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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祈随安许久都没有。
只是那样望着她,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似的,眼神飘了好一会才落到实地,
“你每一次都会抓住我吗?”
那其中的痛苦彷徨此时才得以呈现。
童羡初愣住,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回应。光是看着那双眼睛,她就觉得难过。
而祈随安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消退,变成平静。她看见祈随安有些疲倦地闭上眼,“我做了个噩梦——”
“我会抓住你的。”童羡初截断祈随安的话,抓住祈随安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她不知道祈随安到底梦见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只能给出一个答案,
“我会抓住你,每一次。”
她很懊悔自己刚刚有那么几秒钟的迟疑。于是此时只能不断地重复,我会抓住你的,我会抓住你的。以此来减轻自己的懊恼。
而祈随安安静听着。那噩梦中裹挟而来的负面情绪很快便消失不见。
她抱紧她的腰腹,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她腰腹中间,似乎那里才是让她觉得安全的位置。
过了一会,她听见她发出声音,那声音里有负累多年后的如释重负,
“那你就永远不要放掉我。”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一件事——为什么对祈随安而言,她的爱才是她需要的爱。
最后,她想了想,甚至也弯腰去吻了祈随安的头发,谨慎小心地、笨拙而郑重地。
这是她能给出最好的爱-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1]
祈随安一走进来,就听见于闻风在鬼哭神嚎地唱这首歌。
她步子顿住,往前走了一步,便又听见这人扯着嗓子补了两声,
“噢~噢~”
这是于闻风的值班办公室。
台风刚停没多久,在天台房住了几天。机场还没正式运营,祈随安和童羡初才买到船票从勒港过来,先是去了趟警局,确认了失踪人员名单的消除,接着便是假炸弹案件的证词和笔录。
不出所料,安排人投放假炸弹、扬言要给童羡初一点颜色看看的就是叶强,他和他的共犯目前以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被拘留。
之后童羡初回了公司,春天号假炸弹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后续收尾工作十分繁杂,还等着童羡初去处理。
而祈随安从警局回来之后,也没急着回勒港,而是先去了趟何医生那里进行第三次催眠诊疗。
诊疗结束——
她就接到了于闻风的电话,说在她离开澳都前无论如何都得见一面。
于是她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于闻风一边拿着小喷壶护理自己值班办公室的盆栽,一边撕心裂肺地吼唱着——
“不懂怎么表现温柔的我们,还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1]
祈随安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步子在门口驻停好一会,才走到于闻风背后,“你怎么唱来唱去只有这句词?”
于闻风正唱到动情处,显然被她贸然出现吓了一大跳,喷壶里的水都跟着一转身,洒到了她身上,光这样还不止,突然嘴就一瘪,露出副哭相。
祈随安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看见于闻风拿着喷壶直冲冲地赶过来,一把抱住她,悲痛欲绝地说,
“我还以为你人真没了呢!”
“……”祈随安觉得自己后背都被泼湿了。
“还有童羡初。”抱完了,于闻风手里还拿着喷壶不放,
“我就后悔这么早下了船,你不知道,我那天忙到凌晨刚送走我那个病人,结果上午十点看到说春天号被投放炸弹的新闻我直接吓到心脏骤停,你说春天号上几百号人,最后全都坐救生艇安全回来了,就你俩被警方通报说在暴风雨中失踪,这怎么可能呢!”
“后来的确下了暴风雨,船翻了,情况挺急,就没跟海警那边联系上……”祈随安试图解释。
“翻船?”于闻风又被她这话吓了一大跳,喷水壶里的水摇摇晃晃的,
“你说的是救生艇?你是说那么大的暴风雨,而且救生艇都翻了你俩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回来了?”
这么说的确是大难不死。祈随安经这么一提醒,才发觉这一点,“后来是被人救了。”
“被谁?”
“总之,”祈随安没有回答是被谁救的,只是言简意赅地说,“炸弹是假的,人被抓了,春天号还在被警方排查,我和童羡初都没什么事。”
“……对,幸好你们没什么事。”于闻风复述一遍,喷水壶里的水也没了一大半,时隔这么久,听了这么多假新闻真新闻,如今真见着人,她情绪终于慢慢缓下来,呼出一口气,将喷水壶放下了。
然后一转身,又忍不住看祈随安一眼,
“之前在船上,看你俩恩恩怨怨,拉拉扯扯。我差点还真以为你俩真搞殉情这出呢。”
“也不至于。”祈随安说。
“怎么不至于?”于闻风抹一把刚刚憋出来的眼泪,语速快了起来,
“我当医生这么多年,生老病死都见过,眼睛那不是一般的毒辣,你就跟我说吧,要那炸弹是真的,你是不是照样留下来?照样和童羡初一块生一块死?要是最后你俩真被炸死了,你还觉得无怨无悔的?”
祈随安瞥她一眼,“那还是和殉情的意思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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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差不多,当时那火灾现场我又不是没有亲眼见到。”
于闻风把情绪往回收了点,慢悠悠走到自己办公桌旁边,嘴里嘟囔着,“前两天我还和郝望尘商量着,等台风停了,她必须抽个时间回澳都,等通告一出,我俩就给你俩去海边烧纸!”
她这话说得挺糙,但却是真的。
甚至心里还盘算着,还得烧鸳鸯蝴蝶纸,要最贵的那种,钱她出三分之一,郝望尘出三分之二,因为郝望尘钱比她多。
有天夜里她做梦还梦见爱神,起来后心想还得去月老庙里给这两人求个来世姻缘。这辈子爱恨交织,那下辈子好歹做个神仙眷侣。
人都没了,中西合璧不过分。
起初她还想,这两人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下船之前她还记得这两人闹得挺揪心。
后来那么久没消息,她又想,算了,接受事实吧,人死不能复生,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临死之前话有没有说明白。
如今时隔这么多天,终于又见到活人了。于闻风眼泪掉了,感慨也感慨了,这会静下来,突然发现祈随安不说话了。
她以为人被吓着了,回头去看,才发现祈随安正望着她,慢慢吐出一句,
“烧纸就不用了。”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人不都在这活生生地站着——”于闻风话说到一半住了嘴。
她狐疑地看向祈随安,不对,不对劲,按理说这人出了这么大事,形容憔悴才是常理。
可这祈随安怎么满面春风的。
虽然脸色是白了些还没养回来,但这表情却是松快的,人也是松的,跟软绵绵的棉花团似的,不像之前那样绷得紧紧的了。
“你——”于闻风眯着眼,手指在祈随安脸周围绕了一圈。
祈随安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于闻风“呵”一声,“你俩在一起了?”
祈随安想原来于闻风没说假话,这眼睛确实是毒辣。不过关于这事她也没藏着掖着,“对。”
“我靠!”于闻风“腾”地一声从座位上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那岂不是还得多亏这假炸弹?”
多亏这假炸弹?
祈随安觉得还是算了,像那样的惊心动魄,她不想再来一次。
“行啊!终于想明白了啊!我寻思着你俩这爱情故事还真挺惊险,到这一出,才终于在一起了?”于闻风看上去比当事人还激动,她拍一下祈随安的肩,又问,“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嗯……”于闻风拖长声音,摸了摸下巴,“打算啊,就是你和童羡初在一块了,现在是还打算回勒港弄你那诊所?然后童羡初就在澳都这边当童小姐?”
“异地恋可不太好办,对了,你和童羡初商量过这件事没,起码两个人达成共识,想想看平时怎么见面,是你来还是她去,不见面的时候要做些什么维系感情,怎么好好在一块啊?”
“还有啊,你知道童羡初这个身份也特殊,她身边糟心事……也挺多的,你现在跟她在一起了,还真又跟她分开隔那么远啊?”
“没想过。”祈随安回答得很诚恳。
“也是,你们这才大难不死,先别想这些了。”于闻风说着,沉默了片刻,又看一眼祈随安,按理来说两个人刚在一块,她不应该说些丧气话,但她沉默过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可不是泼冷水啊,但你知道你们两个人要想好好在一块,还有挺长一段路要走的吧?”
祈随安动了动喉咙,“我知道。”
于闻风点头,下一句话说得挺郑重,“但我是真为你们觉得高兴。”
祈随安还是说,“我知道。”
“对了。”于闻风松了口气,“那你稍微等我会,还得去个地方。”-
于闻风带祈随安来的地方,是一个画廊。
原本祈随安觉得奇怪,于闻风什么时候有养成逛画廊这种爱好的时间了?
直到她在这个画廊见到一幅画——
画中是一个女人,双眼被白色丝带蒙住。
这是……Iris当时葬礼的自画像?
“这是Iris出的最后一幅作品。”于闻风在她耳边说,
“我也是偶然间过来才发现的,前几天不是传童羡初失踪了吗?眼看着这幅画就要涨到天价了,这些天这画廊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都是今天童羡初有针对春天号事件的公开发布活动,这边才没什么人。”
祈随安凝视着画上的女人。
她记得当时这幅画被童羡初交由给了那个妈妈生了病的女孩嘉欣,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幅画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城市。
但是……
“最后一幅……”祈随安呢喃着。
“对,最后一幅。”于闻风和她一同站在这幅画前,面露可惜,
“不是以为你们俩人没了吗,这几天我有时候就过来看看这幅画。才听有人说,原来自从她成为童小姐之后,就再也没出过新作品了。”
祈随安没应答,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幅画。
然后她听到于闻风感慨似的说,
“很多人都说,她从一个异想天开很有灵气的画家,变成了一个商人。”
“是挺可惜的。”-
结束关于春天号假炸弹事件的发布会后,童羡初补了手机和手机卡。
新的手机,新的电话号。
第一件事,她站在楼顶上,一边吹风,一边给祈随安打电话。那串数字她已经熟记于心。
原本以为,那边又会传来语音信箱的提示语。但没想到,祈随安很快就接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她耳边,
“喂。”
童羡初也说,“喂。”
声音传过去,祈随安笑起来,“童羡初。”
童羡初说,“祈随安。”
祈随安又说,“有什么事吗?”
童羡初说,“你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祈随安声音压得很低,“我在画廊。”
“画廊?”童羡初问,“跟谁一起?”
祈随安又在那边笑,“于闻风。”
童羡初“哦”一声,“那我挂电话了。”
祈随安的笑收敛了些,“行,你挂吧。”
童羡初没挂。
她只是不说话,听着祈随安那边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和环境中其他人的交谈声。
过了一会,祈随安像是才察觉到童羡初没挂电话似的,“你怎么不挂电话?”
童羡初不说话。
于是祈随安又在那边喊了一声,“童羡初?”
童羡初又答,“祈随安。”
祈随安愣了半晌。
过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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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那笑声散散地,顺着摸不着的电波信号,挠她的耳朵。
“我真挂了,有点事。”祈随安在绵绵的笑声里说。
童羡初又“哦”一声。
但这次她没等祈随安再说什么,直接抢先挂了电话。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她仿佛还能听见祈随安那断在嘴里的错愕。
童羡初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又打电话过去,等接通了,还是不说话,电话里只听得到风声。
等祈随安在那边有些困惑地喊了一声,“童羡初?”
童羡初才又开口,“祈随安。”
祈随安停顿片刻,“童小姐有何贵干?”
童羡初下巴微仰,“记一下我的号码。”
祈随安听上去挺无奈的,“好,遵命。”
然后又好脾气地主动说,“这次你先挂吧。”
童羡初说,“你先挂。”
祈随安困惑极了,“为什么?”
童羡初吐出两个字,“公平。”
电话再一次挂断,祈随安远没有童羡初那么恶劣,也没有恶作剧的癖好。
她只是在听到那声“公平”之后,又笑了声,然后说,“童羡初,我真挂了。”
童羡初说,“祈随安,你挂吧。”
之后就真挂了。
电话里只剩一阵忙音。童羡初的嘴角微微敛起来。
在她旁边听了半截的郝莫及对此行为作出锐利评价,“你挺无聊的。”
童羡初不置可否。
她也是第一次和人这么打电话,是挺无聊的,没什么内容,也没什么营养,连一句关心和问候都没有,东一句西一句。不过……
打完之后,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她愉悦地给自己拆了颗比巴卜,到嘴里嚼着,然后又把那糖纸整整齐齐地抚平,问郝莫及,“你有笔吗?”
郝莫及从自己文件夹中取出一支笔给她,然后就看见童羡初拿起笔,蹙眉思考了一会,接着就在那糖纸上格外认真地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郝莫及问。
“许愿。”
“……”郝莫及停了片刻,“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
童羡初不理她。
只是微微低头,很认真地在散着甜腻气味的糖纸上写下一笔一画。
郝莫及凑过去,想看清童羡初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童羡初很利落地躲开,没让她看着内容。于是郝莫及眼睁睁地看着童羡初将那糖纸慢悠悠地折成了千纸鹤,接着就揣进了自己的风衣兜里。
“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郝莫及忍不住重复一遍。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
郝莫及叹了口气,“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死里逃生,脸色比之前还好。”
童羡初把笔还给她,“叶强要坐多久?”
谈到了正事,郝莫及收敛起语气中的玩笑,“不好说,虽说使轮船迫停,但最后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目前来看,可能一年不到,但鉴于你们两个受伤严重,险些失踪,再上诉的话,可能再久一点。”
童羡初冷笑一声,“便宜他了。”
“是啊。”郝莫及感慨道,
“其实像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更危险的也都还有。你知道,她性子倔,又不肯说好话,树大招风,树敌也自然多。”
郝莫及说的是叶美玲。
不过到底也没把这名字说出来。三言两语,提过之后,也就没多说。说完后,她去看童羡初,发现这人又不知什么时候把千纸鹤拿出来了,正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童羡初现在看着气色挺好。
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活着回来。
“其实有时候我也后悔,也许当时我不应该劝你接下这个摊子……”
郝莫及说,
“但我当时想得挺简单的,就是想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一些,应该就能理解她,也就不会那么恨她了。”
“理解她?”童羡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千纸鹤,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理解她什么?”
郝莫及张了张嘴——自然是惹人注目,惹的不仅是好人,也有坏人。例如将叶嘉欣绑架的那伙人,将童羡初绑架的那伙人,还有像童羡初现在遇到的叶强。
纵然叶强被抓进去了,也还是会有其他像这样的人。叶美玲的仇人,或者……童羡初的仇人。只要她是童小姐一天,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但童羡初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烦心。这种事也不是非得现在提醒不可。
郝莫及望着童羡初,看着她攥紧手里的千纸鹤,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还有几个会要开。”-
开完会,时间已经很晚了。
夜色降临,偌大澳都城灯红酒绿。童羡初踏出医院大门,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同她一起开完会出来的郝莫及,这些天打理事物很久没向她汇报过的叶心芳,医院其他高层,从春天号上安全逃生听说她回来之后,想和她打声招呼的宾客,还有少数几家认为此次假炸弹事件中还有价值的媒体,纷纷簇着她追问当时逃生细节……
一整天将她挤得水泄不通。
连喘气都只闻得见人味。
终于到门口,该散的散,该走的走。只剩下郝莫及,还在跟她讨论着一些要注意的细节。
童羡初终于觉得呼吸不是堵着的了。她漫不经心地听着,走了几步,听见一声尖锐的喇叭响,往那一瞥,突然瞥见个人影——
夜色深浓,街角路灯奄奄一息地闪烁,灯下停着辆红色摩托车,摩托车边站着个女人,白衬衫,戴减震手套,嘴上咬着一支红豆棒冰,手里还拿着一支。
面朝向她,但面容异常模糊。
但童羡初敢断定,这个人正目光含笑地望着她。
于是童羡初也不甘示弱,径直地、目光灼灼地望回去。
而这时候,郝莫及也看到了祈随安,但没看清祈随安的脸,随口问了一句,“这是谁?”
童羡初回答郝莫及的问题,目光却是牢牢望着祈随安的,
“如果你跟你的搭档在一起了,她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骑一辆摩托车来接你,你觉得她是你的什么?”
远处的祈随安从摩托车上捞下个头盔来。
“搭档?什么搭档?还在一起了?”郝莫及似乎很惊讶,“有这种关系的搭档吗?”
童羡初在风里畅快地呼吸起来。
她奔了过去,裙袂飞扬,回头冲郝莫及粲然一笑,留下一句,
“我们就是这种搭档。”
话落。
她转身,像一只无脚鸟那样飞到祈随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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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跟祈随安说了几句话,把头盔戴上,两个人都坐上摩托。
她抱紧她的腰,回头望在原地惊愕不已的郝莫及一眼。
留下一个被抽帧般模糊的笑。
而刚刚那些跟在童羡初身后的人没听见这话。她们只是一转眼——
就眼睁睁地看见那死里逃生的童小姐,名号响当当的童小姐,传闻中高高在上很难相处的童小姐,跟律师说了几句话过后……
就这么潇洒地跨坐在辆红色摩托上,跟人一同飞了出去。
第60章「年轻的我」
“我小的时候特别想做这样的事情。”童羡初说。
“什么事?”祈随安问。
“逃学,坐在摩托车后座,吃红豆棒冰。”
话落,红色川崎从闭塞小巷绕出,整个世界迎面而来,是靛蓝海平面,车轮起风,卷起公路两旁高大树木。
这次不是向外奔逃。
祈随安给油给得慢,风声缓得很舒服,空气中飘着甜腻的红豆棒冰气息。
两个人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逃学?”祈随安笑得不行,“童小姐,你很叛逆。”
“从精神病院辞职之后去考船证考摩托车证?还有什么证是我没见识过的?”童羡初抱紧她的后背,笑声也通过摩托车头盔含糊地穿出来,“祈医生,你的叛逆期也不简单。
回完这一句,还不甘,又补一句,“还比我迟。”
“是比童小姐来得稍微迟一点。”祈随安没有否认。然后像是自我怀疑似的,问,“很夸张吗?”
风将祈随安的衬衫衣角吹得飘起来。莫名的,童羡初想起保留在自己这里的那张船证,那其中贴着的一张相片。
是二十几岁的祈随安。
没由来的,明明没见过,但却让她开始怀念。
“你要是见过二十几岁的我。”童羡初盯着后视镜里的祈随安,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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