

    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卷帘门拉开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瓢泼大雨中,急促的脚步声传进来,还伴着一道语速尤其快的女声,

    “菜市场今天没人,基本都没开门,我跑到另一家大一点的,才有几家店开了门,买到块大棒骨,加点萝卜玉米炖个汤,你们——”

    来人的声音断在了房间门口。

    这是个中年妇人,她穿着雨衣,护着雨衣下刚买来的菜,身上还有水湿漉漉地往下滴,她看着床上那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失了神。

    两个人像是睡熟了,紧紧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抽出来安在自己身上那样紧,就算她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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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她昨晚上刚捡到这两个人时一样。

    两个女人怎么会抱得那样紧呢?还受那么严重的伤,她给她们换衣服,还看见其中一个胸口也有伤。

    像……像……

    她怎么也说不出那两个字。

    差点咬了舌头,步子瞬间不敢迈动了。

    停了好久,雨衣上的水都不滴了,她仓皇间回过神来,将手中拎着的大袋小袋的菜放下来。

    准备去那公用的厨房收拾。

    但又回头。

    看见祈随安那睡得正熟的脸,搓了搓手,鬼使神差地,就想去摸一摸。

    但一伸出去,又发现自己手也是湿的。

    特别懊恼地收了回来。

    在黑暗中停了会,转身又往厨房去了-

    祈随安是在炒菜声中醒来的。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很有规律,不算吵,听上去还能让人更不愿意醒来,更加觉得安心。

    但再眯几眼,就能闻见那空气中飘荡着的饭菜香气,高压锅松气中隐约可见的骨头汤,还在爆炒的醋溜土豆丝,被大火呛过的空心菜……

    祈随安迷迷糊糊间睁开眼。

    颈下出了汗,黏黏腻腻的,像一个尤其朦胧的夏日午后,能感觉到童羡初还正在她身后紧紧抱着她,手搭在她身上,呼吸均匀。

    睡得挺熟的。

    祈随安安下了心。

    那锅铲声又飘进了耳朵里——

    祈随安四处望了望,果然就看到,这小房间有扇门,门前是几节木做的阶梯,供人爬上去。

    门虚掩着,锅铲声和香气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门那边有什么?

    祈随安费力地从床上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童羡初的手放下来,手脚都有些发麻,她缓了好一会,才摇摇晃晃地往那扇门那边走。

    走了几步,停在门后,透过门缝去看——

    门后是一个厨房,或许说原本是供二楼三楼通过的走廊,被改成了厨房,收拾得挺干净。有个妇人在其中忙忙碌碌,嘴里还哼着歌,歌词听不清。

    但能看清,是卢柳。

    祈随安在那门缝间站了一会,又坐回来,坐到床边,不发一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坐了多久,但能听到那厨房中的锅铲声逐渐慢下来,也能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这小房间内还有个出口,那原本应该有张门,但没安,就是空的,只用塑料布虚虚挡着——

    从那里走出去,就是半拉着卷帘门的理发店了。

    祈随安沉默着。

    觉得迷茫极了。

    怎么她一醒过来就到了卢柳这里?不是应该在不冻岛吗?

    对了,最后她选取了一片无人海域,她们的路线也早已经被改过,所以她最后费尽力气爬到的岸边,竟然是勒港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身后的人醒了,迷迷怔怔间摸到她的手,呼出一口气,然后像没有骨头似的,攀到她的后背,蛇一般抱住她。

    头发和她的缠在一起,脸贴在她脸侧,温热,瑟缩,实实在在的体温。

    “你看见她了?”她对她说。

    “嗯。”祈随安手撑在床板两侧,绷得很紧,被包过的手背又渗出淡淡的血迹,“看见了。”

    童羡初也看见了。

    她看见了祈随安此刻的彷徨和迷乱,也看见了祈随安血迹斑斑仍用力按着床沿的手。

    “松手。”

    她去握住祈随安的手,几乎是强硬地说。

    祈随安这个人特别倔,有目共睹。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祈随安却特别听她的话,被她一说,真也就松开了手,被她虚虚地握在手里,笑了一下,

    “我们竟然回了勒港?”

    “原本我也不知道。”童羡初查看祈随安的手,发现其中没有继续渗血,才稍微放下心,去吻了吻祈随安的头发,那上面有极为淡让人极为放松的香气,让她觉得戒不掉,

    “也是醒过来之后才看见她,我比你醒得早一点,才知道,是她去那边买理发用品才看见了我们两个倒在那里,然后把我们带了回来。”

    一个人,将她们两个带了回来。

    童羡初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自己一醒来就看见了卢柳,而卢柳当时正在盯着祈随安看,双目通红,但不知道她醒了,还偷偷抹了抹眼泪。

    为什么呢?

    明明是你不要她,不认她,不想让她打扰你如今的生活,现在看到她血淋淋的模样却又要为她流眼泪。

    同样的问题她也想问叶美玲。

    不过,这都不重要。

    即便她看见了卢柳的眼泪,即便是卢柳将她们两个带了回来。但童羡初仍然只在乎祈随安,她抱紧祈随安,将下巴搭在祈随安肩上,“你要是不想看见她,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完全不在乎卢柳是她们两个的救命恩人。反正她从来不讲恩情和道德。

    “不用。”祈随安低着脸,说出了令童羡初有些意外的答案,“我从来都不讨厌她。”

    “你不恨她?”童羡初似乎不能理解。

    “不。”祈随安摇了摇头,又侧脸瞥向童羡初,轻笑,“没必要因为一个这么简单的理由去恨一个人。”

    这么简单的理由?

    这件事怎么会被祈随安说得那么轻松?

    童羡初动了动唇。

    她相信祈随安心中的苦楚从来不像她表现得那样波澜无惊。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这时,脚步声从虚掩的门后面传过来,两个人同时往门那边望去——

    卢柳用胳膊把门顶开了。

    手上还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她抬眼看见抱在一起还面贴面的两个人,愣了两秒。

    先看在祈随安背后,抱着她,脸贴在她耳朵边的童羡初。

    然后才看祈随安。

    祈随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仍然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她。

    像上一次来她理发店找她洗头时一样。

    卢柳停了两秒钟,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你们都醒了啊?”

    她把两盘菜放到旁边的桌上,手在自己衣服上搓了搓,低着眼,说,

    “台风到了,外面一直在下暴风雨,去不了市区,我白天找对面诊所的大夫给你们包扎了外伤,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是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这话她先前已经说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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