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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桑听罢,心里沉沉的。

    何先生的话更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你以为转型了就好过吗?这几年我们不少朋友都在转型,搞自己的品牌,一样陷入价格战卷生卷死。我看还是固守基本盘比较重要,现在国内放开了,你都不知道直播带货有多火热,订单比之前好了不少。”

    最后还是她的亲姐姐站在她这一边。

    在父母相继挂断电话之后,何杨的头像还留在通话界面:“其实你完全可以先开始做,我会帮你的,等做得有模有样了,爸妈不会不支持的。”

    何桑仿佛看到了救星,眼巴巴打开视频,一双惹人怜爱的小鹿眼望着何杨:“你能帮我?你怎么帮我?你能给多少钱?”

    何杨:“我有钱还需要把你摇到泰国给我付医药费?钱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何桑:“……”

    何桑窝在房间里,今年第无数次看着房间里堆满的纸箱子,郁闷了一下午。

    直到程又阳给她发消息,叫她下楼。

    家里暖气开得足,但客厅有落地窗,比房间里冷上几度。

    何桑东看西看,大部分衣服已经封箱了,只能随手拿起床上的毛毯给自己裹上。

    门口的人正在寒暄着,何桑一听,发现除了程又阳和林的声音,还有一个熟悉的女声。

    何桑从楼梯处转弯出来,探身一看。

    艾法芙一袭鲜红的短裙,正将大衣往衣架上挂,举手抬足间,长而卷的乌黑长发微微弹动,依旧风情万种。

    何桑低头看了看自己。

    卫衣卫裤,毛绒拖鞋,裹着一张毛毯,还能想象到自己未经打理的炸毛短发。

    ……好想上去换衣服。

    犹豫间,艾法芙已经看到了她,热情地打招呼。

    程又阳转头,见她这幅打扮,嗤笑一声:“刚睡醒?这都几点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卡其色夹克,配牛仔裤,十分休闲,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抬腕看表。

    何桑翻了个白眼:“看球不都这么穿。”

    但瞟到艾法芙那一身靓丽打扮,何桑的气势弱了下来。

    艾法芙左看右看,有些惊讶:“就我们几个吗?人多才有氛围呀。你那个朋友呢?戴眼镜那个。”

    戴眼镜的是杨歆月。

    何桑:“她回国了。”

    艾法芙:“那那个很爱打扮的呢?”

    这肯定是问沈瑶。

    何桑:“她跟她对象去酒吧看,说酒吧更有氛围。”

    dting对象也是对象,没毛病。

    寒暄间众人已经移步至沙发,王姨也出来看球,程又阳给她搬来摇摇椅。王姨坐在摇摇椅上,众人坐在沙发上,围成一圈。

    不一会儿,点的炸鸡和啤酒都到了。

    林起身接外卖,回来时突然接上在门口的话题,问何桑:“你那朋友和她对象平时不看球吧。”

    问的是沈瑶,何桑点点头:“他们看热闹,说在酒吧看球比较有氛围。”

    程又阳右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宽大柔软的沙发在他修长身材的衬托下都没了原先的宽阔感。

    他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失望表情:“那他们要失望了,今晚酒吧可没有热闹看。”

    何桑不解:“为什么?”

    时钟转向7点,BBC的logo滑出屏幕,2022卡塔尔世界杯半决赛,英格兰对阵法国,正式开始。

    程又阳用拿啤酒杯的手指指直播画面上的红白圣乔治十字旗:“今晚是英格兰的比赛。”

    *

    与此同时,爱丁堡某酒吧,随着英格兰队的登场,酒吧里的本地人爆发出一阵嘘声。

    沈瑶被身边突然摆手的红胡子壮汉吓了一跳,如受惊鸟,往陈知远身上靠:“为什么他们都给英格兰喝倒彩?”

    他们当然是奔着英格兰去看的,本以为在英国的酒吧看英格兰的比赛氛围会很热烈。

    没想到,热烈是热烈,只是和他们期待的热烈不太一样。

    陈知远尴尬地扶额:“忘记我们在苏格兰了……”

    *

    程又阳放下酒杯,和林碰了拳,两人相视一笑,喝彩一声,不约而同地拉开了外套——

    露出了两人蓝白色英格兰队服。

    ……难怪他们非要在家里看。

    何桑扯起嘴角,笑笑:“在苏格兰看球真是委屈你们了,应该去伦敦看的。”

    比赛开始,何桑有时看看屏幕,有时往旁边瞟一眼,他们倒是看得起劲,连王姨都十分投入。

    最投入的还属程又阳,眼睛全程盯着屏幕,何桑能感觉到他的一颗心都系在那颗黑白相间的球上。

    何桑对足球不太感兴趣,心里又压着事情,总提不起神,只看着屏幕上的两方球员在绿茵场上折返跑,听着耳边一阵一阵的欢呼,独自一人窝在沙发上吃炸鸡,喝啤酒。

    她成了这个空间里最安静的一角。

    今晚对英格兰球迷注定是一个失魂夜。

    随着英格兰名宿HrryKne一脚踢飞点球,房间里的氛围从热烈转向焦灼,一直到90分钟结束,英格兰也没能逆转。

    三狮军团第16次征战世界杯,以失败告终,再一次止步八强。

    整个客厅陷入了沉默。

    喝高了的林抱头哀嚎,程又阳坐在他旁边,失落地扔下啤酒瓶,颓丧地往靠背上靠。

    唯一值得何桑欣慰的是,这个空间的情绪终于和何桑的匹配上了。

    艾法芙安慰两位男士:“今年不行还有26年嘛。”

    林失魂落魄地哀嚎,皱成一团的脸上眼泪都要掉下来:“26年Kne还有这么好的状态吗……”

    “为什么喜欢Kne?我身边大部分人都喜欢C罗或者梅西。”

    在何桑的印象里,Kne长得不算帅,性格也不鲜明

    《爱丁堡日出时分》 20-30(第9/18页)

    ,名声响亮,但比起梅西和C罗又总差一口气。

    程又阳看了她一眼,在何桑还没看清他眼里的情绪时,他已经转过头,双手抱臂,靠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

    倒是林反应很大,他脸和脖子通红,和平日的精英模样相去甚远,据理力争:“因为他是Kne啊!混在一群花得不行的运动员里,却从一而终地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这难道不感动吗?”

    林喝高了,梦到哪句说哪句,蹦出来的话没有一点儿逻辑。

    何桑听他讲了一大通,就听明白了Kne是个大好人。

    大家还沉浸在悲戚的氛围里,无法共情的何桑美其名曰来岛台给大家切水果。

    林喝得迷迷糊糊,说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等会儿他送艾法芙回家。

    艾法芙被他这幅糗样逗得直笑,说她就住楼下,倒是林这副模样比较不安全。

    客厅乌糟糟乱做一团,BBC解说员感慨的声音,王姨和女儿电话的声音,艾法芙调戏林的声音交织混杂。

    这边厨房安静得只有落刀声。

    水果刀切开橙子,汁水四溅,落在砧板上,发出闷响,循环往复。

    突然耳边传来水流的声音。

    何桑循声望去,程又阳给自己倒了杯水,轻轻靠在岛台边。

    他长身玉立,岛台灯打亮他的脊背,勾勒出脊椎骨优美的弧度,面容却隐在阴影里。

    她和程又阳就这样在岛台边,一正一反,一人站着,一人靠着。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何桑先打破了沉默。

    程又阳抬头看她,很是惊讶:“你喝高了?你支持的球队输球了你会开心吗?”

    “不是输球的时候,是我问你们为什么喜欢Kne的时候。”

    水果刀切过软嫩的果肉,柔韧的橙皮,最后抵在砧板上,发出闷响。

    何桑专心切橙子,没有抬头看他,所以没看清他眼里那一瞬的百转千回。

    厨房里安静到何桑以为程又阳不准备回答了。

    “Bell以前喜欢C罗。”

    他声音沉,带着狂欢之后的喑哑,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还是在何桑心上狠狠敲了一下。

    Bell是他的母亲。

    这段时间大家都太忙,忙到何桑忘记了,他失去他的亲人不过半年。

    那是这短短的时间里难以愈合的伤痛。

    “不好意思……”何桑内心一恸,切水果的手也跟着失神,一个歪斜的寸劲下去,刀在砧板上打滑,何桑受惊松手。

    不成想,慌乱间,何桑失手挑翻了那把刀。

    细窄的水果刀在空中翻飞,银亮的刀身反射灯光,晃了下何桑的眼睛,然后暗淡。

    脸颊边擦过一丝温热,一只手稳稳接住小刀。

    他的鼻息喷涌到她脸上,透着熟悉的木质香,带着温热,他的上半身几乎贴着她的前胸。

    何桑一动不敢,扭头也不敢。

    因为稍一动,她的嘴唇就要贴上他的。

    小刀飞起那一瞬,程又阳侧身,伸手来接。

    他微微侧弯了身子,上身几乎贴着她的,唇扫过她的脸颊。

    何桑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微热是来自自己的心跳,还是他的呼吸。

    不敢扭动脖子,但还是做贼一般偷摸转了转眼珠子。

    他垂下双眸,眼上漂亮的长睫连着薄薄的眼皮,一块颤动。

    他在看她的唇。

    意识到这一点,何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瞬间失去了看他的勇气,慌张地耷拉眼皮,垂眸向下。

    何桑想,她现在应该转头,让这尴尬的情景快点结束。

    但她一动也不能动,一动也不想动,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害怕。

    胸口涌出一股又一股温热,直到整个胸腔都被填满,涌上脑袋,直到脑袋也被冲昏了头。

    一声脆响,小刀被拍到岛台的大理石面板上,程又阳重新站直了身体,又将臀轻轻靠在岛台上。

    客厅仍是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何桑深吸一口气,抓起小刀,切下最后一片橙子,准备逃离这里。

    “没事的,都过去了。”程又阳轻轻地说。

    何桑短路的大脑花了一秒钟回想他们刚刚的话题。

    她下意识要回复“那就好”,想完这一秒发现,这么回答不合适,于是缄口不言。

    “你呢,有什么烦心事吗?一直缩在沙发上。”

    何桑瞳孔微微收缩,抬头看他。

    他还像刚开始一样,拿着水杯,靠着岛台,灯光打在他背上,仿佛一直立在那里。

    只有她心里的悸动提醒她,刚刚不是幻觉。

    几秒过去才想起他的问题,结果何桑又花了一秒来思考自己这一整天在烦恼些什么。

    思考完这一秒,理智回笼,发现这个答案也不适合说。

    她都能想到跟程又阳说完,他的反应。

    他会放下手里的水杯,双手抱臂,哼笑出声,嘲笑她笨。然后跟她分析一通,讲些大道理,最后说自己可以给她投钱。

    但就是因为这样,何桑才更不想说。

    思绪百转千回绕在脑子里,有感性的,有理性的,纷繁交杂,理不出头绪。

    还是艾法芙进门时那句话救了她。

    何桑朱唇轻启,学着艾法芙的腔调:“看球嘛,人多比较热闹。”

    说完拿起果盘,低着头,红着脸,快步从程又阳身边掠过。

    那些两人未说出口的话,终究在柔软的心肠里百转千回,成了未来的注脚——

    作者有话说:这章卡了好久

    还记得那年看到kne一脚踢飞点球的时候,整个酒吧被各种f**ks**t攻陷的盛况哈哈哈哈

    第26章

    第二天,林拖着宿醉的身子,和程又阳一起帮何桑搬家。

    何桑看林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非常担心他会半路被查出酒驾,好心建议他再休息一下。

    程又阳拍拍林的肩膀:“这点啤酒,你要是一晚上都代谢不掉,还是趁早查查肝功吧。”

    “切。”林甩开程又阳的手。

    林的路虎载着三人,还有何桑的四个箱子,摇摇晃晃开往新房子。

    何桑和房东夫妻有个三人小群,何桑在群里发消息,女房东没回,是男房东回的。

    林开着车绕了小区一圈,最终才在男房东的指挥下,找到了一条通往单元门的近路,在小区一个侧门的路边停下。

    何桑的行李不算多,全部家当不过一个大纸箱,两个28寸行李箱,和一个登机箱,和她刚从pointest搬出来时的行李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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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其中三个箱子是带轮子的行李箱,所以三个人也可以轻松地一次性把四个箱子搬到了电梯口,哪知道刚到电梯口,程又阳突然撂挑子不干了。

    程又阳把他们那送上电梯,看着电梯里的两人和四个箱子,挥挥手:“我就不上去了,在下面等你们。”

    林按着电梯,不耐烦地催促:“上去一趟就几分钟的事,要抽烟等会儿再抽。”

    程又阳丝毫没有要上电梯的意思,甚至双手插兜,退了一步:“我不抽烟。”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缝隙里,程又阳笑得像只狐狸,看得林目瞪口呆。

    他本质上是来帮程又阳的,现在程又阳撂挑子了,让他帮何桑搬行李是怎么个事儿?

    电梯厢体缓缓上升,并不相熟的两人挤在行李箱的缝隙里,何桑贴着电梯边边,林挤在操控面板旁,不相顾,也无言。

    “你们不是远方表亲吗?怎么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何桑吐槽。

    林连程又阳不抽烟都不知道。

    林单手插兜,靠在电梯壁上:“本来就不熟,从小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从没见过。真正见过还是他家里出事之后,也就最近老跟你们出来玩,才熟一点儿。”

    电梯往上升,何桑的心却沉了沉。

    “家里出事”大概指的是他母亲和妹妹的车祸。

    何桑:“那你人还蛮好的咧。以前都不认识,还关心他家里出事之后的状态。”

    林瞟了何桑一眼:“被我妈发配过来的。说点自吹自擂的话,我们家算法律世家,当年就是我妈给Bell打的离婚官司,所以两个长辈还挺熟。听说他们家出事,我又刚好在爱丁堡,就被我妈安排了照顾程又阳的任务。”

    何桑静静听着,突然由衷地替程又阳感到庆幸,幸好变故发生的时候身边还有个算得上亲人的人。

    电梯门一打开,男房东李哲就迎了上来,愣愣的观察了下,接过何桑手里的一个大箱子。

    林把箱子送到门口就下楼了,李哲带着何桑进了房子。

    李哲身材高痩,带着眼睛,理着一头中式前刺,人很腼腆,不爱说话。

    上次何桑来看房,李哲也是在一旁,不讲话,都是女主人王书涵一直在介绍,这次不见王书涵,何桑有点不自在:“书涵今天不在家吗?”

    李哲小声回:“她在跟她导师开会,应该快结束了。”

    李哲话音刚落,卧室门哗地由内打开,王书涵风风火火地走出来。

    王书涵一头齐耳短发,身材瘦而不柴,紧身黑灰色牛仔裤配上黑灰色牛仔衬衫,十分干练,走出来时甚至连耳机都没来得及摘。

    她一出来,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就落在何桑身上:“呀,刚到?”

    何桑点点头,李哲不动声色地挪到王书涵身边。

    王书涵见何桑一个人,身边围绕着四个箱子,立马埋怨起身边的李哲:“人家一个小姑娘搬这么多箱子,我不是让你下去帮忙吗?”

    高高的李哲耷拉着脑袋,显得十分委屈,却连抗议的声音都小小的:“有人帮她搬。”

    王书涵冲何桑身后看,却见她身后空无一人,大门紧闭:“Eirc吗?他已经走了?我还想说跟他打个招呼来着。”

    “诶?”何桑在这里听到了意外的名字:“程又阳吗?”

    王书涵点点头。

    她在E大攻读语言学博士,去年和程又阳他们实验室有过合作,共同研究过一个项目。

    今年交房之后,小夫妻被房贷压得不堪重负,王书涵着急找房客,把租房的链接转到朋友圈,不想程又阳来找她了。

    何桑听完直呼难怪。

    她找房子的那会儿,程又阳、杨歆月、沈瑶在网上看到合适的都会推给她,她全都收藏起来,最后都没分清哪个是谁推的。

    “当时还有另一个租客想租我们房,愿意付更高的价格。但是程又阳跟我说,你上次租房傻傻地被骗了……哦莫。”李哲拉拉王书涵的衣角,王书涵意识到说错话,飞速捂嘴。

    王书涵黑亮的双眼在一片死寂中眨巴两下,开始找补:“他……他是说,你太善良了,容易被骗。”

    阳台外风声呼号,吹得树叶摩挲作响,室内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人讲话,静得可怕。

    何桑眼角抽动。

    难怪那死人躲在楼下不敢上来。

    *

    因为学校21号才正式放假,所以何桑以为他们最早也是22号才出发。

    没想到程又阳突然说,18号就出发,早点去,后面伦敦要闹罢工。

    何桑打开罢工时间表一看,从20号开始往后一个月,日历表被大大小小名目繁多的罢工填满了:NHS、皇家邮政、铁路、公路、巴士、边检、机场等等,工人们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罢工。

    于是,何桑在新家休整两天,又提着小行李箱上路。

    刚到Wverley车站门口,就看到了穿着风衣,提着行李箱的程又阳。

    他长身挺立,脖子上挂着银白色的耳机,一手插在风衣口袋,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程又阳和她中间隔着人来人往,他身后是缓缓升起的道路和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再往上是苏格兰经典的阴沉天空。

    突然觉得他这一身和这景色很配,何桑鬼使神差掏出手机,调焦,按下拍摄键。

    按下那一瞬,有人从镜头前掠过。

    何桑心想坏了,没拍到。

    手指刚想落下,想再来一张,却从手机屏幕里看到程又阳已经抬起头,看向她这边,脸上带着笑。

    何桑好生尴尬,收起手机,快步过去:“久等了。”

    程又阳不说话,脸上带着点调笑的意味,冲她伸出手。

    心跳错了节拍,何桑呆呆地看看他的手,又抬头看看他,小猫一样伸出手,搭在他手上。

    却不敢搭实了,只把手指轻轻搭在他心,然后再次抬头看他。

    程又阳笑意更显:“给我版权费。”

    “……”

    何桑抬起手,重重拍在他手掌上,发出好大一声脆响:“滚。”

    火车穿过草地、河流与古镇,路过海滨、农场和古堡,一路摇摇晃晃,最后稳稳停在伦敦国王十字火车站。

    两人又坐大巴到金融街,来到一座玻璃幕墙的高楼下,坐电梯直上。

    电梯屏幕的数字一点点升高,到达爱丁堡任何一个建筑都没有的高度。

    刚到家,何桑还有些拘谨,放下行李,看着客厅巨大落地窗外的风景,不知该做些什么。

    程又阳却说:“休息几分钟,咱们出门。”

    “啊?”何桑愣了。

    *

    考文特花园,Porterhouse。

    还是大白天,酒吧里就人头攒动,连室外的遮阳伞下都挤满了人,甚至不少人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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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啤酒杯站在大街上。

    何桑没想到程又阳会带她来看世界杯决赛,毕竟他支持英格兰,而英格兰已经被淘汰了。

    两人不停说着“sorry”,挤入人群,进入酒吧。

    何桑这才看清这间酒吧的全貌。

    这间酒吧从外面看平平无奇,门面并不精致,内里却别有洞天。

    深胡桃木色的栏杆地板,配上金黄的五金件,和暖黄色的灯光,很有精致酒馆的氛围。中间吧台的位置做了挑空,在二三楼的人也可以看到大厅,交互感十足。

    “我们能找到空位吗?”何桑提高音量,希望自己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

    程又阳没说话,指了指楼上。

    二楼,靠栏杆的小木桌旁,孟家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到靠近的两人,抬了抬眼皮:“来了?”

    何桑和程又阳坐下。

    何桑看了会儿悬挂的电视上,BBC主持人的讲解,知道了今晚的决赛是阿根廷对阵法国,抬头问孟家和:“你喜欢梅西?”

    “啊?”孟家和没听清,往前靠了靠。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梅西,才拉我们来看你决赛的。”不然何桑实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看球。

    孟家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看孟家和,又看看何桑:“不是你……是程又阳叫我帮忙占位置。”

    何桑没想到是程又阳想看球,目光转动。

    暖黄色的灯光和他今天穿的蜂蜜色风衣十分相衬,还衬得他脸上的笑容无辜得真实。

    那双明眸看向何桑:“不是你说人多看球才热闹吗?”

    吵闹的酒吧里,只有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是静谧的,两人目光流转,何桑呼吸经不自觉变慢了。

    她那天只是随口一说。

    何桑桌下的手紧紧握拳,极缓地收回了目光,目光落到虚无处。

    帮她找房子也好,带她来看球赛也好,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孟家和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忍不住撇撇嘴角,无聊地撑着脑袋:“别不说话呀,你们可千万要玩得开心,不然都对不起我帮你们占座。你们知道拉一个喜欢C罗的人来看梅西的世界杯决赛有多残忍吗?”

    *

    酒吧里喧闹非凡,想要说话要么靠吼,要么贴着耳边。

    程又阳转头让何桑猜哪队会赢,何桑没听清。程又阳勾勾手,何桑凑过耳朵,程又阳贴上去:“你猜哪队赢?”

    大概是气息的喷涌挠到了她敏感的耳朵,何桑浑身一颤,蓦然转头看他。

    两人的脸一下子贴得好近。

    看着何桑带了一丝慌乱的杏眼,程又阳想到那天半决赛,在岛台的那一幕。

    何桑大概也想到了,没回答他的问题,仓皇转头,撤回身体。

    随着法国队开球,足球飞向天空,酒吧里的人群随之欢呼,气氛更加热烈,饶是何桑这样不看球的人心也跟着人群的欢呼声起起伏伏,在人群欢呼时跟着欢呼,在人群尖叫时跟着尖叫。

    程又阳看看何桑兴奋的侧脸,笑了笑。

    快到中场休息时,程又阳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不一会儿回到二楼,看到何桑挪了一个位置,坐在他的座位上,正在跟孟家和交谈,说话基本靠吼。

    “……没,我爸妈都不太支持。他们觉得现在不是转型的好时机,我郁闷了好久。”

    “而且我对做生意也不太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品牌……”

    孟家和说了些什么,程又阳没听清,明显何桑也没听清。

    于是孟家和往前凑了凑,何桑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人离得更近。

    程又阳眼皮跳了一下。

    “那你的想法呢?”这句孟家和说得很大声。

    何桑看了看孟家和,低头思考,然后说:“我想做。”

    孟家和肩膀抖了抖,程又阳猜他在笑,然后又听到他的声音传来:“那就试一试。圣诞节我还有很多朋友也来,跟大家多聊聊,聊得开心他们没准就投了。”

    ……

    程又阳离他们不近不远,近到刚好能听到他们在聊什么,近到只要有一人回头,就会发现程又阳就在他们身后,但又远到他们没有一人分神,注意到他。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侧的手紧了紧,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程又阳想到了半决赛那天那么郁闷的何桑,想到了在岛台问她为什么不开心时,语焉不详的何桑。

    他现在才知道缘由。

    为什么不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晚上喝了酒第二天早上要谨慎开车哦

    暧昧期小糖且吃且珍惜,嘿嘿

    第27章

    阿根廷在上半场连进两球,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在比赛接近尾声时,姆巴佩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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