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般在10分钟内连进两球,瞬间扳平比赛,引燃世界。
酒馆全场沸腾,惊叫声与狂欢声迭起,连何桑都兴奋地跳了起来。
随着双方又在加时赛战平,鏖战至点球大战,两位男士也情绪高涨,起身欢呼,程又阳眼里闪着光:“很久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比赛了。”
2022年的世界杯这场反转反转再反转的决赛,最终以阿根廷夺冠落下帷幕。
孟家和一手搭在程又阳肩上,另一手十分做作地作捧心状,:“我为了你,都跑来见证梅西加冕球王的时刻了,感不感动?”
*
两人回家前,去马路对面的Sinsbury采购些日用品和水,程又阳正准备去结账,何桑却拉着篮子,往酒柜那边走。
红的白的粉的啤的各种酒塞满了这片区域,程又阳上下扫了扫那酒柜:“怎么?刚没喝够?”
何桑白了他一眼:“喝够了就不能喝了吗?”
程又阳笑笑,看何桑在边查小红书边纠结,从酒柜上拿起一瓶LVieilleFerme玫瑰酒:“就这个吧。”
那瓶酒白色的标签上画着一公一母两只鸡,格外有意思。
何桑也跟着笑:“好,就这个。”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看到客厅的落地窗,何桑无可避免地再次被惊艳了。
泰晤士河如缎带般铺陈开,脚下就是金融城,城市闪烁的窗口碎钻一般在黑夜里闪耀,一直连到天边的黑夜里。
欣赏夜景果然还得是伦敦这样的大都市,爱丁堡任何一个建筑的落地窗外都看不到这样震撼的景色。
何桑呆呆地在落地窗前欣赏美景:“还能看到子弹头(1)。”
程又阳在岛台那边收拾刚刚买的东西,头都没抬:“这栋楼就是子弹头的设计师设计的。”
何桑上下打量其这间屋子,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倒也没太意外,毕竟这些有钱人就爱满世界买房子,尤其钟爱伦敦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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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大都市,也尤其钟爱知名设计师的手笔。
但还是奇怪,何桑中午去房间放行李的时候,房间里床上用品齐全,家居也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程又阳收拾完了那几大袋子生活用品,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瓶玫瑰酒和两个高脚杯,招呼何桑过来喝。
何桑接过酒杯,却没坐沙发上,而是直接盘腿坐在毛毯上,看着杯肚子里的酒液冒粉红泡泡:“你以前在伦敦住过?”
程又阳有点意外:“没。怎么这么问?”
何桑解释:“我看这房子像住过人,还以为是你住过。”
程又阳喝了一口酒,沉默了两秒才回答:“这间房子是Bell给又禾买的,她当时在伦敦上学。”
何桑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程又阳的神色,也许是她打量得太过明显,那双明眸幽幽转来看她:“不用这么小心,想问就问。”
何桑做贼心虚一般撤回视线:“我以为你妹妹一直生活在西班牙。”
那边又没讲话,何桑内心忐忑。
这人在干嘛?是他说想问就问的,问了又不回答算什么?
刚想再打量下他的神色,却听见身边一阵窸窸窣窣。
程又阳从沙发上下来,跟何桑一样在地毯上席地而坐:“她西语不好,一直适应不了西班牙的生活,所以送她来伦敦读书。”
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但才上一年就休学,休了一年,回伦敦读了几个月,病情反复,又休一年。”
何桑听得内心沉重:“真辛苦。”
程又阳没说什么,只拿起杯子,碰了碰何桑的。
两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那声音在杯壁里回旋,拉得好长。
何桑觉得那声音在提醒她,该换话题了:“那你为什么来英国读书?”
程又阳无声笑笑,抿了一口酒:“你被牛津录取了你不来?”
何桑觉得怪怪的:“那你怎么不继续留在牛津读博呢?艾法芙不是说你当年毕业的时候,好几位牛津教授邀请你在他们那里读博吗?”
程又阳被问了个措手不及。
那双生得好看的眼睛微张,却没有看着她,眼神怔怔地落到她身后的虚无处。
鉴于程又阳今天频繁愣神,何桑怀疑他是不是今天喝太多酒,不胜酒力。
思索了一会儿,他眼里的眸光才重新流动起来:“读博对我来说不是一件……那么‘功利’的事情,学校的名声不是唯一要考虑的东西。和导师研究方向的契合度,导师本人的性格这些都很重要。”
“绝对权利带来绝对腐败,实验室就是教授的王国,能够遇到一个好导师,比其他什么东西都重要。”
学术是何桑完全不了解的领域,程又阳还给出了一个完全无法反驳的回答,何桑只能一边听一遍点头:“你妈真好。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放弃了牛津的offer去读英国别的学校,他们能追着我打。”
“是,Bell是一个很开明的母亲,听得进我们说话,也是真的始终认为我们的幸福开心更重要。”
“那你为什么来爱丁堡呢?”
程又阳招架不住这一连串问题炮轰,叹了一口气,双臂搁在膝上,头枕在手臂上:“你问题真多。对我这么感兴趣?要不要我把我的护照、BRP、简历都拿给你看看?”
他脸颊上带着绯红,明亮的眼眸里仿佛起了薄雾,在温暖的室内微微眯起,面上带着调笑的神情,十分勾人。
狡猾的人,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以退为进。
何桑不上他的当,活学活用,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膝盖,歪着脑袋问他:“那我不问了?”
眼波流转,两人的目光缠绵在一起,没有人挪开视线。
笑意就那样在程又阳脸上绽开:“别呀,多问问。”
得到了许可,何桑却没问,只是拿起酒杯,将杯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酸甜的酒液划过喉咙,把最后一个问题咽回肚里。
*
何桑以前在伦敦附近上高中,周末经常跟着朋友来伦敦,伦敦大大小小的景点基本玩遍了。
程又阳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两人在考文特花园附近吃完饭,呆坐在昏暗的餐厅里,竟一时想不出来该去哪儿玩。
程又阳低着头,手一直在地图上摆弄:“你去过南岸吗?”
何桑摇摇头。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考文特花园是老街区,道路规划错综复杂。
程又阳拉着她在考文特花园七弯八绕,路过人头攒动的小广场、穿过AppleMrket、经过精致的咖啡屋,一路往河边走,穿过滑铁卢大桥。
走下与大桥相连的平台,何桑这才发现,泰晤士河沿线的南岸竟别有洞天。
一边是奔流的泰晤士河,另一边是全英国最有名的粗野主义建筑,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手里拿着一次性啤酒杯,在泰晤士河的微风里嬉笑、畅聊。
在这样惬意的氛围里,再沉重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沿着河岸走,前面有块地人头攒动,时不时有喝彩声,走进了才发现是南岸中心底下的滑板公园。
这公园颇有风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外露的混凝土地下停车场改制而成,墙壁上,柱子上,甚至天花板都被喷满了涂鸦,很多街头打扮的男生女生们正在练习滑板。
“wow——”有一块围观的人群格外多,还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何桑循声望去,人们正看着两位男生pk滑板下楼梯。
正在挑战的这位男生脱下了上衣,美好的身材一览无余,线条清晰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拉伸扭动。
何桑一时看呆了。
她发誓,如果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们都是这样的资质,她一定拥护老大爷们光着膀子上街的权力。
脑子还在循环播放啤酒肚和八块腹肌的惨烈对比,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程又阳回身转头,抱著臂,微微侧了侧身子,就那么刚好挡住了那男生绝妙的身材,脸上又挂起了狐狸笑:“看什么呢?”
何桑扭头、吸气、眼珠子乱飘,一系列小动作行云流水:“没看什么啊。”
“哼。”程又阳冷哼一声,接着往前。
何桑又赶紧跟上。
该死该死,她心虚得像个出轨了正在被妻子审讯的男人一样——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并不长的一段路,两人拖拖拉拉走了好一会儿,前面靠近威斯敏斯特桥,游客逐渐多了起来。
程又阳停下了,何桑一看,河岸边伫立着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每一个舱体都一个巨大的椭圆玻璃球,下面排满了游客。
“你坐过伦敦眼吗?”程又阳问。
何桑摇摇头。
程又阳兀自点点头,拉着何桑往排队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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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桑看着高高的摩天轮,心里开始打鼓。
在那个老掉牙的传说里,一起做摩天轮的情侣最后回以分手告终,除非他们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
为什么要来做摩天轮?这寓意也太不好了。
……
他不会要表白吧?
如此奇妙的想法就这样出现在脑子里,没有由头,没有道理。
何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方寸大乱,一会看看程又阳,一会看看排队区折了几折的队伍。
“你怎么了?”程又阳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头问她。
“没、没什么,有点热……”何桑口不择言。
程又阳看看周围人群的保暖穿搭,看看何桑脖子上的围巾,眉头紧锁:“你不会是在河边吹风吹傻了吧。”
……
何桑深吸一口气。
她大概真的被吹傻了。
仔细一想,他们今天的行程是完全随机的,吃完午饭后突发奇想来南岸散步,吃了份churros,喝了杯啤酒,还在snog的粉红酸奶双层巴士上拍了照,一路悠哉悠哉逛到这的。
怎么看,他们都只是刚好散步散到了这里。
何桑松了口气,跟着程又阳往队伍里走,心里暗骂自己傻。
他们又不是情侣,那个无聊的传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走进队伍时,检票员让他们出示门票,何桑刚想问在哪儿购票,程又阳却掏出手机,打开两张电子票。
何桑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检票员依次扫过两张电子票:“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程又阳看着呆在原地的何桑,后面还有排队的游客,拉了她一把:“在你刚刚犯傻的时候。”
何桑心里又开始忐忑。
但为了不被骂傻,面色如常地跟程又阳聊着天,内心里心跳已经不正常了。
他们跟着队伍往前走,行至转角处,何桑听见排队区外一对印度父母正在哄小孩:
“妈妈刚上网查了,今天的……的票已经售罄了,你哭也没用。”
何桑精通英语,但很遗憾,她并不精通印度英语。
那位母亲的话她只听懂了个大概,还刚好是最关键的那点儿没听懂。
可能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伦敦眼的票。
也可能伦敦眼的票真的售罄了,但程又阳刚好就那么幸运地,抢到了最后的几张。
这种似是若非的情况挠得何桑快要抓狂。
她好想掏出手机查查伦敦眼需不需要提前预约,但万一她查的时候被程又阳看到了,而程又阳又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她肯定会被狠狠地嘲笑的。
何桑心里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一千回了,而程又阳正在旁边悠闲查晚饭该吃什么。
何桑闭上眼。
爱咋咋地吧。
伦敦眼的舱室比想象中更大,钢化玻璃制成的椭圆舱室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伦敦的天际线。
随着玻璃仓一点点上升,何桑的心也跟着离开地面。
广播正在注意介绍舱内能看到的伦敦著名景点,何桑的心脏一点点高悬,脑袋里的思绪越来越繁杂。
乱到极致的时候,大脑反而清明了。
他要做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
就算她猜到了又能怎么样?
何必猜来猜去。
何桑深呼吸。
这才对嘛,这才是何桑。
“你看那边,大本钟。”程又阳推推何桑,何桑如梦初醒,仿佛刚刚回到现实世界。
在这个角度看去,大本钟是那样的小,路上的行人更是化作一个个点,只有伦敦的红色巴士格外显眼。
何桑噗嗤一笑:“像乐高玩具。”
程又阳双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她笑,突然叫她:“何桑。”
何桑心里一怔,眼角余光却注意到,这座玻璃仓的上面只有蓝蓝的天空——他们已经到了最高的地方。
何桑下定决心,很不礼貌地打断了程又阳的话:“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程又阳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你问。”
何桑终于问出了她昨天憋在心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是说,为什么你从一开始就在帮我呢?”——
作者有话说:(1)SwissRe总部大楼,因其形似一个站立在伦敦城的子弹,而被大家直接以子弹头称呼。
大家放心,不是虐的,在我考完试之前都不会有虐的,放心放心下章小甜
第28章
何桑是跟着直觉和感觉走的那一类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甚至不那么好奇问题的答案,只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必须得在这个时候,问这么一嘴。
何桑也是根据直觉来看人的那种人。
不同于有些人,说起识人经验一套一套,分析肢体语言、微表情、语气等等,有理有据,何桑更多是看一种感觉。
比如程又阳此时的表情里,她感觉到了犹豫,迟疑,和一股永远也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决绝。
识别到这些的那一瞬间,何桑就知道,他无论回答什么,都会是些糊弄她的话。
玻璃仓滑过这个巨大圆形的最高点,载着两人缓缓向下运动。
程又阳没想到何桑的问题是这个,怔住,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帮助人还需要理由吗?你需要帮助,我有能力帮助你,所以就帮了。”
“可为什么是我呢?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你在爱丁堡,路过王子街,寒冷的冬夜里每天都有homeless在睡帐篷,我们刚刚走过的牛津街也是。”
“是因为,我刚好在那天,那一刻,出现在了亚瑟王座吗?”
程又阳双手撑着栏杆,脸上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又出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叮——”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在何桑脑海中响起,回荡,久久不散。
这些无聊的问题该结束了。
巨大的玻璃仓一点点下降,连带着升入云霄的激动心情也跟着沾染俗世的尘土气。
走出玻璃仓,何桑长舒一口气。
回归地面那一瞬间,有些气氛悄然改变了。
何桑感觉程又阳回到了她刚认识他的时候,即使他们如常嬉笑打闹,如常互损,但是回不到之前那种高亢的情绪里。
每每转头看程又阳的时候,都好像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他的胸膛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何桑即使在马德里都没有看到的东西。
伦敦眼的疑问没有答案。
*
何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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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是想母亲和妹妹了。
毕竟这次回来住的是又禾曾经住的地方,她还没轻没重地一直追问他妹妹的事。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程又阳的不对劲是因为她的问题,但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
何桑想起,之前Jonthn说,有机会想要见见程又阳。
虽然那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何桑在责任感的驱使下,主动问了Jonthn。
Jonthn十分惊喜,他说:“桑,你问的正是时候,你晚一天问,我就在南法了。我可以早点去火车站,大家一起吃个午饭,我们明天中午国王十字见。”
程又阳倒不抗拒:“对,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是得感谢一下Jonthn。”
午餐定在他们上次在国王十字吃的那家西班牙餐厅,一家小而美的小酒馆,窗外可以看到小运河和火车轨道。
Jonthn最晚到,穿着简单却设计感十足的皮夹克,还提着个小行李箱,一看见程又阳就把墨镜推到自己的脑门上,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仔细打量他:“你一定是Eric对吧,和Bell长得真像。”
程又阳笑得爽朗,起身跟Jonthn拥抱了一下:“Bell总和我提起你,说她还是个设计助理的时候,经常和你一起吐槽老板。”
Jonthn大笑两声,随后收敛了笑意,低声对程又阳说:“Sorryboutyourloss.”
程又阳没再说话,只拍了拍Jonthn的背。
两人寒暄结束,Jonthn又转向何桑:“桑!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何桑过去和他抱了一下:“谢谢,过得很好。”
其实何桑想说是,很高兴他还认得出她这个并不相熟的东方女人。
兴许是临近圣诞,用餐的人多,服务员却人手不足,餐厅上菜很慢,餐桌上的人天南地北地聊天。
程又阳跟他讲Bell这么多年的经历,讲他自己,Jonthn跟程又阳讲他认识的Bell。
Jonthn说:“Bell当年决定嫁给你父亲,不止是因为你的原因,不复出工作更不是你的错。”
“Bell的父母某种程度上带着极致的精英阶级的傲慢,他们认为女人出去工作是十分不体面的,只有‘连一个女人都养不起’的家庭才会让家里的女人出去工作。更别提她喜欢的服装设计,在她父母看来就是服务贵族阶级的裁缝,认为她做那样的工作有失身份。”
“总得来讲,在她复出工作这件事情上,她身边所有人都不向着她——当然了,除了我们这些朋友。”
程又阳听完,沉默良久:“也许她生在现在这个时代,就不会面对那些压力了。”
“nonono.”Jonthn甚至放下刀叉,摆了摆手指:“时代观念是一方面,现实的诱惑也不能忽视。我有位做模特的朋友,一个特漂亮的东欧女孩,前几年在业界小有名气,那时的她刚尝到娱乐行业的甜头,赚到第一桶金,发誓绝不会为了结婚生小孩而隐退。”
“结果前年遇到一个R国石油寡头,见识到了纸醉金迷,立马坠入爱河结婚。我今年问她有没有复出计划,她说几年内都没有。”
Jonthn用刀叉精巧地剥开一只蒜油虾的壳,为以上两个例子做了总结陈词:“Itsllboutyourchoice.(这只关乎你的选择)”
何桑:“至少现在她们有得选。”
选择是什么样的,人生是什么样的,这些都不会有标准答案,至少生活没有给Bell一个答案。
Jonthn点点头,不知道是在感叹虾的美味,还是赞成何桑的话:“你呢?你最近在忙什么?”
话题突然转到何桑,何桑有些不好意思,诚实回答:“忙着毕业。”
Jonthn笑了笑:“忘了你还是个学生。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这可问住了何桑。
若是半年前问她毕业之后想做什么,何桑会说,争取去她之前实习的拍卖行工作,不行就再读个研究生。
现在问她要做什么,何桑还真不好意思说,毕竟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Jonthn诶,放着现成的时尚行业大佬不多问问多聊聊,太浪费了。
何桑心一横:“Jonthn,你觉得做一个品牌需要准备些什么?”
话音刚落,何桑只觉得一道目光幽幽朝她转来,看得她脊背发凉。
可她现在正在跟Jonthn讲话,不敢分出半分目光去看正冷冷盯着她的那位冤孽。
Jonthn答得爽快:“你要一个清晰的品牌定位和品牌调性,有整体的视觉识别系统,想清楚你的品牌美学建立在何种哲学上。”
何桑似懂非懂,机械地点头。
*
和Jonthn吃完饭,两人一起到邦德街买衣服。
孟家和说圣诞派对的dresscode是黄色,请大家务必穿带有黄色元素的衣服或者礼服。
何桑在家翻遍了行李箱,自己没有带任何一件和黄色搭得上边的衣服,很是没好气地跟程又阳吐槽:“他有没有搞错,我还以为就是大家聚一起玩一玩,怎么还有dresscode。”
程又阳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惬意地跟着吐槽:“他就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他有派对狂热症,读本科的时候自己学校的winterbll参加完了,还要买票去参加其他学校的舞会。后来毕业了,参加舞会的机会少,就开始自己办派对。但其实也就是一年里找个由头热闹热闹。”
走在人潮汹涌的邦德街上,那些国际大牌就这样随意地开在街边,有些门面甚至和街边小店别无二致。
何桑看到一家她曾经很喜欢的牌子,忍不住走进去看,指尖划过衣架上层层挂置的华服,传来柔滑的触感。
程又阳穿了一件羊驼毛短大衣,在店内的灯光下呈现出温润的质感,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温柔:“要试试吗。”
何桑遗憾地摇摇头:“算了吧,我买不起。”
她已经回不到以前那个买东西不看价格的时候了。
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等会儿去Z**看看吧。”
程又阳站在一旁,斜身抱臂站着看她:“来都来了,试试再走。”
销售拿来几套小礼服给何桑试,因为含有黄色元素的礼服比较少,多是些香槟色的小裙子。
何桑在试衣间里一件件试,却总不满意。
这家牌子风格上偏向精致小女生,自己这半年太过劳累,瘦了不少,穿上这些衣服少了那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和品牌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一件看起来是一件缎面裹身鱼尾长裙,也不是她以前的风格。
要是这件也不合适,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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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合适的,然后开溜了。
没想到这一件却意外地合适。
紧致的收腰和鱼尾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胸口做了荡领设计,柔软的衣料层层叠叠堆在胸口,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香槟色的缎面布料随着身体的动作在灯光下泛出柔光。
最特别的是衣服的吊带,两边的肩带缝上了同色的小花,如披帛一般一直蜿蜒到手臂上。
何桑刚穿上就被这件衣服迷住了。
兴奋地走出试衣间,何桑开心地转了小半圈给程又阳展示,还俏皮地摆了个定格pose:“怎么样?”
坐在一旁的程又阳抬起头,眼睛都亮了:“很美。”
美是很美,但一看价格标签,何桑又退缩了,回到试衣间脱下衣服,还给销售。
何桑又拉着程又阳到了某快销品牌,店面足有三四层楼,日常、休闲、礼服、正装应有尽有,关键是价格十分平价。
何桑在打折区挑了一件香槟色闪片吊带礼服,穿上身十分闪亮,是一件合格的派对礼服。
只是珠玉在前,何桑难免拿它和前一件作比,比来比去就觉得亮片比起缎面还是显得俗气,版型也粗糙,腰身并不贴合,缝合处还能看到线头。
何桑瘪瘪嘴。
那又如何呢?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穿,还不如买件便宜的。
换上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柜台结账。
程又阳在试衣间外等她,看到她拿着那间闪片小裙子走出来:“看好了?”
何桑点点头。
程又阳很自然地想要接过那件裙子,何桑很警惕,不不肯放手:“你干嘛?”
程又阳:“我去结吧。要不是我让你陪我来伦敦,你就不会有这笔开销,理应是我结。”
何桑被噎了一下。
给女生买衣服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暧昧了,尤其他们现在又是这种界限模糊的关系。
可他说的也在理,关键是这件衣服不贵,还是打折货,他付钱也没什么。
千万思绪在肠子里绕过一圈,手上渐渐松了力道,裙子从她手里划走。
不料下一秒,程又阳就把那件衣服扔到试衣间门口回收衣服的篮子里,拉着何桑的手腕就往外走。
店里人很多,他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何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跟着。
其他顾客的身影在两边模糊地掠过,何桑在人群里左右闪避,心脏在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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